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山依旧在
黃四喜卻恰恰相反,他的興趣可是大的很。
他不由朝南向望了望,輔公祏所講的兩個小混混肯定是寇仲與徐子陵,高麗劍客必然是傅君婥。
正是傅君婥重傷了宇文化及,才幫助寇仲與徐子陵徹底擺脫隋軍的大搜捕。
但傅君婥也受到宇文化及家傳‘冰玄勁’的致命重擊,當天就已經殞命。
在傅君婥死亡以後,寇仲與徐子陵出於自責,不願再看《長生訣》,就把《長生訣》掩埋在了傅君婥的墳墓旁邊。
倘若傅君婥與宇文化及真是在附近的山林之間決戰,那麼《長生訣》必定也埋在不遠處。
黃四喜想到這裏,伸手摸向乾坤一氣袋,取出了泥菩薩贈送的風水羅盤。
《長生訣》是使用玄金線織成,水火不侵,傳承數百年仍舊毫髮無損,本身就是一本絕世遺寶,也許風水羅盤可以感應《長生訣》散發的異氣。
即使異氣不顯,黃四喜也可以依靠風水羅盤搜索方圓數十里內的墳墓,只要找到傅君婥的墓地,就一定可以找到《長生訣》。
他才把風水羅盤託在手上,盤心中宮的指針就指向了‘火’,他知道肯定是山下火勢在作祟,擾亂了羅盤的感應。
麻衣姑娘見他取出一柄古怪羅盤,覺得甚是獨特,她就側過頭,瞪大明亮眸子,好奇觀摩起來,卻是看不出一個所以然。
她並沒有多嘴詢問,只是在默然打量。
此刻黃四喜已經不願意繼續探聽輔公祏與李子通的陰郑幌肴ふ摇堕L生訣》,但剛纔輔公祏勒令數百義兵轉移谷外,兵馬分散在山腳四周,他現在一旦下山,行蹤必定會暴露。
他就決定暫時等待,等輔公祏與李子通帶着各自兵馬離開,再去搜查《長生訣》。
再看山谷之中,李子通仍在滔滔不絕的講:“李某聽聞杜總管對《長生訣》志在必得,他曾在歷陽境內偶遇那兩個小混混,結果沒有拷問出《長生訣》下落,反倒被那兩個小混混給逃脫!
最近這兩個小混混穿渡淮水,北上進入彭城郡境內,杜總管得到消息,竟然拋下江淮軍,孤身去追蹤這兩個小混混,簡直是把咱們義軍的大業當成兒戲!”
杜總管自然是江淮軍的大龍頭杜伏威,彭城郡位於蘇北的徐州附近。
寇仲與徐子陵逃離揚州後居無定所,到處遊逛,從南邊餘杭到北邊洛陽,又從東邊東海到西邊荊襄,等把大隋版圖跑一個遍,他們纔會停下來招兵買馬,開始爭霸天下。
如果沒有發生意外,這次寇仲與徐子陵前往彭城,他們會第一次遇見李世民。
輔公祏對寇仲與徐子陵毫不關心,他只說:“杜總管是另有要事,並非是去追蹤那兩個小混混!現在已經擊潰隋軍,今後只用安心經營地盤就行,我們江淮軍的內部事務,就不勞李龍頭操心啦!”
李子通眯眼望起輔公祏,開始講明來意:“江淮軍能有今日之局面,全是你輔兄的功勞,與杜總管實在是關係不大!輔兄,天下百姓需要的是你這種一心爲民的義軍首領,而不是杜總管那樣的武癡,爲了天下百姓着想,你應該勇於擔起責任,挑起江淮軍的重擔!”
這話說的有些露骨。
黃四喜與麻衣姑娘齊齊皺眉,兩人已經聽出來,李子通是在慫恿輔公祏背刺大龍頭,取而代之。
輔公祏肯定有這樣的念頭,任何一位統兵的將領,都有大權獨攬的野望。
只是背刺是否可以成功?代價是否可以承受?這需要慎重權衡。
李子通見輔公祏沒有立刻嚴詞拒絕。
他就繼續鼓動:“在咱們南方義軍裏,杜總管武力最強,大家有目共睹,但爲了咱們義軍的未來,李某願意冒上風險,協助輔兄你一臂之力,等杜總管從彭城回來,咱們一起找他好好談一談,勸他專心去練武,讓輔兄你領導江淮軍,也只有輔兄才能更快的推翻暴隋,這對咱們大家都好!”
