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世界刺客行 第261章

作者:远山依旧在

  她心緒也漸漸平靜,繪聲繪色的講述:“張須陀其實是喪命在李密手上!好漢哥你有所不知,李密來我們瓦崗寨之前,張須陀把我們瓦崗兄弟打的屁滾尿流,差點就要散夥!”

  黃四喜發現這個假小子是憨直脾氣,不禁揚起嘴角。

  翟嬌仍在滔滔不絕:“李密入寨第一仗就把張須陀給搞死,我地娘,他比張須陀更猛!寨裏弟兄肯定願意跟着他打仗,他聲望隆重,不斷奪我爹的兵權,我爹擔心他會謯Z大龍頭之位,就讓我暫時離開瓦崗寨,免得被他給害死!”

  黃四喜心想這又是一場背刺大龍頭的陰帧�

  輔公祏背刺杜伏威沒有成功,但李密背刺瓦崗大龍頭翟讓可是真實的歷史事件。

  即使在大唐雙龍江湖裏,李密同樣是反水刺死翟讓,獨掌了瓦崗寨。

  黃四喜道:“既然你爹已經有了動亂預感,事先安排你到江南避難,爲什麼不派遣一批高手保護你?”

  翟嬌長嘆一口氣:“我從小跟着瓦崗寨的伯伯叔叔長大,他們誰會害我?就算他們跟着李密背叛了我爹,他們也不會來江南抓我!誰知道李密壞的流膿,他竟然勾結突厥人來對付我!”

  這種事情瓦崗寨的將領絕對不會做,畢竟李密與翟讓暫時還沒有撕破臉。

  不過找外人做沒有問題。

  李密知道‘雙槍將’顏裏回與‘悍獅’鐵雄是突厥大汗的心腹,就派人聯繫上,雙方應該是談攏了什麼交易條件,顏裏回與鐵雄才會南下抓捕翟嬌。

  本來李密要使用翟嬌做一個陷阱,直接襲殺翟讓,然後嫁禍給突厥,結果被黃四喜半途營救。

  黃四喜對瓦崗寨的統領們並沒有好印象,不管李密與翟讓誰殺了誰,那都沒有任何可惜之處。

  黃四喜自然也不會繼續插手這件事,他聽翟嬌講完前因後果,手指甲板上的女屍:“這姑娘是什麼身份?”

  翟嬌面露黯然:“她是在江上擺渡的船家,全家都被突厥狗給殺光,她也被擄上船禍害,如果不是我長的醜,恐怕也難保清白。”

  黃四喜聽罷解下披風,蓋在了女屍身上。

  隨後黃四喜又撿回翟嬌的斷耳,呤沽_摩真氣給她續接。

  她見狀驚疑不定:“好漢哥,斷掉的耳朵還能接好嗎?”

  黃四喜並不答話。

  她忍不住又講:“好漢哥,你是真好漢!你在江湖上肯定遠近馳名罷,你名號是什麼,能不能告訴我?讓我如雷貫耳一下!”

  黃四喜覺得她是話嘮,剛剛使用真氣把她耳朵的皮肉續起來,就終止行功,扔給她一瓶黑玉斷續膏,讓她回家自己慢慢養傷。

  “下船!”

  “噯!”

  翟嬌雷厲風行,縱身跳回岸上。

  結果等了一會兒,不見黃四喜登岸,江船反而開動了起來。

  翟嬌登時大急,蹦起來喊:“好漢哥,你怎麼開船走啦?”

  她見江船越行越遠,忽然‘撲通!’一聲扎入江面,開始游水追趕:“好漢哥,你等等我,讓我也上船!”

