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作者:鬼谷孒

  霍元甲教了李小龍一年迷蹤拳,感念功夫救不了國,便打發李小龍出國留學,學習西洋人操持堅船利炮的本領。

  李小龍輾轉抵達紐約,進入哥大學習,某日無意間闖入華埠的龍道館,一段公式化的化敵為友劇情後,李小龍在龍道館學拳,也跟著館長的同門師弟修煉龍道美式居合左輪槍法。

  後面的劇情以平江不肖生的《拳術》、《近代俠義英雄傳》兩本書中的劇情為核心,採用“霍元甲被東洋醫生秋野用慢性爛肺藥暗害”一說,並結合《精武門》、《精武英雄》的部分劇情,講述了一段李小龍去東洋道場為霍元甲報仇的故事。

  劇情的最後,有一個暗中放李小龍活著離開的華人巡捕,他還是龍道弟子……

  散場,兩人出了戲院。

  王霞敏挽著冼耀文的手,回味道:“打鬥場面好精彩,陳真的動作真唯美,那個東洋軍官演得也好,跟真的一樣。”

  “他就是真的,原來是朝鮮軍第20師團的一名少佐,戰爭結束後成了演員。”

  “我說呢。”王霞敏恍然大悟,“哎,老爺,他把洋釘拍進木板裡是真功夫嗎?”

  “木板是特製的,先挖出一個洞,然後用木屑填充,你要是能忍住疼,也能拍進去。”

  “那用真功夫能拍進去嗎?”

  冼耀文愣了愣神,慎重考慮後說道:“或許那些蠻練鐵砂掌練到走火入魔的人可以做到,但拍不了那麼深,因為手掌會被扎穿,鐵釘的長度就不足以拍那麼深。”

  “扎穿?”

  “不然呢,人的手掌練不到木板那個硬度。”

  “不是有內功嘛,不可以邭庾o住手掌?”

  “武術沒有那麼玄妙,單單一個受力點就能把武術的精髓解析個七七八八,加上慣性和槓桿,再學學人體解剖學,瞭解一點中醫知識,你也可以創出一門武術。

  太極十年不出門,形意一年打死人,橫批王八拳手下敗將。”

  王霞敏嬌嗔:“老爺你嘲笑我。”

  “沒有,我說的是王氏八拳,只有簡簡單單八招,就能打遍天下無敵手。”

第824章 渾身都是計

  不到三點,冼耀文和王霞敏回到一號樓的客廳,王霞敏坐在冼耀文的大腿上,生澀又激情地回應著熱吻。

  冼耀文這個老油條放下經驗,照顧小萌新王霞敏的情緒,同她玩剛進入熱戀時的遊戲——親嘴親半天,親到缺氧,親到口乾舌燥。

  吧唧,吧唧,兩人就乾親著,兩對手規規矩矩,沒有在對方軀體上放肆遊走。

  親吻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兩人的嘴唇變得乾涸,也排走了縫隙之間的空氣,變得粘粘的,貼在一起就會牢牢粘住,扯開時會發出卜聲。

  卜~

  動靜特別大的一下後,兩人的嘴唇徹底分開,王霞敏因羞澀、激情與悶氣而紅到發紫的臉色,瞬間變淡,但滾燙依

  來上幾句纏綿話,令王霞敏如吞糖舔蜜,他嗖一聲褪去熱戀男的演出服,坐進書房裡,不慌不忙戴上霸道總裁的面具。

  霸道總裁多情,會愛上大二十幾歲離婚帶五個娃的我,也會愛上大一歲當媽姐的我,但他更愛變成檔案紙的我。

  九龍倉的檔案出現在冼耀文手裡,他細心閱讀,溫故九龍倉的股權結構。

  在股東方面,怡和系是最大的股東,佔股30%;渣打家族是第二大股東,佔股15%;滙豐及託管基金是第三大股東,佔股12%;其他股東還包括太古、和記,以及一些華裔老牌家族,如周焬年家族。

  九龍倉董事會一共9個席位,怡和系和渣打家族佔7個,牢牢掌握著話語權。

  九龍倉自1886年上市,總股本經過多次變更,如今的總股本為100萬股,初發行面額10港元,有20萬股公眾流通股在證券交易所流通,但買賣盤死氣沉沉,日均不足1萬股,股價長期低於資產淨值。

  冼耀文打了個電話,問到昨日的收盤價是11.32港元,即九龍倉的估值是1132萬港元。

  觀九龍倉的資產,包括九龍尖沙咀天星碼頭、九龍倉主倉、油麻地避風塘倉棧;尖沙咀沿海未開發填海地、荃灣青衣部份工業地;4艘鐵躉、2艘拖輪、駁船隊;九龍倉至九廣鐵路尖沙咀支線,自有軌道0.75英里;旺角彌敦道若干臨街鋪位。