他的意思是在杜伏威回程時進行伏擊。
他若與輔公祏聯手,再加上雙方的心腹死士,擊殺杜伏威並不困難。
事成之後輔公祏執掌江淮軍,他李子通會落得什麼好處呢?
顯而易見,李子通認爲杜伏威的威脅大於輔公祏,倘若殺掉杜伏威後,輔公祏就不成氣候,到時兼併江淮軍會易如反掌。
輔公祏會心甘情願被李子通利用嗎?這就要看輔公祏對權勢的渴望有多強烈了。
輔公祏正思索時,餘光忽然一瞥,發現黃四喜與麻衣姑娘所在的山坡上,火焰燒禿了荒草,在煙霧的朦朧之間,他隱約看見了衣裳形狀。
他當即朝身後擺了擺手:“去那山上瞧一瞧,像是藏有人影!”
登時就有義兵飛躍而起,結果剛剛爬到半山腰,突見一道刀氣凌空劈落,一擊把義兵給震回了山底。
第318章 後患無窮
這義兵落地後立即翻身起來,雙手在身前亂摸,剛纔那道刀氣的力道非常大,震的他全身骨骼隱隱生疼。
他以爲胸口會留下刀創,結果並沒有任何損傷。
這其實是黃四喜手下留情,他發完一記刀招後,攜帶麻衣姑娘離開山坡,打算撤離現場。
輔公祏與李子通卻不願意讓外人泄露他們的密談,齊齊沖天躍起,在後發起追蹤。
如果只有輔公祏與李子通兩個追兵,黃四喜帶着麻衣姑娘也可以輕鬆甩脫,但山坡外圍還駐守有數百義兵。
這批人馬聽到動靜,火速集結在山腳,他們清一色騎有戰馬,穿有硬鎧,全是江淮軍裏的精銳,騎射功夫一流。
數波箭雨過後,黃四喜的腳速受到遲滯,輔公祏與李子通趁機躍前,堵住了去路。
黃四喜也停住腳步,他心裏估算局勢,由於對方騎兵卸啵麤]有火麒麟輔助作戰,倘若大打出手,他很難把對方全部殲滅。
一旦對方有漏網之魚逃回義軍大營,後續會麻煩不斷。
黃四喜就朝輔公祏與李子通喊了一句:“把路讓開,我不會透露你們的祕密!”
麻衣姑娘聽黃四喜好言協商,以爲黃四喜沒有把握突圍。
輔公祏與李子通也是這麼想的。
李子通皮笑肉不笑,並不回應黃四喜,他扭頭望向輔公祏:“這裏是輔兄的地盤,輔兄你做主!”
輔公祏與李子通其實沒有商談什麼祕密,雖然李子通提議去刺殺杜伏威,但李子通所講只是‘勸說杜伏威專心練武’,況且輔公祏也沒有表態是否答應。
就算兩人商談的祕密傳到杜伏威耳朵裏,杜伏威也抓不住輔公祏任何把柄與過失。
但爭權奪利比戰場拼殺更殘酷,只要杜伏威對輔公祏的衷心起了懷疑,根本不需要證據,必定會毫不留情誅殺輔公祏。
想到這裏,輔公祏冷聲一喝:“殺!”
