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作者:鬼谷孒

  “林邵良是印尼最大的那個供貨商。”

  “是的。”冼耀文在桌面輕敲一下,“我們的中間商許邵玉前天晚上被抓去審訊,現在估計已經死了,以後和印尼那邊的生意需要直接聯絡。”

  “所以,昨晚的行動是請君入甕?”

  “借花獻佛更為貼切。”冼耀文呵呵笑道:“索菲亞,你試一試能不能讓東印度艦隊收緊半個月,印尼那邊走私船太多,調查不過來,收緊了方便過數,我們也好搞清楚競爭對手具體有多少。”

  索菲亞看向謝麗爾,“我需要小額郵政匯票。”

  “我給你準備。”

  索菲亞又看向冼耀文,“昨晚的鷹洋什麼時候呷ビ∧幔俊�

  “量太少,再等等,湊足100萬枚再出發。讓林文璄吃點苦頭,但不要過頭,真問出什麼,不好收場。”

  “OK.”索菲亞輕輕頷首,“你覺得林邵良多久能收到訊息?”

  “三噸黃金可能佔用了林邵良所有的流動資金,應該不會太慢。”

  “你打算退給林邵良多少黃金?”

  “兩噸或兩噸半,看聊得怎麼樣。”

  “為什麼不留下一半,我們昨晚花費了10萬英鎊。”

  “索菲亞,不要這麼貪心,半噸黃金的價值已經超過10萬英鎊。”

  “好吧,你是老闆。”索菲亞聳了聳肩,“另一個問題,你很早之前就在佈置炒黃金,為什麼過去這麼久還沒有進行?”

  冼耀文呵呵一笑,“計劃趕不上變化,炒黃金的預期利潤頂多一百多萬或者兩百萬港元,而我們現在一個計劃的部分開支就是10萬英鎊,炒黃金已經不是那麼重要。

  當然,我的意思不是放棄,而是不值得我和你重點關注,商行有子公司裕德勝記專門負責在金銀業貿易場買賣黃金,炒黃金的計劃就下放給裕德勝記去執行。”

  索菲亞囅然笑道:“亞當,很高興認識你。”

  冼耀文轉動手腕做了個謝禮,“我的榮幸。”

  “接下來是不是要討論枯燥的正常業務?”

  “嗯哼。”

  “你們聊,我去酒吧喝一杯。”

  索菲亞離開後,謝麗爾拿出一個資料夾,“我和祁利卓說好了,幸咝沁輸55%的股份給他和工務司一干人等,我打算把車況最好的200輛卡車留下,等卡車動起來,每輛卡車每天能為商行創造180港元的利潤。”

  “除掉股份分紅?”

  “是的。”

  “利潤還不錯,估計一年能跑多少天?”

  “現在工程多,能連續跑200多天,預計純利潤超過500萬港元。”

  “還不錯,這波行情過去,馬上進行一次分紅,你提前給祁利卓打預防針,股份是跟著職位走的,等他卸任,股份要大幅度削減。”

  “我已經提過,他表示理解,但沒有提起具體數額。”

  “他能理解就好,具體數額沒必要太早提,等新人到位,大家坐在一起友好協商,新人當笑,老人也不能哭,我們不做過河拆橋的事。”

  謝麗爾蹙眉道:“亞當,股份經不住幾次分割。”

  冼耀文輕笑道:“這本來就不是能做長久的生意,有利可圖接著做,某一天利潤變得微薄,直接關閉幸咝沁輸或者打包賣掉。

  香港的地方太小,沒有政府工程,單靠民間生意,咻敇I的前景不會太樂觀。”

  “是不太樂觀,這次軍隊一次放出來上千輛車,賣去大陸不到三百輛,留在香港的太多了,咻斝枨笪幢赜羞@麼多。”

  “香港再小,幾百輛卡車也不至於飽和,但咻斏鉀]有想象中樂觀是一定的,卡車還有多少沒賣掉?”

  “還有四百多輛,要買的人不少,檢修好就有人要,最多半個月就能賣完。”

第866章 金季未來

  “能留下多少利潤?”

  “平均一輛車可以算到1700多港元,整體200萬港元的利潤大致沒問題。”

  “還不錯,幸咝沁輸的司機找齊了嗎?”

  “現在有62個退役英兵、23個退役葡兵、45個潮州佬,算上替班司機,還差90個。”

  “潮州佬是哪裡人?”

  潮州人佔據香港卡車司機行業的壟斷地位,全港持牌卡車司機六成以上來自汕頭、潮安、揭陽、澄海、普寧、潮陽、南澳幾個地區。

  而且,學車需要以老帶新手把手教,卡車司機的收入又很可觀,這個年代的人格局不如後世,賺錢秘笈肯發短影片讓陌生人隨便學,收徒只收親朋鄉黨,全港卡車司機少說六七成沾親帶故。

  “全是南澳人。”

  “一家子?”

