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世界刺客行 第262章

作者:远山依旧在

  他並沒有測算腐尸位置,直接騎馬衝進山口。

  倘若真如採藥人所講,山內遺棄有數百具屍體,那麼氣味必然濃烈的很,他單憑屍氣就能準確找到源頭。

  翟嬌見黃四喜入山,也趕緊尾隨。

  果然不出所料。

  黃四喜繞過幾個山頭後,惡臭氣息就已經撲面飄來。

  直至進入一座山谷,發現谷內橫七豎八,躺着數百具腐屍,看這些屍體的腐爛程度,至少死亡了半個月。

  翟嬌一眼望去,微微嘆氣:“我曾經見過幾萬具屍體,漫山遍野根本看不到邊,這世道就是這樣,死人和死螞蟻沒甚麼區別。”

  翟嬌見黃四喜落馬,穿行在屍羣裏邊查看情況。

  她也跟着照做,一邊分析:“這些人應該是某個逃難的大家族,攜帶有不少金銀財寶,途徑這裏時被附近的匪寇給盯上,殺人越貨後把他們集體滅了口!”

  黃四喜卻是搖起頭:“並沒有被全部滅口,他們當中有一百多個孩童不知去向!”

  “咦?”

  翟嬌疑道:“好漢哥你怎麼知道他們當中有孩童?你認識他們?”

  “有過一面之緣!”

  黃四喜腳下的屍體就是杜四郎的父親,他已經認出這羣人的來歷,正是一個月前在江北偶遇的逃難百姓。

  他最不希望看到的狀況,偏偏就出現在了他面前。

  他心頭怒火抑制不住的湧生出來。

  等他壓下躁動的心緒後,轉身手指山外,詢問翟嬌:“這附近都盤踞有哪些匪寇勢力?”

  翟嬌見他臉色有異,心裏也忍不住發慌,趕緊回道:“江湖上共有八幫十會,暗地裏都在做殺人越貨的勾當!其中巴陵幫與鐵騎會最爲兇殘,巴陵幫在各地難民裏強擄婦人,然後販賣到他們經營的妓院裏,逼着婦人接客!”

  翟嬌望了一圈屍羣,又道:“這裏的婦人基本被殺,並沒有被擄走,不像是巴陵幫的作風。”

  黃四喜沉聲再問:“那是鐵騎會做的?”

  翟嬌換上篤定口吻:“這個幫會的龍頭叫任少名,我爹說任少名有鐵勒族的血統,極可能是鐵勒族安插在江南的奸細,他身邊的騎兵隊全是從各地強擄的孩童,從小培養成死士,跟着他殺人放火無惡不作!好漢哥,如果這支難民裏的孩童丟失,十之七八就是被鐵騎會擄走的!”

  她說完手指東向:“數十里外是洮湖與沙子湖,兩湖之間被鐵騎會開闢成了馬場,那裏就是鐵騎會的老巢,他們作案的可能性非常高!”

  鐵騎會殺掉了這些孩童的至親,還怎麼培養孩童的死士衷心?

  其實他們搶奪孩童時全部是蒙面匪寇,等他們把人殺光,孩童搶走以後,會以商人名義把孩童賣到鐵騎會。

  這些孩童不會知道是誰殺了他們的至親,就算知道,死士的殘酷培養過程,也會讓他們迷失本性,淪爲只知道殺人的工具。

第322章 獨闖虎穴

  黃四喜獲悉兇手情況後,引火焚燒了屍羣。

  他也暫時中斷南下行程,轉而向東,前去尋找鐵騎會位於洮湖與沙子湖之間的老巢。

  倘若那百多位孩童真是被鐵騎會給強擄,黃四喜所贈送的麒麟火珠應該也已經被鐵騎會給搶走。

  這顆麒麟火珠同樣散發有異氣,可以被風水羅盤給感應到。

  黃四喜在趕路途中,就一直手持羅盤。

  誰知他東行了數里後,隨着腐屍氣味的漸漸減弱,羅盤中宮指針忽然指向了‘火’。

  他頓時止步在原地,詢問身旁的翟嬌:“這裏距離鐵騎會老巢還有多遠?”

