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作者:鬼谷孒

  今年三月,伊朗摩薩臺政府透過石油國有化法案,接管英伊石油公司,六月,英國皇家海軍艦隊進駐波斯灣,封鎖阿巴丹港與伊朗海岸,禁止任何油輪裝載伊朗石油出港。

  石油無法出口,伊朗的外匯枯竭,無法維持正常進口,這時候非常適合開展對伊朗的以物易物貿易。

  糧食、糖、茶葉、棉布、藥品、化肥、煤油、火柴呷ヒ晾剩麧櫽辛桑ㄋ沟靥骸㈤_心果、葡萄乾、西瓜、皮革、羊毛,叱鰜淼睦麧檾当吨寥刹坏龋芤惶艘粊硪换刂辽俜顿崱!�

  “伊朗官員、英國海軍不需要打點?”

  “你說呢?”冼耀文似笑非笑道:“天下烏鴉一般黑,走到哪裡少得了打點,穿長袍的吃相不會比穿西服的好看。”

  “打點以後還能翻倍賺?”

  “嗯。”冼耀文頷了頷首,“我估算的就是打點後的利潤。”

  “這麼好賺,你做了嗎?”

  “還沒,快了。”

  倫敦,騎士橋。

  一間波斯古董店門口,清道夫-人工普掃組旗下摳牛皮癬小隊在行動。

  突擊手獾撬開了僅能防君子的門鎖,醫療兵紅龍右手持槍,左手抵在大門上,輕輕推開一條縫,頭一歪,槍口對向室內,僅僅0.2秒,頭收了回來,稍稍停頓,再次歪頭,如此反覆三次,他做了一個“安全”的手勢。

  另一邊的獾推開另一扇大門,如法炮製檢查了另一個方向。

  獾和紅龍背靠在兩邊牆上警戒,通訊兵紅松鼠上前,輕推兩扇大門,透過縫隙往室內觀察。

  大門的左邊,狙擊手獅子透過窗戶朝室內觀察了幾眼。

  經過謹慎的觀察,確定室內安全後,獾、紅龍和紅松鼠呈突擊隊型突入室內。

第929章 體面人

  “Clear.”

  “Clear.”

  三人排查了古董店的前堂,確保安全後,往住人的後堂過去。

  行動前已掌握情報,店裡住著店主哈桑和他老婆,都是戰術意義上的普通人,不難對付。

  三人在後堂排查至第二個房間,就將哈桑夫婦迷暈在臥室的床鋪上,打包裝進麻袋,從臥室開始一寸寸搜查四處。

  經過長達一個小時的搜查,在床底下搜到一個差不多15英寸大小的哈塔姆微鑲嵌木盒,裡面存放著將近8000英鎊現金。

  在衛生間的天花板上搜到一個防水布做的袋子,裝著17沓5英鎊面額的紙鈔。

  在前堂的收銀臺暗格裡搜到面額不一的散鈔,差不多3000英鎊,加上收銀盒裡的散鈔,有個3100英鎊的樣子。

  在數個不起眼的古董擺件腹中搜出了金幣、金條,總重量超過50盎司。

  所有收穫打包,一行人消失於細雨綿綿的倫敦黑夜。

  一個小時後,倫敦郊外某個私人挖掘的防空洞裡,哈桑夫婦被禁錮在刑訊椅上,獾和紅龍點燃了篝火,用No.5刺刀串著牛肉在火上烤著。

  當烤肉的香味瀰漫至頂點,紅龍看了一眼手錶,“還有二十分鐘。”

  “足夠了。”獾用匕首切了一片牛肉送進嘴裡,“這次有假期嗎?”

  “離開倫敦之前有一天假期。”

  “太棒了,我打算去見見烹飪女王。”

  烹飪女王,羅莎·劉易斯,已逝愛德華七世的情人,兩人常在劉易斯經營的卡文迪什酒店幽會。

  卡文迪什酒店表面上是高階酒店,暗地裡卻是倫敦最頂級的“紳士俱樂部式妓院”,客戶包括議員、貴族軍官、美國政要與富豪。

  “卡文迪什不是你該去的地方,梅西納兄弟剛進了一批比利時妞,可以去嚐嚐。”

  獾的嘴裡嚼著牛肉,不清不楚地說:“我不喜歡比利時妞,有法蘭西妞嗎?”

