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世界刺客行 第60章

作者:远山依旧在

  田伯光摸摸鬍子,朝樓梯口的黃四喜瞥了一眼,漫不經心的說:“你說怎樣便怎樣。”

  令狐沖撫掌大笑:“好!那我就斗膽提議,如果比武比輸,今後見到這位儀琳小師太,不能再有任何冒犯,需要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禮,再說一聲,‘小師父,弟子田伯光拜見!’”

  “他媽的!”

  田伯光呸一聲:“老子會打輸?你要是打輸呢!”

  “自然也一樣!”

  令狐沖哈哈一聲:“誰輸,誰就改投恆山派門下,做定逸老師太的徒孫,做這小尼姑的徒弟。”

  聽到這裏,黃四喜已經證實小尼姑身份,昨天在山腳處,那位洗手走丟的弟子就是她。

  她在溪邊時被田伯光點穴制住,強擄逃離,結果碰上令狐沖在附近,沿途設法營救,一直與田伯光周旋到這裏。

  再看田伯光腳下,癱趴一具道士屍體,被他單腳踩在腳下,道士身穿道袍與早前黃四喜在街上所見道士一模一樣,那道士胸口刀傷,就是田伯光所爲。

  黃四喜評估田伯光武功實力,此人是江湖獨行客,刀法卻有獨到之處,能與青城山松風觀觀主餘滄海拼上幾百招不分勝負。

  黃四喜正好拿他練劍,試一試自己在笑傲江湖裏的武力層次。

  他箭步上前,抓住儀琳手腕:“你師父在找你,跟我走!”

  “去你媽的!”

  田伯光大怒,破口罵道:“你算什麼東西,也敢來插手老子的好事!”

  他急躥起來,揮刀斜劈,使出早前斬傷道士的絕招。

  結果這一刀砍到黃四喜面前時,忽有一股勁風湧現,從黃四喜身後擴散出來,捲住刀刃,霎時掃開了刀鋒方向。

  接着一聲暴響。

  ‘鏗!’

  只見黃四喜單手持劍,重擊在刀口上,田伯光只覺手臂巨震,刀柄幾乎脫手,但他刀功精湛,趁勢卸力,從劍鋒上脫離,刀身忽一打橫,朝黃四喜胸腹削去。

  黃四喜揚手又一劈,劍風頓如大潮大浪,朝着田伯光席捲過去,田伯光不受控制的朝後急退,刀力也土崩瓦解,再也寸進不得。

  黃四喜這一劍卻直劈到地,整張圓桌轟然破碎,木製地板‘轟隆!’一聲,洞穿一道丈許長的縫隙,直把樓下腥耍瑖樀膴Z門而逃,再不敢滯留堂廳。

第91章 大巧不工

  黃四喜的重劍無堅不摧。

  雖說劍刃無鋒,但黃四喜呱蟽攘Γ粍χ铺祗@,這纔將二樓木板直接擊穿。

  旁邊令狐沖與儀琳瞧的目瞪口呆,無不心生駭然,心想如果人軀被重劍砸中,恐怕是要血肉橫飛。

  田伯光被一劍威懾,急退到數丈之外,貼身站在窗口,再不敢莽撞進攻。

  “閣下是哪一位?田某自認與你毫無瓜葛,如果有什麼得罪之處,還請閣下明言相告!”

  田伯光見風使舵,態度變的客客氣氣,試圖與黃四喜先作和談。

  但交鋒已經展開,何時可以暫停,他說了可不算。

  黃四喜劈爛地板後,旋即重豎重劍。

  他雙手握住劍柄,讓劍尖指向田伯光。

  只見劍身呈現灰褐色,形態古樸厚重,兩邊劍鋒都是鈍口,劍尖則是半球形,並無鋒利可言。

  不過重劍原本就不是以鋒利傷人,而是以力克敵。

  黃四喜邁開步子,朝前挺進,宛如高山壓頂,碾向田伯光。

  “聽說你的刀法叫‘飛沙走石十三式’,全部使出來,我要看看,你到底能在我面前出幾刀!”

  “好啊,原來你早就知道我的底,今天是故意找茬的!”

  田伯光見黃四喜走來,沒來由一陣心慌,但嘴巴不服輸:“別以爲田某會怕你,你想試田某刀法,田某就讓你好好開開眼界!”

  剛纔他與黃四喜切磋兩招,已經試出黃四喜深湥瑑攘娺^自己,劍法更是剛猛無儔。

  這讓田伯光心有惴惴:“他的巨劍長逾四尺,又厚又寬,估計至少五六十斤,劍鋒這麼重,怕是擦着即傷撞着即亡!他媽的,今天老子走黴撸錾弦粋�大煞星!”

