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條修仙的魚仔
他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鐵青,額頭的汗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後背的衣服瞬間被冷汗溼透。
和李顯有聯絡?這是要他的命啊!
他撲通一聲又跪下了,這次跪得比上次還重,膝蓋磕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的額頭觸地,聲音都在發抖,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惶恐。
“陛下!絕對沒有!臣弟從小到大都看不上那傢伙!哪個狗日的誹謗臣弟!臣弟對天發誓,若與李顯有半分聯絡,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回蕩,引來更多行人側目。
趙文淵眯起眼睛,目光微閃。
郭破雲蹲在路邊,頭埋得更低了。
李隆裕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李吉站在一旁,臉色蒼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算和李顯有關係,有聯絡,這個時候也打死不能認。
認了,就是死路一條,凌遲處死都是輕的。
李塵沒有看他,目光望著遠處的天空,語氣淡然:“怎麼又跪下了?起來吧,朕只是聊聊家常而已,朕也很想老二。”
聊聊家常?很想老二?
老二可不想你啊!
第1051章 朕也只是聽到一些風聲,但最好是風聲!(求訂閱,求月票)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可聽在李羽耳朵裡,比任何嚴厲的質問都要可怕。
他不知道陛下是真的在聊家常,還是在暗示什麼。
他只知道,自己的命,就在陛下的一念之間。
他膽戰心驚地站起來,腿軟得像麵條,扶著旁邊的石柱才勉強站穩。
他低著頭,不敢看李塵的眼睛,心裡已經把那個告密的人罵了一萬遍。
李塵又走了幾步,忽然停下。
他的目光落在街邊一個賣糖葫蘆的小攤上,像是被吸引了注意力。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李羽,嘴微微張開:“聽說......”
話還沒說完,李羽第三次跪下了。
這一次,他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掙扎,雙膝落地,額頭觸地,整個人趴在地上,像一隻認命的螻蟻。
他的身體在瑟瑟發抖,不是裝的,是真的怕。
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恐懼,讓他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趙文淵終於忍不住了,嘴角微微抽搐。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陛下這是要把老三嚇出毛病來。
不過也該敲打敲打了,趙文淵可是宰相,很多事情他還真知道。
郭破雲抬起頭,看了李羽一眼,又低下頭去。
他心裡默默道:老三啊老三,你這是被陛下拿捏得死死的。
李隆裕站在最後面,面無表情。
李吉站在一旁,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那些兒女情長、投資失敗、資金鍊斷裂的煩惱,和眼前這一幕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李塵看著跪在地上的李羽,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像是在看一個被嚇壞了的孩子,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笑意:“我沒說你,我想說的是李揚的情況。”
李羽趴在地上,聽到這句話,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癱軟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汗水順著臉頰滴落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彷彿鬆了口氣,這確實和他關係不大。
李揚,李隆裕的親兒子。
當年太子的死,也就是李塵和李羽的大哥,就和李揚有關係。
李塵當時念在李揚被前朝餘孽蠱惑,沒有過重地牽聯李隆裕,只是將他關進大牢關了幾年。
不然的話,李隆裕哪可能坐幾年牢就出來?
李羽鬆了口氣,從地上爬起來,腿還在發軟。
他扶著石柱,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感覺自己像是從鬼門關走了一個來回。
可李隆裕的臉色,卻在這一刻變得比李羽剛才還要難看。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然後緩緩地、沉重地跪了下去。
李隆裕沒有像李羽那樣驚慌失措,而是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他的額頭觸地,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顫抖。
“陛下,這個逆子,臣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臣和他已經沒有任何關係,臣也派人四處尋找,一定要抓到他,宰了他,祭奠太子的在天之靈。”
李隆裕的聲音在發抖,額頭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
他穿著素淨的長袍,跪在人來人往的街頭,周圍的行人紛紛側目,指指點點。
可李隆裕顧不上這些了,這裡要表達立場,說錯話那就是死罪。
旁邊是有不少人往這裡看,但距離比較遠,都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可能是處理家事,路人們也看一眼也就離開了。
趙文淵看著跪在地上的李隆裕,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靖安王這些年,不容易。
兒子帜妫约喝氇z,出來之後夾著尾巴做人。
最近估計被人參了些什麼,陛下知道了。
郭破雲蹲在路邊,他知道,這種事情,不是他能插嘴的。
哪怕他和李隆裕的關係不錯,也不能幫忙說話。