周圍騎兵旋即張弓,百箭齊發。
麻衣姑娘耳聞箭音,閃身就要躲避,肩膀卻被黃四喜一手攬住,將她摁在原地。
她不明白黃四喜的意圖,扭頭想要詢問,卻見黃四喜臉上呈現紅、藍、綠三色氣芒,真氣霎時外吐出體,繞着她凝結了一層無形氣壁。
此刻天氣寒冷,她紅脣之間,不斷哈着熱氣,氣流飄散出去,撞在氣壁上,漸漸相融,讓她與黃四喜肩並肩,彷彿置身在一座直徑數尺的霧色氣瓶內,防禦密不透風。
任憑箭雨從四面八方射來,氣瓶始終紋絲不動。
她見狀心裏頓感驚歎,雖然她看不穿黃四喜《三分歸元氣》的真氣奧妙,卻真切感受到黃四喜內力的渾厚程度,即使魔門八大高手,恐怕也罕能相提並論。
她現在心下大安,開始好奇黃四喜的身份,心想等這一仗打完,逃出去以後,一定要問問黃四喜的來歷,她到現在還不知道黃四喜的名字呢。
氣瓶之外,箭雨密集撞擊,發出‘砰砰!’低嘯,卻都無法洞穿瓶身,反倒被氣瓶震盪,一支支反彈去了半空。
黃四喜忽然橫起手中的厚背長刀,旋身一劃,劈出一記弧形刀氣,滲出氣瓶之外後,刀氣瞬間分化,捲住半空的數十支羽箭,散花般外射而去。
現場的精銳騎兵全是百戰老卒,各自都修煉有內家真氣,他們知道一些厲害的武林高手,真氣外吐以後,隔着數丈遠仍舊具備極強的殺傷力。
因此他們圍攻黃四喜時就徘徊在十餘丈開外,這個位置既能保證箭雨可以擊敵,又能從容騎馬躲避敵襲。
先前他們追殺陳棱這種一流高手,就是依靠騎射距離,最終射傷陳棱,並將其逼入山谷,無法繼續逃遁。
他們就試圖使用同樣的辦法對付黃四喜,結果剛剛射出一輪箭雨,黃四喜的反擊已經展開。
黃四喜手中長刀名爲‘驚寂’,原本是風雲江湖裏東瀛第一刀客皇影的佩兵。
這柄驚寂刀在東瀛與破軍的天刃刀齊名,但皇影卻比破軍名聲大的多,他本身是皇族出身,卻癡迷於無涯刀道,自創一套七式驚寂刀招,挑戰東瀛武林不逢敵手。
因皇影在東瀛常勝不敗,就攜刀歸隱。
黃四喜血洗武林時,東瀛皇帝召集武林高手保衛皇宮,皇影也被重新請出山,結果成爲黃四喜的劍下亡魂。
由於皇影所創的七式刀招,是感悟七種情緒愁、亂、傲、癡、怒、靜、冷後推演出來,已經涉足到精神領域的武道境界,就被黃四喜看中。
黃四喜現在封鞘降龍劍,專以驚寂刀對陣,也是爲了印證驚寂刀的獨特威力。
他剛纔所發招式名是驚寂第二招‘亂情斬’,刀氣分化出去,灌入數十羽箭內,反向回沖。
距離黃四喜最近的數十騎兵紛紛中箭,由於箭上灌有澎湃刀勁,羽箭只要紮在他們胸上,就會震碎內腑,斃命氣絕。
這些中箭騎士當場橫死大半,餘者雖然是手臂受創,但羽箭往往在擦着他們手臂後繼續後衝,直至射入他們身後的騎兵軀體,一箭送終。
現場頓時響起急促馬鳴。
數百騎兵陣型驟變,紛紛朝後撤離,待他們撤至二三十丈開外時,再次高舉長弓。
黃四喜環望掃視,冷冷呼喝了一聲:“現在滾還來得及,我不會追殺你們,如果你們繼續放箭,我保證你們一個也活不成!”
他聲音宛如炸雷,震的數百騎兵滯神原地,不自禁朝首領輔公祏望了過去。
輔公祏心口略顯發慌,他萬萬想不到黃四喜武功這麼強,雖然他尚未與黃四喜交手,卻能看出《三分歸元氣》所凝氣壁,必須極深的上乘內力才能咿D,他自認內功遠遜黃四喜。
但他並非一個人作戰,他掌握有數百心腹騎兵,倘若謹慎籌郑袡C會慢慢耗空黃四喜的真氣。
他並不受黃四喜威脅,趁着黃四喜說話間隙,雙掌猛然前推,蓮花真氣狂湧掌外,撞向黃四喜身外氣瓶。
他這一擊僅僅是試探,想看看黃四喜的防禦究竟有多強,結果蓮花真氣剛剛與氣瓶相觸,便已滲透而入。
黃四喜只覺一股熱勁侵入經脈,造成歸元真氣的瞬息滯暢,真氣流轉不順,氣瓶也驟然消隱。
黃四喜立即復摺度謿w元氣》,在經脈內循環一衝,侵體熱勁瞬間就被驅散。
麻衣姑娘見狀,訝然問道:“郎君你的內功沒有修到煉心層次嗎?輔公祏的內力遠不如你,他全力盡使也破不開你的護體真氣!但他的《天心蓮環》起步就在修煉精神大法,精神力可以透入你經脈展開攻擊,從而破掉你的……”
她話未說完,歸元真氣已經重新啓動,再次形成氣瓶。
黃四喜扭頭問她:“破掉什麼?”
