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山依旧在
十餘記刀氣齊落輔公祏四周,急速旋轉,竟把輔公祏逼的無法動彈。
這也是驚寂刀法的第一招‘困愁城’。
眼瞅着刀口就要落頂,輔公祏雙臂一揚,推出身外霧蓮,勁如巨石般撞向黃四喜,試圖把黃四喜攔截在半空。
結果霧蓮被黃四喜一刀劈散,刀口跟着橫削,輔公祏人頭已經高高飛起。
黃四喜隨即轉身,盯住了李子通。
他剛剛跳躍時,李子通就領着兩個心腹撲向麻衣姑娘,這時已經衝到麻衣姑娘數丈範圍。
黃四喜單手拔出三柄飛劍,咂稹焱怙w仙’拋射出去。
那兩個心腹聽見劍嘯,回身試圖格擋,飛劍卻忽然轉彎,‘噗!’的扎入他們的面門。
李子通武功高上一籌,他見飛劍轉向,獨門內功‘九節蕩’陡然爆發,真氣狂湧出體,形成風旋向外衝擊,飛劍受到風勁席捲,速度霎時減緩,他當即抬起‘九節銅鐧’,一鐧把飛劍砸落在地。
但是不等他喘口粗氣,頭頂猛的傳下一股熱浪。
他仰頭一看,只見一柄數丈長的龐廣氣刀,巍巍橫懸在他頭頂上空。
這氣刀本來無形有質,只因刀氣熾熱,瀰漫起白霧,才使得氣刀顯形。
此招正是驚寂刀法的第五式‘怒問天’。
李子通急抬‘九節銅鐧’,試圖硬擋這一殺招,結果毫無用處,他賴以成名的銅鐧被一刀斬斷,龐大氣刀又從他頭頂斬落,直接被分屍在當場。
外圍的數百騎兵親眼目睹這狂暴一刀,紛紛調轉馬頭,頃刻之間就逃的無影無蹤。
黃四喜一刀落地後,掌上立即攥滿玉蜂針,準備襲殺外圍騎兵。
不過他見騎兵跑的這麼利索,最終還是垂下手臂。
就算他殺招盡出,也無法同時攔截在場的所有騎兵,既然他們總歸會逃回大營,追殺他們已經沒有意義。
黃四喜收起驚寂刀,走到麻衣姑娘面前:“你馬上動身前往江都乘船!”
麻衣姑娘仍在驚愕之中,她剛纔已經做好與李子通交手的準備,結果全無用武之地,她從頭到尾沒有出過一掌,動過一招,黃四喜已經把所有麻煩全部解決。
她望了望李子通的屍體,知道後患無窮,嘆了一聲:“李子通有個弟弟叫李子云,當年跟隨李子通起兵抗隋,消息傳到東海義軍裏,他們肯定會報仇,天下義軍又是一家,將來恐怕是麻煩不斷的!”
黃四喜打量着她:“你是易容樣貌,只要現在換一身衣裳,改一下發型,義軍絕對認不出你是誰,更不會找你報仇,你安心去鄆城!”
她忙問:“郎君你呢?”
黃四喜道:“義軍可以隨便來找我報仇,倘若他們不怕死的話!”
她並不懷疑黃四喜的武力,但再強的武力也架不住人多圍攻。
她擔心黃四喜出現閃失,輕聲細語給黃四喜提了一個建議:“郎君,不如咱們一起前往江都,那裏有天子禁軍駐守,義軍絕對不敢去,等過上幾年,那些騎兵就會忘記你的模樣,到時應該就沒有麻煩啦!”
黃四喜取出風水羅盤:“我有事情要辦,暫時不能離開,你自己去江都罷!”
他見麻衣姑娘僅僅背了一個長木盒,並沒有包裹,又問:“你出門沒有攜帶行李嗎?你現在的衣服需要立刻換掉!”
麻衣姑娘稍顯尷尬:“小妹本來帶了幾套衣裳,全部送給那些鄉親啦。”
“你等一下!”
黃四喜轉身走去一邊,在乾坤一氣袋裏搜搜找找,返回時多了一個包裹,遞給麻衣姑娘。
麻衣姑娘解開一看,發現裏邊全是華貴女裝。
她頓時愣住:“郎君你怎麼有女人的襦裙?”
黃四喜回道:“這是我內人的衣服,你們身材很像,應該合適你穿。”
他送的是銀睿姬日常愛穿的唐裝,襦裙款式與現在有別,但也差異不明顯。
麻衣姑娘聽到‘內人’兩個字,啊!的一聲,吞吐起來:“你……你成親啦?”