  “三家。”

  “還缺的90個,最多招30個潮州佬,別再招南澳人。”

  “排班要不要把潮州佬打散?”

  “英兵獨立排班,其他人打散。”冼耀文揉了揉太陽穴,“卡車司機工作辛苦,脾氣衝,打架是家常便飯,這一點沒有辦法杜絕。

  但需要向司機們強調一點,打架可以,不許升級到火拼程度的群架,在外面吃了虧不要想著自己找回場子,正確的做法是向商行彙報,由商行透過法律途徑或派遣安保解決問題。”

  “卡車司機基本有社團背景,為什麼不讓他們自行解決?”

  “正因為有社團背景才不能讓他們自行解決,雖然自行解決可以撇清商行的責任,節省醫療費、誤工費開支,但局面不可控,打架容易演變成社團火拼,卡車容易被砸被燒。

  正規公司就要有正規公司的樣子,多打官司少打架,一場官司打下來,卡車司機的家底能掏空,打幾場官司立威,外面的卡車司機就不會招惹商行的司機。”

  謝麗爾點點頭,“瞭解。”

  “經理人選定了嗎?”

  “還沒有,HK諮詢送來幾個候選人簡歷,人事科正在安排面試。”

  “側重管理能力,業務能力是次要的。”

  “就是這麼安排的。”

  “很好。”冼耀文頷首道:“介紹一下ITS的情況。”

  謝麗爾笑道:“李一開始抱怨上了俅F在不抱怨了,飛行觀光服務、飛行俱樂部的飛機都已到位,業務也在開展,盈利方面不能抱太大希望,但對增加商行的人脈作用很大。

  遊艇俱樂部從美國克里斯·克拉夫特訂購了5艘38-45ft雙引擎木殼快艇,已經交付2艘,目前開發了7名會員,會員年費1.5萬港元,被租用了11次,6次開香檳派對,5次帶女人出海。”

  “什麼女人?”

  “電影女明星、戲曲明星,都是知名人物,需要看名單嗎?”

  冼耀文擺了擺手,“要注重客戶隱私,認識也裝做不認識,更不要記錄。”

  謝麗爾點點頭,接著說:“汽車俱樂部訂購了3輛捷豹XK120、2輛凱迪拉克62、2輛法拉利212、2輛賓利Mark VI、4輛賓士W186、2輛塔爾博特·拉戈T26、2輛阿斯頓·馬丁DB2、2輛藍旗亞奧雷利亞B20-GT、2輛克萊斯勒紐約客。

  找了殼牌、鄧祿普談贊助,俱樂部的車可以免費加油、換輪胎,廣告費沒有定下金額,還要二次談判。

  會員年費定在1.2萬港元/年,按照你的指示,俱樂部針對性開發舅少團客戶,目前已經開發了42個會員,還有將近70個待開發會員。”

  “什麼車最受歡迎?”

  “捷豹,租車訂單已經排到兩個月後。”

  “有會員打聽怎麼訂車嗎?”

  “有。”

  “聯絡捷豹要折扣。”

  謝麗爾輕笑道:“已經這麼做了,其他品牌也一樣。”

  “Well done.”冼耀文誇讚道:“富少的攀比心很重,別人有,自己也要有,GMC(Gentlemen Motor Club)玩的是圈子,只有GMC會員才有資格被稱為香港大少。

  只要玩好圈子文化,租車以及代訂新車的折扣與加價,都能給商行帶來不錯的利潤。”

  “要讓人引導香港大少的概念嗎?”

  “當然,要讓全香港都知道GMC這個富少頂級圈子,時機成熟時策劃一個派對,我讓友誼影業的年輕女演員都來參加。”

  “遊艇俱樂部要捆綁進來一起營銷嗎?”

  冼耀文擺了擺手,“遊艇和跑車不能混為一談,富少回家賣個乖能要到買跑車的錢,想買遊艇就難了,就算在地上打滾,也不可能要到幾十萬。

  香港的消費層次還不支援富少惦記遊艇,就是能買得起跑車的人也不會太多,倒是租得起跑車的大有人在,營銷時多偏向介紹租的優點。”

  “OK.”

  “總之,會員的體驗感相當重要,一定要讓他們覺得會員費物超所值。要做到這一點,可以多在女人方面下功夫,富少扎堆的地方,自然會吸引想嫁金龜婿的女人圍過來,搭好溝通的橋樑,並做到嚴格把關,不要讓豬扒和吃江湖飯的人混進來。”

  “什麼是吃江湖飯的人?”