  如果以九龍倉的主經營專案碼頭及倉儲來分析,1132萬港元的估值略被低估,大約可以翻上一倍,估出2400萬港元,但考慮到香港轉口貿易的前景悲觀,不超過2000萬港元是比較合理的估值。

  如果以九龍倉持有的地皮來分析,1132港元的估值被嚴重低估,僅以當前的地價進行估算,估值可以破億,再以發展的眼光看,3億是比較合理的估值。

  如果九龍倉是冼耀文的,報價不到10億港元絕對不賣,這是今年的價,明年就得再加1億,後年再加1億,以此類推。

  但話又說回來,若是今年真有人買,且一次性付款,出價到5億,他就會上杆子賣,4億也不是不能商量。

  甭提九龍倉的地皮將來會有多值錢,有了4億現金可以讓九龍倉的地皮變得一文不值,也有機會錢滾錢賺回上百個九龍倉。

  當然,這些只是假設,九龍倉的地皮會升到天價也僅是“合理推測”,但站在怡和的立場,根本不敢做這種推測,怡和手裡的地皮太多了,且大多為優質地皮。

  中環核心商業地的怡和總行大廈、渣甸大廈、太子行等自用或出租物業,灣仔春園街一帶的貨倉、碼頭堆場,銅鑼灣糖街、渣甸街的工貿混合用地,尖沙咀廣東道的海濱倉棧,新界農地儲備。

  林林總總加起來,面積超過340萬呎,這還僅是怡和握在手裡的地皮,沒有加上“系”,怡和的大兒子置地手裡握著接近百萬呎核心商業區地皮,怡和的其他兒子如天星小輪、怡和輪船、怡和機器等,都或多或少手握地皮。

  基本來說,香港目前的核心商業區和待商業區都有怡和系的地皮,總面積抵近千萬呎,香港地皮持有者大致可以分為三類,港府、怡和系及其他。

  香港的洋行之前都在環上海地區擁有大量投資,怡和更是在上海擁有海量資產,前年吃了一記悶棍,只有一些船舶和資金撤到香港,其他固定資產基本打水漂。

  怡和其實很擔心在香港再吃一記悶棍,大概已經做好如何撤回本土的預計劃,這個時候又怎麼敢高估地皮的未來價值。

  即使是一顆紅心,兩手準備,依然看好自己在香港的前景,也不敢對地皮過分貪婪,他孃的好地皮一大半都在你們怡和手裡,我他媽的腦子瓦塌了才給你們敲邊鼓,讓你們吃現成的大頭菜。

  怡和系的胃就那麼大,已經塞得滿滿當當,不敢也不能再看好九龍倉的地皮。

  冼耀文猜測,大概這就是九龍倉低估值的真實原因。

  如果設計一份推高九龍倉地皮價值的計劃,帶著同怡和協商,怡和十九八九會坐視他從市場、其他股東手裡收購股份。

  沉思片刻,冼耀文撳了下通話器。

  “潔玲。”

  “大哥,我在。”

  “你過來一……你在客廳等我,我過去找你。”

  “好的。”

  兩分鐘後,冼耀文在二號樓客廳和鍾潔玲相對而坐。

  “潔玲,我們在倫敦有幾間皮包公司?”

  “7間。”

  “挑一間合適的改名為金富貴控股,然後草擬一份合同,倫敦金富貴控股以1英鎊收購香港金富貴控股52%的股份。”

  “大哥,倫敦的稅比香港重多了,你這麼操作要繳的稅會翻5倍,即使進行合理避稅,也會翻3.5倍。”

  冼耀文擺了擺手,“我知道,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金富貴控股不會有大筆收益,要繳納的稅有限,多一點少一點無傷大雅,我需要在法理上把金富貴控股變成英資企業。”

  “明白了。”

  “你給自己草擬一份法務合同,金富貴控股聘請你為法務,酬金就定為5萬港幣,合同做得好看點,要看起來物超所值。”

  鍾潔玲輕笑道:“大哥,這是給我個人的好處?”

  “給裡面的小傢伙。”冼耀文指了指鍾潔玲的肚子,“孩子方面,你不要有太大壓力,侄女也不錯,大伯會好好寵她。”

  鍾潔玲臉上展露母性光彩,手撫著肚子說:“小傢伙很調皮,多半是個男孩。”

  “男孩就再好不過。”冼耀文頷了頷首,“你歇著,我回去了。”

  “大哥,我送你。”

  “別送了,你送我出去,我還要送你回來。”

  回到書房,冼耀文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新地圖,在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了怡和系的地皮和九龍倉的地皮所在,然後看著地圖陷入沉思。

  良久。

  他抬頭衝坐在對面的王霞敏說:“給倫敦的朱迪發封電報,我想她了,請她過來一聚。”

  “香港還是臺北?”