她輕撫心口,神色忽然輕鬆下來,吐氣如蘭:“沒甚麼!郎君你的內力過於深厚,再強的精神衝擊也傷不到你經脈,輔公祏最多隻能干擾你邭猓^對不是你對手!”
她有所不知,黃四喜的降龍劍法已經臻至‘劍心通明’境界。
如果黃四喜現在使用降龍劍,在身外瀰漫精神氣場,即使魔門八大高手親自施展精神大法,他們也干擾不了黃四喜。
不過黃四喜防禦的短暫瓦解,卻讓輔公祏大喜過望,他以爲黃四喜存在精神破綻,就朝數百騎兵高喊:“這人是外強中乾,他內力雖厚,精氣神卻無法合一,殺之不難!繼續放箭!”
在場騎兵得到命令,不再猶豫,再度展開箭雨圍攻。
黃四喜再施‘亂情斬’,反射羽箭,但是雙方相隔二三十丈距離,雖然羽箭仍有殺傷力,卻是失了準頭。
騎兵又在策馬奔騰,基本都躲過了黃四喜的反擊。
他們見此一幕倍感鼓舞,以爲找到損耗黃四喜真氣的辦法,誰知不等他們發出第三箭,十餘枚飛針突然凌空射來,霎時扎入十餘位騎兵頭顱。
落馬之聲立即引發騷動,他們尚未看清黃四喜所發暗器是什麼形狀,飛針又接二連三呼嘯而過,癱斃的屍體越來越多。
原本輔公祏還想穩紮穩打,慢慢損耗黃四喜的真氣,但轉眼之間,騎兵已經陣亡近百位,假如再不設法阻止黃四喜出手,騎兵士氣必定會崩潰。
輔公祏頓一擺手,下令道:“放毒!”
他身後十餘位心腹死士,人手一件毒袋,凌空拋向黃四喜周圍,袋口自行炸開,瀰漫起濃密綠霧。
黃四喜的視線就此被遮蔽。
輔公祏扭頭看向李子通,商量道:“等會兒他衝出來,勞煩李龍頭去擒拿那個女娃!”
這意思已經很明顯,先擒住麻衣姑娘作爲人質,以要挾黃四喜繳械投降。
李子通質疑一句:“倘若他不受威脅呢?”
輔公祏道:“咱們立即撤離!”
他似乎是看了出來,圍殺黃四喜千難萬難,那就只能從麻衣姑娘身上下手。
李子通趁機遊說:“撤離以後,祕密勢必會暴露,不如咱們直接趕去彭城?”
在祕密暴露之前,先殺掉杜伏威,那就可以萬事大吉。
輔公祏點點頭:“好!”
輔公祏與李子通一廂情願的認爲,即使威脅不到黃四喜,也可以憑藉數百騎兵全身而退。
但黃四喜殺人盈野,兩人如何可以倖免?
‘呼!’的一聲。
黃四喜躍空跳出毒霧區域。
外圍騎兵看見他現身,立即張弓齊射。
箭雨近身後,黃四喜持刀一卷,咂稹畞y情斬’,羽箭被刀氣攪動,紛紛轉向,射落地面的輔公祏。
輔公祏急摺短煨纳彮h》,身外凝聚真氣,宛如懸浮一朵霧氣蓮花,擋開了射來的羽箭。
但輔公祏身側的十餘位心腹死士卻沒有擋箭本領,紛紛中箭倒斃。
輔公祏望着黃四喜舉刀劈來,受黃四喜的氣勢所駭,側身想要躲避,誰知黃四喜人未近身,刀氣已經先一步劈空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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