  翟嬌給出一個估算答案:“咱們剛剛翻過幾座山頭,估計還要再走三五十里才能趕到。”

  黃四喜心想,如果麒麟火珠目前收藏在鐵騎會老巢,相隔數十里遠,羅盤絕對感應不到火珠熱源。

  畢竟火珠僅僅是一團火血製作出來,並非火麒麟本尊,火珠熱源最遠擴散一里左右,羅盤的感應範圍也只有這麼遠。

  但現在羅盤指針指向了‘火’,這說明火珠有可能是遺失在了附近。

  黃四喜當即撥動天干地支的轉盤,很快測算出火源就在裏許之內,他就決定先去查看火源情況。

  由於兩人穿行在荒山之間,騎馬不方便,只能牽馬行走。

  翟嬌知道黃四喜着急去找鐵騎會算賬,又補充一句:“等咱們翻出這片山區,向東就是平原,可以騎馬趕路,最多一個時辰就能殺到鐵騎會老巢。”

  黃四喜卻示意翟嬌側向而行。

  翟嬌不明白黃四喜的用意,她也不敢多嘴詢問,只是麻利的牽起兩馬。

  她見黃四喜掌上羅盤玄奧無比,忍不住打聽:“好漢哥,這是卜卦的羅盤罷?你是不是會算命?”

  “嗯,算命看相,姻緣子嗣,占卜吉凶,我樣樣精通!”

  “那你能不能給我算一算?”

  “你想算什麼?”

  “我想算我爹的兇吉,他能不能搞死李密?”

  “他不是李密對手!”

  “那我能不能子承父業,搞死李密?”

  “你可以!如果你現在返回瓦崗寨,李密最終會成爲你的手下亡魂!”

  翟嬌聽罷起了自我懷疑:“我有幾斤幾兩我還不清楚?李密滿肚子陰衷幱嫞S便一計就能讓我變亡魂!好漢哥你這麼講,是不是要攆我走?”

  黃四喜淡淡回應:“我的卦相從來不會出錯,你愛信不信!”

  翟嬌偷偷心想:“我只是醜,又不是傻,好漢哥武功無敵,我跟在好漢哥身邊,誰也殺不了我,如果我與好漢哥分開,肯定要朝不保夕,再給突厥狗給抓住,我纔不回瓦崗寨。”

  不一會兒,黃四喜尋到一條溪水附近。

  對岸矗立一座綠意蔥蔥的山峯,半山腰上有一座天然洞窟,火源就是從窟內傳出來。

  黃四喜躍溪過去,登上山腰,他只望洞窟內掃視一眼,立即箭步而入。

  翟嬌在山腳處拴好馬匹,也入洞一探究竟,發現洞內躺着一個乾瘦少年,右腿骨折腫脹,看去觸目驚心,左臂被利刃斬掉,雖然傷口塗抹有金瘡藥,但創面太大,已經出現腐爛跡象。

  這少年傷勢極重,全身高燒發熱,意識模糊,奄奄一息,不管黃四喜怎麼叫他,他都不答不應。

  翟嬌快步走到少年身邊,感嘆一聲:“這兄弟真是命硬,受了這麼慘的傷,竟然撐着未死!”

  她又環顧打量洞內環境,外邊氣溫很低,仍有寒意。

  但她入洞就有熱浪環繞,彷彿進入一座暖洋洋的火爐,她就難免起疑,難道這座洞窟有什麼古怪嗎?

