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山依旧在
“誰是主帥?”
“沒有主帥,皇上授軍左右翼,左翼歸九王統領,右翼統將皇上屬意嶽託貝勒,但還沒有定準。”
鮑承先口稱的九王就是睿親王多爾袞。
嶽託是大貝勒代善的長子,去年征討朝鮮時立有大功。
在原本歷史上,嶽託正是崇禎十一年侵明的右翼主將,破口後長驅直入,一路燒殺搶掠,最終攻破濟南府,在中原造成的災禍比上次肆虐北直隸更甚。
“鏡兒,你怎麼突然關心起打仗了?”
鮑承先把毛筆放在硯臺上,抬頭望向黃四喜,打算好好談談:“以往爲父與你討論兵事,你是聽都不願聽一個字的。”
黃四喜笑道:“今兒出門踏青時遇上幾位貝子,全都攜槍帶箭,又有兵馬跟隨,我就覺得特神氣,也想去軍中帶兵,不知道可不可行?”
鮑承先目光一亮:“鏡兒想入伍,好的很吶。”
鮑承先知道大清最重軍功,早就想讓兒子棄文從武,只是這個兒子飛揚跋扈,怕他在營帳裏惹出事來,就讓他閒居在家。
今天忽聽兒子有上進念頭,鮑承先老懷甚慰:“爲父馬上要去宮裏覲見陛下,到時在陛下面前給你求一個差事,只要你有心好兵,爲父一定把路給你鋪平。”
“現在晌午纔過去不久,陛下還要召見臣子嗎?”黃四喜隨口問了一聲。
“咱大清的陛下不比大明,朝見的規矩沒有那麼嚴格,陛下習慣在午後處理公務,下面做臣子的,自然也要配合起來。”
鮑承先說罷,臉色微微有疑:“你是怎麼回事,飲酒了嗎,爲父何時上朝覲見,你竟然記不住?”
黃四喜努努嘴:“我又不見韃子,記那幹什麼!”
“放肆!”
鮑承先猛的一拍桌子:“你這逆子,怎麼敢對陛下污言穢語!”
“咦?”
黃四喜側望鮑承先,忽然一巴掌摑到他臉上:“你這老東西給誰發脾氣呢!”
鮑承先被扇的眼冒金星。
也被打的懵逼無比,心想這是什麼情況?兒子打老子,反天了你!
鮑承先惱羞成怒,扶着椅柄就要起身,打算好好教訓逆子。
結果發現黃四喜提起手中竹棒,朝他腹部急點一下,他只覺一股怪力湧遍全身,讓他軀體如遭雷擊,瞬時僵硬,再也動彈不得。
他張口想要喊叫,又被竹棒點中啞穴,聲音彷彿被堵在嘴巴里,怎麼使力都發不出來。
他既驚又懼,瞪大眼珠審視黃四喜,此刻他心裏已經有了預感,眼前這個‘逆子’可能是個冒牌貨。
黃四喜也沒有讓他多猜,伸手摸到臉上,掀掉了易容臉皮,露出了他的真實樣貌。
“先通知你一件事,你那短命崽子已經被我殺掉,不過你很快就能下地府與他團聚,所以你也不必太傷心。”
鮑承先瞧着黃四喜的陌生樣子,耳中聽着兒子喪命的消息,他面容突然扭曲,露出怨毒恨意。
黃四喜不加理會,拿起桌面的奏摺,在他腦門砸了兩下: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寫什麼,這份奏摺即使幾百年後,也會有人拜讀,大罵你是個狗漢奸,你把奏摺呈給韃子皇帝,一定遺臭萬年,生生世世要被咒罵!”