黃四喜點了點頭:“我早就成過親。”
又手指她身背的長木盒:“你的盒子不能繼續揹着,如果盒內有什麼貴重物品,那就換成布絹包起來,也不要再耽擱時間,趕快換衣服上路。”
麻衣姑娘原本是要打聽黃四喜的來歷,結果滿肚子的話卻再也說不出來。
她此刻只覺得心裏悶的不行。
默默取下長木盒,打開後,從盒子裏取出一根碧綠色竹簫:“這是小妹平常吹的樂器,不是什麼貴重東西。”
她又從懷裏拿出一本冊子,連同竹簫一起遞給黃四喜:“魔門高手最擅使精神大法,發功後幻象無窮,令人防不勝防,你武功有破綻,小妹所學簫樂有精神防禦的異力,你可以拿去看一看,也許會有幫助!”
第319章 碎空之法
黃四喜沒有拒絕麻衣姑娘的好意,收下了她的竹簫與祕冊。
她也拿着黃四喜贈送的衣物,走去林間更換。
黃四喜見附近遺棄許多戰馬,就牽了一匹過來,給麻衣姑娘趕路使用。
又從輔公祏與李子通屍體上搜撿了兩件遺物。
輔公祏修煉有魔門玄功《天心蓮環》,很受黃四喜重視,不過輔公祏資質有限,並沒有把《天心蓮環》修至大成。
好在輔公祏遺物裏收錄有完整心法,黃四喜可以自行參悟。
至於李子通的獨門內功《九節蕩》,距離黃四喜所練《三分歸元氣》差距甚遠,黃四喜讀罷一遍遺物上的遺留心法,隨之就拋在了腦後。
等繼承完兩門武功,麻衣姑娘也已經換了新裝,回來與黃四喜相見。
她知道與黃四喜臨近分別,順便恢復了原貌,免得將來兩人再見時,黃四喜認不出她的身份。
黃四喜望着她走來,不禁眼前一亮。
初看就給人驚豔之至的美感,這姑娘看去雙十年華,膚如凝脂,燦然生光,氣質貴秀無倫,不可逼視。
除了她臉上略顯一絲疲倦的風霜之色,幾近完美無瑕。
她察覺到黃四喜的目光,莞爾一笑:“嫂夫人的衣裳很合身,就是太精緻華貴,小妹有點不習慣,肯定沒有嫂夫人穿着好看。”
她喜歡樸素淡雅的着裝,這與她嫺靜的性情一樣。
黃四喜沒有評價她與銀睿姬的差別,而是手指她的垂腰長髮:“你頭髮太亮,過於惹眼,最好盤起來。”
黃四喜所送的衣物裏有一件保暖披風,縫有罩頭帽子,只要她把披風裹嚴實,可以把她裝容盡數遮掩。
她帶有玉簪,熟練盤發,然後把帽子戴上,正想詢問一下黃四喜,她的打扮是否得當,黃四喜已經轉身走開。
她在江湖上有才女之稱,簫藝與美貌俱都無雙,以往任何男人見到她真容,無不是神魂顛倒,方寸大失,黃四喜對她似乎不覺特殊,讓她不禁心想,黃四喜夫人應該是比她更出色的女人。
她見黃四喜去給她牽馬,也跟了上去,忍不住問道:“賢兄所贈衣裳像是宮廷樣式,嫂夫人是不是門閥之女?”
她先前一直稱呼黃四喜爲郎君,現在得知黃四喜是有家室之人,就開始改口叫賢兄。
江湖兒女出外闖蕩江湖,義結兄妹也是司空見慣之事。
黃四喜奇道:“你見過宮廷門閥的裝扮?”
她美目綻出回想之色:“見的不多,小妹以前受邀奏樂,接觸過幾位出身門閥的貴夫人。”
黃四喜坦白一句:“那你可猜錯了,我夫人不是大門大戶,而是官妓出身。”
“官妓?”
她怔了下神,黃四喜夫人身份與她想象裏相差甚遠,但她也沒有覺得官妓有什麼不妥,反而認爲黃四喜行事淡泊。
她自顧點評:“賢兄肯定是喜歡嫂夫人到了極點。”
黃四喜把馬繮遞給她,微笑回應:“如果不喜歡,那也不可能成親。”
她抿了抿嘴,溫言讚賞:“都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賢兄的婚事應該是自己做的主,你爲了摯愛義無反顧,也是難能可貴。”
黃四喜望着她:“我是孤兒,不需要徵詢雙親的意見,再說我是江湖兒女,可以不講傳統,我成親時其實是裸婚,我夫人嫁給我纔是義無反顧。”
她面露茫然:“什麼叫裸婚?”
黃四喜告訴她:“我沒有門第家族,沒有功名身份,沒有房屋田產,等同於流民。”
她神色稍滯,心想賢兄家裏是不是遭過什麼大難,所以家門衰敗啦?
