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作者:鬼谷孒

  頓了頓,讓藍剛消化一下,冼耀文接著說:“手錶在瑞士的地位,就相當於我們的陶瓷,瑞士佬不會相信有人做手錶的手藝超過他們,這就容易造成一個思維誤區,能把錶帶做到和他們相當的技工,工資不會太低。

  帶上表帶樣品,主動上門找他們談代工,可以按照技工工資800港元或700港元進行報價,然後討價還價往下面降一點,600港元或500港元成交,這其中的利潤差價就是295港元至395港元。”

  這筆賬不難算,藍剛一下子就算明白,他欣喜若狂道:“一個技工一個月賺300港紙,一百個技工就是3萬港紙,一千個……”

  “打住。”冼耀文擺手打斷藍剛,“無頭,真實的賬不是這麼算的,要打點折扣。”

  “打多少折扣?”

  “可能九折,也可能八折。”

  “八折也不少了。”

  “你聽我說,這是個利潤越幹越低的買賣,一開始利潤高,但等做的人變多,瑞士佬就會學精,工價只能往下降,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到了做著沒意思的時候,考慮轉型。好在小五金能做的活不少,不愁沒有路走。”

  藍剛低頭沉思片刻,“冼生,你說工價會降到多少?”

  “這個說不準,唐樓裡面的小加工廠不少,四五個人幹上一年未必能賺到一萬,但他們已經很滿意,如果這樣的人成為我們的競爭對手,工價會降到慘不忍睹。

  不過話又說回來,因為資訊差的存在,也因為初始投資不低,衝床、拋光裝置、廠房、不鏽鋼帶料、技工培養,這些加起來沒有二三十萬開不了工,兩年內競爭對手不會太多,也就是能有兩年的舒心日子。”

  冼耀文說的並不是真實預測的情況,而是打了折扣往壞裡說,他不想給藍剛太高的心理預期。

  “兩年不短了。”

  “做?”

  藍剛堅定地說:“做。”

  “工廠的名字我早就想好了,叫派頭鐘錶,英文名TMP,‘Time Manner Place’的縮寫。你打算讓誰出面參與派頭的管理?”

  “我有個女人念過幾年書,也做過幾年生意,我想讓她出面。”

  “叫什麼名字?”

  “林佩瑜。”

  “找個時間見見。”

  “好的。”

  藍剛的動作很快,第二天一早,冼耀文還沒離開輝濃臺,他送來了一個手提包,裝著50萬現金。

  如此一來,派頭鐘錶非正式開工。

  冼耀文去了一趟HK諮詢,下了一個招工的訂單。

  接著,去了麒麟圍拜訪陳日新,協商再買地皮的事宜。

  由於前面打下的良好人情基礎,加上中華製衣、幸福工廠、快活塑膠、香港製造集團四家工廠給村民帶去切實的好處,在香港地皮都在漲價的情況下,5萬呎的地皮依然按照之前的價格成交。

  但也有一個附加條件,派頭鐘錶需要從圍裡招幾個工人。

  他應允,敲定地皮一事。

  午後。

  冼耀文來到藍塘道別墅,下了車,見費寶琪坐在花園裡抽菸,卻不見費寶樹。

  他走過去,挨著費寶琪坐下,“阿姐,寶樹呢?”

  費寶琪面無表情,“去石澳了。”

  冼耀文瞅了眼費寶琪的臉色,“阿姐不開心?”

  費寶琪聞言,接連吸了兩口煙,嘴裡吐出幾個字:“長桐三天沒回家。”

  “阿姐有什麼打算?”

  “不知道。”費寶琪輕輕搖頭,“或許裝作不知。”

  又吸兩口煙,她的嘴角露出自嘲,“是不是很卑微?”

  “我不好回答。”

  “為什麼?”