  “仙人跳那些。”

  一個子公司接一個子公司聊過去,兩人將金季商行的所有業務過了一遍。

  儘管剛剛過去的八月份灰產部分創造了盈利奇蹟,單月利潤超過400萬美元,且未來一年的行情預期不見頹勢,但冼耀文還是更看重陽光業務。

  如初始的設想,灰產只是積蓄資金的手段,讓金季商行可以從容投資陽光業務,避免十個茶杯七個蓋,資金永遠不夠用的窘態。

  如今的金季商行陽光業務八成處於盈利狀態,完全可以自我造血,又有灰產龐大的現金流做託底,有能力佈局需要長期投資的領域。

  大約三點半,兩人一起去了荃灣的捲菸廠,一間不足500呎的廠房,擺了幾臺從內地流出來的機器,三個工人慢悠悠地幹著。

  日產500包的生產規劃,一個人幹都能玩著幹,三個人更是躺著幹都行。

  冼耀文從生產線上拿了一包封裝好的香菸,瞅一眼,包裝設計很樸素,以白底為主,正面最右邊印著一朵粉紅偏紫色的紫荊花。

  煙盒不是主流的正方形,而是過濾紙香菸的長方形,但香菸沒有過濾嘴,只是比其他同樣沒有過濾嘴的香菸長一點,也細一點,菸絲用量卻基本一致。

  謝麗爾拆開一包,點上一支,吸了一口說:“紫荊花混合了弗吉尼亞菸葉、土耳其東方菸葉,再輔以白肋菸葉和少量黃金葉,口感比市場上幾個主流品牌都要好,成本也更高。”

  冼耀文從煙盒裡取出一支放在鼻下聞了聞,“金季商行的實力不夠,不能和菸草集團硬碰硬,短期之內只作為低檔煙出現在市場,靠‘免稅’盈利,競爭以後再說。”

  “九龍城寨的車間要去看嗎?”

  冼耀文淡笑道:“金季菸草只有一個荃灣車間,沒有云霄車間。”

  紫荊花的荃灣車間只是樣子貨,大部分的產能都在九龍城寨的雲霄車間,但理論上雲霄車間和紫荊花沒有關係,那是不法分子仿冒紫荊花的犯罪窩點,人人得而誅之。

  “哈。”

  下一站,金季藥局。

  金季藥局並未在香港大肆擴張,原來改組的柏林藥房之外,只在九龍塘開了一間分店。

  店面不大,藥品卻非常齊全,就是非常搶手的盤尼西林也不缺貨,只不過不是粉劑,而是已經稀釋過的針劑,價格賣得並不便宜,卻一點不耽誤小玩家螞蟻搬家般背到澳門賣。

  冼耀文兩人在店裡逛了一圈立刻出門,店裡人太多了,以收銀臺為起始,一條“7”字長龍一直排到外面的街道,不管原先想買什麼藥,每一個客人都會額外買上兩支盤尼西林,在長龍的另一側,有人公然在擺攤收盤尼西林。

  “盤尼西林不單賣,買了其他藥才能買兩支盤尼西林,這樣杜絕了職業排客,也帶動店裡的生意。這家店每天的流水超過5000港元,不包括盤尼西林。”

  冼耀文指了指收購攤,“每支盤尼西林給多少?”

  “以前五毫,現在應該降了。”

  “還不錯,買藥的人若是要買的藥多可以分開買,多排幾次隊,多少能賺點家用。”說著,冼耀文又指向長龍里的一個阿婆,“在門口設一個免費開啟水的點,裝開水的罐子要鎖好蓋子,免得有人使壞。

  不提供杯子,也不許對著龍頭喝,罐子可以放低一點,龍頭離地面只留1.5個杯子的高度,免得傳染病交叉感染。”

  “有人用來洗腳怎麼辦?”

  冼耀文輕笑道:“我們只需要做好自己,不要介入公共秩序,吃力不討好。”

  “如果我們不提供開水,是不是可以避免很多麻煩?”

  “我們是賣藥的,有一個小孩子吃了我們賣的藥活了下來,他長大後成了連環殺人犯,專門殺小孩子。

  他殺了一位未來科學家,這位科學家長大後會發明一種炸彈,只需一顆就能把地球炸爛,他也殺了一位未來政客,這位政客野心勃勃,想當地球之王。

  假如兩個人沒有被殺,會發生什麼呢?”

  “地球毀滅。”

  “從因果上來說,我們拯救了地球和數十億人類,但這只是假設,沒有發生的事就是虛無,我們賣一顆藥只能賺取一顆藥的利潤,並不能賺取拯救數十億人的感恩費。

  免費提供開水,金季藥局未必獲得好口碑,但絕不會招來罵名,到這一步一切都是可控的,再深入就變得擁有無限可能,事態發展不由我們掌控。”

  “明白了。”謝麗爾點點頭,“只提供開水,不管大家怎麼用。”

  “洗腳也好,端著木盆來接洗澡水也罷,都裝作看不見,罐子小一點,少蓄勤添,確保有需要的客人能喝到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