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作者:鬼谷孒

  1941年,阿部授意王士海組織特務隊,負責維護京山、津浦、京漢等鐵路沿線的治安,這個特務組織命名為義俠隊,王士海任隊長,陳大同是副隊長。

  大約是5月,陳大同給陳阿珠寄了一封信,讓她去天津,她還沒到天津,陳大同就被暗殺身亡。

  沒了投奔之人,抵達天津的陳阿珠並沒有第一時間折返,她留在天津,進了起士林當服務員,大約是9月,太行山興和堂山主姜般若去起士林吃飯,不知道怎麼就看上了陳阿珠,收了她當外宅。

  她跟了姜般若將近六年,1947年返回臺灣,沒有再回天津。”

  “姜般若是漢奸?”

  “姜般若的情況有點複雜,他二十年代初去法國勤工儉學,結識了一批留法國民黨要人,回國後任職北平中法大學,創辦真理社,出版《新生命》雜誌,傳播無政府主義思想。

  大革命時期加入國民黨,擔任TJ市黨部聯絡員,1935年加入農工黨的前身臨時行動委員會。

  不清楚他是經誰的介紹在南方加入洪門,返回天津後設立太行山興和堂,開始在北方傳紅幫。他和青幫……”

  冼耀文擺擺手,“姜般若是死是活?”

  “活著呢。”

  “來臺灣了嗎?”

  “在大陸。”

  “他的情況不用說太細,挑重點的說,我後面自己看報告。”

  “行。”陳華點上一支新煙,“姜般若在天津淪陷期間,既與日偽勾結繼續做幫派生意,也給那邊的冀中、冀東抗日根據地咚退幤贰⑽淦鞯染o缺物資,給軍統、地下黨人員提供便利。

  因為這些,抗戰結束後他沒被清算,戴老闆指示天津警備司令部稽查處長陳仙洲重組青紅幫,姜般若被任命為忠義普濟社顧問,與陳仙洲交好。”

  “陳仙洲就是保安司令部的那個?”

  “是的。”

  冼耀文撫了撫下巴,“陳阿珠見過陳仙洲嗎?”

  “陳阿珠很得寵,姜般若經常帶她出席一些重大場合,我雖然沒有明確打聽到她是否見過陳仙洲,但照推斷應該見過。”

  “訊息來源?”

  “原天津站熟人。”

  “吳則成的手下?”

  “不是,吳則成到任前已經調走。”

  “人是給你用的,你覺得陳阿珠能用嗎?”

  “能用。”

  冼耀文頷了頷首,“窮山惡水出刁民,想成事,既要有禮,又要有兵,我讓人在物色一個歌仔戲的戲班子,遇到不好談的,派戲班子過去唱幾天戲,或許就好談了。

  聽了戲,還是不好談,就有必要用點非常規手段,等下我約大橋頭的角頭蔡金塗,你跟我去認識一下。”

  “好。”

  “臺灣這邊的老幫派,基本上是小鬼子以華制華的工具,和東洋的黑幫牽扯很深,當初陳儀抓住良機四處抓捕幫派人物,不少人逃去了東洋,投靠東洋那邊的黑幫。

  這兩天會有一個叫陳三郎的人從神戶那邊回來,他現在是東洋山口組丸山組組長,原來在艋舺那一帶混。

  艋舺現在的角頭是許海清,人稱蚊哥,他能有今天,據傳是1945年日一些東洋人撤離臺灣之前,遭到民眾的報復搶掠,許海清同情那些東洋人,於是義務出來調停,一位日軍軍官感動之下,送了他一箱金塊,這成為了他江湖上的本錢。

  調停是真,一箱金塊可能是假的,山口組在他身上投了不少錢。”

  陳華臉色一凜,“山口組對臺灣傩牟凰溃俊�

  冼耀文擺擺手,“山口組不是黑龍會,沒有政治傾向,投資許海清只是生意。艋舺那裡的河溝頭知道嗎?”