  “我是阿姐的親人,同時也是男人。”

  費寶琪默然,點上一支新煙,一口接一口,三分之二的長度消失。

  她碾滅剩下的三分之一,凝視冼耀文的臉龐,“耀文,你在外面有很多露水姻緣。”

  費寶琪這個開場白,冼耀文能猜到後面跟著什麼話,“阿姐,後面的話還是不要說出口。”

  “我偏要說。”費寶琪摸了摸秀髮,“阿姐還不老吧?”

  “阿姐喜歡哪個男明星?”

  “我說出名字,你幫我安排?”

  “不是不可以。”

  “我不要,我就要你,做我一天情人。”

  冼耀文苦笑道:“阿姐,你年紀不小了,不要像小囡囡一般幼稚,跟我上床,你會變開心嗎?

  不會的,你只會更加痛苦。

  你想找一個男人胡搞一次,和姐夫站在同一道德高度,然後呢?

  如果姐夫把逢場作戲變為外宅,你又如何應對?

  也找一個情人,和姐夫各玩各的?”

  稍稍停頓,冼耀文接著說:“阿姐,腦子不要發熱,冷靜下來好好想想,就從姐夫三天沒回家開始想,在你心裡,這件事到底有多嚴重,能不能邁過這道坎。

  你搞得我很尷尬,我先走了,寶樹回來跟她說一聲,我會過來吃晚飯。”

  說完,冼耀文立馬起身走人。

第821章 釣股東,股東釣

  費寶琪的事,冼耀文並未放在心上,本來下午的時間打算陪伴費寶樹,陪不成了,他要找點其他事做。

  出了藍塘道,他找了個電話打給莊嘉铡�

  莊嘉照剳賽哿耍锛撬宓囊粋妹妹,莊母遠房弟弟的女兒,這事跟冼耀文沒啥關係,主要是他物件她爹,莊嘉盏木司死铎o庵在德輔道中有一家東南行,從生產錶帶、錶鏈起家,後又經營小五金批發和錶行。

  簡單來說,李靜庵是生產錶帶的前輩。

  請莊嘉沾鸀檗D告李靜庵,他等下會從東南行路過,若能巧遇,聊幾句。

  撂下電話,他來到東南行大門左側,就是這麼巧,李靜庵站在那裡看街景。

  “李叔叔。”

  “冼先生。”

  “李叔叔還是叫我耀文,莊伯母是我的長輩。”

  “好,耀文,不知找我有何事?”

  “有人拿出50萬,邀請我一起做生意,我不用出本金,卻佔一半股分。”

  “耀文是技術入股?”

  李靜庵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測,冼耀文做什麼生意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但對方卻是來告知,那要做的生意十有八九和他能扯上關係。

  “更確切地說,是管理理念和銷售渠道入股。”

  “投資人和耀文的關係一定很好,不然耀文何必為了區區50萬與人合夥。中華製衣當初天價估值鬧出的動靜不小,大家都等著看笑話,但時至今日,中華製衣一家的出口額比香港其他製衣廠的總和還要多,無人再敢質疑中華製衣不值4000萬,耀文的才幹,香港商人有目共睹。”

  “李叔叔,你過獎了。”冼耀文淡笑一聲,“我這次要做的生意是錶帶代工,就是給西洋的手錶品牌生產錶帶,我能找到利潤豐厚的訂單,對錶帶生產卻缺乏經驗,今天來找李叔叔,就是想邀請你加盟。”

  “耀文想讓我入股?”

  “只要李叔叔願意加盟,我可以雙手奉上5%的股份,另外作價10萬,賣給李叔叔20%的股份。”

  李靜庵略作思考,“耀文,我感謝你的好意,但錶帶加工並沒有高深的技術,股份我受之有愧,我可以借你兩個高階技工……”

  “李叔叔,錶帶代工只是進入鐘錶行業的切入點,我的最終目標是建立一個手錶品牌,和世界知名的幾個大牌子競爭。”

  李靜庵震驚道:“你要做手錶品牌?”

  “高階品牌,不靠低價競爭。”

  “你知道手錶機芯有多難做嗎?”