她擔心自己再聊下去,會提及令黃四喜傷感的話題,就以一句感嘆收尾:“賢兄你真是活的灑脫啊。”
她接住馬繮,翻身跳上馬背。
這一走,她就可以從李子通與輔公祏的死亡事件裏徹底脫身,將來不會有任何麻煩纏身,但黃四喜卻不一樣。
她最後叮囑黃四喜:“賢兄你勢單力薄,最好不要在江淮軍與東海軍的地盤上久留!”
她頓了一下,不捨又說:“小妹與賢兄患難一場,本應該風雨同舟,卻又害怕拖累賢兄,只能厚顏離開,還請賢兄不要責怪小妹的失義之舉!小妹就此別過,賢兄你珍重!”
她端莊做了一個拱手禮。
黃四喜同樣抱起雙拳:“你也一路保重!”
她策馬馳奔,前行了十餘丈後忽然拽緊馬繮,又轉頭過來:“小妹石青璇,忘了請教賢兄的名號?”
黃四喜道:“爲兄叫黃四喜。”
她嫣然一笑:“賢兄還真是排行有四呀!小妹告辭啦!”
她朝黃四喜微微頓首,轉馬向前,漸行漸遠。
直至她身影消失在遠方山林之間,黃四喜才橫起她贈送的竹簫與祕冊查看。
祕冊所載音功存在獨到之處,能夠剋制精神祕法的攻擊,但必須配合竹簫才能呤埂�
而在實戰當中,黃四喜持簫遠不如持降龍劍更順手,也更具效果。
所以竹簫對他而言實屬作戰雞肋,不過祕冊音功涉足有煉心之法,黃四喜將來有空時會進行研究。
他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尋找《長生訣》。
他將竹簫與祕冊收藏後,托起風水羅盤,開始感應異常氣象。
先前那座失火的山谷,由於附近樹木與荒草已經被燒光,火勢已經慢慢熄滅。
等到熱氣徹底潰散,黃四喜也已經遠離山谷十餘里外,只見風水羅盤的指針陡然一晃,從‘火’指向了‘金’。
黃四喜見狀甚喜,這是一個很好的預兆。
羅盤指金意味着方圓境內散發有稀有金屬類的異氣。
黃四喜當即按照泥菩薩所傳授的奇門遁甲之術,開始旋轉羅盤上的天干地支,以測算異氣的源頭方位。
他忙活了小半晌,終於測算完畢,忽一抬頭,盯住了西南方向,隨之施展輕功尋了過去。
他一邊心懷期待,暗想:“如果泥菩薩的羅盤真能把《長生訣》給搜出來,那絕對會成爲我的尋寶助力,也許我可以依靠羅盤查清《戰神圖錄》的下落!”
雖然四大奇書裏《戰神圖錄》最神祕,從未在大唐江湖顯蹤過,但黃四喜知道《戰神圖錄》封藏在一個叫驚雁宮戰神殿的地方。
戰神殿內自成一界,不止保存有《戰神圖錄》心法,甚至埋葬有上古黃帝之師廣成子破道後遺留的金剛屍身。
也就是說,戰神殿早在上古時期已經開闢出來,塵封在深山險峯之中,始終無人得窺祕蹤。
直至北宋初年,當地百姓在驚雁峯發現古時祕宮,驚動當時皇族趙氏,命人開鑿後顯露了佈局玄妙的宮殿羣,並以山峯命名爲驚雁宮。
而戰神殿就隱藏在驚雁宮之下。
至於驚雁宮與戰神殿的具體位置,黃四喜只知道是位於浙江西部的千里崗山脈,但到底隱匿於哪一座荒山裏,這需要他使用風水羅盤進行測算。
畢竟驚雁峯是數百年後百姓所起的山名,目前還沒有驚雁之稱,宮殿也全部塵封在山石內部,必須風水羅盤才能感應。
不一會兒,黃四喜按照風水羅盤的指引,抵達一座山谷入口,他也把亂緒從《戰神圖錄》上收回來。
如果風水羅盤沒有測算錯誤,散發金屬異氣的源頭,就在黃四喜眼前的山谷內。
他暫時收起羅盤,邁步進入山谷。
隨便掃視一眼,他就在山谷左方的一片楊樹林裏,發現一座被荒草掩蓋起來,毫不起眼的低矮石墳。
他心想倘若墳內埋藏之人就是高麗劍客傅君婥,那麼《長生訣》應該也陪葬在墳中。
等他走到石墳旁邊,卻見墳邊一片土層有鬆動跡象。
雖然時隔數月之久,土層幾乎恢復了原有形狀,但還是被黃四喜看出了異常。
黃四喜使用驚寂刀翻動這片土層,在數尺下挖出一個使用木板拼湊的小盒子。
他把木盒打開後,不禁喜上眉頭。
盒內放着一本薄薄冊籍,冊頁是採用頭髮細的金絲編織而成,封面撰有三枚形態古怪的甲骨文。
這正是最近數月先後經手石龍、田文、寇仲、徐子陵、傅君婥幾人,使用玄金線所制的上古寶笈《長生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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