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世界刺客行 第256章

作者:远山依旧在

  他剛剛在東瀛王宮行刺了最後一批目標,清空了宮中所有練武之人,到此也結束了他長達一年的刺殺行動,隨即以‘摩訶無量’開啓破壁之門,穿梭趕赴大唐雙龍江湖。

  他落地後,打算去握那柄厚背長刀的刀柄,這是他在東瀛的戰利品。

  餘光在周圍掃視一圈,發現附近全是普通百姓,腳下少年更是倒黴,竟然被刀刃誤傷。

  他旋即舍刀不管,而是從地上撿起了半截手掌。

  中年漢子見他去撿兒子斷手,脫口失聲:“你要幹什麼!”

  他側頭望了中年漢子一眼,宛如屍山血海裏衝出來一樣,渾身透着催人膽寒的殺氣,中年漢子急忙垂頭,不敢再與他對視,緊張的牙關直顫:“你……你想撿就儘管撿,求你不要傷害我家小郎!”

  黃四喜沒有回話,半蹲下身,攥住少年手腕開始接掌。

  隨着黃四喜呷肓_摩真氣,原本在淒厲慘叫的少年霎時斂住哭嚎,自顧呆愣了片刻,忽然朝中年漢子叫道:“爹,我手不疼啦,身上也不冷啦!”

  中年漢子已經繞過黃四喜身側,爬到少年身邊,低聲道:“傻小子,你可別是迴光返照!”

  他擔心少年是臨死前感覺不到疼痛與寒冷。

  少年卻滿臉激動:“這位大哥在給我治傷,爹你看,我手上的血已經不流了,現在渾身都是勁,他跟神醫娘子一樣也是神醫!”

  中年漢子垂頭細看,果真發現少年的斷手已經續接起來,但他匪夷所思,黃四喜不用藥,僅憑把脈問跃湍馨褦嗟舻臍堉o接好?

  他起先不敢相信,直至黃四喜邭饨Y束,取出‘黑玉斷續膏’敷在少年的斷掌傷口處,又使用繃帶包紮完畢,少年舉手到他面前,活動了一下五指。

  他才終於確信黃四喜擁有斷肢再生的神奇醫術,不禁歡喜大喝:“真是神醫!”

  他又朝已經躲到樹林外的同伴們招手呼喊:“大家不要害怕,這是神醫!咱們先遇上神醫娘子,現在又遇上神醫郎君,這次逃難必定可以躲災避險!”

  林外數百人聽見這番話,膽子逐漸大了起來,紛紛湧回林內,簇擁了過來。

  他們目前是在外邊逃難,隨便犯一下小病,受一下小傷,就有可能要了他們性命,但如果隊伍裏有神醫隨行,性命就可以保全了。

  “神醫郎君好!”

  “神醫郎君有禮啦!”

  “神醫郎君,還你的頭!這真是一顆大好頭顱!”

  數百人鼓起勇氣向黃四喜抱拳作揖,少年卻抱起那顆從半空掉落的人頭,莽莽撞撞送到黃四喜腳下。

  少年說完話,人羣瞬間鴉雀無聲。

  大傢俱都有些緊張,暗怪少年不會講話,什麼叫還你的頭?又哪裏是什麼大好頭顱?萬一惹惱神醫怎麼辦?

  黃四喜朝少年搖了搖手:“這是倭國東島皇帝的兕^,不是什麼大好頭顱!”

  少年不知道倭國是什麼國,但他知道島嶼是什麼意思,問道:“區區一介小島之主,膽敢自稱皇帝,當真是該死,神醫郎君殺的好!神醫郎君,要不要小弟把這顆頭顱給挫骨揚灰?”

  黃四喜道:“那倒不用,踢開就行了,看着礙眼!”

  少年猛起一腳:“滾你娘!”

  人頭直飛河道,砸開冰層,墜入河底不見了蹤影。

  黃四喜見狀開懷而笑。

  周圍人羣見黃四喜這麼開心,臉色一鬆,也都跟着笑起來。

  中年大漢見黃四喜與少年相處融洽,就朝麻衣姑娘喊話:“神醫娘子,這位神醫郎君是不是你請來的?”

  

  麻衣姑娘邁步近前,輕輕笑了下:“我與這位郎君並不認識,但我很佩服這位郎君的接肢之術!”

