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條修仙的魚仔
他點點頭,淡淡道:“行,那就一起去吧。”
趙文淵和郭破雲大喜,連忙躬身謝恩。
李吉站在一旁,看著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臣們為了陪他去見一個女人而爭相請纓,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他們不是衝著他來的,是衝著陛下來的。
可不管怎樣,有這麼多大人物陪著,他心裡總算塌實了一些。
李塵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的天空。
夕陽西下,將整片大地染成暗金色。
李塵的聲音很輕,但有說不出的威嚴:“明天出發,都回去準備吧。”
眾人躬身告退,御書房裡又恢復了安靜。
李塵靠在椅背上,拿起桌子上的奏摺。
老四這次的事,正好給了他一個由頭。
那些在暗中蠢蠢欲動的人,也該敲打敲打了。
有些事情,李塵沒有主動去查,但他手下各大部門的人,都會主動去監管,訊息都會到李塵手上。
因為這些人,比誰都希望天策更加穩定,不穩定的因素都會想辦法磨滅掉。
天策的百官監管體系已經很完善,都不用李塵操心,他們自然會咿D。
這些年來,那些暗中的暗流、朝堂上的勾心鬥角、封地裡的蠢蠢欲動,全都在這個龐大的監管網路之下無所遁形。
李塵只需要坐在御書房裡,偶爾翻翻奏章,就能知道天策每一個角落發生的事情。
這就是他一手打造的天策,不是靠他一個人撐著,而是靠一套完善的制度,一套讓所有人都被看見、被記錄的體系。
次日,大清早。
秋日的清晨帶著幾分涼意,宮門外的石板上還凝著薄薄的露水。
李吉一行人已經穿上了便裝,在宮門外等著。
李吉今天特意換了一身新衣袍,深藍色的寰劊g繫著玉帶,頭髮也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可他的眼神還是飄忽不定,時不時往宮門裡張望,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袖口,顯然心裡還在忐忑。
李羽站在他旁邊,穿著一身墨綠色的勁裝,腳蹬皮靴,整個人透著一股武將特有的幹練和銳氣。
他雙臂抱胸,閉著眼,像是在打盹,可偶爾睜開眼瞥李吉一下,那眼神裡滿是嫌棄。
趙文淵站在最邊上,穿著一身灰藍色的長袍,面容清瘦,目光深邃。
他負手而立,看著遠處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的姿態從容,像是一個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老管家,不急不躁,等著主人的到來。
郭破雲則蹲在臺階上,手裡拿著一塊乾糧,大口大口地嚼著。
他穿著一身粗布短打,頭上戴著一頂破氈帽,活脫脫一個趕車的馬伕。
沒人會把這個蹲在臺階上啃乾糧的粗漢,和那個統領千軍萬馬的振國大將軍聯絡在一起。
李塵出現的時候,五個人同時站直了身子。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便服,腰間掛著一塊普通的玉佩,頭髮隨意地束在腦後,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出門遊玩的富家公子。
可就是這份隨意,反而讓他顯得格外突出,那氣度,那從容,那舉手投足間的淡定,是其他人怎麼也模仿不來的。
趙文淵像管家,郭破雲像馬伕,李吉和李羽像貴公子,而李塵,就是那個讓所有人都圍著轉的核心。
一行人往宗務部的方向走去。
帝都的早晨格外熱鬧,街道上已經人流如織。
賣早點的攤販扯著嗓子吆喝,熱氣騰騰的包子、油條、豆漿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趕著上朝的官員們坐著轎子匆匆而過,商人們騎著馬或坐著馬車,往各自的店鋪趕去。
孩子們揹著書包,蹦蹦跳跳地往學堂的方向跑,笑聲清脆如鈴。
李塵走得不快不慢,目光隨意地掃過街邊的商鋪和行人。
趙文淵跟在他身側,一邊走一邊低聲介紹著。
“陛下,這條街叫永安街,是去年新修的,兩邊的商鋪大多是賣布匹和藥材的,生意不錯,再往前走就是東市,那邊更熱鬧,賣什麼的都有。”
他的聲音不大,卻條理清晰。
“今年帝都的商業稅比去年增長了一成半,主要是南北通商帶來的,北方的皮毛、藥材、礦石,南方的茶葉、絲綢、瓷器,都在這邊交易,商人們賺了錢,自然就願意在帝都置業。”
李塵點點頭,沒有說什麼。
趙文淵繼續道:“還有就是科舉的事,今年來帝都趕考的學子比往年多了三成,住宿、吃飯、買東西,都帶動了周邊的經濟,禮部那邊已經在安排考場了,刑部那邊也準備好了防作弊的法器,今年的科舉,應該會比往年更加熱鬧。”
他說得雲淡風輕,可每一個資料都精準,每一條資訊都詳實。
這就是宰相的本事,能把天策的經濟、民生、政務記得清清楚楚。
李羽走在李吉旁邊,側著頭,壓低聲音問:“老四,那女的到底什麼樣?你昨晚上跟我說了一半,吊我胃口呢?”
他昨天就想問,但在御書房裡不敢。
陛下在,那些大臣在,他一個“有前科”的王爺,哪敢隨便開口?