  不過田伯光的刀法是以輕靈迅疾爲長,與重劍是截然相反的路子。

  他認爲重劍猛則猛矣,卻失之靈活,就算黃四喜在邉r,可是仗着雄厚內力掀起潑風圓勁,牢牢守穩門戶,卻也肯定極耗內力。

  只要他以高深輕功,小心翼翼周旋,耗到黃四喜內力枯竭,他未必沒有勝算。

  等黃四喜近身丈內,田伯光雙腿一曲,又一拔,縱躍而起,施展‘燕子翻雲’輕功,從黃四喜頭頂掠過,力求避開黃四喜的正面劍鋒。

  他外號‘萬里獨行’,可不是浪得虛名,腳法奇快無比,這十幾年間他作惡多端,引來正道人士多番圍捕,始終難傷他分毫,全是因爲他輕功絕佳之故。

  等他着落在黃四喜身後,立時舉刀前劈。

  他的飛沙走石十三式快刀,每式都有三四招變化,頃刻間可以連劈四十餘招,算是世間少有的快刀。

  但黃四喜以靜制動,察覺刀勁在身後驟起,他猛然旋身,橫劍向後,劃出一道半圓弧線,勁風橫掃出去,覆蓋身後半丈,卷向田伯光額頂。

  黃四喜內力深厚,卻沒有達到外吐傷人的境界,劍上勁風只能干擾疲敵,不過在近身廝殺的關鍵時刻,哪怕一次輕微擾亂,也能造成敵手施招的偏差。

  田伯光瞧見重劍後擊,不敢硬碰劍鋒,右腳點地,左腿朝上提起,決定再次起跳,但是頭頂被劍風封鎖,讓他不敢輕易騰空。

  重劍橫架在上三路,劍鋒勢大力沉,如果田伯光莽撞躍起,被重劍掃中,下場將是攔腰齊斬。

  他又哪裏敢冒險?

  他不得不變招換式,急使一招‘怪蟒伏身’,身子瞬間壓低,快刀自下而上的反挑,猛斬黃四喜下盤。

  這一招刁鑽陰險,兇狠毒辣。

  可惜快刀剛剛掠入黃四喜身外三尺範圍,重劍忽然垂落,砸向田伯光脊背。

  這一劍要是砸實,下場將是當場分屍。

  田伯光登時怪叫一聲,單掌往地板一觸,急忙側身,打滾避開劍鋒,快刀攻勢也戛然而止。

  他發現自己把刀法施展到極限,最多隻能靠近黃四喜身外三尺,他竭盡全力也砍不中黃四喜一根毫毛。

  但黃四喜隨時可以把重劍劈在他身上,他輕功只要失誤一次,軀體就要被重劍砸的支離破碎。

  先前他認爲自己可以耗一耗黃四喜的內力,現在他已經醒悟過來,自己與黃四喜差距太大,耗下去只是死路一條。

  “這架根本沒法打,太他媽的危險了!”

  田伯光每發一刀都心驚肉跳,內心恐懼怎麼也壓制不住,就再也沒有比拼念頭。

  他朝後一跳,決定逃之夭夭。

  不過想逃又談何容易?假如戰場位於空曠野外,他全力施展輕功,尚有脫身餘地,現在是空間有限的客棧,不等他衝出閣樓,勢必被黃四喜截斷後路。

  他餘光在樓內一掃,計上心來,身子微微一偏,準備掠去令狐沖與儀琳身側,抓住人質墊背。

  他始終正對着黃四喜,不敢把後背暴露出來,便作側身移動。

  但他起腳一刻,黃四喜已經猜到他意圖。

  忽使一招‘嶽王神箭’,身形猛的突進,鬼魅般朝前一躥,已經衝至田伯光身前。

  重劍穩穩握在黃四喜手裏,突進時已在趁勢下劈,不給田伯光留下絲毫躲避時機。

  田伯光察覺到劍鋒襲來,如風捲殘雲,把他徽制渲校唤樕笞儯纳F途末路之感。

  “老子和你拼了!”

  田伯光情急揮刀,試圖格擋重劍。

  “鏗!”

  刀劍相互一觸。

  田伯光虎口瞬間爆裂,短刀脫手激飛,箭矢般外彈出去。

  重劍威力卻仍舊未衰,又向下劈擊,順着田伯光頭頂斬落而下,在這生死關頭,田伯光忽使怪招,強行偏離身位,避開頭顱要害。

  卻聽‘噗!’的一響,整條右臂卻被齊肩削掉。

  “啊!”

