武俠世界刺客行 第7章

作者:远山依旧在

  他揚起馬鞭狠抽下來。

  結果鞭子落在黃四喜頭頂時,被一把抓住,隨即朝下一拽,馬褂青年附身跌落下馬。

  他翻身就要破口大罵,卻見黃四喜起腳踹中他膝蓋。

  他的整條右腿瞬間扭曲變形。

  不等他‘喔喔’發出慘叫聲,黃四喜已經伸出手指,點中他頸外啞穴。

  他張大着嘴,卻發不出絲毫聲音,深入骨髓的疼感傳遍全身,卻無法做任何宣泄。

  他滿腔痛苦霎時顯露在了眼眶處,淚珠呼啦啦的狂流起來。

  

  他身後兩個隨從被這一幕血腥驚變給嚇呆,僵在馬背上不知所措。

  黃四喜見兩人馬駒靠的很近,頓如蒼鷹騰空,躍過馬頭。

  等他雙臂升至兩人頭頂,立即咿D早前學會的《斬蛟拳》,蓄積拳力,雙拳齊砸,劈向兩人的天靈蓋。

  這一招下去,兩人當場嘔血,癱斃在馬背上。

  等黃四喜落地後,片刻也不停留,單手把馬褂青年也抓向馬背,然後驅趕三馬鑽進了官道旁邊樹林裏,很快消失的無影無蹤。

  整個過程也就是轉瞬之間,不管前方商販還是後方驛站兵士,全都沒有任何察覺。

  估摸一個時辰後,黃四喜才從樹林裏邊鑽出來。

  他打扮與樣貌已經煥然一新。

  此刻已經搖身變成了馬褂青年。

  早前那個馬褂青年被他拖進樹林,拷問後得知這人竟然是鮑忠曾經提過的鮑府公子鮑鏡,也是小廝提到今天要去哈爾撒山打獵的鮑家少爺。

  此人性情陰毒,喜怒無常,卻又好喫懶做,昨天計劃今天打獵,但他早晨睡過了頭,中午才起牀,這也是黃四喜等不到他的原因。

  不過總算在半途偶遇上。

  剛纔黃四喜拷問完畢,直接杖斃鮑鏡,然後取出金闱屏饲疲督谍埵啤返男姆▉K沒有顯形,這說明鮑鏡不是鮑府之主。

  他就卸掉鮑老頭的僞裝,轉而易容成了貴公子鮑鏡,這樣潛入鮑府行刺會更有機會。

  接下來是新角色扮演時刻。

  黃四喜騎上高頭大馬,‘噌!’一下,撒開紙扇,瀟灑前往盛京。

  他以爲盛京是韃子中樞,城內肯定是旗人居多。

  結果他從南門‘德盛門’入城內,放眼望去基本都是漢民。

  整座城池的建築風格,城內商鋪陳列,市井飲食習慣,看去與直隸河間府沒甚麼兩樣。

  這點出乎黃四喜意外。

  其實也是他孤陋寡聞,這一座盛京城,原名叫做瀋陽城,向來是大明管轄遼東的中樞治所。

  在天啓五年的時候,韃酋努爾哈赤攻佔盛京,並遷都於此,距今也才十幾年而已,雖然努爾哈赤曾經大肆屠戮城內富戶,但城內九成居民仍舊是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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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鮑府

  盛京城內。

  黃四喜牽着馬匹,漫步在長街裏,默然領略着當地民俗。

  他發現街道左右商鋪林立,買賣做的井然有序,看上去百姓安居樂業。

  只是他途徑見到的面孔上,大多數人的目光都躲躲閃閃。

  尤其有旗人在街上出沒時,恐懼就會悄然蔓延,本來在相互攀談的街坊,立時就會退入店鋪裏邊,以防惹禍上身。

  黃四喜很快穿過長街,來到城中集市,他看見幾位韃子勳貴,使用麻繩串起一隊童子,精打細算的議起價格。

  這行爲引起附近中原行商的憤慨。

  只聽其中一個高瘦青年低聲控訴:“遼東是我中華禮儀之地,王道教化之所,如今卻落得遍地腥羶,師哥你看這些韃子,兇暴虐民,我們卻只能眼睜睜瞧着,無能爲力。”

  這青年說着說着,眼淚都要流出來,似是在痛苦番邦禍亂,佔了千里遼東河山,傷了遼東百萬黎民。

  高瘦青年身邊站着一位長着八字鬍的中年男子,他見黃四喜目盯着這邊瞧,立即警告高瘦青年:“三師弟,你慎言,當心禍從口出!”

