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她們要帶人回來。”
“這樣。”冼耀文淡聲說:“等下我寫個電話號碼給你,你轉交給她們,讓她們到了香港打電話,會有人幫忙。”
“謝謝老爺。”
“不用謝,順便幫我拿點錢給她們,衣暹鄉不能太寒酸。”
“大姐已經給過了。”
“我個人的一點心意,跟水仙的不是一回事。”
“是。”
小燕繫好了盤扣,幫冼耀文戴好懷錶。
穿戴好,冼耀文走出主樓,來到隱在樹林裡的輔樓。
當初水仙領導的紅蝴蝶解散,一部分成員離開,一部分繼續跟著水仙吃飯,聽候她的差遣,人分成兩撥,一撥駐紮在輔樓,一撥散落在水仙莊園周邊的店屋裡。
在輔樓的訓練室窗外,冼耀文往裡瞅,只見裡面在訓練匕首格鬥術,捉對練習,一人持匕首,另一人持其他容易隨身攜帶的器具,以應對各種情況。
練習相當兇狠,都是以傷換命的打法,用不致命的部位接對方一招,然後一匕首插入對方的要害,緊接著就是轉動匕首的動作,將內臟攪爛,瞬間令對方失去戰鬥力。
一對一短兵相接搏命,最多三秒就能分出勝負,水平相差不多的情況下,一死必有一傷,以傷換命是最有效的策略。
盯著格鬥水平最高的人片刻,他的目光往邊上打量,瞧見一面牆上貼著一幅巨大的人體解剖圖,相對的牆面貼著一幅穴點陣圖,幾處可以讓人痙攣失去戰鬥力的穴位用大紅點標記。
看夠了,他悄聲離開。
半個小時後,他來到芽缓由嫌危髂匪勾蟮琅c芽宦分g的別墅區。
這裡遠離市區,為因膠價而爆賺的富商周末避囂而建,有網球場、車庫、工人房、私家碼頭,屬洋房等級的豪宅。
這裡河水清澈,有橡膠林與椰林環抱,水電皆通,有一條碎石車道通往主幹柏油路,非常適合週末度假。但要挑點刺,那就是沒有下水道,化糞池的汙水直接排進芽缓樱辛艘稽c只可遠觀的意境。
不過,價格倒是不貴,水仙從別人那裡買下一棟,加過油水的價格也僅是3.5萬馬幣。
進入洋房的花園,冼耀文瞧見十來個女人愜意地坐在草坪上,梁家四姐妹的老二梁賽珠坐在一張矮板凳上,在她們臉正對的方向有一塊移動黑板,一位老師手裡捏著粉筆正滔滔不絕地講著。
往黑板上瞅一眼,只見上面寫著幾個英文單詞,如“Ratepayers' Meeting”、“Municipal Council”,前一個是納稅人會議,後一個是市政委員會,一結合,他便知道老師在講上海公共租界,然後默默將市政委員會糾正為工部局。
他來到梁賽珠的身側駐足,聽老師在講解工部局這個翻譯的由來。
說是滿清那會兒市政、委員會這兩個詞還沒從東洋舶來,署理上海道黃芳要給同治呈奏摺彙報公共租界一事,就打發下人去問了問市政委員會是幹嘛的,等下人回來一彙報,他聽著職能與工部很像,便在奏摺中稱市政委員會為工部局。
說完名字的典故,老師接著又講工部局的職能、職位,講到某些職位又會穿插一些涉及名人的小故事,也會跳出公共租界說到法租界,提一提前面一些年的風流人物。
甚至來個更大的跳躍,講到美國一些州名字的來歷,例如馬薩諸塞州的名字來自馬薩諸塞灣公司,弗吉尼亞州的名字來自弗吉尼亞公司,然後講到英國的殖民思維與策略,從趣事切換到政治。
冼耀文對眼前的老師挺滿意,枯燥的內容講得生動風趣,令外行不覺深、內行不覺湥瑢W生們接受起來不會太累。
他在梁賽珠的小肩上輕點,細聲說:“能聽明白?”
梁賽珠點點頭。
他不再說話,悄悄離開課堂,進入洋房內。
客廳被改成閱報室,擺滿了四邊立柱形報架,一份份報紙分門別類掛在上面,囊括了新馬兩地所有值得一看的報紙,以及英美兩國的所有大報、歐洲其他國家代表性報紙。
冼耀文翻了翻報紙,又來到客廳一隅的書架,上面擺著幾排筆記本,每個筆記本上都有名字,他隨意抽出一本,翻開閱讀上面的讀報筆記。
隨機挑選看上兩頁,換一個筆記本。
如此看了十幾個筆記本,對“學生”的讀報學習有了一個大致瞭解。
接著,他來到被改成音樂室的房間,在唱片架上翻翻都有哪些唱片,然後去了樂器室,手指劃過一件件樂器。
圖書室、棋室、舞蹈室、化妝間,一個個房間看過去,最終又回到花園。
一節課正好結束,學生們在課間休息。
第831章 天氣控制器
梁賽珠看見冼耀文,走了過來。
“冼先生。”
“可以把冼字去掉。”
“先生。”
冼耀文衝草坪的方向努了努嘴,“誰的表現最突出?”