  “從最簡單的錶帶開始入手,錶殼、錶盤、錶冠,一步一步攻關所有手錶配件的加工技術,最終拼湊成一隻完整的手錶。”

  冼耀文衝李靜庵淡笑一聲,“李叔叔,我是鄉下走出來的窮小子,不是西關大少,知道錢有多難賺,從來不會拿錢開玩笑。

  今時今日,我已經打下不錯的基礎,不用等米下鍋,沒有十足的把握,我沒有必要去賭。”

  李靜庵沉默片刻後說:“我想見一見投資人。”

  “我來安排。”

  離開德輔道中,冼耀文來到筲箕灣艇棚外排釣紅斑。

  用活泥蝦做餌,手絲沉底,無竿、無輪、無漂,靠墜重將餌壓到魚嘴邊,非常考驗手感。

  不過,在資源面前一切皆浮雲。

  紅斑是香港人最喜歡的石斑魚品種,價格賣得不錯,批發能賣到一港幣,比遠道而來的舟山大黃魚更貴,偏偏紅斑資源還挺豐富,漁民下排鉤、放罾,漁獲中紅斑常年佔據四五成。

  筲箕灣這邊手絲釣的小漁民不少,買點棒冰讓他們甜甜嘴,性格中好為人師的一面便顯露出來,五支棒冰換來手絲釣的訣竅,冼耀文沒有淪為空軍,漁獲頗豐。

  僅僅兩個半小時,釣了一條一斤八兩九錢的紅斑,四點三十二分十九秒,脫鉤了一條,估摸著至少一兩噸,可能毛七八噸重的紅斑,他一點沒在意。

  帶著戰利品回藍塘道別墅,這回,費寶樹在客廳,費寶琪不在。

  “阿姐呢?”

  “不知道怎麼回事,阿姐忽然說去屯門吃齋,今晚不回來了,就住在屯門。”

  “一個人?”

  “我讓孫媽跟著去了。”

  “哦。”

  費寶樹挽住冼耀文的手臂,“老爺,阿姐好像有心事。”

  “阿姐能有什麼心事?”

  “姐夫可能在外面有人了。”

  “不要瞎猜。”

  “不是瞎猜,阿姐有心事卻不跟我說,只能是這種事。”

  “好吧,就算被你猜中了,你又能做什麼?”

  費寶樹搖搖頭,“什麼也做不了,阿姐說姐夫一直對她很好,就算姐夫身體大不如從前,一年同房不了幾次,她也說要講義氣,不能到外面勾搭其他男人。”

  “你捋一捋自己說的話,姐夫不行了,姐夫在外面有人了,這不前後矛盾嘛。”

  “你是男人,還不懂你們男人嗎?男人不行,不一定對所有女人都不行,遇到一些女人,不要太行。”

  冼耀文呵呵一笑,“那就不是不行,而是厭倦了,身體本能抗拒。”

  “一個意思。”費寶樹倚在冼耀文身上,呢喃道:“老爺,你主意多,能不能想個辦法?”

  “這種事我能有什麼辦法,阿姐無非是兩種選擇,要麼離婚,要麼預設。”

  “想讓阿姐接受很難,他和前姐夫離婚就是因為這種事。”

  “情況不一樣了,阿姐那時候年輕,朝氣蓬勃,眼裡揉不下沙子,現在年紀大了,離了婚,她靠什麼過活?”

  “有我呀。”

  “你覺得阿姐能接受被你養著?”

  “嗯……阿姐可以再找一個。”

  “四十幾歲的人哪那麼容易找到合適的。”

  “老爺,要不讓阿姐跟你,你多一房姨太太。”費寶樹嬉笑道。

  冼耀文捏住費寶樹的鼻子揪了揪,“你是越活越年輕,也越來越淘氣了,敢開這種玩笑。”

  “老爺嘴上這麼說,心裡別提多喜歡吧。”

  “胡說八道,我看你是日子過得太舒坦,皮癢癢了,讓我好好教育教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