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作者:鬼谷孒

  至於力量,超過小丫頭身體能夠儲藏的極限,靠練是練不出來的,只能等著身體長起來。

  冼耀文不厭其煩地糾正小丫頭至飯點,帶著她洗漱,換上一套乾淨衣服,然後帶去了飯廳。

  中午在家吃飯的人有周若雲、鍾潔玲、闞梅琳三個大肚婆,小肚婆周芷蘭,以及王霞敏、王霞麗姊妹。

  王霞麗的體重控制計劃基本宣告失敗,身體各個部位等比例放大的基礎上,還有了小肚腩,臉變得肥嘟嘟的,白裡透紅,用炭烤一下就會往外滴油。

  以前是長相可愛的開心果,如今開心果依舊,長相還是略過不提,再胖一圈,甭管怎麼使勁也不可能沾到可愛的邊。

  冼耀文掃了一眼三個有身孕的弟妹,不由想到冼光禮、文半夏夫婦,本來說要來香港照顧媳婦安胎,還未成行,文半夏自己懷上了,這裡的四個小傢伙會有一個比自己小的叔叔或姑姑。

  另一方面,文半夏能懷上二胎,說明身體沒問題,但當初卻沒有多生幾個,根源應該就在“冼耀文”身上,這人情還是得由他來還。

  簡單開了個小差,他的注意力回到飯桌。

  一轉臉,對挨著坐的王霞敏說:“下午有安排嗎?”

  “今天沒事。”

  “去看電影?”

  “好呀,陳真演的《李小龍》上映了,我還沒去看。”

  “陳真名氣這麼大了,能單獨撐場面?”

  “陳真的打鬥戲挺好看的,比張揚好看多了。”王霞敏壓低聲音說:“老爺,我覺得陳真比雷龍好,龍道武師團應該主推陳真。”

  “為什麼這麼說?”

  “陳真一出場,都不用做任何動作,給人的感覺就是大俠,嗯,就算他演的是壞人,看著還是像大俠。雷龍給人的感覺差好多,就是演好人,也擔心他隨時會變壞。”

  “你的意思陳真一眼好人,雷龍一眼壞人?”

  “不只是我說,戲院裡很多觀眾都這麼說。”

  “你怎麼評價兩人的長相?”

  王霞敏想了想,說:“陳真是俠骨柔情帶有一點陽剛硬漢,雷龍是陽剛硬漢帶有一點猥瑣。”

  “猥瑣從哪裡看出來的?”

  “雷龍笑起來賤兮兮的。”

  冼耀文輕笑,“你覺得他猥瑣,根源是不是不喜歡他的長相?”

  王霞敏點點頭,“有可能。”

  “晚一點我去了解一下情況。”說著,冼耀文看向王霞麗,“肥妹,你的碗都堆成小山了,不要再夾菜了。”

  王霞麗噘了噘嘴,“不要叫我肥妹。”

  “不叫肥妹叫什麼,肥婆?”

  王霞麗哼一聲,扒拉一口飯菜進嘴裡,含糊不清道:“不許說肥字。”

  “還挺霸道。”

  冼耀文呵呵一笑,不再多說,轉而幻想幾年後的畫面。

  香港這邊年輕人對女人的審美已經開始推崇纖瘦,特別是腰,二十二三吋的腰成為時尚標杆,而年紀稍大的富商偏愛體型豐腴,女人珠圓玉潤旺夫,且被視為家底厚的象徵。

  坊間推崇手臂圓潤的女人,這種身形既代表著健康與能幹,也證明家裡過得不會太差,就是婚宴上也能聽見“肥肥胖胖,百年好合”的祝詞。

  而左翼報刊批評“肥胖即富貴”的觀念,呼籲節制飲食、反對剝削性消費。

  總的來說,老一輩人更喜歡豐腴,比如外面能聽到的“冼家女人”的意淫八卦,蘇麗珍總是最忙的那一個,年輕人推崇纖瘦,從友誼影業冒出頭的新人的身材就能得到認證,每一個都是細腰。

  而王霞麗已經超越了豐腴的範疇,純胖,新老一輩都不喜歡,將來會主動追求她的男人,大概只有1%的可能是審美奇特,99%的可能是心懷鬼胎,說輕一點也至少是忍辱負重,眼裡只有冼家的婀娜多姿,她這個肥婆裝不進小眼珠裡。

  他在想是坐待破事發生,還是從根上掐了。

  略作權衡,他選擇了前者,生活需要點樂趣,有個小丑在身邊蹦躂也不錯,熱鬧。

  孕婦嘴饞,吃飯不好搞區別對待,餐桌上無一例外都是孕婦菜,又是按照四孕婦的喜好定菜譜,沒做到兼顧,飯吃著沒什麼滋味,他比正常情況吃得少就停箸。

  伺候好周若雲午睡,他和王霞敏出門。

  去北河街,不遠,腿著。

  路上,王霞敏挽著冼耀文的手臂。

  “哪天你回去跟媽商量一下彩禮,婚禮沒有,彩禮還是要的。”

  王霞敏聞言,將頭枕在冼耀文臂膀上,“我怎麼談,不是應該讓長輩去嗎?”