  她瞧了一遍,並沒有發現洞窟異常,卻是從少年緊握的右手裏,發現一顆閃爍微光的珍珠。

  她不及細看,急忙摸出一瓶藥膏,遞給黃四喜:“好漢哥,這是我們瓦崗寨配製的金創妙藥,專治跌打外傷,能治這兄弟的斷腿與斷臂。”

  黃四喜此刻已經檢查過少年的傷勢,對她說道:“我另有靈藥救他,你的藥膏自己留着用。”

  這少年不是旁人,正是受了黃四喜委託,掌管麒麟火珠的杜四郎。

  黃四喜以爲杜四郎是爲了保護火珠不被搶走,才弄成這副悽慘下場。

  黃四喜就決定把杜四郎立時救治痊癒。

  他甚至沒有呤沽_摩真氣,直接取出一枚血菩提,給杜四郎服用下去。

  在洞窟內待了一晚。

  次日清晨,杜四郎高燒退去,恢復了正常體溫,左肩傷口去腐生肌,創面結痂凝固,數日後即會脫落,呈現紅潤膚色。

  杜四郎的右腿斷骨更是被重新接上,腫脹消失,全身上下都彷彿脫胎換骨,即使已經多日不曾進食,杜四郎仍舊覺得力氣充沛。

  他甦醒後立即站起身,感覺自己生龍活虎。

  他發現自己傷病全消,滿臉不可思議,扭頭瞧見翟嬌靠在一塊大石上酣睡,就上前推了翟嬌一下,激動詢問:“這位大哥,是你救了我嗎?”

  翟嬌見他活蹦亂跳,像是換了一個人,以爲自己看花了眼,在眼眶上揉了又糅,直至確信他已經完全康復,才躥起身怪叫:“我地娘,你是喫了仙丹嗎?”

  杜四郎感激着說:“那也是大哥你餵我喫的仙丹!”

  翟嬌連連搖手:“不是我喂的,昨天好漢哥給你喫了一顆火紅色的果子,果子的顏色就和你手裏的珍珠差不多,你喫了以後,療治一個晚上,身體就已經神奇痊癒!”

  杜四郎仍在牢牢攥着火珠,這是他最近一個月養成的習慣。

  他聽了翟嬌的解釋,攤開手掌,自言自語:“仙丹和寶珠差不多?難道是神醫郎君來了嗎?對哩,除了神醫郎君,誰能讓我死了又活!”

  他急聲追問:“好漢哥在哪兒?”

  翟嬌撓撓頭,她睡的迷迷糊糊,並不清楚好漢哥什麼出的洞。

  她正鬱悶時,抬頭望見洞外,黃四喜施展輕功躍落在洞口外邊,手裏拎着水袋子。

  她立即朝後一指:“喏,好漢哥去溪邊打水回來啦!”

  杜四郎回身望去,果然是神醫郎君,他馬上衝出洞去,跪倒在黃四喜面前,悲聲抽泣。

  翟嬌面露不滿,心想男子漢大丈夫,有什麼好哭的,好漢哥不惜血本,把仙丹餵給這小子喫,這小子竟然是一個愛哭的軟蛋,可有點糟蹋好漢哥的仙丹神藥。

  黃四喜與杜四郎敘了幾句舊,一起入洞。

  翟嬌等黃四喜坐下來,笑着道:“好漢哥,你刀法如神,精通算命,又是神醫,簡直是無所不能,我覺得你應該去找和氏璧。”

  黃四喜道:“我爲什麼要去找和氏璧?”

  “天命所歸呀!”

  翟嬌煞有其事:“我爹說和氏壁被做成了傳國玉璽,撰寫有‘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鳥蟲形篆字,從秦朝傳承至今,是得國失國的象徵,誰能得到和氏璧,誰就是天命之主,好漢哥你連仙丹都有,找出和氏璧應該也易如反掌。”

  黃四喜不置可否。

  他知道和氏璧掌握在慈航靜齋手上,每逢天下大亂時,慈航靜齋作爲武林數一數二的聖地,會自發承擔撥亂反正的責任,他們會派遣門徒前往天下各地,尋訪真命天子,他們與真命天子的維繫紐帶就是和氏璧。

  目前和氏璧應該是藏在洛陽城外南郊的淨念禪院。

  在大唐原著江湖裏,寇仲、徐子陵與跋鋒寒三人聯手闖入淨念禪院,搶走和氏璧,由於和氏璧內蘊含有無與倫比的精神異力,三人弄不清異力底細,只顧莽撞吸取,結果造成和氏璧破碎,異力被三人瓜分。

