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世界刺客行 第5章

作者:远山依旧在

  “哎,小侄也是難做。”小廝說明原委,手指身側漢子:

  “這位洪相公昨夜入城較晚,投帖到咱府上後,已經趕不及送來這裏,就留他在城內住了一晚,老爺一早交代,把他送到鮑爺你這來,小侄哪敢不從啊?”

  “既然來了,那就按照老規矩辦!老朽收他入駐在宅子裏,你回府覆命!”黃四喜揮手打發小廝離開。

  “好嘞,還是鮑爺你老痛快。”小廝像是甩掉了麻煩,長舒一口氣:“那小侄就先回府!”

  他身後牽有馬駒,轉身就要上馬。

  忽然又折返回來,叮囑一件事:“對了鮑爺,今兒咱少爺要到哈爾撒山打獵,可能會在你老這兒落腳,晌午你老記得多準備一些喫食。”

  黃四喜發句牢騷:“那我這把老身子骨,可有得累了!”

  小廝笑笑:“少爺有賞錢,這差事小侄想做,可還輪不到呢。”

  說完騎上馬背,打馬而走。

  等他人影消失在莊外,黃四喜把目光轉向漢子,笑道:“洪相公是吧?”

  “不敢!在下洪勝海,鮑爺叫一聲小洪就行。”

  這漢子趕緊抱拳行禮,想起剛纔小廝說要張羅食物。

  他又自薦:“在下有些蠻力,鮑爺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你老儘管開口,在下決不推辭。”

  黃四喜隨即一攤手:“先進屋!”

  他領着洪勝海走去堂廳,心裏重複着洪勝海的名字,腦海浮現出《碧血劍》的一位漢奸人物。

  到了廳上,請洪勝海落座,先不敘話,而是轉去廚房,提來煤爐與茶壺,又取來茶葉在茶几上擺弄。

  “老朽雖然是漢人,卻從未去過中原,今天見了洪相公,才總算知道中原的俊傑名士是何等風采了。”

  洪勝海聽了這番恭維,心裏很是受用。

  出門在外,被人看得起,原本就是令人愉快的事。

  但洪勝海口吻卻充滿落寞:

  “中原天寶物華,曾經確實是昌盛之地,只是近年兵災頻發,繁榮早已不如往昔,否則我也不會遠離家鄉,趕赴北國塞外求生。”

  “哦,原來洪相公是來躲避戰亂的?”

  “我來遼東卻是身不由己,但我避的是私人仇家,與兩國交戰無關。”

  “私人仇家?中原那麼大,竟然逼得洪相公沒有容身之地,那個仇家想必是兇惡人物!”

  “……”

  洪勝海一時語塞,沒有回應黃四喜的話。

  他經歷的是江湖仇殺,誰好誰惡可還沒有定論呢。

  

  “鮑爺,咱們一見如故,難得這麼投緣,我這就把仇家之事與你細說,你來聽一聽,那仇家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洪勝海與黃四喜初次見面,不會交溠陨睢�

  他只是被仇家追殺的走投無路,以致亡命遼東,滿腹委屈無處伸張,急需找一個人來傾訴罷了。

  “洪相公請講,老朽洗耳恭聽。”

  “在下,本來是齊魯渤海派弟子,學藝有成後下山行船,在渤海上做一些買賣,結交了不少志同道合的好朋友,其中有位義兄,看中一位走江湖的女子,向她求婚,她不答應便罷了,竟然出劍偷襲,割了我義兄雙耳。”

  “這女人太是狠毒,不答應就好聚好散,割人耳朵幹什麼嘛。”黃四喜適當調侃一句:

  “她這麼兇,估計這輩子都嫁不出去了。”

  洪勝海心想,她要是早點嫁人就好啦,她不出來拋頭露面,義兄就不會遇上她,更不會逼婚,也不會弄出這檔子糗事。

  “她割了我義兄雙耳,我出於兄弟義氣,邀了數十好友,把她綁到我義兄面前,讓她賠禮道歉,然後與我義兄成親。”洪勝海也是狠人。

  “這……”黃四喜露出苦笑:“洪相公,賠禮是必須的,但強扭的瓜不甜,逼迫她成親,你就不怕有後患?”

  “哎,誰說不是!”

  洪勝海仰頭閉目,臉上滿是傷感。

  過了片刻,等他情緒恢復平靜,才繼續講述:“鮑爺你是身外人,都能看出此事有後患,我當初卻被義氣矇蔽心智,愣是沒有察覺!”