這個時候說話,就是在害李隆裕。
李吉站在一旁,看著叔叔跪在地上的樣子,心裡五味雜陳。
他知道,別看李塵是老六,怎麼說也是他的弟弟,以前見到的時候,人畜無害的樣子,李吉那個時候也沒當回事。
可現在,人家李塵是什麼人,天策之主,大陸頂級強者,刀山血海走上來的人,在他面前,壓力真大。
李塵看著李隆裕,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打了個哈欠,語氣懶洋洋的:“好了好了,這次是來解決老四的問題,你們搞得那麼緊張幹嗎,都起來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李羽和李隆裕,聲音不輕不重:“朕也只是聽到一些風聲,但最好是風聲,你們明白嗎。”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可聽在李羽和李隆裕耳朵裡,卻比任何嚴令都要重。
他們明白,陛下這是在給他們機會。
風聲,就是還沒坐實,還沒坐實,就還有迴旋的餘地。
如果有一天,風聲變成了事實,那就不是跪下磕頭能解決的了。
李羽和李隆裕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們站起身來,腿還在發軟,站都站不穩。
他們低著頭,不敢看李塵,心裡卻在暗暗發誓,回去之後,一定要把那些不該有的心思,徹底掐滅。
李塵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他的步伐依舊從容,彷彿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趙文淵跟上他的腳步,繼續介紹著街邊的商鋪和稅收。
郭破雲從路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繼續當他的“馬伕”。
李吉跟在後面,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或許是擔心自己也要挨訓,或許是對接下來要和女神見面而感到緊張。
陽光灑在李羽和李隆裕身上,暖暖的,可他們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溼透了。
他們覺得,自己像是從鬼門關走了一個來回。
而那個帶他們走過鬼門關的人,此刻正負手走在前面,步伐從容,背影如山。
這就是李塵的帝王心術,在御書房裡,穿著龍袍,端坐龍椅,用正式的口吻說出來的話,是聖旨,是命令,是君臣之分,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可穿著便裝,在街頭,用聊家常的語氣說出來的話,是警告,是試探,是生殺予奪。
前者還有規矩可循,有分寸可依。
後者,才是真正的讓人防不勝防,讓人從骨子裡感到恐懼。
一行六人前往宗務部,李塵還得順便看看自己一手培養的宗務部尚書霖月娥現在怎麼樣了。
李塵要視察,旁邊幾人都不會提前打招呼,因為大家都知道,陛下想看真實的樣子,上次郭破雲搞過特例,都被李塵訓斥過,還被罰禁閉在家幾天。
第1052章 不是那種庸脂俗粉能比的!(求訂閱,求月票)
拐入一條寬闊的青石大道,宗務部的衙門便赫然出現在眼前。
李塵停下腳步,抬眼望去,微微挑眉。
眼前的宗務部和他上次來時已經大不相同。
原本只是一座不起眼的三進院落,如今已經擴建成了佔地數十畝的建築群。
灰白色的石牆高高聳立,牆頭覆著青色的琉璃瓦,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正門是五開間的硃紅大門,門楣上方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書“宗務部”三個大字,筆力遒勁,氣勢恢宏。
門前站著兩排甲士,腰懸長刀,目不斜視。
進進出出的人絡繹不絕,有穿著道袍的宗門長老,有揹著長劍的散修俠客,有衣冠楚楚的世家子弟,還有穿著官服的小吏,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李塵負手走進大門,趙文淵等五人跟在後面,像是六個來辦事的普通人。
大堂裡更是人聲鼎沸,寬闊的大廳被分隔成幾個不同的區域,每個區域前都排著長長的隊伍。
左側是“宗門登記處”,幾個小吏正埋頭填寫表格,面前堆著厚厚的卷宗。
新成立的宗門要在這裡登記註冊,老宗門要年審,變更資訊也要來這裡辦理。
一個穿著迮鄣闹心昴凶诱龑χ±舸舐暼氯拢坪踉跔幷撌颤N,小吏不為所動,只是冷冷地指了指牆上貼著的條例。
旁邊是“宗門財務登記處”,專門處理宗門的資產申報、稅收繳納等事務。
排隊的多是各宗門的管事,手裡捧著厚厚的帳本,臉上帶著幾分不耐。
再往右,是“宗門登出登記處”,這個視窗前人不多,只有幾個穿著素淨的老者,神情落寞,顯然是來登出已經沒落的宗門。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拿著登出文書,手都在發抖,眼眶泛紅,卻還是咬著牙在表格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熱鬧的,要數“糾紛調解處”,那裡排著長長的隊伍,兩個小吏正在維持秩序,可爭吵聲還是此起彼伏。
有人在爭礦脈的歸屬,有人在爭靈藥的採摘權,還有兩個宗門因為弟子鬥毆傷了人,吵得不可開交。
李塵看著這繁忙的景象,眉頭微皺,轉頭問趙文淵:“怎麼這麼多人?沒增加辦事視窗嗎?”
趙文淵捋了捋鬍鬚,解釋道:“陛下有所不知,最近不是科舉開始了嘛,很多宗門修士也報名參加,宗務部有規定,凡是參加科舉的宗門修士,必須來這裡登記備案,核實身份,所以這段時間人特別多,比平時多了三四倍。”
他頓了頓,繼續道:“霖尚書已經申請增加人手了,只是新招的人還在培訓,暫時還不能上崗,臣已經催過幾次,應該很快就能到位。”
李塵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趙文淵忽然指著糾紛調解處的方向,壓低聲音道:“陛下,您看那邊。”
李塵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調解處的一個視窗後面,坐著一個女子。
她穿著一身深青色的官袍,頭髮簡單地在腦後束成一條馬尾,臉上不施脂粉,卻五官端正,眉目清秀。
她的皮膚不算白皙,帶著幾分風吹日曬後的小麥色,卻也光滑緊緻,透著一股健康的光澤。
她正對著兩個爭吵的宗門代表,神情嚴肅,語速不快,卻條理清晰,句句在理。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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