  她心裏仍在震驚黃四喜的現身過程,剛纔她一直在盯着半空打量,黃四喜就像是憑空顯形似的,但人不可能從天而降,也許是黃四喜施展了某種絕世輕功,速度快到她肉眼無法捕捉,她也只能這麼猜測。

  她向黃四喜拱了拱手,又問:“郎君也是杏林高士?”

  “我以前的確行過醫!”

  黃四喜見她像是這支隊伍的首領,就向她打聽:“現在是哪一年?”

  由於黃四喜現身過於突兀,她就不覺得黃四喜的問題太古怪,回答說:“大業十三年,春節剛剛過去沒幾天!”

  黃四喜心裏默算,大業十三年就是公元617年,天下已經大亂,明年隋帝楊廣會被叛軍所殺,享譽後世的大唐帝國也要隨之建立。

  而雙龍寇仲與徐子陵也已經出道,不過出道時間尚短,兩人剛剛纔偷走上古寶笈《長生訣》,離開老家揚州出外闖蕩江湖。

  黃四喜繼續問:“這裏是什麼地界?”

  麻衣姑娘很有耐心的介紹:“這裏是鍾離郡境內,官兵與義兵正在附近打仗,潰兵到處作惡,劫掠百姓,我們是從東邊的化明鎮逃到這裏的!”

  隋朝大業年間是實行的郡縣劃分,鍾離郡是位於淮南的滁州附近,下轄有三四個縣區,治所在鳳陽臨淮關。

  黃四喜再次打量周圍人羣,大冬天竟然被攆出家門,這在戰亂年間並不出奇:“潰兵是官兵還是義兵?”

  麻衣姑娘淡淡訴說:“他們是天子宿衛!去年十二月天子巡幸到江都,這裏距離江都只有一百餘里,卻被義軍攻佔,天子就派出宿衛征剿,結果被打的潰不成軍,潰敗的宿衛不敢返回江都,擔心被天子治罪,就在境內四處害民!”

  隋帝楊廣修繕了大吆樱梢詮臇|都洛陽乘船直通江都,他數年前已經南遊過兩次,每次都要害苦當地百姓。

  這次楊廣再度南巡,耗用了幾千艘船隻,船隊綿延上百里,沿途讓百姓提供補給,貪官污吏自然不會放過搜刮民脂民膏的機會。

  偏偏國內局勢又是盜偎钠穑傩赵谕獗槐I贀屄樱诩矣直豢たh官府盤剝,幾乎沒有活路,結果就是處處都在揭竿造反,義軍隊伍如同滾雪球一樣壯大。

  黃四喜知道這樣的動盪亂世,還要持續數年之久,今後中原境內的義軍會越來越多,局勢也會越來越亂:“這裏距離江都這麼近,應該算是天子腳下,哪一路義軍這麼猛,竟然打到了天子眼皮底下?”

  麻衣姑娘對動亂局勢瞭解頗深:“據說是東海李子通與江淮杜伏威,他們兵馬從淮水南下,一直打到長江沿岸,攻佔歷陽,截斷了長江航道,已經可以威逼江都!”

  黃四喜知道李子通與杜伏威打不下江都,因爲從歷陽到江都,中間還隔着一個丹陽郡,治所在江寧,那是隋軍的沿江重鎮,不易攻破。

  李子通與杜伏威又是野心氾濫的梟雄,全在爭做草頭王,兩支義軍並不心齊,隨時會爲了爭奪地盤而內訌,他們推翻不了暴隋,更平定不了亂世。

  黃四喜發現麻衣姑娘見識不湥_始認真打量她,忽然手指她臉龐:“你是不是易過容?”

  她並不覺得被黃四喜看穿是意外,神態從容與黃四喜對視:“一個弱女子出外闖蕩江湖,當然要做一些僞裝,保護己身安全,郎君覺得應不應該?”

  黃四喜點了點頭:“很有必要!他們剛纔叫你神醫娘子,那你應該是懸壺行醫的江湖人罷?”

  麻衣姑娘笑着透露:“我其實不是大夫,也不是這裏的人!我只是受了一個長輩所邀,前往東平郡給這位長輩祝壽,我知天下局勢不穩,就提前數月動身,結果途徑這裏時遇上戰亂,我已經被困將近一個月!”

