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山依旧在
甚至你們南下時遇上地頭蛇刁難,也可以主動把火珠獻寶給地頭蛇,以換取你們的平安通行,總之你們一切以安全爲重!”
這麼一講,在場上了年紀的大人們,都已經明白黃四喜的真實意圖,紛紛跪倒在地,鄭重表態:“郎君高義,無以爲報!我們一定善加使用寶珠,不辜負郎君的良苦用心!”
黃四喜扭頭問麻衣姑娘:“你還有什麼補充嗎?”
麻衣姑娘伸手入懷,摸出兩個藥瓶,也塞到少年手裏:“這是我調製的祕藥,一瓶治外傷,一瓶治風寒,你們南下途中若有所需,就商量着使用。”
腥饲Ф魅f謝,依依惜別。
黃四喜與麻衣姑娘目送他們橫穿河道,向南遷徙而去。
直至再也看不見人影,麻衣姑娘迴轉目光:“郎君雲天高義,小妹很是敬佩,只是郎君同意他們拿寶珠去獻寶,那你將來十之七八是收不回這顆寶珠啦!”
黃四喜搖頭:“那也未必,他們把寶珠獻給誰,我將來去找誰取就是了,天底下沒有我進不去的地方,就算寶珠藏在皇宮,我照樣可以追回來!”
麻衣姑娘靜靜望着他,沒有對他的話產生質疑。
但黃四喜不是沒有擔憂:“就怕他們在趕路途中遇上打家劫舍的惡匪,搶了寶珠還不滿足,再殺他們滅口。”
麻衣姑娘立即給予勸慰:“如果惡匪真這麼歹毒,那不管有沒有寶珠在手,他們都會被殺!他們家園被毀,已經失去生計,留在這裏是等死,郎君你借出寶珠,對他們只有幫助,絕無任何害處。”
黃四喜聽她講話不急不慢,柔柔弱弱,道理卻很走心,不由讚道:“想不到神醫娘子不止會醫病,也懂得醫心,你很善解人意。”
麻衣姑娘語態仍顯輕淡,眉目裏卻是含着笑意:“小妹真不是大夫,還請郎君不要再叫神醫娘子,郎君你的醫術神乎其技,纔是真正的神醫哩。”
黃四喜正欲回話,耳廓忽然一動,扭頭望向樹林的後方:“那邊有馬蹄聲,我去看看,是否有潰兵在附近!”
他上前握住厚背長刀的刀柄,提刀起來,朝林外走去。
麻衣姑娘轉身跟上,途中也支耳探聽,結果沒有聽到任何動靜,直至來到林外才有馬鳴傳到耳邊。
只見裏許外的官道上湧現一批騎兵,策馬狂奔,隊前豎有一杆大旗,旗面繡有‘輔’字。
不等黃四喜詢問這些騎兵的身份。
麻衣姑娘已經在開口介紹:“他們全是江淮義軍,應該是輔公祏的部下!”
黃四喜對這個名字有些印象:“輔公祏是不是杜伏威麾下的將領?”
麻衣姑娘道:“不是一般將領,他與杜伏威是結義兄弟,也是江淮軍的二號首領人物,他還是……”
麻衣姑娘話未說完,那些騎兵忽然偏離官道,衝入一側山林。
黃四喜縱身前躍,身形在半空起落十數次,已經橫空越過官道,追蹤到了騎兵身後,此時纔有傳音迴盪在麻衣姑娘耳中:
“這些騎兵應該是在抓什麼人,眼下他們正與官兵作戰,極可能是在搜捕官兵頭目,我過去一探究竟!你先在這裏暫候,等我把他們雙方的兵力佈置情況打聽出來,你再前往江都搭船!”
麻衣姑娘明白黃四喜去打聽兵力情況,是爲了幫她找一條前往江都的安全路線,她不欲讓黃四喜單獨冒險,就尾隨黃四喜而去。
不一會兒,麻衣姑娘追到一處山坡,黃四喜正站在坡頂的一棵松樹下,以樹冠與荒草作掩護,俯瞰着下方山谷。
此刻山谷之中正爆發着一場大戰,數百位江淮義軍把山谷給封鎖,包圍了谷內的一支隋兵。
隋兵同樣豎有戰旗,上繡有‘陳’字。
麻衣姑娘走到黃四喜身邊,先掃視了一眼戰場,訝然失聲:“輔公祏竟然在這兒!能讓輔公祏親自出手抓捕的目標,肯定是統領官兵的隋將陳棱!”