  “好像有。”

  “OK,等放假我們去女王街,我請。”

  “謝謝,不需要。”紅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用溫柔的目光輕輕撫摸照片上的長命鎖,“我不能對不起她。”

  獾瞥了一眼照片,“你的第二個孩子還有多久出生?”

  “不會超過一個月。”

  獾舉起刺刀致敬,“好摺!�

  “好摺!�

  “等下我來用刑,你不要插手。”

  “謝謝。”紅龍貪婪的目光再次撫摸長命鎖,隨即將照片收了起來,拿起胸前的十字架吻了吻,“上帝保佑我的孩子平安降世。”

  香港。

  金季商行董事長辦公室,謝麗爾嘴裡叼著煙,手裡拿著一份倫敦發來的電文——哈桑招供,已獲知德黑蘭五個大代理人。

  哈瓦拉,一個非官方、非正式的價值轉移系統,其核心在於不透過物理貨幣的跨境流動來完成資金轉移。

  它的咦魍耆蕾囲兑粋由“哈瓦拉代理人”組成的龐大而緊密的網路,以及他們之間牢不可破的榮譽和信任。

  哈桑就是哈瓦拉系統中的倫敦大代理人,主要聯接伊朗的其他代理人,幫助客戶在英國和伊朗之間實現資金轉移。

  身處倫敦的客戶想將一筆錢送到伊朗,只需將錢交給哈桑,並約定一個取錢暗號,哈桑會聯絡德黑蘭的代理人,告知“有一個叫××的人會來找你,信物是××,請交給他××金額”,取錢人可以憑藉暗號去代理人那裡取錢。

  這樣一筆交易,倫敦的資金其實並未轉移至德黑蘭,只是兩個代理人之間產生了一筆支進賬,將來可以進行反向操作平掉這筆賬。

  伊朗外匯枯竭,物資短缺,摩薩臺政府推行土地改革、福利制度、農村基建,民生剛需、農業、輕工業、進口替代成為經濟重心。

  此時的伊朗是一片投資熱土,民生剛需、農業與土地開發、輕工業與基礎製造、貿易與物流等領域都蘊藏著巨大的投資機會。

  落到實處,在伊朗建立面粉廠、榨油廠、糖廠、罐頭廠,棉花加工、織布廠、成衣廠,肥皂、洗衣粉、火柴、蠟燭、簡單藥品廠,水泥廠、磚瓦廠、玻璃廠、鋼筋廠,等等,都會面臨供不應求的局面,產品壓根不愁賣。

  而且,伊朗的打白條現象並不氾濫,商業的主基調還是錢貨兩訖,賣出多少貨,就能收回等值的里亞爾。

  當前,前提是自己罩得住,狗行千里吃屎,慫包在哪裡都受欺負。

  謝麗爾放下電文,拿起桌上的鋼筆,在筆記本上的“資金安全”單詞旁邊打了一個勾,放下鋼筆,連抽了兩口煙,扔掉菸蒂,緩緩起身來到窗前,靜靜地站了一會,說:“打給傳銷公司的林,約他中午一起吃飯。”

  “是。”秘書應道。

  臺北。

  唐怡瑩拿著浴巾幫冼耀文擦乾身體,又幫他穿好衣服,兩人出了衣帽間來到客廳。

  客廳的擺設略顯彆扭,中央一張紅木八仙桌,桌面擺著青花茶具,八仙桌主椅的位置擺著一對小葉紫檀雕雲龍紋太師椅,客座的位置擺著一對大紅酸枝浮雕松竹梅太師椅,牆角立著博古架,陳列著前清瓷器與玉器。

  窗欞邊有一座花幾,上擺聽風瓶,隨著微風拂過輕輕搖晃。

  冼耀文坐到左邊的主椅上,問唐怡瑩,“什麼時候改的擺設,我上回來還不是這樣。”

  唐怡瑩手裡擺弄青花茶具,嘴裡應聲道:“前天收的,我挺喜歡,就給搬來了。”

  說著,她衝冼耀文座下太師椅努了努嘴,“兩張椅子不是一對的,你坐的那張凳面底下有款式,是順治帝賞賜給和碩鄭親王濟爾哈朗的,我這張說不好,可能出自當年的慈寧宮正殿。”

  “大玉兒的?”