“王丁丁。”
“詳細說說。”
“她在唐山念過兩年大學,人很聰明,對政治、經濟很有興趣,學習起來比別人快很多,聲音甜美,對唱歌、樂器的悟性也很高,三天學會識譜,五天學會彈古琴,舞蹈也是一樣,已經精通探戈、交誼舞、華爾茲、狐步舞、查爾斯頓、快步舞、慢四步。”
冼耀文頷了頷首,“她現在的工資?”
“上個月550元。”
冼耀文從一眾女人當中找出王丁丁,目光注視著說:“她的藝名就叫王珮珩,從這個月開始,工資加到1000元。既然她的學習能力好,給她增加學習強度,學得比別人深,也比別人廣。”
“學什麼?”
“比如深入學習政治體制,瞭解各種體制的特點,等學習初見成效,讓她思考新加坡適合什麼體制。又比如深入學習金融模式,具體到如何操作股票、期貨。再比如品茶和品酒的學習可以提前,對她的考核標準要比別人高。”
“先生,我不清楚該找怎樣的老師教她政治體制、金融。”
“我會讓專業的人找你對接,以後你想找什麼樣的老師都可以讓對方找。”
“明白。”
冼耀文的目光從王丁丁身上收回,放在梁賽珠臉上,“做好心理準備,若是王珮珩的表現特別優異,我可能把她帶走,讓她去其他領域發揮才能。”
梁賽珠嬌嗔道:“我辛辛苦苦栽種的桃子,先生一句話就摘走,對我會不會太殘忍?”
冼耀文摟住梁賽珠的腰,“我不會虧待千里馬,更不會虧待伯樂,你的弟子無論在哪裡效力,功勞都有一份記在你的頭上。
今年尾牙前,我會對你的貢獻進行評估,對你的部份承諾會提前開始兌現。”
梁賽珠咯咯笑道:“先生烙的餅噴香。”
“既然香,你就多吃點。”
“有多少,我吃多少。”
冼耀文摸了摸梁賽珠的小肚子,“我不怕你的胃口大,你想吃多少我都會餵給你,只要你有本事吃下。”
梁賽珠莞爾一笑,“我會吃到令先生心痛。”
“不用操心我的心會不會痛,沒吃飽你可以使勁吃,但千萬不要浪費餅,吃撐了還要硬嚥。”
“先生,我幼時餓過肚子,知道糧食的珍貴,不會糟踐糧食。”
冼耀文收回擁在梁賽珠腰間的手,轉而輕拍她的小肩,“臺灣有些本省商人落魄了,很難供女兒繼續念大學,跟你姐姐聯絡一下,讓她物色幾個好苗子。”
“好。”
梁賽珠心中有點疑惑,先生為什麼不在臺北的時候親自吩咐姐姐,反而要繞一圈從她這裡發出指令,由她來聯絡不僅耽誤時間,也會增加成本。
從臺灣物色好苗子自然不是冼耀文臨時起意,而是他了解了實際情況後的想法,不親力親為提高效率,一是為了潛移默化強調梁賽珠的領導地位,二是為了推行制度化。
企業一大,就會得大公司病,流程制度僵化,效率低、成本居高不下,想要進行最佳化,是一個複雜的系統性工程,不是一兩個措施就能立竿見影。
不過,大公司病是慢性病,不是絕症,不會在短時間要了企業的命,最大的可能是企業帶病執行,質量有所下降,但能病殃殃的一直撐著。
反而一味追求效率、靈活,遇到急茬就來個特事特辦,置企業制度於不顧,視規則規矩如擺設,可以很好地避免得大公司病,因為企業根本做不大。
冼耀文又和梁賽珠探討了培訓接下去的安排,差不多時離開。
牛車水,直落亞逸區的馬吉街。
這裡坐落著1906年建成的店屋,華人習慣把這裡叫作公司尾,意為“華人公司的尾端”,表示過了這條街之後就是回教堂和馬來村落。
馬吉街的中文名,很明顯是從英文“Market”音譯過來,這Market指的就是街前的露天巴剎。
此時的新加坡還沒有一個大型的蔬菜批發中心,蔬菜在以牛車水為中心的幾個露天巴剎完成集散,其中馬吉街的巴剎就是主要的集散中心,而且相比其他巴剎,這兒更多元化,服務多個種族。
牛車水被規劃為華人聚居區之前,馬吉街及臨近的爪哇街一帶是爪哇人的聚居區,馬吉街要發展店屋,爪哇人被迫搬遷至爪哇街,然後隨著店屋的繼續發展,華人區和爪哇人區連線在一起。
以馬吉街為中心向外擴散,連線著華人區、爪哇人區、馬來人區以及印度人區,離誰都近。
馬吉街靠近爪哇街的街尾有兩間三層店屋,是伊特曼的資產,也是伊特曼的辦公室所在。
冼耀文在樓下下車,抬頭打量店屋,目光掃過最街尾一間的二樓視窗時,瞧見一個男人側站在窗前吸菸,目光在男人的左臉頰逗留片刻,他邁步往靠裡的一間走去。
上到三樓,進入李月如的辦公室,在她對面坐下,靜靜地看她拿著奶瓶給女兒李春帆餵奶。
李月如瞥了他一眼,目光瞬間又放回到李春帆身上,“餵奶不影響說話。”
“醫生怎麼說?”