  “水果集散地。”

  “許海清四五歲的時候就在河溝頭撿爛水果貼補家計,那裡是他的發家地,他創立了香蕉青果公會,向東洋走私香蕉,東洋那邊最大的合夥人就是山口組。”

  冼耀文頓了頓,接著說:“臺灣現在到處是工地,也是做貨叩暮脮r機。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客咭埠茫涍也罷,都不是什麼太平生意,你有必要結識臺北、臺南各地的角頭。

  利益該給的給,該交換的交換,禮數做在前面,把火拼扼殺在襁褓裡,我們做的是正當生意,打打殺殺的事能不沾就不沾。”

  “先生,黑幫做事都喜歡先來下馬威,打打殺殺是免不了的。”

  冼耀文接過全淡如端來的托盤,從盤裡取了玻璃茶壺,倒了兩杯冰鎮茶,端起杯子說道:“麥茶,在東洋已經有一千多年的歷史,從華族走向平民用了幾百年時間,到了這個世紀初,城市下町,就是平民區的夏季傍晚,掛著麥湯燈坏牟钄偝蔀榻诸^一景。”

  呷了一口茶,他撥出一口濁氣,“冰鎮的麥茶味道還是不錯的,適合做成茶包,也適合瓶裝售賣,我已經讓人在試驗配方,將來應該能賣的不錯。”

  放下茶杯,“不過呢,麥茶只在東洋有市場,想賣到其他地方有難度,也沒有必要,可以做成飲料的飲品不少,因地制宜選品比較好。

  黑幫做事有他們的行事準則,臺灣的角頭也是,事不關己,我願意尊重他們,涉及我們的利益,小準則理應向大規矩低頭。

  打打殺殺不好,破壞社會安定團結,妨礙黨國反攻大業,喝著茶和和氣氣把生意做了,沒什麼不好。”

  陳華吸了口煙,說:“要調幾個人過來潛伏嗎?”

  “不用,臨時調人,做完事就走,來無影去無蹤,不讓別人抓住把柄。”冼耀文在陳華的柔荑上拍了拍,“你在外頭多笑笑,不要甩臉子,和氣生財。”

  陳華囅然一笑,“我向來不甩臉子。”

  基隆外海海面。

  金季安保力量清道夫下轄快速保潔組的海岸清潔隊,正和蔡金塗的人交接貨物。

  海岸清潔隊的隊員都戴著薩滿圖案的面具,看著十分駭人,僅有隊長鯊魚一人以真面目示人,但臉上一直戴著太陽眼鏡。

  “怎能忘記舊日朋友,心中能不懷想,舊日朋友豈能相忘,友誼地久天長……”

  蔡金塗的手下憨春聽著歌聲,心裡有點發毛,也覺得有點滑稽,這幫煞星唱歌居然還挺好聽。

  鯊魚坐在一個木箱上,嘴裡哼著歌,靜靜地看著憨春檢查貨物。

  他的腰上槍套裡放著一支左輪,一旦需要,不用抽出槍,轉動方向,直接可以扣動扳機擊發。

  他挺希望對方不老實,自己的隊員也好有實戰的機會,他挺難的,帶著一隊沒見過血的菜鳥,要像一個老媽子般事事操心,就連心理都要操心。

  隊員們戴在臉上的面具不是耍酷用的,一方面是為了震懾敵人,另外一方面面具起到心理暗示的作用,降低殺人的罪惡感和恐懼感。

  菜鳥短板明顯,只能靠裝備彌補。

  憨春點好貨物,對鯊魚說道:“數目對了。”

  鯊魚淡淡回應:“那就搬吧。”

  憨春揮了揮手,“兄弟們,搬貨。”

  “天烏烏,欲落雨,阿公仔舉鋤頭欲掘芋。掘啊掘,掘啊掘,掘到一尾鰼泥牯。咿呀嘿嘟,真正趣味。”

  涼亭裡,冼耀文撫琴哼唱,墾丁的海岸,有一隊人悄悄上了岸。

第891章 巴格達撿大漏

  自古以來,造反都免不了裹挾農民,其核心邏輯是:

  抓住農民“活下去”的底層訴求,用“利益誘惑+絕境逼迫+合法性包裝+社群繫結”層層遞進,讓農民從被動順從走向主動參與。

  絕非單純的武力強迫,而是精準利用農民的生存困境、認知侷限與社群屬性,最終形成規模化的反抗力量。

  裹挾農民最好選在秋收時節,此時恰是青黃不接,斷了一年中最重要的一季收成,農民也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秋收中隊正是得名於此典故,宗旨是對破壞中豐公司豐收的敵人先行正當防衛,先行要的就是快,懷疑一個物件可能成為敵人,即可前置正當防衛。