鮑承先聽見這番話,原本仇恨的神態旋即又消失不見,他似乎已經明白黃四喜的身份。
十幾年前他還是大明官吏,喫着大明俸祿,如今投降番邦,替番邦攻明出謩澆撸竺髋扇藖須⑺彩撬逃勺匀 �
他忽然閉上雙眼,臉色變爲平和,他像是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黃四喜反手又給他一巴掌,他卻死豬不怕開水燙,半點情緒沒有表露,做出一副任殺任剮的架勢。
黃四喜本來還想折磨他,心裏卻在惦記丐幫金闵系男姆ā�
對於繼承史火龍的武功傳承,黃四喜早就迫不及待,那是一刻也不願意再等。
他就給了鮑承先一個痛快,直接點中死穴。
這老漢奸剛剛斃命,黃四喜立即從懷裏取出金悖ňσ磺疲面文字已經煥然一新。
金阍乃傅摹U府之主’自然是鮑承先無疑了。
鮑承先才死,原文就消隱無蹤,取而代之是《降龍十八掌》的口訣心法。
黃四喜懷着激動心緒,在書桌前面盤坐下來,開始觀讀:“《降龍十八掌》第一掌‘亢龍有悔’……”
與此同時,他腦海開始回溯史火龍演練‘亢龍有悔’的招式。
他立即沉神其中,渾然忘我。
他以往從未像今天這樣專注一件事,只覺周圍環境已經不復存在,眼前盡是密密麻麻的掌影,時而直推,時而繞旋,時而下劈,時而後打。
等這些掌影全部演練結束。
一股雄沉磅礴的強力,開始在黃四喜丹田裏猛湧出來,又如驚濤駭浪衝流全身。
第13章 掌勁
這股力道太強太猛,讓黃四喜一時難以承受,突然低喝一聲,提起右掌,劃圈急推,‘碰!’的一聲,拍向桌沿。
只見這張半人高的桌身,瞬間開裂,‘咔嚓!’從中間斷爲兩截,又轟隆一響,癱碎在地上。
這一掌打出去,黃四喜體內的狂暴內力也得到緩復,如同平江靜河,穩穩咝性谄娼洶嗣}之間。
黃四喜立即一躍而起,忍不住暢懷發笑。
他垂頭觀看自己雙掌,只覺掌間匯聚無窮無盡的力量。
他剛纔完整繼承了史火龍的一身內力與《降龍十八掌》的前十二路掌法,武功已有質的飛躍。
不過天下武人資質不同。
似《降龍十八掌》這種武學裏的巔峯絕詣,用在不同武人手裏,威力是不盡相同的。
史火龍畢生鑽研《降龍十八掌》,他對真髓的領悟並未臻至化境,況且掌法又沒有學全,與前宋丐幫名宿洪七公這種武學天才相比,催使掌力自不可同日而語。
但史火龍也絕不是庸才,否則混不上丐幫之主,他對降龍掌力的哂秒m然談不上出神入化,卻有自己的獨到之處。
黃四喜忽然轉身,走到書房前廳的屏風後面。
他擺開第一掌‘亢龍有悔’的標準招式,左腿微屈,右臂內彎,右掌劃了一個圓圈,呼的一聲前推出去。
他掌勁前湧,如同狂風猛浪,這要是劈在薄薄的屏風上,勢必打成粉碎。
結果他手掌與屏風一觸,掌勁貼着屏風遊走,造成屏風晃晃顫顫,正欲掀翻之際,掌勁突然回收,重回體內,屏風也立時恢復如初。
他不由暗贊:“亢龍有悔的精要不在‘亢’而在‘悔’,剛猛掌勁能發能收,輕重剛柔隨心所欲,攻勢纔可連綿不絕,這位史火龍幫主其實已經領悟降龍掌精要。”
黃四喜又蓄積內力,咧劣艺疲鋈怀庖粨埽屏畷r外溢,在他身前三尺內形成一股掌風激流。
這一手絕技,在不知根底的外人看來,也許會覺得稀鬆平常,但只有黃四喜才明白,他能讓掌力外吐,這是多麼稀世難得。
天下間絕無第二人會使。
雖然掌力外吐後沒甚威力,傷不到懂內功的武人,卻對黃四喜入宮行刺助力巨大。
須知皇宮內侍衛卸啵热魩资伺e刀帶劍向他攢刺,極容易受傷,不過他掌風一起,就能把這威脅消弭無形。
“那前宋丐幫幫主蕭峯,他打一招亢龍有悔,掌力能衝到丈外,劈空斃敵,我目前掌力與他相比,恐怕十之二三都不及。”
但即使十之二三,也足夠黃四喜掌斃韃子皇帝,再殺出重圍了。
他正思中写讨隆�
卻見門口走來一個僕人,隔着房門朝內稟道:“老爺,寧大人與範大人派了管家過來,說等會結伴來咱府上,陪老爺你一起入宮覲見陛下。”
黃四喜捏着嗓音:“寧完我與范文程嗎?”
“正是這兩位大人。”
“知道了,你去備轎!”
“喳!”