這次隋帝楊廣派兵清剿義軍李子通部與杜伏威部,所選將領就是陳棱,可惜陳棱統兵無方,被義軍所敗,自己也面臨困獸之局,已經危在旦夕。
不過困獸猶鬥。
陳棱看去是文弱書生,卻是身負高深氣功,也是江湖上一流的武學高手,倘若沒有同一級數的對手攔截,山谷內的數百義軍,絕對困不住他。
這也是江淮義軍首領輔公祏親自到場的原因,只有他親自出馬,纔有望把陳棱徹底絞殺。
麻衣姑娘剛剛認出輔公祏與陳棱的身份,兩人已經交上了手。
黃四喜凝神細看,發現輔公祏攏手作蓮花勢,真氣外吐出掌,勁力爆空生響,震徹山谷。
目前天氣極其寒冷,輔公祏的真氣卻熾熱如火,驟一出體就散發出濃烈白霧,懸漂在陳棱四周。
遠遠望去,白霧也似一朵盛開的無形蓮花,把陳棱禁錮在了蓮心之中。
只是輔公祏的真氣鋒芒極盛,卻不能持久,白霧蓮花僅僅綻放了片刻,就蓮力自消,漸漸潰散。
黃四喜一見輔公祏出手,就覺得很是意外,此人在大唐雙龍江湖裏並不出名,想不到武學修爲卻是不同凡響。
黃四喜初來乍到,對大唐雙龍江湖的高手並不熟悉。
他就找麻衣姑娘打聽:“輔公祏所使是什麼武功?”
麻衣姑娘朱脣輕啓:“那是魔門玄功《天心蓮環》,輔公祏的蓮花真氣時斷時續,他並沒有修至大成!小妹剛纔想對郎君講,輔公祏除了是江淮義軍的二號領軍人物,他還是魔門‘天蓮宗’的弟子!”
黃四喜沉吟起來:“《天心蓮環》?”
他此番破壁大唐雙龍江湖,首要任務就是尋找四大奇書,以補全他在精神力方面的修煉空白。
這四大奇書裏邊,《戰神圖錄》最爲神祕,從未在江湖上顯露過,黃四喜也不知道去哪裏尋找。
《慈航劍典》原卷收藏在正道魁首‘慈航靜齋’裏,但‘慈航靜齋’總壇具體在什麼地方,黃四喜暫時不得而知,他需要時間尋找。
《長生訣》是無主之物,最先藏在揚州‘推山手’石龍手上,因爲消息走漏,被隋帝楊廣獲悉,就派遣宇文化及前去搶奪,石龍寧死不交寶笈,與宇文化及搏命血戰,被打到重傷垂危。
石龍最終從宇文化及手上逃脫,臨死前把《長生訣》原卷交給了好友田文保管。
正當田文要攜笈離開揚州時,遇上寇仲與徐子陵行竊,兩人直接把《長生訣》給偷走,繼而引發宇文化及的大追殺,兩人不得不逃離揚州。
目前寇仲與徐子陵到底逃亡去了什麼地方,黃四喜同樣需要打聽。
最後一部《天魔策》,本身並沒有原卷,這部至高無上的魔道寶笈,早就被拆分成了多部神功,分別被魔門的數支流派給繼承。
其中一支魔門流派‘天蓮宗’,繼承了《天魔策》裏的‘天心蓮環’。
黃四喜想得到完整的《天魔策》,他只能把拆分的魔功重新合璧起來纔行。
第317章 長生決
黃四喜聽麻衣姑娘提到魔門,他就隨口打聽:“你說輔公祏是天蓮宗弟子,那他是不是魔門安插在義軍裏的奸細?”
麻衣姑娘措辭謹慎:“應該不是奸細。”
她也自有理由:“輔公祏的師兄安隆是天蓮宗現任蓮主,但安隆是殺師登位,輔公祏憎恨安隆弒師,他已經主動脫離天蓮宗,現在與安隆勢如水火,他參加義軍是受了杜伏威邀請,並沒有魔門在背後推波助瀾!”
黃四喜聽了心想,在大唐雙龍江湖裏,他以前耳熟能詳的歷史人物,統統都有高深武功傍身,甚至另有不爲人知的特殊身份。
他又問:“輔公祏的武功與其師兄安隆的差距有多大?”
