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世界刺客行 第59章

作者:远山依旧在

  這小尼姑十六七歲,清秀絕俗,身形婀娜,即使她裹在一襲寬大緇衣裏,仍舊遮掩不住窈窕娉婷的體態。

  定逸師太喜愛小尼姑乖巧,日常最是寵溺,擔心她走的太遠遇上意外,就想指派一位年紀大的弟子陪着她。

  結果這時找到了摔山人影,左右都在喊話:“師父師父,那人沒有死,在樹下坐着呢。”

  定逸師太扭頭打量人影時,小尼姑已經沒入林中,走去溪邊。

  這人影不是旁人,正是使用神仙索破壁的黃四喜。

  不久前他還待在《劍雨》江湖的京城宅院,成功破壁後,他已經降臨在了新江湖,來到了荒山野外。

  神仙索上有明確提示,破壁後可以進入《笑傲江湖》,但具體破壁在了什麼地點,黃四喜卻沒有頭緒。

  他也來不及找人打聽,當務之急是要療治傷勢。

  神仙索是升空破壁,導致他從高空掉落,摔入一棵大樹的樹冠內,全身都是血淋淋的劃傷。

  不過傷口雖多,卻都是皮外傷,除了左臂上一道血痕深可見骨,需要使用針線縫合,其餘傷口咿D羅摩內功,療複數日即可康復。

  由於身上創傷較多,黃四喜已經脫下外衫,解下腰帶,方便檢查傷口,他只穿了一件烏金軟甲背心,外露着血跡斑斑的手臂。

  定逸師太領着弟子們趕來時,黃四喜剛剛半坐樹下,準備好針線。

  他正要下針時,耳邊忽然傳來定逸師太的喊話:“你在幹什麼呢?”

  黃四喜見是一羣尼姑,也沒怎麼在意,隨口答話:“我明顯是在縫傷。”

  定逸師太提醒:“傷口那麼深,不先上藥,你的傷可好不了,先把針放下。”

  嗨?

  黃四喜奇了怪,心想我縫我的傷,與你這老尼姑有什麼相干,讓你來多管閒事。

  他本不願再理會老尼姑。

  但老尼姑非管他不可,示意一聲:“拿天香斷續膠出來,給他塗藥!”

  身後當即走出兩個尼姑,蹲在黃四喜身邊,一人取出棉花,清洗黃四喜臉上與臂上的傷口,另一人取出裝有天香斷續膠的木盒,又用木條挖出淡黃色的藥膏。

  那尼姑正要塗抹時,被黃四喜推開:“諸位師太,請先停一停……”

  黃四喜心想大家素未平生,萍水相逢,你們熱心過頭了罷,再說我醫術那麼高超,又不需要你們插手。

  “怎麼?還怕我們拿毒藥害你!”

  “這天香斷續膠,是我們恆山派療治外傷的聖藥,你要是不願意用,我們立即住手,絕不塗一點藥膏在你身上!”

  看的出來,這兩個尼姑也不想浪費自家珍貴藥膏。

  “恆山派?”

  黃四喜對這座門派並不陌生,難得江湖清流,也《笑傲江湖》裏唯一不貪慕武學,不爭權奪利,只想着行俠仗義的名門大派。

  這些尼姑雖然全是出家人,卻都是熱心腸。

  黃四喜打量定逸師太,問道:“敢問師太尊諱?”

  定逸師太身邊的弟子們,爭先恐後介紹:“這是我師父定逸,恆山掌門定閒師太的師妹。”

  “久聞定逸師太賢名。”

  黃四喜聽了名號後,他不再抗拒,朝身旁兩位尼姑道:“還請兩位師太用藥罷。”

  定逸師太負手站在一旁,始終在打量黃四喜,他傷勢其實不重,但渾身都是血漬,模樣有點嚇人,給人垂危觀感。

  “除了外傷,你內腑有沒有受創?”定逸師太又問。

  “晚輩感覺還好,暫時沒有什麼不適感。”黃四喜朝她伸伸左手:“唯獨這根食指被撞傷,疼的厲害。”

  定逸師太身爲門派長老,倒也沒什麼架子,旋即蹲下身,給黃四喜捏起手骨:“只是脫臼而已,並沒有斷,我給你捏捏,再修養幾天就能復原,用不着擔心。”

  她說完又給身邊弟子示意:“取兩顆白雲熊膽丸來,給他。”

  

  那位帶藥弟子有些不情願:“啊?師父,他又沒有受內傷,白雲熊膽丸就不給了罷。”

  定逸師太朝旁邊杉樹望了望:“這樹有十幾丈高,他砸斷那麼多樹杈,恐怕會有內傷隱患,只是他自己察覺不出來,給他兩顆,留着備用。”

  帶藥弟子遲疑不動。

  定逸師太登時就惱了:“你快點,磨磨唧唧!爲師平日怎麼教你們的?”