僕人領命離開,前去準備官轎。
黃四喜迴轉內房,走到鮑承先屍體旁邊,然後解下腰間的易容牛皮袋,再一次着手改頭換面。
過了估摸小半時辰。
僕人再次來報,寧完我與范文程已經趕到鮑府門前。
這時黃四喜已經假扮好鮑承先的容貌,他粘貼了山羊鬍子,也把官袍官帽穿戴齊全。
黃四喜使用銅鏡對比鮑承先的原貌,相似度很滿意,但他身高比鮑承先要高一些。
他就取出牛皮袋裏的顏料盒子,給臉龐上塗了一層黃色,添加了一股病態。
這樣一來,他走路可以彎着腰。
鮑承先原本就是五旬年紀,面容蒼老,即使突然患病也實屬正常。
等裝容僞裝完畢,黃四喜取出化屍粉,把鮑承先的屍體融化在內房角落裏。
最後他撿起鮑承先寫了大半的奏摺,塞入袖口備用。
“這次前往皇宮,先去探探韃子皇帝的情況,熟悉一下皇宮地形,倘若有機會,那我就果斷行刺,如果皇宮防衛森嚴,那我就先在盛京蟄伏起來。”
這麼想着,黃四喜拄起青竹棒,過去打開書房大門。
僕人們已經在門外候着。
黃四喜咳嗽幾聲,拿手帕捂着嘴角,嚴肅叮囑:
“馬上給房門上鎖,不要讓任何人進入,如果房內公文丟失,軍機外泄,府上家丁一律杖斃,不管在府裏待了多久,都絕不容情!”
“是老爺!”
門外站着十幾位僕人,沒有人知道少爺鮑鏡進過書房,唯一知情者是廚娘丫鬟,這時卻沒有在場。
安排完鮑府諸事,黃四喜前往府外與兩大漢奸匯合。
寧完我與范文程這兩個漢奸,全都臭名昭著。
寧完我的年紀比韃子皇帝皇太極小一歲,今年四十五,范文程今年才四十。
這兩人歲數都比鮑承先小,因此每回上朝,他們都先到鮑府請駕,以示尊重前輩,不過在處理政務時,他們並不會以鮑承先馬首是瞻。
寧完我陰險奸滑,善於鑽研權郑胺Q韃子皇帝身邊的首席馬屁精。
范文程自不必講,這老狗年富力強,當年是通過追隨努爾哈赤起家,到了皇太極繼任,他繼續得到重用,自詡韃子首席忠犬。
在鮑府門口見到范文程與寧完我時,黃四喜真想使一招亢龍有悔,直接拍碎這倆漢奸的腦門。
但考慮到韃子皇帝纔是首要暗殺對象,黃四喜就忍下了心頭殺機。
倘若現在斃了這倆老狗,韃子皇帝肯定會警覺,黃四喜不能打草驚蛇。
等他先刺死韃子皇帝,滿清勢必朝綱大亂,到時再去收拾漢奸還不是易如反掌。
“鮑老大人,你這是怎麼了,臉色這麼差勁?”范文程見黃四喜滿臉病容,他適當給予關心。
“如果鮑大人患病在身,我與範大人可以入宮給你告假,你就不必再來回奔波操勞啦!”寧完我則滑溜提了建議。
“無妨,無妨!”黃四喜咳嗽兩聲,悶頭登上自己官轎,一邊擺手:“能爲陛下效力,這是咱們做臣子的福分,些許病疼不算什麼,不影響老夫覲見陛下!”
這番表態出來,范文程與寧完我對視一笑,俱都不再相勸。
他們心想,鮑老大人堅持帶病上朝,這是顯示對陛下忠心的大好機會。
他們要是繼續勸說,豈不是要讓鮑老大人無處表忠?
不過寧完我見黃四喜全靠一根竹棒輔助走路,如果丟了竹棒,恐怕會摔倒地上。
他又好心提醒一句:“崇政殿的守門護衛傲慢得很,可能會收走鮑大人的柺杖,到時你空手進殿,千萬要撐着點,可別在陛下面前失了儀!”
第14章 獨闖虎穴
黃四喜低沉回應:“多謝寧大人關心,老夫頂得住!起轎!”
表面上,黃四喜輕描淡寫不在乎。
其實他心裏非常重視這件事。
寧完我口稱守門護衛會收走柺杖,這是皇宮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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