  他說完抓起幾捆剛剛買好的貂皮,扔在馬車上,又麻利驅車,趕去下一個貨攤。

  他另一手拽扯高瘦青年手臂:“快走,不要再東張西望!咱們是來做買賣,不是來多愁善感的,你什麼毛病,下次絕不再帶你出來!”

  高瘦青年也已經留意到黃四喜,他不想惹人關注,趕緊抹去淚眼,垂下頭,跟在馬車後面搬貨去了。

  他與八字鬍中年講的是江南方言,盛京城內的遼民都聽不懂,韃子就更不用說。

  但黃四喜卻聽的真真切切,他附身少年的教書先生就是江南人,說着類似的家鄉話。

  不過他也只是聽聽,眼下他易容爲鮑府公子,不會與任何陌生人交往。

  他不止探聽高瘦青年與八字鬍中年的對話。

  集市上有不少外地客商,從南邊中原來的,西邊遊牧部落來的,東邊朝鮮來的,身份可是多種多樣。

  黃四喜甚至在集市上瞧見一羣喇嘛,噰咕咕也不知在講些什麼。

  他邊走邊看,一路穿過集市,然後朝鮑府進發。

  他先前已經從鮑鏡口中拷問出鮑府位置,就在集市東邊,他尋到鮑府門前未費什麼功夫。

  到了大門前,他尚未下馬,已經有小廝迎出來,替他拽住馬繮,又拍他一句馬屁。

  他沒有吭聲。

  小廝旋即又多了一句嘴:“少爺,喫完晌午飯,你可不是獨個出門,鮑珍鮑財怎麼沒有跟在少爺身邊侍候?”

  “本少爺也想知道!”

  黃四喜下馬,一腳踹翻小廝:“不過是去趟山裏,大活人竟然能迷路,害的本少爺沒有人侍候,瞎了眼的狗才,真真是白給你們飯喫!滾一邊去!”

  黃四喜拿足惡少作風,罵罵咧咧走去大門。

  前行了幾步,他忽然又停住,轉身回來,從馬鞍上抽出青竹棒。

  這時小廝剛剛站起身,結果又被他一棒打翻:“這根棒子,專打不長眼!快把本少爺的包裹送到房裏去,送不好,敲斷你的狗腿!”

  “喳!喳!小的遵命!”

  小廝簡直要哭了。

  黃四喜不再理他,重新入了門,本來門內已經迎來兩個管事,聽見罵聲後趕緊躲到一邊,再不敢上前,生怕觸了‘公子爺’黴頭。

  他們對‘公子爺’畏懼如虎,黃四喜的冒牌身份,他們更是半點也不敢懷疑的。

  黃四喜大搖大擺進了前院,開始優哉遊哉的閒逛,心裏也暗暗佩服自己的演技。

  只見他揹着雙手,把青竹棒攥在身後把玩,一邊觀察小廝咚桶芸齑_定他的臥室所在。

  倘若今天殺不了鮑承先,他會在鮑府暫住下來,靜待行刺時機。

  逛了一會兒,他來到中院的走廊上,瞧見一個丫鬟端着紫砂鍋迎面走過來。

  到了跟前,丫鬟稍稍停步,朝黃四喜曲腿頓首,蚊哼一樣說了聲少爺好,旋即就低着頭繼續朝前走。

  “站住!”

  黃四喜一橫青竹棒,攔住了她,陰沉沉的問:“煲的什麼呀?”

  “蔘湯!”

  丫鬟只有十幾歲,說話膽膽怯怯。

  “有湯不給少爺喝,你走什麼走!沒眼色的東西!”

  黃四喜不客氣掀開蓋子,拿起托盤上的勺子就朝砂鍋裏邊舀。

  “少……少爺,這是給老爺煲的湯,你要是給喝了,奴婢肯定要挨板子!”