  “你和媽先形成默契,我才好請別人去談。”

  “不用這麼麻煩,哪天我拿一個8888的紅包回去就是了,這麼大紅包,已經很有面子。”

  冼耀文轉臉看著王霞敏輕笑,“不要口是心非,哪個女人出門不想風風光光,婚禮只有若雲、金滿辦過,是出於現實需要,而不是我另眼相待,其他人都沒有,你這裡我也不好例外。”

  “我理解的。”

  “但是,彩禮上我還是要給你做點補償,錢按照媽的意思,她要多少,我給多少,其他的,我打算在邊上買棟唐樓,這樓是給媽撐面子用的,讓她在街坊鄰居那裡有面子。

  不過呢,有面子只是一時,後面就是各種麻煩事,借錢的,求幫忙的,不幫不好,幫了一個,還有下一個,沒完沒了。

  我的想法是,幫幾個,口碑立起來,馬上搬家,而且搬得遠一點。

  所以,港島那邊,我會再買一棟唐樓,這一棟才是長住的,前一棟用來收租。”

  “兩棟樓要二十幾萬,會不會太多了?”

  “我還沒說完呢,有了住的地方,還要有一份營生,我尋思過了,現在開一家小五金店比較好,賣點門鎖、鉸鏈、鐵釘、水管配件,發不了大財,顧著家裡吃穿用度絕對沒問題。

  店鋪、進貨渠道,我都會讓人解決好,媽只要接手就可以。

  至於你那邊,以前怎麼給家用,以後加倍給,多出來的部分我給你。

  就是這樣,你還滿意嗎?”

  王霞敏箍緊冼耀文的手,“老爺,好得不能再好了。”

  “你滿意就好,還有一句不好聽的,我也要說在前面。松艮若是可用之才,不用媽開口,我也會給他在家裡公司安排一份不錯的職位……”

  “老爺,不用說了,老爺清楚,我也清楚松艮當不了大用,這件事讓我自己解決。”

  “好。”

  冼耀文豈會不清楚新丈母孃有著小市民的精明,王霞麗吃住在冼家,王松艮卻是不被邀請全家時不會過來,他猜到新丈母孃看不上平時吃吃喝喝這點小便宜,就憋著準備來一把大的——給她兒子一份好前程。

  王霞敏是管家身份時如此,如今身份變為姨太太,所求也會水漲船高,不提前打消其念頭,以後冷不丁開口,王霞敏夾在中間不好做人。

  “老爺,沒有婚禮,有蜜月嗎?”

  “這個可以有,要不去你家鄉溫哥華住些日子?”

  王霞敏嘻嘻笑道:“我不去溫哥華,想去最浪漫的城市巴黎,但又不想讓老爺為難,還是退而求其次去羅馬。”

  冼耀文淡笑,“我一點都不為難。”

  “是我想去一座別人沒去過的城市。”

  “好。”

  兩人來到戲院,買票入場。

  儘管是白天的場次,影廳裡的位子只空了一小半,側耳傾聽,過濾掉啃甘蔗和嗑瓜子的聲音,能聽見幾個人在說自己已經是二刷、三刷,並向身邊人使勁安利。

  “老爺,《李小龍》的劇本是你寫的?”

  “不是我寫的,我只是構思了故事主線。”

  “精武門真有李小龍這個人?”

  “沒有精武門,只有精武體育會,精武體育會也沒有李小龍這個人,這個名字是李振藩那個小鬼的藝名。”

  “和黃湛森打架的那個?”

  “嗯。”

  “好久沒見到他了。”

  “他不是在葉師傅那裡學武嗎?”

  “搞不清楚,我有些日子沒在樓下活動,為什麼主角要用李小龍這個名字?”