  秋收中隊下轄雙搶突擊隊有兩支小隊,分別為女隊搶割小隊、男隊搶種小隊,在墾丁上岸的就是搶割小隊。

  一隊人在突擊手禾桶的帶領下,來到一個小山坡,找到一個有暗記的草叢,扒開亂草,拉出兩口麻袋。

  隊長刈刀輕聲說道:“快速換裝。”

  禾桶、連枷、谷籮、木鍁、谷扇、扁擔聞言,脫下身上的溼衣服,換上蕉農的採蕉套裝。

  待眾人換好,望風的刈刀開始換裝。換好衣服,她拿起一個油紙袋,從裡面拿出一沓身份證,一一翻看,發給對應的隊員。

  “現在正是旗山香蕉豐收的季節,有不少外省人在那裡採蕉,我們混進去不會引人注目。對錶,10點7分25秒。”

  隊員們紛紛撩開衣袖看左手的手錶或從懷裡掏出懷錶,調整時間後又將表隱藏起來。

  “十五秒後大家分散出發,明天下午兩點在旗山天后宮門口匯合。”

  “Copy.”

  “出發。”

  巴格達。

  海拉拉·塔爾法家裡,一位少年薩達姆·侯賽因正躲在客廳的拐角偷聽舅舅海拉拉·塔爾法和一個黃種人在講話。

  海拉拉是一位教師,也是一位阿拉伯民族主義者,他是賈瓦爾協會的成員,1940年撰寫了一本《上帝不該創造的三樣東西:波斯人、猶太人和蒼蠅》的小冊子。

  他作為一名伊拉克軍官,參與了1941年由拉希德·阿里·蓋拉尼領導的反對英國佔領軍支援的伊拉克王室的起義。

  這場起義並未帶來任何重大改變,英國派遣了一支特遣部隊佔領了伊拉克,並重新扶植了被罷黜的親英攝政王阿卜杜勒·伊拉赫。

  許多參與起義的伊拉克士兵得到了赦免,並基本保留了他們的軍銜和職位。海拉拉則因參與起義而被開除軍籍,並在獄中服刑六年。

  海拉拉於1947年獲釋,他回到家鄉提克里特,外甥薩達姆聞訊,第二次逃離經常虐待他的母親與繼父的家庭,跟著舅舅生活,與同齡的表妹薩吉達·塔爾法兩小無猜。

  海拉拉在家鄉並未久待,便受到伊拉克獨立黨的指派,回到了他曾經奮鬥過的城市巴格達。

  循著薩達姆的目光,可以看見儲蓄飛和海拉拉相對而坐,他戴著金絲邊眼鏡,穿著一身得體的西服,書卷氣十足。

  “塔爾法先生,巴格達正在進行一場財富再分配盛宴,我很有興趣,我相信你一定也有興趣。”

  今年年初,伊拉克生活著將近15萬猶太人,其中大概10萬人生活在巴格達,同生活在其他地區的猶太人相似,巴格達猶太人幾乎控制了巴格達的經濟命脈。

  巴格達商會約三成的企業為猶太所有,三成的董事會成員與幾乎所有員工都是猶太人;猶太人掌控75%的進口貿易、45%的出口貿易,尤其在紡織品、電子產品與奢侈品領域占主導地位。

  猶太人控制主要銀行與錢莊,是巴格達證券交易所的主要參與者,許多猶太家族如埃茲LS松是伊拉克最富有的商業家族。

  將近四分之一的猶太人從事律師、醫生、工程師等專業工作,是城市中受教育程度最高的群體之一,巴格達的首批會計師事務所幾乎全由猶太人創辦。

  伊拉克首支廣播樂隊班底全為猶太人,《巴格達時報》等主要英文媒體由猶太家族經營。

  在政治領域,過去的三十年不少猶太人曾擔任重要職務,如雜湊姆王朝首任財政部長沙遜·埃斯基爾與參議院成員梅納赫姆·丹尼爾。

  在過去,猶太人牢牢佔據著巴格達上層建築的不少席位,但自從以色列建立,所有的一切都發生了變化,在政治上,猶太人開始邊緣化,在商業上,猶太人的生存空間被擠壓。

  1950年1月,伊拉克議會透過《國籍法修正案》,規定猶太人若移民以色列必須放棄伊拉克國籍,這是大規模剝奪猶太公民權的開始。

  1950年4月至今年6月,巴格達發生9起針對猶太人的連環爆炸,造成10人死亡,50多人受傷,主要目標是猶太會堂、商店、住宅和社羣中心。

  搞笑的是,伊拉克政府逮捕的“嫌犯”都是猶太人,且是活躍份子,一名19歲的猶太學生沙洛姆·薩拉赫·沙洛姆更是被指認為武器專家,他的武器研發能力似乎超越整個曼哈頓計劃團隊。