  

  田伯光一聲慘叫,側翻摔倒,他強忍疼痛,就地一滾,爬到令狐沖與儀琳腳下,慘兮兮哭嚎:“令狐兄,我投降,我認輸,我願意自廢武功,給兄弟一條活路罷……”

  整個二樓內,除了交戰的黃四喜與田伯光,觀戰的令狐沖與儀琳。

  其實擺在角落的一張圓桌旁,還坐着一老一少兩個圍觀者。

  那老人留着花白鬍子,穿着黑衣勁裝,手抱一柄七絃琴,他身邊女童約莫十三四歲年紀,穿一身翠綠衣衫,像是一對祖孫。

  此刻祖孫兩人不約而同望向房頂,剛纔田伯光短刀被重劍砸飛,破空數丈遠,正好斜插在他們頭頂的房樑上,直沒刀柄。

  那一劍之力可想而知有多恐怖。

  女童附到老人耳邊,低聲問:“爺爺,這人真是威猛到了天上,他使的是什麼劍法?”

  老人微微搖頭:“他的劍法沒有招式可言,看上去像是胡打一通,但偏偏攻守嚴密,不露絲毫破綻,可謂渾然天成,無懈可擊,奇怪,奇怪啊。”

  即使以老人眼力,也瞧不出黃四喜劍法的半點來歷,就暗自判斷,可能黃四喜已經領悟到他觸及不到的上乘武學境界。

  這個判斷其實不算錯誤。

  由於重劍耗力,揮舞沉重,不可持久,黃四喜從佩戴重劍那一刻起,就不打算使用任何招式在劍上。

  他不讓自己拘泥於任何劍法,發劍時完全隨心所欲,任意所至。

  當內力漸耗時,他邉兊妮p緩,如同平江靜流,當內力飽滿時,他邉S之狂暴,如驚濤駭浪。

  他的御劍之道也體現在八個字上:‘大巧不工,順其自然。’

  這樣一來,他體內始終會留有餘勁,時刻維持充盈狀態,內力不致驟竭。

  其實這是黃四喜在鑄劍時的自行感悟,卻陰差陽錯讓他參悟到無招勝有招的上乘至理,只是黃四喜仍舊不自知而已。

  即使將來直面華山派劍術的巔峯絕詣‘獨孤九劍’,黃四喜仍舊可以不落下風,不管‘獨孤九劍’怎麼變化,也絕對找不到黃四喜的重劍破綻。

  那女童聽不懂老人話裏意思,又問:“爺爺,倘若你老人家與他放對,能不能比他更威猛?”

  老人苦笑:“爺爺上去與他打,下場與那淫贈]什麼兩樣,不同在於,爺爺可以多堅持幾招!”

  他頓了一下,又自言自語:“江湖之中,比他更猛的高手,恐怕也只有寥寥數位而已,但他到底是誰?老夫可未聽說,正道里有他這麼一號俊傑人物。”

  這番話語音低沉,卻仍舊落入黃四喜耳中。

  黃四喜旋即扭頭望過去,女童嚇壞了,趕緊抱住老人手臂:“爺爺,咱們走吧,他要是再拉着你比武,那可不好收場。”

  老人輕拍她手背:“不要慌,他與恆山派的小師太認識,恆山派是正道翹楚,不會胡亂傷人。”

  黃四喜只看一眼,又迴轉過來,提劍走向田伯光。

  此刻令狐沖與儀琳全部站在樓梯口,自然是擔心被比武波及,方便及時撤離。

  令狐沖見田伯光斷了一臂,血流如注,形貌悽慘。

  他心生憐憫,上前幾步,擋在田伯光身前,抱拳向黃四喜求情:“這位大俠,田伯光雖然頗多惡行,卻也算是一條光明磊落的漢子,還請大俠手下留情,就饒他一條性命罷!”

  田伯光趁着令狐沖求情間隙,眼珠烏溜溜急轉,突然從地上躥起,單臂一橫,抓向儀琳。

  “滾開!”

  黃四喜猛起一記降龍掌,拍在令狐沖胸口,胸骨霎時斷裂,身子‘嗖!’的朝後倒飛,沿着樓梯摔翻下去。

第92章 魔教長老

  黃四喜另一手急咧貏Γ坝才�

  就在田伯光單臂抓住儀琳脖子之前,重劍先一步砸在田伯光身上。

  “砰!”

  這一劍劈出,田伯光險些被一分爲二,他身體被劍力衝撞,同樣摔下一樓,不過他胸腹顯露一道寬有數指的巨大劍創,內腑也被全部震碎。

  田伯光倒地一刻,就已經一命嗚呼。

  先前熱血外濺出來,灑了儀琳一臉,她‘啊!’的尖叫一聲,呆愣在了原地。

  黃四喜沒有理會她,轉身走向牆角處的老人與女童。

  他在桌邊坐下來,問那老人:“你剛纔講,江湖上比我更猛的高手有寥寥數位,到底是有幾位?”

  老人呵呵一笑,表示:“老夫只是信口雌黃,判斷未必準確,大俠你切莫當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