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山依旧在
洪勝海無言以對,他挑不出黃四喜話裏的漏洞,卻深切感受到黃四喜的殺機。
自卸護甲的蠢事,他絕不會幹,心想先把這個老頭擒拿下來,再慢慢詢問內情。
“鮑爺想試武功,倒也好說,在下這就練給你看!”
洪勝海雙腿一曲,先使一招旱地拔蔥。
等身子高過門頂,他忽然打橫,雙腳朝後一蹬,猛踏一下門沿,給他身子裹了一層推力。
他頓如離弦之箭,掠空飛至丈外,撲向黃四喜。
他起跳間隙,黃四喜已經鬆開弓弦,但這一箭被他揮臂打飛。
等黃四喜想要再搭一箭,赫然發現眼前一暗,洪勝海已經殺奔到面前。
黃四喜立即棄弓,就地一滾,單手握住青竹棒。
另一手摸向早已準備就緒的小鐵盾。
等黃四喜重新站起身,持盾在胸前,剛剛做出防禦動作,洪勝海的拳頭已經砸了過來。
洪勝海不執一兵一器,他的一身武功都在一雙肉拳上。
鏗!
這一拳力大招沉,黃四喜的精鐵盾牌瞬間凹陷,被打出一道満邸�
黃四喜持盾手臂也被震的微微痠麻,前胸更是傳來一股巨力,推着他朝後急退,一下回入堂廳裏。
他尚未喘上一口氣,洪勝海的第二拳就已經殺到,直劈他頭頂。
他屈身一偏,洪勝海的拳頭落在他肩旁,忽然變拳爲掌,削他上臂。
他旋即舉盾相迎,一聲悶響過後,他身子再次被震離原位,一下撞翻煤爐,倒向一側的廳牆。
“這廝好大力氣!”
黃四喜不願意被動挨拳,試圖揮動青竹棒反擊,但洪勝海作戰老練,出招密不透風,根本不給他喘息機會。
洪勝海見他被逼到廳牆上,雙拳忽然齊擺,使出‘排山倒海’,朝黃四喜胸口猛砸,左拳剛一打出,右拳就已尾隨而至,連環相擊,攻勢如同驚濤駭浪。
砰!砰!砰!
雙拳就像鐵錘砸釘。
不過洪勝海每擊出一拳,黃四喜都能及時側閃一步,輕巧避開拳鋒,導致拳頭盡數打在廳牆上,頃刻間就是磚石碎裂,粉塵四濺的一幕。
洪勝海的拳法名爲‘斬蛟拳’,每一招都如刀劈斧削。
他當年學藝的渤海派其實是少林東支,斬蛟拳也是從少林拳法演化出來,纔會具備這般剛猛的威力。
他朝黃四喜連發六拳,在廳牆上留下六個拳坑。
第七拳發出時,已經把黃四喜迫入牆角。
但這時洪勝海忽覺天暈地旋,身體剎那失控,有些站立不穩。
“老伲阍诓柩Y下了藥?”