可今天不同了,陛下穿著便裝,大家也都不穿官服,氣氛輕鬆了不少。
他憋了一晚上的好奇心,終於忍不住了。
李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前面的李塵,見陛下沒有阻止的意思,才低聲道:“她叫洛凝知,是個散修,沒有宗門。”
李羽眉頭一挑:“散修?能修煉到天淵境巔峰的散修,那可不多見。”
李吉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欽佩:“她一路修煉不易,沒有宗門資源,沒有師父指點,全靠自己努力,到天淵境巔峰這個級別,更是天策少有。”
“她不像其他女人那樣皮膚細膩、容貌美貌,因為常年和妖獸搏鬥,在外面修煉兇險,身上的傷口不少,還風吹日曬的,可她就是怎麼說呢,就是讓人覺得很真實。”
李羽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嘶,你繼續說說看,我很好奇你們的遭遇。”
李吉繼續道:“她對待我和其他人不一樣,上次我遇到危險,她還救過我,當時我在城外巡查,遇到了一頭天淵境的妖獸,差點就交代了,是她路過,拔刀相助,把那頭妖獸斬於刀下。”
他的聲音裡滿是感激:“後來我給她送禮,想要報答她,她說,王爺,我救你不是為了圖這些東西,只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我洛凝知並不是為了什麼報酬而救人,麻煩王爺拿走吧。”
他頓了頓,看著李羽的眼睛:“三哥,你知道嗎?她跟我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特別清澈,沒有一絲虛偽,她是真的不圖什麼。”
第1050章 李羽,聽說你在封地養兵自重?(求訂閱,求月票)
李羽聽完,沉默了很久,他緩緩道:“明白了,這不好搞。”
郭破雲走在前面,耳朵卻豎得老高,把李吉的話一字不落地聽進去了。
他轉過身來,看著李吉,認真地道:“本來我還以為那女的是什麼禍國殃民的美人,你這麼說的話,我反而覺得她很塌實,但這種靠自己一步步爬上來的女人,沒有一個簡單的。她們都是摒棄了自己的慾望,追求強大,你沒點本事,人家肯定看不起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沒有嘲諷,只有一種過來人的感慨。
李隆裕走在最後面,一直沒怎麼說話。
這時他忽然開口,聲音沉穩:“李吉,你要是能娶到她,你這輩子就算是完美了,但他們倆也說了,很難搞,你硬實力差點,但叔叔會支援你。”
李吉感激地看了叔叔一眼,點了點頭。
趙文淵捋著鬍鬚,慢悠悠地道:“洛凝知我見過,她的政績很好,做事情都是秉公處理,和宗務部的尚書霖月娥都是一樣的人,心懷正義,而且用自己的正義感染周圍的人,官場能有這樣的人,也是天策之福。”
李塵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心中對洛凝知這個女子也來了興趣。
能讓他手下這幾個眼高於頂的老臣都讚不絕口,這女的不簡單啊。
他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目光落在李羽身上。
李塵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拉家常:“李羽,聽說你在封地養兵自重?”
這句話說得雲淡風輕,聲音不大,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可聽在李羽耳朵裡,卻如同晴天霹靂。
空氣瞬間凝固了。
趙文淵的腳步頓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僵在嘴角。
郭破雲嘴裡還嚼著乾糧,動作忽然停住了,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李隆裕的目光微微一閃,垂下眼簾,不知道在想什麼。
李吉更是愣住了,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剛才還有說有笑的氣氛,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李羽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的瞳孔猛然收縮,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要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在這種場合,用這種語氣說出來的話,比在御書房里正襟危坐地問,還要可怕一萬倍。
在御書房裡,那是君臣奏對,有規矩,有分寸,有迴旋的餘地。
可在這裡,在街頭,在便裝出行的時候,用這種隨意的語氣說出來,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不是正式的質問,而是提醒,甚至是,警告。
李羽的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的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周圍的行人紛紛側目。
他顧不上了,額頭觸地,聲音都在發抖。
“陛下!臣弟都是按照封王的待遇養兵,沒有多養一兵一卒!臣弟只是保留了以前帶兵打仗的習慣,覺得兵要練,不能荒廢,陛下要是不喜歡,臣弟立馬遣散他們!一個不留!”
他的聲音裡滿是惶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趙文淵站在一旁,垂著眼簾,面無表情。
他心裡卻在飛速咿D,陛下這個時候提這事,不是偶然。
老四的事只是一個由頭,陛下真正的目的,是借這個機會敲打那些在暗處蠢蠢欲動的人。
李羽只是第一個。
郭破雲蹲在路邊,低著頭,假裝在繫鞋帶。
他心裡也在嘀咕:李羽這小子,以前確實不安分,可這幾年老實多了,怎麼又被翻出來了?難道是他手下的人做了什麼出格的事?
李隆裕站在最後面,雙手背在身後,面色如常,可他的手指卻在袖子裡微微攥緊。
李吉站在那裡,手足無措,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做什麼,只能呆呆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三哥,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恐懼。
李塵看著跪在地上的李羽,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伸手,拍了拍李羽的肩膀,語氣依舊隨意:“起來吧,朕隨便問問。”
李羽抬起頭,看著李塵的眼睛。
那雙眼睛平靜如水,看不出喜怒。
他不知道陛下是真的“隨便問問”,還是另有所指。
但他知道,這個時候,最好的選擇就是閉嘴,乖乖起來。
他站起身來,腿還在發軟,站都站不穩。
他扶著旁邊的石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心裡卻在瘋狂地咒罵:那個狗日的參我的!老子回去一定查出來,扒了他的皮!
李塵沒有看他,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忽然又開口,語氣還是那麼隨意:“聽說你和李顯有聯絡?”
李顯,李羽和李塵的二哥,二皇子。
當年李塵登基,他可是刺殺過李塵的。
雖然失敗了,成了逃犯,但這絕對不是什麼簡單的事。
和李顯有關係,豈不是造反?
李羽的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
他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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