  黃四喜咦了一聲,環指附近人羣:“你與這些人不是同鄉嗎?”

  不等麻衣姑娘回話。

  中年大漢搶着說:“神醫娘子只是在我們鎮上借宿,潰兵衝城前她事先通知我們逃走,若非她沿途照顧,我們恐怕都已經枉死喪命了。”

  在場數百人俱都對麻衣姑娘感激不盡,只是眼下天寒地凍,殺機四伏,他們未必可以撐過這個冬天,一想起前途未卜,感激之情就漸漸淡了下去,心間只剩下恐懼與絕望。

  黃四喜仍在追問麻衣姑娘:“東平郡很大,你具體要去什麼地方?”

  “鄆城縣!”

  “梁山附近的鄆城嗎?”

  “不錯!”

  “那可離的有點遠,眼下戰亂未平,你祝壽來得及嗎?”

  “壽宴定在開春三月,時間還算充裕!去年七月到十二月,大吆尤潮环怄i,只讓天子南巡使用,我坐不了船,現在天子已經抵達江都,大吆又亻_,我打算前往江都,走大吆映舜鄙希朐驴芍拎i城!”

  麻衣姑娘並不打算走陸路,因爲江淮境內到處都是李子通與杜伏威點燃的戰火,即使她平安穿過戰區,穿渡淮水後會進入豫州。

  目前的豫州戰火更猛,那是天下第一路反偻邖徴v橫的地盤,可謂遍地硝煙,她穿行豫州更容易被困住。

  本卷所有背景都採用《大唐雙龍傳》設定,如果與真實歷史有出入,還請理解。

第316章 天心蓮環

  黃四喜已經看出來,麻衣姑娘真氣濃郁,精華內斂,顯具上乘內功,她完全可以獨自趕路,沒有拖累反而更爲輕鬆。

  她卻偏偏留下來與這些百姓同行,應該是在濟弱扶危。

  黃四喜讚賞了她的行爲,又問她:“你打算什麼時候去江都乘船?”

  麻衣姑娘陷入短暫沉默。

  她環望在場百姓,輕聲說了一句:“這些鄉親離家非常倉促,來不及攜帶足夠衣物與乾糧,總要給他們尋一處避寒之所,再備一些果腹之物纔行。”

  黃四喜已經聽明白,她是打算把百姓們安置妥當後再離開。

  黃四喜手指附近山嶺:“在那些山上找一些洞窟,應該可以容身。”

  剛纔麻衣姑娘也是這麼想的,她卻另有煩惱:“那些山嶺較小,恐怕找不到什麼大山洞。”

  黃四喜指了指他的厚背長刀:“這柄刀是神兵,有開山破石之力,替鄉親們開鑿一座容身山洞,那也不是什麼難事。”

  麻衣姑娘展眉舒緩,微微點頭:“郎君有寶刀在手,問題可就迎刃而解啦!”

  她以爲難題已經順利解決。

  在場百姓卻有不同看法,先前那位勸說她離開的老者,走到她與黃四喜身前,嘆着氣說:“現在兵荒馬亂,俦I卸啵词估删c娘子幫我們尋到落腳之處,今後生計斷絕,也是沒有活路啊!”

  黃四喜安撫老者:“老丈你放心,我馬上就去清理潰兵,我會把他們殺的一個都不剩,到時你們就可以返家生活了!”

  老者望着黃四喜身旁的刀鋒,身子不禁發顫,他毫不懷疑黃四喜擁有擊殺潰兵的能力,但殺光潰兵又能如何?

  “郎君你有所不知,我們世居的村鎮已經被潰兵燒燬,沒有家啦!”

  老者神色痛苦:“即使我們把村鎮重建,這次是官兵被打敗,潰而成伲麓喂俦鴴酝林貋恚x軍可能又會被打敗,照樣是潰散劫掠,我們逃不掉的,將來會被反覆禍害!”

  說完流出兩行老淚,附近鄉親也都跟着悲傷。

  那個中年漢子義憤填膺的接道:“郎君,官兵與義兵全是一個德性,不管他們打贏打輸,只要老百姓住在他們相爭的地盤裏,最後都要遭殃不可!”

  歷次大戰亂都會出現赤地千里的慘狀,這是爲什麼?正如老者所講,但凡官兵與義兵相互廝殺的地方,往往會造成村鎮被燒,百姓被殺,糧田被毀。

  黃四喜知道老者與中年漢子所說是實情,就問:“你們不願意返家,也不想在荒山避難,那你們有什麼打算嗎?”