洪勝海已經意識到自己被騙,什麼鮑府規矩,這是在詐他。
黃四喜不加理會,見他突然止步停拳,趁勢遠離廳牆,飛身一躍,跳出廳門,來到了空曠院子裏,也遠離了那股激烈拳風。
剛纔與洪勝海近身交戰,黃四喜只覺對方咄咄逼人,風捲殘雲一樣朝他猛攻,這種壓力是他以前從未體會過的作戰經歷。
他過去殺過八個韃子騎兵與一個絡腮鬍子武人,自認爲作戰經驗不算湵。麣⑷硕际峭ㄟ^弓箭,遠距離射擊,進行暗箭偷襲。
他其實從未與對手有過正面接觸。
今天與洪勝海的作戰方式截然不同,這是真正的武功碰撞,貼身拼殺,黃四喜暫時落在下風。
但他渾無懼意。
江湖比武,有來有往。
洪勝海早前飲的茶水裏早就被黃四喜下了蒙汗藥,這種蒙汗藥是從矮瘦漢子身上搜出來,無色無味,即使洪勝海是老江湖,他也嘗不出來。
雖然蒙汗藥的藥效並不高,無法毒倒洪勝海,卻能干擾他行功呷�
況且黃四喜已經熟悉洪勝海的拳法,剛猛有餘,靈巧不足,他的《打穴功》卻勝在靈巧,正適合鏖戰《斬蛟拳》。
他這麼想着,洪勝海的拳風已經再次襲來。
這次黃四喜沒有躲閃,也沒有舉盾防禦,而是橫指青竹棒。
他知道洪勝海的一身武藝都在雙臂上,就認準他右肘上二寸的青冷淵穴,急點而出。
洪勝海見他主攻攻擊,立即抽招換式,往旁錯了一步,避開青竹棒鋒,揮拳猛擊他腋下。
這一拳要是打中,黃四喜的肋骨必斷無疑。
他知道洪勝海拳重,忽然一個旋身,繞到洪勝海背後,點他後心靈臺穴。
洪勝海並不回看,立地騰空,又繞身回來,使了一招‘倒灑金錢’,揮拳砸向黃四喜面門,邊道:“老伲闶沟氖秦凸鞣ǎ奈乙贿M門,你就想殺我了!”
黃四喜專心與他拆招,並不回話,心想這老小子眼力真好,我纔打了幾招呀,他就瞧出我武功來歷。
黃四喜有所不知,洪勝海已經因爲他的武功心有惴惴。
洪勝海已經看出來,黃四喜的內力不如他,但《打穴功》卻靈活多變,最善糾纏,正好剋制喝了蒙汗藥的他。
他根本無法持久作戰,必須速戰速決纔有一絲勝算。
想到這裏,他突然使了一道絕招,欺入黃四喜面前,揮拳猛擊。
黃四喜見他來勢洶洶,挪盾格擋。
他拳砸盾面,喝道:“撒手!”
鏗!
鐵盾被一拳砸飛,在半空劃了幾圈,斜插在廳堂上的屋檐裏。
黃四喜急忙前指青竹棒,點向洪勝海咽喉。
洪勝海卻面露冷笑,橫掌在胸,右掌下壓,左掌上抬,直接把青竹棒夾在掌心。
黃四喜頓覺青竹棒被定住,進不得,抽不出。
這一招是渤海派絕學‘昇天入地’,專門奪人兵器,洪勝海憤怒黃四喜偷襲,打算直接壓碎青竹棒。
誰知黃四喜卻突然伸出左手,他小指上套着一個指環,環上綁了一根細線,線端連接着袖箭的機括。
他小指輕輕一勾,袖箭已經無聲無息的射出。
他左手距離洪勝海面門只有兩三尺,這麼近的距離洪勝海根本躲不過去。
只聽噗!的一聲。
那根筷子狀的袖箭已經扎入洪勝海眼眶,他眼珠當場破碎,鮮血隨着四濺。
“啊!”