  今年3月,伊拉克議會秘密透過《國籍喪失猶太人財產監督管理法》,授權政府永久沒收所有放棄伊拉克國籍的猶太人資產。

  6月,再次頒佈《緊急狀態法》,授權沒收與敵國“以色列”有聯絡的猶太人財產。

  該法律在執行當天,巴格達全城電話線路被切斷,防止猶太人緊急轉移資產;銀行關閉三天,凍結所有猶太賬戶;警方全面監控,逮捕任何涉嫌轉移財產的猶太人。

  5月18日,以色列啟動“以斯拉與尼希米行動”,與伊拉克政府交涉,要求大規模空咭晾霜q太人去以色列,伊拉克政府答應,但也提出要求:

  離開的猶太人必須放棄伊拉克國籍,並簽署檔案宣告“自願離開”,不得攜帶超過50第納爾的現金,房產、土地、企業等不動產被強制沒收。

  至今,巴格達的猶太人已經有將近8萬人離開,伊拉克政府成立由財政部直接管轄的財產保管總局,負責全面接收與處置猶太財產。

  伊拉克政府宣稱“猶太紅利”主要用於救濟巴勒斯坦難民,但實際的做法是“選取典型、舉行規模宏大救濟儀式、拍照存檔、收回贈予、大力宣傳”,同某些網紅的慈善作秀一樣樣的。

  不過嘛,還是有一些巴勒斯坦難民真正拿到實惠,畢竟要設一個模範點供阿拉伯同胞、西方吃飽飯沒事幹的列強記者參觀不是。

  嗯,這是對國外的說法,國內的版本有所不同,就在前兩天,配套法規《實施細則》正式頒佈,明確了資產分類、評估與分配標準,使掠奪規範化。

  並發表宣告,對“猶太紅利”進行競拍,原則上凡是伊拉克人都可以參與這場財富再分配盛宴,但有個道理不用講,全世界阿拉伯人是一家,伊拉克政府一定會拿伊拉克平民當巴勒斯坦難民對待,一條魚燉出十萬人喝的魚湯,滿屋子都是魚腥味,愣是瞧不見魚在哪。

  海拉拉凝視著儲蓄飛的臉數秒,目光轉向自己面前的小木箱,箱內裝著冬瓜魚形軟糖,一絲絲甜朝他鼻孔裡鑽。

  僅僅抵抗了兩秒,他說服自己抵抗沒有任何意義,捻起兩顆送進嘴裡,臉上瞬間顯露愉悅表情。

  一顆接一顆,轉瞬吃了十幾顆,味蕾得到最低的滿足感後,他又捻了兩顆在手,看向儲蓄飛,“班克先生,為什麼找我合作?”

  儲蓄飛拿出一包犰狳小隊軍官特供香菸“Family Hero”,向海拉拉示意,“可以嗎?”

  “請隨意。”

  儲蓄飛點上一顆煙,輕輕吸一口,頭微仰,嘴唇地包天,煙霧吐向空中,“塔爾法先生,我是武器商人,也是僱傭兵商人,我喜歡結交正在打仗和準備打仗的朋友。”

  說著,他的餘光敏銳地往薩達姆的方向一瞥。

  海拉拉不動聲色道:“班克先生準備怎麼合作?”

  儲蓄飛輕笑道:“我相信猶太人最優質的資產不會進入競拍環節,內閣成員、高階官員擁有優先認購權,財政部、內政部等核心部門以政府的名義瓜分大部分,主要出力的軍警系統會獲得動產獎勵,珠寶、藝術品、奢侈品。”

  海拉拉憤恨道:“這幫英國人的走狗一定會這麼做。”

  “塔爾法先生,我出資金,你負責搞定獲得優質資產的渠道、出面站臺的人,所有的收穫,你一半,我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