麻衣姑娘簡單點評一句:“兩個輔公祏聯手,可能也打不贏安隆!”
黃四喜道:“安隆有這麼強嗎?”
麻衣姑娘輕嗯一聲,向他透露:“安隆是一派宗師,也是魔門八位頂尖高手之一。”
她的介紹並不嚴謹,魔門分有兩派六道,這八大流派裏各有一位頂尖人物,但八大高手的武功差距比較大。
魔門裏名氣排第一的祝玉研與排名第二的石之軒,全都已經魔功入化,可以躋身宗師行列,至於餘下六人,他們空有宗師之名,卻無宗師之實。
若讓祝石兩位宗師聯手對陣餘下六位頂尖高手,依然會有勝算。
安隆武功在魔門八大高手裏排名第五,僅僅處在中下游,絕非魔道至強。
不過黃四喜對魔門高手的情況興致寥寥。
他只關注《天心蓮環》,追問麻衣姑娘:“輔公祏與安隆投拜在同一位座師下學藝,修爲卻差距明顯,是不是輔公祏沒有學到《天心蓮環》的精髓?”
麻衣姑娘想了想,回道:“他應該學到了心法精髓,但是資質差,未能練到家!《天心蓮環》是魔門精修先天真氣的異數,練氣要訣是以心脈爲主,蓮花真氣熾如烈焰,專焚對手經脈!
但若修煉不慎,也會灼燒己體,最容易走火入魔,歷代天蓮宗的蓮主都是因爲害怕真氣走火,而不能把《天心蓮環》臻至巔峯,輔公祏資質比安隆差勁,修爲自然也會落在下成!”
“《天心蓮環》修的是先天真氣嗎?”
“是呀,魔門兩派六道的嫡傳魔功,都能練出先天真氣。”
“那魔門裏的先天高手應該很多罷?”
“具體有多少位,我也不清楚,不過應該沒有正道多。”
麻衣姑娘講到這裏,輔公祏與陳棱已經決出勝負。
陳棱是敗軍之將,可能早就身負有傷,眼下又處在不利局面裏,被輔公祏打的節節敗退,只能被動防守。
輔公祏的《天心蓮環》並未修至巔峯,卻仍舊威力強勁,蓮花真氣瀰漫四周,熾力飄蕩灼燒,很快就引燃了山谷內的枯草,又被寒風急吹,火勢開始貼山擴散。
陳棱身處山火包圍之中,更顯心急如焚,很快被輔公祏抓住破綻,胸口被蓮花氣勁擊中,猛吐一口鮮血。
他自知不敵,就藉着蓮花氣勁的衝擊力,身形急速後撤,又一轉身,拔地躍起,朝對面山坡仰衝而去,顯然是要逃之夭夭。
但他身形剛剛騰空了數丈高,對面山坡上忽然閃現三道人影,齊齊俯衝而下。
其中兩人一左一右,分擊陳棱兩側,迫使他不得不伸開雙臂格擋,等他雙掌與兩人交擊後,第三人手舉一根亮澄澄的銅鐧,砸向他的額頂。
他此刻手臂受制,又身處半空,根本做不出任何閃避動作,眼睜睜看着銅鐧當頭砸落,正中他的天靈蓋。
‘砰!’
陳棱頭骨破碎,瞬間斃命在空中,屍體伴隨着血雨回落地面。
偷襲陳棱的三人也飛身躍入山谷。
這三人穿着類似的勁裝服飾,像是來自另一路義軍。
麻衣姑娘掃視三人打扮,立即聚音成線,送入黃四喜耳中:“郎君,東海義軍的首領李子通來啦!真是奇怪,僅僅輔公祏的兵馬已經足夠圍殺陳棱,怎麼會勞煩李子通的大駕?”
黃四喜道:“那個拿銅鐧的漢子就是李子通嗎?”
麻衣姑娘應聲:“就是他!”
李子通看去三十五六歲,卻是飽經滄桑,兩鬢已經星霜花白,他雙目既細且長,給人以深藏不漏的精明之相。
他手裏握着一根銅鐧,長有三尺二寸,正是他賴以成名的‘九節銅鞭’,剛纔他呤躬氶T氣功‘九節蕩’,灌於銅鞭之上,一擊震斃了隋將陳棱。
但他此行目的並不在陳棱身上,純粹是爲了輔公祏而來。
輔公祏見他突然現身山谷,也覺得非常意外,急忙抱拳見禮:“恭喜李龍頭擊斃暴君爪牙,替天下百姓出了一口惡氣!”