  老者與中年漢子對視一眼。

  老者先說:“如今義軍大量進入江北,將來不知道要與官兵打多久,我們不願意繼續在戰亂之地生活,打算渡江前往江南,現在只有江南沒有民變,老朽一個閨女嫁在餘杭,準備前去投靠!”

  中年漢子接道:“我家在宣城郡有親戚,也想去江南稚 �

  “我叔父在姑蘇做買賣!”

  “我祖上是從龍川郡遷來的,我要回老家祭祖!”

  龍川郡位於南粵,治所在惠州,這些鄉親若能平安跑到南海,應該可以避開未來幾年的戰亂。

  黃四喜望着他們:“長江距離這裏並不遠,你們現在就可以動身渡江,趕早不趕晚,何必滯留在戰區呢!”

  老者與中年漢子面露沮喪,齊齊抬頭望天:“郎君,時下天氣酷寒,我們老老少少,根本走不動啊,哎!”

  他們並沒有請求黃四喜護送,因爲就算黃四喜給他們保駕護航,他們照樣無法在寒冬里長途跋涉。

  黃四喜聽罷伸手摸向腰間,取出一顆火紅色珍珠,隨後朝少年招了招手:“小兄弟,你過來!”

  中年漢子急忙攬住少年,推倒黃四喜面前,笑着介紹:“郎君,他在家排行老四,名叫杜四郎,從小就機靈,你隨便使喚他!”

  黃四喜笑了笑:“真是巧,我在家也是排行第四!”

  等少年站到身邊,黃四喜卻沒有交待具體事情,而是把火珠託在掌心,展示給在場百姓。

  只聽他指着火珠說:“這顆火珠有避寒之力,只要帶在身上,能夠自生熱氣,你們可以輪流持珠保暖,方便趕路!但你們人數較多,輪換持珠一遍耗時太長,所以這顆珠子僅限於幼童、老翁、患病受傷者使用!”

  雖然黃四喜指定了火珠的使用者,但這顆珠子是黃四喜採集麒麟火血打造出來。

  只要珠子暴露在外,就有熱氣慢慢擴散。

  麻衣姑娘、老者、中年漢子全部站在黃四喜身邊,瞬間就被火力徽郑庾匀ァ�

  他們不禁暗暗稱奇,心想即使不輪流持珠,只需站在火珠數丈範圍內,就能不畏寒冷了。

  黃四喜讓少年伸出手,把火珠放在少年手裏,又道:“我現在把火珠交給四郎保管,讓四郎負責傳遞珠子!另外你們夜晚在山洞、破廟或者其它室內休息時,只要守着火珠,哪怕沒有被褥也能熬過去!”

  隨後示意少年在人羣裏轉了一圈,數百人很快恢復體力,全都大喜過望,現在有了火珠保護,就能安穩趕路了。

  “多謝郎君贈珠!”

  數百人齊聲劃一,向黃四喜作揖答謝。

  黃四喜卻道:“我沒有說過把珠子送給你們,僅僅是暫借而已!等你們攜帶火珠到了江南,到時我會去找你們,把珠子收回來!”

  江南天氣普遍暖和,等他們渡江以後,越往南去,寒意越低,火珠的用處就會變小,但火珠有可能被居心不良者染指,爲了防止數百人裏有誰爭奪火珠,黃四喜才只借不送。

  他明白告訴腥耍l敢搶奪火珠,將來他會讓誰付出代價。

  本來黃四喜讓少年保管火珠,中年漢子高興異常,以爲這珠子最終會成爲自家之寶,結果黃四喜還要收回去,那這珠子可就成爲燙手山芋了。

  中年漢子訴苦道:“郎君,你讓四郎保管寶珠,責任太過重大,他恐怕承擔不起!南下途中危險重重,萬一寶珠被人搶走,他無法給郎君你交待呀!”

  他希望少年把寶珠退回,讓黃四喜另選保管之人。

  黃四喜讓他安心:“不管是誰來搶奪火珠,你們都不需要對火珠進行任何保護,直接把火珠交出去就行,我借出火珠的本意是讓你們安全抵達江南,絕對不是爲了給你們招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