  黃四喜心有鄙視,什麼狗屁義氣,你們就是看着弱女好欺,以往肯定幹過類似勾當,只是你們以前強擄的女人沒有背景,才讓你們逍遙法外,而這次強擄的對象,是一顆超級硬釘子,你們是無法收拾後果罷了。

  洪勝海又問:“這個女人叫孫仲君,外號飛天魔女,不知鮑爺聽過沒有?”

  黃四喜道:“老朽雖然不歷中原,卻接待過不少中原來的豪傑,這個飛天魔女,好像是華山派的弟子。”

  洪勝海點頭:“不錯,正是華山門徒!當天晚上,那孫仲君的師傅歸二孃突然殺來,一劍刺死我義兄,連同我那數十好友也一併被她殺光,若非我跑的快,只怕也難逃她的毒手。”

  黃四喜稍驚:“歸二孃一介女流,真有那麼大本領,能把洪相公幾十號兄弟都包圓殺掉?”

  黃四喜心想,你們就是幾十頭豬,也能逃走一大半罷。

第8章 寶甲

  洪勝海解釋原委:“那歸二孃不是一般人,她和孫仲君都是華山門人,尤其是歸二孃,她丈夫是華山掌門親傳弟子歸辛樹。

  歸辛樹外號神拳無敵,人家是真在江湖上找不到對手,我那些好友聽到歸辛樹的名號,全部嚇的雙腿發軟,根本不敢反抗。”

  歸辛樹在中原武林是出了名的兇猛,歸二孃也是出了名的潑悍。

  夫婦倆又仗着有華山掌門穆人清撐腰,在江湖上歷來橫行無忌,做事又狂妄跋扈。

  誰與他們夫婦結仇,那絕對要倒黴透頂。

  “後來呢?”

  “後來……”

  洪勝海臉上突然湧出恨意。

  他恨到眼淚都流了出來:“我知道闖了禍,當日逃走後不敢露面,誰知那歸二孃與孫仲君就跑到我老家,滅了我滿門。”

  他伸出雙拳,狠狠砸在一起:“竟連我七十多的老母與三個幼兒都不放過,鮑爺你說,這兩個惡婆娘惡不惡?毒不毒?”

  黃四喜嘴上說簡直惡到骨頭裏,毒勝鶴頂紅。

  他心裏卻想,洪勝海幾十號好友被歸二孃包圓殺掉,估計是這些好友甘願被殺,這樣只需要死一個,而不用禍及家人。

  以歸氏夫婦的作風,誰敢逃跑,那就誅族滅門進行報復。

  洪勝海苟且偷生,沒有選擇當場受死,這才導致後來的全家被滅。

  即使他全家死絕,歸二孃與孫仲君仍舊不願意放過他,繼續滿江湖追殺。

  洪勝海在中原走投無路,只能逃來遼東避難。

  回想這段不堪往事,洪勝海就情緒不穩。

  這時茶壺正好燒開了水。

  “請茶!”

  黃四喜親自泡茶,遞給洪勝海:“原來洪相公趕赴遼東,竟有這麼大麴折,老朽聽聞華山派是中原武林第一大派,這仇你想報,恐怕也難。”

  “只要能報仇,我洪勝海願做任何事!”

  洪勝海信誓旦旦,說完把茶杯一飲而盡。

  放下杯子,他朝黃四喜抱拳:“鮑爺是鮑府老管家,還請老人家給在下指點迷津,如何才能殺了歸二孃與飛天魔女,替家母至親報此深仇!”

  黃四喜繼續替他斟茶。

  一邊給他出謩澆撸�

  “江湖上的事最好使用武力解決,但武力未必是指武功多高!你想,那華山師徒再厲害,不過數手數腳,倘若被千軍萬馬給圍住,諒他們再橫,也非得死在亂軍之中!”

  “鮑爺言之有理,但千軍萬馬如何得來?”

  “所以你投鮑府作用不大,咱盛京有一位九王,偏愛招募中原武人,你投到他麾下去,將來必定可以借到兵馬,圍剿華山弟子輕而易舉。”

  “這……鮑爺,說句不中聽的話,在下先投了鮑府,現在轉投它處,豈不是成了朝三暮四的小人?”

  黃四喜聽了這番話,差點一拳砸他鼻子上。

  你都已經來盛京投了韃,八代祖宗都已經被辱沒,這不是妥妥的純種小人,你還當自己是君子嗎?