  黃四喜回望她一眼,並沒有停船等她,繼續朝對岸擺渡。

  她脾氣甚是執拗,緊追不放,游到江心時斷耳被水浪衝掉,她來不及撿取,斷耳墜入江底,再也尋不着絲毫蹤跡。

  她並不覺得有任何遺憾,始終在緊追黃四喜的江船,直至追到對岸。

  她已經累的渾身虛脫,癱在岸邊,喘起大氣。

  這時黃四喜已經下船,看也不看她,轉身朝另一邊行去。

  翟嬌知道黃四喜不願意讓她跟隨,但她已經遊過大江,總不能再游回去。

  她朝黃四喜的背影高喊:“好漢哥,我不是非賴上你不可,等我報了你的救命之恩,到時你再攆我走也不遲!”

  她擔心黃四喜走遠,趕緊爬起身。

  誰知她迎前一看,發現黃四喜抱起岸邊幾具屍體,送回到甲板上。

  這些屍體都是船家,先前被突厥人殺死在岸上。

  黃四喜拖他們進船後,點了一把火,水葬了這家人。

第321章 八幫十會

  江船焚盡。

  黃四喜徒步向南趕路。

  翟嬌尾隨在後,她見黃四喜並沒有施展輕功甩脫她,應當是默許讓她隨行,她就眼疾手快包辦了沿途的所有俗務,規規矩矩待在黃四喜左右。

  不過才走半日路,途徑了幾座村鎮後,翟嬌發現身後多了一位鬼鬼祟祟的路人。

  她就給黃四喜示警:“好漢哥,後邊那個人兕^倌X不像是善類,有可能是李密派來追蹤我的!”

  黃四喜並未回頭打量,只顧向前趕路:“咱們走的是官道,人人都可以通行,只要他不向你出手,你就不要理會他!”

  翟嬌點下頭:“那我不再管他!”

  又給黃四喜解釋一句:“好漢哥,我跟着你是爲了報答你的救命之恩,絕對不想給你惹麻煩。”

  黃四喜手指前方城池:“咱們入城買幾匹快馬,明天騎馬趕路,麻煩應該就能甩掉了!”

  翟嬌立即憨笑起來,她攤開手掌,露出一塊金錠:“前面是溧水縣城,我知道城內有一間韻香樓,米酒好喝的很,入城後,我請好漢哥喝酒喫肉!”

  “這麼大的金元寶,看來你身價不菲!”

  “我離開瓦崗寨時帶了幾塊金磚,一輩子都花不完,結果被突厥狗給搶走,只剩下一塊小元寶,不過金子值錢,足夠我請好漢哥喫喝一年!”

  “顏裏回與鐵雄的行李沒有來得及拿下船,你的金磚應該還在那艘江船上,我燒船時你怎麼不吭一聲取回金轉?”

  “好漢哥你在給船家下葬,那批金磚正好捎給船家去陰間花銷,自然不能收回來。”

  “你倒是大方!”

  “我爹從小教我,要仗義疏財!不過我把財疏給了鬼,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仗義?”

  “……”

  黃四喜與翟嬌在縣城客棧借宿一晚,次日騎馬趕路。

  兩人以爲騎馬狂奔,就不會再引人尾隨,結果昨天那位鬼鬼祟祟的路人竟然也騎上高頭大馬,始終跟在兩人身後。

  非但如此,追蹤者又多了五六位。

  黃四喜爲了證實這批人是在追蹤自己,還是在追蹤翟嬌,他就讓翟嬌停在原地,自己獨自朝前疾行。

  數位追蹤者不約而同放棄翟嬌,只緊追黃四喜一人不放。

  黃四喜當即偏離官道,潛入一片密林內,出手擊殺追蹤者,僅僅留下那個鬼鬼祟祟的路人。

  他把路人點倒在一棵梧桐樹下,拷問起來歷:“誰派你追蹤我的?”

  路人結結巴巴的回答:“沒……沒有人派我!我是看了‘江淮檄’,你與檄上的追殺目標很像,我爲了賞金纔跟在你身後!”

  黃四喜皺眉:“什麼是江淮檄?”