  “師父教導,我們恆山派雖然都是女流之輩,但是見危遇難,須得見義勇爲,解囊相助,在俠義份上,可不能輸給了男子漢。”

  帶藥弟子卻想,都已經給他用了天香斷續膠,咱們對得起他,不用再浪費其它藥物。

  “那你還不拿藥,幾顆藥丸值什麼,煉出來就是拿來治傷的,誰用都一樣。”定逸師太沉起臉。

  帶藥弟子打下激靈,不敢再拖延,趕緊取出藥瓶,倒出兩顆藥丸給黃四喜。

  她邊叮囑:“這藥不能隨便喫,救命用的,如果你等會兒覺得內腑傷顯,又支撐不住,再用也不遲,還有啊,白雲熊膽丸藥效較猛,服用後要昏暈半日,你記得找個安全地方用藥,記住沒有?”

  黃四喜點點頭,接過兩顆雪白藥丸:“多謝師太提醒。”

  他又朝定逸師太抱拳:“師太氣概豪邁,巾幗不讓鬚眉,晚輩佩服甚深,改日必會登門貴庵,添加香火……”

  “我庵中不缺你那點香火錢,幫你也不是爲了讓你回報!以後多注意點,不要在樹上瞎胡鬧就是了!”

  定逸師太打斷他的話,起身給弟子們下令:“收拾東西,咱們去衡山。”

  “是,師父!”

  定逸師太扭頭清點人數,沒有瞧見剛纔的小尼姑,登時眉毛一豎:“儀琳呢,怎麼還沒有回來?快去找找!”

  當即就有三位弟子轉向樹林,前往溪水岸邊找人,結果不見小尼姑人影。

  “師父師父,儀琳師妹不見啦!”

  “這孩子,洗個手都能迷路……那也不一定是她迷糊,全部跟着來,沿着水道去找人,沿途山洞都不要放過搜查!”

  定逸師太意識到不對勁,急忙給弟子們招手,開始分散尋人。

  這時黃四喜身上的傷口都已經被塗上藥,那兩名上藥尼姑收起棉花與木盒,紛紛迴轉人羣。

  臨行之前,定逸師太瞧瞧天色,已經落起濛濛雨花,最後交代:“再給他一把油傘,不然等會兒下起雨,他的藥算是白用了。”

  “師太,需不需要晚輩幫忙?”

  “我又沒有遇上事,你幫什麼忙!抓緊調你的息罷!”

  定逸師太樂善好施,卻不喜索報,自是嚴厲拒絕黃四喜,當下領着弟子們遠走。

  她送的藥膏也效果顯著。

  天香斷續膠不愧是恆山派聖藥,一經塗抹傷口,血當即止住。

  黃四喜自顧評價,天香斷續膠與李鬼手的金瘡藥,在止血方面效果差不多,但天香斷續膠還能減緩疼感,復原更快,藥效可比金瘡藥強的多。

  其實放眼江湖諸派,天香斷續膠與白雲熊膽丸都是首屈一指的療傷之物。

  恆山派全是女流,天然不喜爭鬥,行走江湖時偏愛廣施恩惠,對治病療傷就有了極深研究,她們能煉出上乘靈藥也不足爲奇。

  黃四喜除了把臂上那道深傷口縫合起來,並沒有再自己上藥。

  眼瞅着雨水越下越大,黃四喜起身穿上衣衫,剛纔他把長衫蓋在重劍與行李上,定逸師太沒有瞧見他的隨身兵器,只把他當成附近山民。

  他能感覺出來,定逸師太心底不錯,卻也極好面子,脾氣又急躁。

  他就沒有尾隨上去。

  而是撐起油傘,在附近找了一座山洞打坐,咿D羅摩內功繼續療傷。

第90章 萬里獨行

  黃四喜在山洞待到天黑,又在洞中過了一夜。

  次日傷口已經結痂,基本好了大半。

  他背上重劍與行李,朝臨近城鎮跋涉而去。

  途中回想起昨天的破壁經歷,只覺得恍如隔世。

  過去五年他一直住在京師市井,與曾靜朝夕相處,生活平淡又放鬆,期間沒有遭遇任何江湖仇殺,他甚至不曾再動武功。

  如今破壁進入《笑傲江湖》,一個全新時代向他展開,未來充滿動盪不定,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安逸。

  但他既然主動選擇破壁之路,就沒甚麼後悔可言。

  他每進入一座新江湖,壽命都會疊加一次,武功也會有更深的領悟,他自不能偏居一隅,空等身體腐朽。

  “這笑傲江湖之中,諸派武學博大精深,諸方勢力錯綜複雜,隱藏各處的名宿遺物多不勝數,我應該從何處入手,暫時沒甚麼頭緒,不妨先打探一下武林近況,再做打算!”