  “誰?”

  冼耀文輕輕撇嘴,“孝莊文皇后。”

  唐怡瑩似乎反應了過來,“別聽小說裡胡謅,孝莊文皇后根本沒用過大玉兒這個名字,大玉兒一聽就是漢語俗名,不說當年滿人禁用漢語俗名,就是用也是音譯,如海蘭珠、布木布泰,均含尊貴、吉祥之意,大玉兒在滿族傳統命名中沒有對應的文化內涵,不可能有人用。”

  “哦,這個我還真不清楚。”冼耀文朝唐怡瑩座下的太師椅瞧了一眼,“照你說的,你的那張是多爾袞的?”

  “我不敢肯定,只能說它曾經的一任主人是鐵帽子王。”唐怡瑩將一個青花杯放在冼耀文身前,“康熙中期官窯的青花十二花神杯,這一套是精品,遇到喜歡的買家能賣到二三十萬。”

  “臺幣嗎?”

  “自然是臺幣,青花十二花神杯並不稀罕,從康熙朝開始,歷朝歷代的官窯都有燒製,就是到了民國,各地的民窯也在燒製。”唐怡瑩端起一個杯子,“此杯最為適合龍井,老爺,請茶。”

  冼耀文輕笑一聲,端起杯子致意,“幾十萬的杯子拿來用太奢侈了,還是好好收起來留待有緣人。”

  唐怡瑩莞爾一笑,輕呷一口茶道:“以老爺今時今日的身份,用任何杯子都不會逾矩。”

  冼耀文掃一眼手裡的杯子,“剛剛是虛言,我其實是膈應,傳世數百年的杯子,誰知道多少人用過,用過的又是什麼人。”

  放下杯子,冼耀文接著說道:“要往嘴裡送的東西,還是越新越好。”

  唐怡瑩咯咯一笑,“老爺原來這麼想,我給你換個杯子。”

  說著,唐怡瑩去了儲物間,須臾,捧了一個木盒回來,放在桌面,開啟盒蓋,“這是汪野亭手繪的,民國後少有的精品,再放幾十年,估計價值會飆升。”

  冼耀文瞥了一眼杯子,說:“若是無人炒作呢?”

  “盛世古董,亂世黃金,但凡這句話還適用,青花十二花神杯萬萬不可能變得一文不值,有人哄抬不過是迳咸砘ā!�

  唐怡瑩篤定地說:“老爺你的眼光真好,抓準了好時機做古玩生意,如今港臺兩地人心不穩,古董的價值被低估,恰好方便收羅精品。”

  說著,她嘆了口氣,“只是可惜不能去大陸收貨,不然,唉。”

  “世事難料,將來未必沒有機會。”冼耀文從木盒裡取出九月菊花杯,稍稍端詳遞給了唐怡瑩,“去年內地政務院頒佈《禁止珍貴文物圖書出口暫行辦法》,禁止出口的範圍比較含糊,大部分古玩都能合法的弄出來,你若有想法,我可以幫你安排。”

  唐怡瑩怔愣地看著冼耀文手裡的杯子,少頃,醒過神來,“老爺可以安排?”