  “故事的靈感有一部分來自他。”

  “哦。”

  兩人竊竊私語不到三分鐘,電影開場,正片之前是廣告,好邅淼膹V告,內容有點俗。

  說的是香港製造集團的一名職工,在聽見下班鈴聲響後,去更衣室換下工作服,穿上好邅硪r衣,昂首挺胸走出工廠大門,工廠大門一個特寫鏡頭,然後鏡頭一切,來到街上,不少女人偷偷打量他,更有一個膽子大的上來搭訕。

  兩人一下子就勾搭上了,一起走向山今樓,招牌一個特寫,進入店裡點東西時,鏡頭又拍了店內全景。

  兩人有說有笑吃完東西,又來到一家戲院門口,戲院招牌沒有特寫,且故意淡化,買了票,進入影廳,兩人坐下後鏡頭對向熒幕。

  熒幕上出現紅色字“好邅怼保尘耙繇懫穑按┖眠來,好咦匀粊恚眠來襯衣邀請你觀看影片《李小龍》。”

  接著,熒幕出現雪花點,閃爍幾下,出現四盞白燈唬厦娣謩e寫著紅色字“東、亞、病、夫”。

  忽然一陣風起,燈浑S風搖晃,風越來越大,燈坏膿u晃也越厲害,在呼呼的風聲中,皮鞋的橐橐聲由遠而近,漸漸,一道黑色的人影出現,人影由小變大,面部的輪廓也越來越清晰。

  鏡頭對準嘴巴,捕捉到憤怒的吶喊,鏡頭後移,鎖定全身,人跳起,一腿踢破四個燈唬粋凌空特寫後,畫面虛化,人的輪廓變成一個紅色“戈”字。

  背景音樂響起。

  “昏睡百年,國人漸已醒。睜開眼吧,小心看吧,哪個願臣虜自認。因為畏縮與忍讓,人家驕氣日盛。”

  王霞敏枕在冼耀文肩上,小聲說:“曲子真好,一聽就知道影片的主題是什麼。”

  “嗯。”

  隨著影片片頭、友誼影業的片頭標誌結束,正片開始。

  第一個場景是天津的大光明碼頭,焦點在一個混混身上,混混左手捏著一枚一寸長的鐵釘,釘頭對著自己的大腿,右手捏掌懸在釘帽上空,雙眼藐視對面眾人,嘴裡說著,“今兒個把死字撂這兒,誰慫誰是丫頭養的!”

  “老爺,這是幹什麼?搶地盤?”

  “嗯。”

  “搶地盤怎麼自殘?”

  “天津那邊的混混就是這個規矩,這叫釘釘子,還有滾油鍋、割耳朵或鼻子尖、滾釘板、燙鐵板、插竹籤,花樣蠻多的,反正就是用自殘嚇住對手,最終贏得談判。”

  “真奇怪,為什麼形成自殘的方式,而不是直接火拼。”

  “你算一下火拼有哪些開支就明白了。”

  “啊,就是為了省錢?”

  “這是主要動機。”

  “自殘就能讓對手乖乖讓出地盤?”

  “做個假設,如果兩國相爭,不用士兵上戰場廝殺,而是國家元首帶著一干將領和對手捉對廝殺,你覺得世界還會有這麼多紛爭嗎?”

  “根本不會有紛爭,所有國家都會和睦相處。”

  “就是了,兵對兵,將對將,搶地盤時出面表演自殘的都是混混頭目,對手敢割自己耳朵,你不敢,除了服輸還能怎麼辦?”

  “也可以暗殺啊。”

  “以前天津租界林立,華界警察只管人命官司,死了人就是大事,警察沒有榨乾當事人之前,絕對不會結案。”

  “哦,還是為了省錢。”

  “也因為怕死,當混混就是混口飯吃,大家都不用死的規矩,自然願意遵守。”

  “也是。”

  “先看戲,看完了再聊。”

  “嗯。”

  兩人的注意力放回到熒幕上,欣賞劇情的發展。

  《李小龍》的劇情其實很單薄,以霍元甲吃碼頭飯為切入點,自殘比拼時,以鐵釘扎穿大腿,又從另一邊拔出震懾住了對手,他與一幫兄弟壟斷了大光明碼頭的腳行生意。

  正當霍元甲一條路走向黑的當口,他在碼頭救了一個受了槍傷的男人,他在船上為男人治療槍傷,挖出17枚彈頭、72枚彈片,男人卻全程不吭一聲,也沒有暈死過去,他驚為天人。

  男人在養傷時,向霍元甲坦白了自己的身份,他是龍道弟子,也是南方革命黨,並向霍元甲灌輸民族和愛國的觀念,霍元甲受其感化,決定走一條不同的道路。

  男人痊癒時,兩人在碼頭互相道別,一個要去香港參加會議,一個要去上海創立精武門。臨別,兩人切磋了一下,男人僅用一招蹬腿就將霍元甲打敗。

  到了上海,霍元甲部分快進,引出在四行倉庫碼頭當混混的李小龍,類似的感化劇情發生,李小龍成為霍元甲的大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