  黃四喜笑道:“嘿,老朽旁的不會,卻知道怎麼替江湖豪傑解決麻煩,只需老朽在鮑老爺面前提一提,請鮑老爺出面,把你推薦到九王爺麾下,非但兩不得罪,還能讓你洪相公,在鮑老爺與九王爺面前全都混得開!”

  洪勝海撲通跪在地上,聲情並茂起來:“倘若鮑爺替在下撮合此事,今後鮑爺就是我洪勝海的再生父母。”

  黃四喜心想,我可不想要你這個漢奸兒子。

  他把洪勝海扶起來:“你先在這兒住下,雖說老朽能在鮑老爺面前說上話,卻仍舊是下人,剛纔你也聽到了,少爺要來落腳,老朽要去採買食材,招待完少爺,才能去辦你的事。”

  洪勝海立即大包大攬:“鮑爺儘管坐着喝茶,少爺午膳可以交給在下打理,早前入莊時途徑一座集市,我這就去趕集,把酒菜全部買回來。”

  “洪相公初來乍到,還是不要破費的好。”

  “爲鮑爺破費,在下是心甘情願,要是你老攔着不讓我花,我才覺得心裏過意不去。”

  “既然洪相公這麼講,那就這麼辦罷。”

  兩人起身離開煤爐與茶几。

  黃四喜把洪勝海送出堂廳。

  洪勝海自顧走去院門。

  黃四喜反向走去牆邊的長桌,上面擺放着他的包裹與兵器,他把弓箭、青竹棒、一塊小鐵盾全部放在手邊易抓的地方。

  洪勝海卻沒有察覺,心裏仍在浮想聯翩,等投靠了滿清九王爺,將來統兵入關,借了兵馬,就去屠滅華山派,殺個雞犬不寧。

  他並不知道,黃四喜已經在他背後悄悄開弓。

  弦上搭了兩支箭,一箭瞄他後腦,一箭瞄他後心。

  

  黃四喜掌間蓄滿內勁,弓弦猛然回拉,發出‘咯咯’響聲,但他片刻未停,松弦就射。

  這時洪勝海剛剛走到院門口,他距離黃四喜不過數丈而已,聽見身後傳來異響,他下意識側頭。

  嗖!的一下,一支羽箭擦着耳朵飛出去。

  另一箭洪勝海沒有時間閃避,正中他後背。

  但他衣裳裏邊套了一副硬甲,羽箭射上去,發出‘叮’的脆響,隨即反彈開來,並未對他造成絲毫創傷。

  他感知到身後威脅,立時轉身,也不暇細看,猛然抄起左手,穩穩抓住迎面襲來的第三箭。

  只見他蓄積內勁,反擲回去,羽箭嗚嗚射向堂廳的黃四喜。

  此刻黃四喜已經搭上第四箭,正準備射出,卻見羽箭回飛過來。

  黃四喜只能側身躲避,羽箭從他左肩一尺開外滑過,噗!的一響,紮在廳上供奉的觀音佛像上,羽尾嗡嗡抖動,久久不停。

  黃四喜瞧見羽箭勁力這麼強,稍有意外。

  他低估了洪勝海的武功。

  原著裏洪勝海奉多爾袞之命前往金陵搞破壞,聯手另外幾個武人偷襲袁承志,當時袁承志正與鐵劍門木桑道人下棋博弈。

  木桑道人抓起七枚棋子撒出去,洪勝海幾人當場被點穴定身,一招都沒有扛住。

  這讓黃四喜產生了錯覺,以爲洪勝海的武功不入流,很好對付。

  但洪勝海施展的回擲羽箭,預示着內力並不弱黃四喜。

  “鮑爺,你爲什麼要偷襲在下,在下做錯什麼了嗎?”

  洪勝海站在門口,只覺莫名其妙,心想我賣了祖宗來投韃,臉都不要了,你打我做什麼?

  黃四喜繼續迷惑他:“這是鮑府規矩,老朽只是在試你武功,你也不想想,九王爺是什麼樣的人,豈是誰想投就能投的?萬一你是大明細作,鮑老爺與老朽推薦你,那就是誅族之罪,咱們將心比心,你覺得是不是這個道理?”

  “洪某人堂堂正正,說效力就效力,絕不是兩面三刀之人!”洪勝海極力自辨。

  “那好,把你身穿的鎧甲脫下來,我就相信你是真要效忠大清!”黃四喜真真假假:“你不脫,那就按照規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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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斬蛟拳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