  丫鬟急的直跺腳,卻又不敢阻止黃四喜盛湯。

  

  “挨板子怕什麼,捱了打,少爺給你治,平白得少爺垂青,美不死你!”黃四喜信口胡謅。

  人家丫鬟卻當真了:“那,那少爺你喝罷!”

  黃四喜眯眼瞥了她一下,心想,看來每一個丫鬟都有做少奶奶的夢想啊,就算少爺惡貫滿盈,照樣有大把丫鬟往上衝。

  “這會兒老爺在做什麼呢?”

  “好像是在寫奏章。”

  奏章應該是在書房裏邊寫。

  黃四喜心裏有了計較。

  他故意拿勺子在鍋裏涮了涮,然後把勺子一扔,不耐煩道:

  “滾滾滾,本來肚子餓,讓你嘟囔的沒有胃口!”

  “少爺,肚子餓可別忍着,等給老爺送了湯,奴婢去廚房給你拿點心。”

  這丫鬟稱職又貼心。

  黃四喜朝她擺擺手,目送她朝書房走去,自己也慢悠悠跟在後邊。

  等她端着托盤來到書房門口,黃四喜遠遠喊了一聲:“等會兒!”

  丫鬟不明其意,卻是老實聽話,站着不敢動彈。

  黃四喜走到她身邊,從她手裏接過托盤:“我來送!”

  兒子給爹送蔘湯,可以表現孝心,丫鬟自然不會反對,卻是小聲請示:“少爺,點心你還喫嗎?”

  “囉嗦!”黃四喜勃然變色:“回你的廚房去,三天別讓我見到你,否則我親手打你板子!”

  “奴……奴婢這就去!”丫鬟撒丫子就跑,她早知道少爺喜怒無常,還故意與少爺套近乎,可不是自討苦喫嘛。

  黃四喜清清嗓子,端着托盤進了書房。

  他先越過一扇屏風,爾後進入堂廳,左側開了一扇圓形拱門,門內纔是鮑承先的機要內房。

  “給你說過多少次,不要對下人大呼小叫,你這急脾氣什麼時候能改改!”鮑承先伏在案上,奮筆疾書,頭也不抬的訓話。

  黃四喜隨意笑笑,並不回應,他先把托盤放在書案邊。

  然後繞到書桌後邊,觀看鮑承先的奏章內容。

第12章 傳承

  鮑承先今年已經五十出頭,他出身大明將門,世襲武官,原本替大明鎮守遼東,被敵酋努爾哈赤俘虜後歸降,迄今已經有十五年。

  他與同是歸降漢臣的寧完我、范文程並列三大鐵桿文臣漢奸,三人對滿清的出謩澆吲c對大明的暴擊傷害成正比。

  鮑承先的奏摺是採用文言文撰寫,順序又是自上而下,自右而左,黃四喜瞧着很不習慣。

  他基本是一目十行,也不願揣摩其字含義。

  直至讀到奏摺中段,他忽然皺起眉頭。

  其中有這樣一段話:“昨年自朝鮮旋師,上豫議今年進取南朝,至諓赔颍菩闹酶梗@然家人父子。臣敢不殫精畢思,用效駑鈍……”

  這話的意思是去年從朝鮮班師回來後,皇上就想在今年向大明大舉進兵,皇上對臣至諔┣校菩闹酶梗拖窦胰烁缸右粯樱几也粴椌邞],使出全部心智輔佐嗎?

  黃四喜心想,你鮑承先已經五十了,韃子皇帝纔多大,皇太極今年不過四十六,你喊人家爹,真正是孝順。

  黃四喜又尋思,前年韃子發動第一次入口大戰,攻入北直隸。

  去年韃子沒有對大明用兵,卻轉而向東,發兵攻克了朝鮮。

  今年韃子也不打算閒着,他媽的又要秣馬厲兵開始南侵了。

  “又要打仗了嗎?”

  黃四喜開口問了一聲。

  “不打仗,八旗的驕兵悍將如何行賞?朝政怎麼穩固?”

  鮑承先一語點破戰禍根源:“上回向南用兵,打到北直隸即歸,今次兵多將廣,預計要打到北直隸南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