洪勝海一下鬆開青竹棒,慘叫着後仰退避。
黃四喜趁勢進擊,他知道洪勝海穿有護身寶甲,羽箭都射不透前後胸,點穴更不會有效果。
黃四喜就飛身一跳,躍到洪勝海身後,認準洪勝海腦後的玉枕穴,直舉青竹棒,猛戳過去。
洪勝海的玉枕剛剛遭到重擊,瞬間癱倒地上,立時斃命,叫聲也戛然而止。
黃四喜望着洪勝海的屍體,心想洪勝海肯定死得不服。
雙方是正面交手,突施冷箭勝之不武,有違豪傑俠義的行徑。
而且黃四喜連續釋放兩次冷箭,又用了一次蒙汗藥,這行爲要是傳到中原武林,估計那些名門正道都會大罵他。
但他本來就是蓄意刺殺洪勝海,能幹掉目標就行。
只要可以無損幹掉一個比自己強的漢奸,黃四喜不在乎使用什麼手段。
繼續翻吶,後面還有一章。
第10章 貴公子
原著裏洪勝海投靠睿親王多爾袞,屢次潛入中原搞情報。
雖然後來也有改邪歸正的戲碼,最後被袁承志感化,重新歸順中原武林,但黃四喜不是袁承志。
袁承志是心胸寬廣的大好人,他願意原諒有漢奸前科的人。
黃四喜卻辦不到。
他蹲下身,先把袖箭從洪勝海屍體裏拔出來。
然後開始翻找洪勝海的物品。
這人隨身沒有任何兵器,也不見攜帶什麼暗青子,全靠一雙肉掌闖江湖。
黃四喜正納悶他的武功傳承在哪裏,赫然發現他胸前的硬甲上浮現出了心法文字。
他解下硬甲查看,發現這是使用一種稀有金屬打造出來,質地不算輕,穿在身上如同多套了一件棉摇�
但硬甲共有前後兩面,相當保暖,黃四喜穿上後,外邊再披一件長袍就可以,由於硬甲緊身,反而更加方便。
至於硬甲上記載的武功,就是洪勝海施展過的《斬蛟拳》。
這人畢生只練了這一部拳法,在一雙拳頭裏下過苦功。
黃四喜看完口訣心法,繼承了洪勝海的武功後,暗自與絡腮鬍子做了對比。
他覺得洪勝海的內力要比絡腮鬍子深厚一些,但差距並不算特別大。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困擾黃四喜多時的疑問也被解開。
他全盤受傳過洪勝海的內力後,覆蓋了先前體內的絡腮鬍子內勁,這說明他的吞噬天賦不能疊加內力,只能留存內力最強者。
他今後殺死弱於洪勝海的敵手,內力不會繼續增加。
倘若殺死比洪勝海強的敵手,則會覆蓋洪勝海的內力。
這讓黃四喜頗覺失望。
不過雖然內力無法疊加,武功招式卻能被黃四喜領悟掌握,他將來可以輕鬆彙集百家之長。
況且江湖上,也存在不少無須內力的絕學,施展起來一樣厲害。
如今黃四喜先學《打穴功》,又學《斬蛟拳》,這兩部武功風格互補,一部輕巧,一部剛猛,足夠他前往鮑府行刺使用了。
接下來,黃四喜開始等待鮑府少爺到來。
早上小廝曾有叮囑,讓他準備午膳,他就猜測鮑府少爺會在上午趕來。
結果他一直等到中午飯點過去,仍舊不見鮑府少爺蹤跡。
他決定不再苦等,開始收拾行囊。
這次前往鮑府,不宜攜帶太多兵器,否則會引人懷疑。
他忍痛放棄了趁手牛角弓,身上穿有硬甲防禦,那柄小鐵盾自然也不再需要。
他就隻手持一根青竹棒上路,他易容的鮑老頭六七十歲,正好需要一根柺杖。
就這樣,黃四喜鎖住外宅大門,順着官道前往盛京。
結果走到半途,遇見三個騎着高頭大馬的青年。
當先的青年手持摺扇,穿着馬褂皮遥桓辟F公子打扮,若非他留着漢民髮髻,肯定會被誤認成滿洲旗人。
他容貌白白淨淨,神態盛氣凌人。
他身後兩騎打扮普通,陪着諂笑跟在後頭,一看就是隨侍左右的僕從。
他途徑黃四喜身邊時眯眼瞄了一下,突然拽住馬繮,止步馬駒。
破口喝罵:“鮑憨子,你不守在外宅,跑出來幹什麼!見了本少爺不來磕頭,反倒斜着眼給本少爺甩臉子,鮑家真真是白養了你這個老潑奴!”
黃四喜沒有吭聲,甚至沒有朝馬褂青年身上瞧一眼。
他現在走的路是通往盛京的官道,目前他剛好走到一個轉口。
他前方是一羣趕着牛車的商販,熱熱鬧鬧十餘人,正吼着土歌趕路,後方被驛站建築遮蔽,暫時瞧不見人影。
馬褂青年見他左顧右盼,怒氣更甚:“不長眼的刁奴,耳聾了是不是?張開你的狗嘴,給本少爺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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