  等黃四喜找到《戰神圖錄》後,下一步就要尋找《慈航劍典》,他必須先找到慈航靜齋的弟子,才能打聽出慈航靜齋總壇的位置。

  而慈航靜齋的下一代繼承人師妃暄此刻就在洛陽城,正是師妃暄把和氏璧送到了淨念禪院。

  由於和氏璧內含有精神異力,會隨着天時而生變化,不但時寒時暖,忽明忽暗,極難掌握,持壁在身時,一不小心就會幻象叢生,動輒會有使人走火入魔的危險。

  

  天下間只要是修成先天真氣的武林高手,一旦靠近和氏璧,必定會受和氏璧的精神干擾,墜入幻境遭遇不測。

  慈航靜齋尋到和氏璧後,因爲控制不住和氏璧的精神異力,就派遣師妃暄把和氏璧送至淨念禪院,交由禪主了空大師保管,師妃暄也同時駐院看護。

  黃四喜忙完《戰神圖錄》的事情,他就會動身前往洛陽,拜會師妃暄與和氏璧。

  當然他的計劃不會向翟嬌透露。

  他指向杜四郎手上的火珠,問道:“我在附近發現了鄉親的屍體,你們是因爲這顆火珠才遭遇殺身之禍的嗎?”

  杜四郎黯然神傷,緩緩搖頭:“我們過江之前,使用寶珠保暖,過江後天氣轉暖,就不再讓寶珠露面,免得被外人發現!”

  黃四喜疑道:“如果不是因爲火珠,那是因爲什麼?”

  杜四郎回答不上來:“我們本來是沿着官道朝南方逃難,那天我們正在趕路,聽見前面傳來打鬥聲,那是江湖人在械鬥,兩方人馬打的血流成河!我們都很害怕,擔心被波及,就藏到附近的山裏,想等械鬥結束再趕路,誰知……”

  黃四喜道:“誰知你們才一入山,就遭到了襲擊?”

  黃四喜心想原來整件血案與火珠沒有任何關係,這批難民渡江後,估計已經被鐵騎會給盯上,鐵騎會要的是難民所攜財產以及孩童。

  杜四郎痛苦的垂下頭:“那些人戴着面具,見人就殺,他們武功高強,我們打不過,甚至搶不下他們的一張面具,也看不清他們的真容。”

  翟嬌聽罷有些生氣:“所以你就夾着尾巴逃跑,看着你家的鄉親們全部被殺?”

  杜四郎聽到指責,頓時漲紅了臉:“我沒有逃!”

  他激動敘說原委:“那些惡僦粴⒋笕耍粴⒑⒆樱麄冇貌即押⒆友b起來,像是人販子!我爹與古爺爺、陸伯伯,害怕惡贇⑽裔岚l現寶珠,把孩子們也殺了滅口,就拼死幫着我逃出山谷!

  當時有幾個人來追殺我,我被他們砍掉一條胳膊,結果我栽倒時滾下山坡,掉到了河道里,水流把我沖走,他們以爲我活不成,就沒有繼續追我!”

  翟嬌得知他的遭遇竟然與火珠有關,就不再出言擠兌。

  杜四郎望向黃四喜,語露悽意:“我落山時摔斷了腿,爬到這座洞窟裏養傷,但傷勢卻越來越重,我昏迷前一直在想着郎君,鄉親們都被殺光了,郎君將來找不到我們,寶珠就沒法還給郎君,我不知道怎麼給郎君交待……”

  他只有十五六歲,身負重傷,孤零零亡命山野,能夠硬撐到現在已經很難得。

  黃四喜站起身,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人死不能復生,你不用太難過!那些孩子並沒有死,我們一起去救人,鄉親們的香火絕不會斷!”

  杜四郎立即摸乾眼淚,卻道:“郎君,我不清楚那些孩子都被抓去了什麼地方!”

  翟嬌接了一句:“好漢哥知道,咱們只管跟着好漢哥去報仇就行了!”

  三人結伴離開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