  他猜測應該與江淮義軍有關。

  這時翟嬌已經追了過來,介紹道:“江淮檄是江淮義軍在江湖上發佈的追殺令,請江湖同道幫忙追查刺殺輔公祏的兇手線索,檄令僅僅是尋找線索,並不讓擊殺兇手,賞金就比較低,好像只有千兩銀子。”

  那路人見翟嬌面容稚嫩,聲音又和善,趕緊求情:“好漢爺饒命,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一歲孩兒,我追你們僅僅是爲了養家餬口,絕對不敢害你們!”

  “放你孃的屁!”

  翟嬌一巴掌扇過去,扇的路人半臉紅腫:“追殺令是專門向江湖黑道勢力懸賞,你敢做這買賣,以前肯定手腳不乾淨,再敢廢一句閒話,挖了你的眼珠子!”

  那路人嘴角猛抽,再不敢多說一個字,心想這矮胖小子怎麼突然間變的這麼兇巴巴?

  翟嬌扭頭望向黃四喜時,又恢復了她的和善之態:“好漢哥,一個月前江淮義軍的軍師輔公祏與東海義軍的大龍頭李子通一起被殺,兇手是同一個人!

  所以除了‘江淮檄’外,還有一份‘東海令’,東海追殺令上指明讓擊殺兇手,賞金高達一萬兩黃金與一萬石糧食,這些錢糧足以供養一支千人部隊兩三年!”

  江淮義軍死的僅僅是軍師,賞金無法與東海義軍的龍頭相提並論。

  不過時逢亂世,再低的賞金也照樣可以吸引亡命之徒鋌而走險。

  黃四喜對江湖上的黑道勢力並不瞭解,就找翟嬌打聽:“類似這種追殺令,接令者主要是什麼人?”

  “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他們是拿錢辦事,爲了錢誰都敢殺!”翟嬌道:

  “最近半年內,江湖上頒佈的追殺令,賞金最高是追蹤寇仲與徐子陵!下至普通殺手與街頭地痞,上至幫派掌門與義軍領袖,全在找他倆!”

  “他倆到底捅了什麼馬蜂窩?”

  “他倆原本是揚州城內的小混混,偷走了上古寶笈《長生訣》,好像還清楚‘楊公寶藏’的位置,這才被滿江湖追殺!東溟派爲了找他倆,把鎮派之寶東溟劍都拿了出來,當作賞金回報!”

  “江淮檄與東海令上的兇手賞金排第幾?”

  “目前排在第三位!”

  “排第二的是誰?”

  “是一個叫‘跋鋒寒’的突厥狗,這條狗不呆在草原上牧馬放羊,跑到中土到處挑戰,已經連續擊敗數十位名家高手!武林有幾個大門派曾數次聯手圍攻他,最後都給他從容殺退,於是這些門派就頒佈了追殺令,請黑道殺手暗算他!”

  無論寇仲與徐子陵,還是跋鋒寒,全是新近崛起的頂尖高手,正面對壘很難擊敗他們,也只能試一試暗地偷襲的陰險辦法了。

  但凡江湖上頒佈的追殺令,擊殺目標可以無所不用其極,下毒、火燒、綁架威脅、僞裝親友背刺等等行爲均可。

  翟嬌講完‘江淮檄’與‘東海令’的情況,扭頭問路人:“你要追蹤刺殺輔公祏與李子通的兇手,追我好漢哥幹什麼?”

  路人緊張兮兮的回話:“根據追殺令上描述,兇手身形魁梧,高有八尺三寸,揹負利刃,手持戰刀,有可能在長江沿岸出沒,只怪好漢爺的打扮與兇手太相似啦,蹲守在江岸的江湖同道才紛紛追了上來!”

  翟嬌聽罷,頓時瞠目結舌。

  雖然路人無法證實黃四喜就是刺殺輔公祏與李子通的兇手,但翟嬌心裏已經認定只有黃四喜才具備擊殺義軍龍頭的本事。

  她緩過神後,急忙建議:“好漢哥,這惡倏跓o遮攔,絕對不能留他活口,否則他肯定要滿江湖宣揚。”

  黃四喜沒有吭聲,起身走開。

  翟嬌立即伸出一根手指,點在了路人死穴上。

  等翟嬌毀掉在場幾個追蹤者的屍體,追上黃四喜後,只聽黃四喜問她:“如何才能撤銷江淮檄與東海令?”