他話鋒一轉,又問:“貴我兩軍早有約定,聯手擊潰隋軍後,分作南北兩路掃蕩隋軍餘孽,我江淮軍在南,貴軍在北,怎麼李龍頭突然脫離本陣,來到我軍戰線上了?”
名義上是掃蕩隋軍,其實是在劃分地盤,北邊屬於東海軍,南邊屬於江淮軍。
義軍們得到地盤後,已經具備任免官員、徵收稅糧、獨霸一方的權利,相互間不能越界,因爲這會傷害義軍之間脆弱的聯盟關係。
尤其忌諱義軍首領帶着人馬到處亂竄,這會被視爲搶地盤。
李子通哈哈一笑:“陳棱這個爪牙殺了我們東海軍不少弟兄,李某打聽到他蹤跡在此,就急匆匆趕來,好割了他的人頭,拿回去祭奠那些陣亡弟兄的英靈,來前李某並不知道輔兄也已經追上他,否則絕不會與輔兄爭搶功勞,免得讓杜總管怪你!”
輔公祏自知在身份上弱了李子通一籌,對方是義軍領袖,與杜伏威平起平坐。
輔公祏只是杜伏威麾下將領,他就拿足客氣的姿態:“既然李龍頭這麼講,就請收走陳棱屍體,在下不會相爭!”
李子通大讚:“輔兄真是慷慨豪士,杜總管能得你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他客套完畢,語調忽又減弱:“李某剛剛獲悉隋廷的機密軍機,請輔兄屏蔽左右,咱們單獨相談!”
輔公祏見他神神祕祕,一時搞不清他的用意,但他此行僅僅帶了兩個隨從,絕非前來爲難自己,聽他講講機密,那也未嘗不可。
輔公祏頓一揮手,山谷內的數百義兵紛紛撤去谷外,只留下十餘位心腹,拱衛在輔公祏身後。
黃四喜見輔公祏與李子通齊齊抬頭,環顧山谷四方,明顯在是施展高深內功,感應周圍山坡的草林之間是否藏匿有潛伏者。
不過兩人並未搜查黃四喜與麻衣姑娘潛伏的位置。
剛纔輔公祏引燃的山火並沒有熄滅,正貼着黃四喜與麻衣姑娘所在山坡緩緩的朝上燃燒,山火煙霧遮蔽了所有氣息。
等山谷空了後,輔公祏抱拳問:“到底是什麼機密軍機,李龍頭可以講了!”
李子通不吭聲,目光瞥向輔公祏身後的十餘人。
輔公祏又道:“這些全是我招募的死士,殺了他們的頭,他們也不會對外多說一個字。”
李子通這纔開始詳談:“最近暴君在揚州城內調查上古寶笈《長生訣》的下落,這件事輔兄應該知道罷?”
輔公祏點點頭:“數月前暴君遣他的狗腿宇文化及到石龍武場搶奪《長生訣》,結果功虧一簣,寶笈被揚州兩個小混混給扒走,宇文化及暴跳如雷,追出揚州百多里,仍舊沒有追上那兩個小混混!”
他說完手指南向:“我有部下曾經看見宇文化及在南邊的江道上攔住一條船,當時小混混就在船上,不過兩人受到一位高麗劍客保護,在岸邊與宇文化及狠狠鬥了一場,宇文化及身負重傷,返回江都修養,至今沒有痊癒,至於那兩個小混混,登岸後就消失在附近山林裏,從此不知所蹤!”
他以爲李子通是在打聽《長生訣》的消息,就把自己知道的情況和盤托出。
李子通卻是一笑:“李某對《長生訣》沒有任何興趣,這只是騙人的東西,人怎麼可能長生不死呀!”
輔公祏立即附和:“李龍頭所講深合我意,我也認爲這本《長生訣》是徒有虛名,倘若真能長生,爲什麼自古流傳下來,未見一人因爲修煉《長生訣》而不死?但李龍頭你不爲《長生訣》而來,又是意欲何爲呢?”
兩人都對《長生訣》沒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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