  這麼想着,他加快了腳步。

  不多時,他沿着官道進入衡陽城。

  早市初開,行人卻是絡繹不絕,街面已經有了熱鬧繁華的盛況。

  穿行在喧囂街間,黃四喜下意識想起京城市井,也是如此一般熙來攘往。

  他邊走邊看,走過兩條街區,忽然聽見一陣騷動傳來。

  “呀?那位道長怎麼了?”

  “怕是和人比武了罷,你看他胸前那條傷口,血糊糊瞧的人發毛!”

  “在哪兒比武,比什麼武?咱們去瞧瞧!”

  “那道長好像是從回雁樓衝出來!”

  “照我說,還是不要瞧爲好,這些都是江湖人物,殺人不眨眼,可別被殃及池魚!”

  不一會兒,行人口中的‘道長’,就從黃四喜身邊跑了過去。

  黃四喜瞄了他一眼,胸前確實有一條傷痕,從左胸處起,斜劃至下腹,血流如注,已經浸溼他道袍。

  他像是被人追趕似的,時不時回頭查看,但街道後方並沒有人追他,他沿街跑了幾十丈遠,才停下喘息,取出藥膏塗抹傷口。

  黃四喜收回目光,繼續在街上穿行,很快來到一座客棧前面。

  他仰頭打量,見客棧招牌正是‘回雁樓’。

  這座酒樓共有兩層。

  因爲打架鬥毆,下層堂廳的客人已經跑光,只有掌櫃與店小二還在,卻是正憂心忡忡,伸着脖子朝二樓張望。

  黃四喜從他們身邊走過,他們竟未發現。

  直至黃四喜踏上樓梯,他們瞧見黃四喜身影,才急喊:“客官,客官,不要上樓,上面幾位大爺在比武,小心傷着你……”

  他們說着話,赫然瞧見黃四喜背後那柄重劍的輪廓,頓時閉上嘴,心想這位不像是客官,恐怕也是來打架的大爺,慘了慘了,酒樓可別被拆了纔好。

  他們紛紛苦起臉,目視黃四喜上樓。

  二樓空間還算開闊,擺着十幾張圓桌,但客人基本跑光。

  只見中間那張桌子旁邊,圍坐着三位江湖客,也是比武雙方。

  桌左那中年三四十歲,手裏握着一柄短刀,他留着一撮八字鬍,目光輕浮放蕩,神色陰狠精悍。

  桌右是一對男女,男青年二十五六歲,器宇軒昂,舉止灑脫,他身上受了多處刀創,仍在端起酒杯痛飲,渾不把傷情放心上,頗有浪子不羈的豪放。

  他旁邊還坐着一位面露愁緒的小尼姑,每逢他喝完酒,說上一聲‘斟滿’,小尼姑就麻利倒上。

  浪子與尼姑,這是很奇怪一對組合。

  浪子又喝一杯酒,使袖子擦擦嘴角:“田兄,站着打,我不是你對手,但若坐着打,你卻不是我對手!”

  那位中年刀手聽了,不屑一顧:“令狐兄,我田伯光佩服的,是你的豪氣膽識,可不是你的武功!”

  浪子口舌很利:“我令狐沖佩服你的,只是你站着打的快刀,卻不是坐着打的刀法!”

  兩人聊天時互報姓名,也讓黃四喜把他們認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浪子是華山派令狐沖,這位仁兄鼎鼎大名,也是未來武林的天王巨擘,威風自不必提。

  中年刀手是‘萬里獨行’田伯光,專業採花佟�

  至於那個小尼姑,身份很快被令狐沖與田伯光給揭開。

  兩人老太婆似的鬥了一會兒嘴,囉囉嗦嗦爭辯完坐着怎麼打。

  卻聽令狐沖開口問:“田兄真是痛快,坐着打才顯英雄氣,不過,田兄你要是打輸了,又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