  翟嬌自幼混跡在江湖黑道之間,縱然她年紀尚輕,仍舊可以給黃四喜提供諮詢。

  她謹慎對答:“追殺令是江淮義軍大龍頭杜伏威與東海義軍新任大龍頭李子云親自頒發,江淮義軍死的是左膀右臂輔公祏,杜伏威要給手下兄弟一個交待,卻又不想太逼迫兇手,於是他的追殺令只尋找兇手線索,假如兇手將來再作案,殺了更強的高手,杜伏威評估完兇手實力,應該會主動撤銷追殺令。”

  黃四喜專注傾聽,並沒有發表看法。

  翟嬌繼續道:“東海義軍的情況有些特殊,李子通在世時厚待屬下,東海義軍統領對李家很忠眨评钭油ǖ艿芾钭釉茽懶氯锡堫^,李子云曾發誓要爲兄復仇,就算他因故身亡,他親人掌權後有可能會一直延續追殺令,這也是東海義軍內部的一致態度。”

  她說完臉上泛起愁容。

  黃四喜瞧了她一眼:“照你所講,只有把李家有望掌權的人全部殺掉,追殺令纔會撤銷嗎?”

  翟嬌道:“現在是亂世,也許明天東海義軍就會被官兵剿滅,李家也會隨着敗亡,到時什麼都不用做,追殺令就要自動消除。”

  翟嬌知道黃四喜真有殺光李家人的能耐。

  她心想如果好漢哥決定折返北上,前往東海義軍的營地行刺,她肯定也要跟隨,但如果她手刃了李家人,傳到瓦崗寨裏,這可是背刺友軍啊。

  

  不過話說回來,現在隋廷未滅,各地義軍纔會維持表面上的和氣,不會相互攻伐,而是先共同對抗隋軍。

  但是等隋廷被推翻後,義軍之間爲了爭霸天下,肯定會變成勢如水火的仇敵,到時可就沒有任何情分可以講啦。

  翟嬌就又想,即使她殺了東海義軍的人馬,那也沒甚麼大不了。

  她已經做好前去與東海義軍開戰的準備。

  結果黃四喜絲毫沒有折返念頭,他牽馬返回官道後,詢問翟嬌:“如果翻山越嶺,走小路前往遂安郡,你能不能領路尋過去?”

  遂安郡位於浙江西部的淳安縣附近,黃四喜欲尋的千里崗山脈就在遂安南部。

  翟嬌卻表示慚愧:“我向南最遠去過宣城郡,距離遂安郡至少還有三四百里!如果走官道沒有問題,走山路的話,肯定要迷路!”

  黃四喜聽她不識路,隨即翻身上馬:“我們繼續走官道趕路!”

  等她也上了馬,正欲並騎前行,突然望見一個揹着竹筐的採藥人,慌慌張張從路邊的山口裏跑出來,由於驚嚇過度,採藥人被石塊絆倒在地,摔的鼻青臉腫。

  翟嬌好奇問了一聲:“喂,你撞見什麼啦?瞧你這幅德行,魂都給嚇丟了似的!”

  採藥人情緒激動,不及細想,一口道出實情:“那……那邊山裏死了幾百個人,全是屍體!”

  黃四喜跟着插上話:“最近附近打過仗嗎?”

  採藥人哆嗦着回答:“江西纔有動亂,江東可沒有,也不知道他們是被誰給殺的,我要去報官!”

  採藥人急匆匆離去,卻未必會報告官府,他現在已經後悔把看到的慘劇透露給外人。

  黃四喜沒有留住採藥人,取出風水羅盤,只見中宮指針指向了‘水’,這是腐屍散發的異常氣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