  “不用提地方,我會另外寫封信給她。”

  “好。”

  王霞敏打電話時,冼耀文展開信紙給朱迪寫信。

  洋洋灑灑寫滿兩張信紙,裝進信封交給王霞敏處理,他離開書房,上了天台。

  生炭爐,坐上水,安坐石桌邊,串宋師奶準備的各種烤串食材。

  少頃,王霞敏挨著坐,幫著一起串。

  “電風扇送來了。”

  “嗯。”

  “挺好看的。”

  “我設計的。”

  “家裡的舊風扇怎麼處理?”

  “送去鴨寮街,跟收買佬磨磨價,用了也沒多久,別當破爛賣。”

  “就是呀,家裡的風扇又沒用多久,其實沒必要換。”

  “換是肯定要換的,我們就是賣風扇的,用別家的風扇不好。”

  “那什麼時候能換洗衣機?”

  “電飯鍋有了,洗衣機也快了。”

  “電飯鍋不實用,做的飯沒有柴火灶香。”

  “廚房裡加砌的灶臺你又不是不知道花了多少錢,一般人家根本砌不起。”

  “灶臺又沒花多少,錢都花在煙道上,本來用洋鐵皮一卷就行,不用專門砌煙道。”

  “洋鐵皮用不了一年就會鏽穿,不實用,也難看。”

  “哦,香港人會買電飯鍋嗎?”

  “不急著在香港賣,先賣去東洋,一開始不會有太多人買,需要熬一段日子,等大家日子寬裕了,買的人自然就多了。”

  “為什麼不晚點再生產,建車間的錢可以先用到其他地方。”

  “電飯鍋不是我們一家在做,專利、市場影響力都需要提前佈局,還要進行推廣,讓大家接受電飯鍋。”

  “推廣開了,市場被別人搶走怎麼辦?”

  “做生意都有風險,技不如人,也只好認栽。不說這個,著名歌伶方靜音小姐,我唱歌給你聽好不好?”

  王霞敏囅然一笑,“好呀。”

  “《似是故人來》,冼耀文演唱。”

  王霞敏笑著呱唧呱唧。

  冼耀文舔了舔嘴唇,潤了潤嗓子,輕輕哼唱:“同是過路,同做過夢,本應是一對。”

  第一句出口,王霞敏就覺得好聽,不自覺地開始扒譜,她已非當初吳下阿蒙,現在只要聽一遍就能把譜子扒出來,還能透過前調推出後調。

  好歌總是有跡可循,只有音樂裁縫才會不按常理出牌,前調城門樓子,後調胯骨軸子,汝妻裁綠帽接自掛東南枝,那叫一個天馬行空。

  “人在少年,夢中不覺,醒後要歸去。三餐一宿,也共一雙,到底會是誰。但凡未得到,但凡是過去,總是最登對……”

  冼耀文的哼唱漸止,王霞敏幽幽地說道:“有緣無分嗎?”

  “我在星洲認識一位紅頭巾阿婆,老人家是惠安人,那邊結婚有不落夫家的規矩,洞房花燭夜不得同床,新娘或側睡、或趴在桌上守到天亮。

  第二天新娘回孃家,只有春節、清明、端午、中秋、冬至、農忙可被夫家借回,摸黑進夫家門,天不亮就得回孃家,每次不能超過三天。”

  “同房嗎?”

  “是的。”冼耀文頷了頷首,“新娘懷孕,就可以住進夫家,這叫落家。”

  “為什麼會有這個規矩?”

  “真實的原因,阿婆說不清楚,但我分析了她說的話,大致應當是出於兩個原因考慮,一是孃家不想太快失去新娘這個勞動力,能在家裡多幹幾天算幾天。

  二來過去那邊的男人長期出海打魚,形成‘男主漁、女主耕’的分工,女人在夫家也只能獨守空房,新娘初識肉味,新郎怕新娘守不住偷吃,扔在孃家讓孃家人看著。”

  “那邊的女人沒地位嗎?”

  “凡是流行下南洋的地方,女人的地位都堪憂,水仙的不少小姐妹幾歲大時就被家人賣了,還有一些根本沒有機會長大,剛出生不見小丁丁,就被家人溺死在尿桶、糞缸。”

  “啊?”王霞敏驚呼道:“就算,就算不想養,也可以遺棄或換一種體面點的死法,為什麼要用這麼噁心的方式?”

  “破煞、鎮邪、立威。”冼耀文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怎麼說都成,就是做給等著投胎轉世的女鬼看的,你敢投胎到我家,這就是榜樣。”

  “真不是人。”王霞敏痛罵道:“自己不是女人生的呀。”

  “不要氣。”冼耀文用手臂蹭了蹭王霞敏的臉頰,“我們不說這個,我接著講故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