  “可以。”冼耀文自信頷首,“內地在各城市設立了不少文物收購站、委託商店,統一收購民間流散文物,價格由政府核定,禁止私人高價倒賣。

  但依然有私營古玩鋪在經營,只是經營受限,眼瞅著生意就快做到頭了,一個個都著急高價或平價出手手裡的存貨。

  還有,舊官僚、遺老、以前的中產家庭,因經濟困難,不得不拿出家中古玩、字畫、玉器等,透過私下交易、委託商行、黑市換取現金餬口。

  在內地對古玩徹底統購統銷前,正是收購古玩的視窗期,你可以派人赴羊城建立一家專營古玩的貿易公司,在內地招人安排到從南到北的各大城市收貨,收到的貨,允許出口的部分叩较愀郏辉试S出口的部分存放在羊城。”

  冼耀文頓了頓,“蘇麗珍三個字在內地還有點面子,等你想做這件事,回香港和寶樹聊聊,然後你們一起去見麗珍。”

  “需要這麼麻煩嗎?”唐怡瑩囅然笑道:“不是老爺一句話就能解決的嗎?”

  “事關個人利益,還是你們自己說清楚比較好。”冼耀文看了一眼手錶,“你和你妹妹多久沒見面了?”

  “有些時日了。”

  “早上買菜了嗎?”

  “買了一些。”

  “茶不喝了,去院裡擇菜。”

  唐怡瑩怔愣,“我請了廚子,一會過來。”

  “把錢給了,讓人回去吧。”冼耀文脫下西服,解下袖釦,挽起襯衣的袖子,調節袖章,“第一次見小姨子,還是我來下廚。”

  發自內心的笑意盪漾唐怡瑩的雙眸,“好。”

  唐宅如冼宅,院中亦有涼亭,冼耀文先一步在涼亭石桌前就座,唐怡瑩慢一步提著菜籃,放於石桌,又回屋捧了一個玻璃杯歸返。

  冼耀文從菜籃裡取出紅莧放於石桌,捻起一把,用指甲掐老根,“家裡有地瓜粉嗎?”

  “有。”

  “你買的紅莧太老了,紅莧遇鐵會變黑,要快炒出鍋,老葉熟得慢,不適合清炒,我打算攤紅莧餅。”

  “紅莧餅?哪裡的做法,我以前沒見過。”

  冼耀文稍稍回憶,道:“可能不是一地的做法,而是個人的做法,浙中一帶有南瓜攤餅的做法,南瓜切成絲混在地瓜粉裡放在鍋裡攤,不是南瓜的時令,有些人家可能會用紅莧代替。”

  唐怡瑩好奇追問,“你從哪裡知道的?”

  “我有讓人收羅記錄各地的美食做法,打算匯聚成一部《美食錄》。”

  “怎麼想到做這件事?”唐怡瑩詫異道。

  冼耀文淡笑道:“人活一世,吃喝二字,口腹之慾是件大事,即使我保養的再好,能不節制放開吃的年紀頂多到六十歲,短短四十載,我不想委屈自己。”

  “也是。”唐怡瑩輕嘆道:“照老爺的說法,我能享受的時間只剩區區十數載。”

  “光陰短暫,你我相好一場,我不想你過得太過清苦,等我離開臺北,你頭上的緊箍咒可以摘了。”

  唐怡瑩渾身一顫,“什麼意思?”

  冼耀文溫柔的目光趴在唐怡瑩的臉上,“你很快就到潮熱盜汗的年紀,一旦停經,那種事情或是沒了想法,或是沒了懷孕壓力慾望更大,無論怎麼樣都好,我能給予的太少,所以,我給你自由,你可以和其他男人上床。”

  唐怡瑩瞠目結舌,不敢置通道:“你要和我斷絕關係?”

  “不是。”冼耀文擺了擺手,“我只是讓你不必履行一些原本應當履行的義務,關於感情,我們維持狗男女的狀態即可。”

  唐怡瑩懸著的心稍稍往下放,但依然忐忑,“我以為自己不是你的姨太太,也至少是外宅。”

  “嗯,在某些方面,你的確可以算是我的姨太太。”冼耀文頓了頓,“這麼說吧,你可以認為我比較大度,願意將心比心,容許你在外面瞎搞。”

  “沒有哪個男人會願意自己女人在外面胡來,你……”唐怡瑩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