“用了盤尼西林,傳染性降低很多。”李月如抬頭看向冼耀文,“要不要抱抱你女兒?”
冼耀文擺了擺手,“春帆兩歲之前,我不想靠她太近。”
李月如丟擲一記白眼,“你到處亂搞不怕得髒病,讓你抱抱文文又怕得要死。”
冼耀文不接李月如的話茬,轉而說:“公私要分明,以後不要把孩子帶到辦公室,不像話。”
“奶媽請假了,我不帶文文,讓誰帶?”李月如理所當然道。
“再請一個奶媽。”
李月如又是一記白眼,“好奶媽不是蕹菜,每個巴剎都有,找一個聰明的奶媽哪有那麼容易。”
“嗯?”冼耀文詫異道:“你找奶媽的標準是聰明?”
“聰明奶媽下聰明奶,文文吃了聰明奶會更聰明。”李月如衝李春帆洋溢慈祥笑容,“文文乖,多吃點聰明奶。”
“你真聰明,奶還分聰明和不聰明,我記住你了,過兩年等你老了,一定賣你假冒補品。”
李月如狠狠瞪了冼耀文一眼,“你懂什麼,文文吃聰明奶長大,我再經常誇她聰明,她就會越來越聰明。”
“哦,這樣呀。”冼耀文恍然大悟,“我說你也不像蠢貨。”
“你才是蠢貨。”
“對對對,我是蠢貨。”
李月如咯咯笑道:“我搬家了,晚上去我那裡吃飯,認認門。”
冼耀文淡笑道:“搬到了哪裡?”
李月如似笑非笑道:“你會不知道?”
“真不知道。”冼耀文搖搖頭,“靜雯只負責保護你,不負責監視,我若想監視你不會打明牌。”
“也是。”李月如不置可否道:“我在東陵買了獨棟洋房,挺大的,佔地兩英畝。”
“哦,花了多少?”
“6萬,不算貴。”
“挺好。”
東陵是新加坡的頂級住宅區,以政府官邸為主,殖民政府官員大多住在那裡,次之是歐洲商人住的獨棟洋房,再次之是歐亞混血富人住的非獨棟洋房,以及少數華人上層自建別墅。
東陵在新加坡的地位與半山在香港的地位比肩,但華人住進去的難度稍遜半山,儘管如此,李月如不聲不響就能住進獨棟洋房,可見她沒用他的資源,她自己在新加坡構建了一定的上層人脈。
“就這樣?”
“還想讓我誇你幾句?”
“沒意思。”李月如收起奶瓶放於桌面,調整了抱姿,“月如米行的執照已經批了,HK諮詢物色了兩名經理,蘇鴻澤,三十五歲,泉州人,從益和米局挖過來的,一路從扛包的苦力晉升為掌櫃,很受陳六使器重。”
“陳六使器重的人怎麼會被挖過來?”
李月如輕笑道:“再器重,陳六使也不會給手下分股份,只會酌情給花紅,對親戚和樹膠公司的資深經理倒是挺大方,會和他們合股成立新樹膠公司。”
“喔,繼續。”
“安東尼·海伊,原來是森那美旗下米糧進口與分裝業務的經理,三十二歲,伯明翰人,牛津大學畢業的高才生,非常熟悉暹羅、越南和馬來亞的糧食進口渠道。”
“三十二歲的高才生只是擔任月如米行的經理可惜了,先觀望一段時間,然後考慮列入伊特曼總經理的候選人人選。”
“蘇鴻澤呢?”
“先觀望兩年再做考慮。”
“就因為蘇鴻澤不是高才生,他的待遇就比安東尼·海伊差?”
冼耀文頷了頷首,“學歷是一方面,人種也是一方面,華人精英大部分會在時機成熟時選擇單幹,唤j維穩的成本比較高,有選擇的前提下,高層儘可能不使用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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