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冼耀文將費寶樹抱起扛到了肩上,一邊打屁屁,一邊往臥室走。費寶樹咯咯大笑,心裡別提多開心。
老妻少夫,她卻活成了少女模樣。
進臥室時華燈初上,再出來卻已繁星點點,孫媽不在,沒人做飯,兩人在花園裡生了炭爐,烤帶回來的紅斑。
費寶樹穿著一件絲綢睡裙,窩在冼耀文懷裡,看冼耀文給魚翻面,“工人們動作蠻快,框架差不多了,再有十天就可以開始弄牆面。”
“等麻雀館裝修好,其他事你也就不用多操心了,守著麻雀館打打牌、搞搞交際,手頭的閒錢用來買樓,不要管樓價跌或升,拿在手裡不要動,就用來吃租金。”
“老爺,你好像在安排我的退休生活。”
“就是這個意思。”
“我還沒老呢。”
“你的人生已經差不多過去一半,奔波、勞碌隨之而去,後面的一半是用來享受安逸的,讓一切慢下來,你細細體會這個世界。”
“感謝老天爺能讓我遇見老爺。”費寶樹撫摸冼耀文的臉頰,“如果能早點遇到老爺就好了,我可以給老爺生一堆孩子。”
“你又來了,還沒生夠呀?”
“不是老爺的,其實我現在的身體很好,再生兩胎也沒問題。”
“太冒險,對你,也對孩子。乖,不要再提這個事,再過些年,你就該當外婆了。”
“樹瑩嗎?”
“樹瑩不著急,她的各方面都在快速成長,看男人的目光也在成長,現在認為好的,過兩三年可能就會改變想法。現在讓她安心忙事業,看看她能成長到什麼程度。”
“可她是女人。”
“女人也未必一定要為了相夫教子而活,再說,我也不會讓她成為老姑娘,不是早就跟你說過了,樹瑩是冼家的聯姻工具。”
“我就怕你忘了。”
對冼耀文的聯姻工具一說,費寶樹早就脫敏,如此用心培養樹瑩,自家老爺怎麼會把樹瑩當作那種豬狗不如的聯姻工具,此工具非彼工具。
“怎麼會忘,即使是你,我也沒忘記榨乾你的油水再讓你退休。”
費寶樹嘻嘻笑,“我有什麼油水?”
“沒有你的關係,臺灣那邊不可能這麼順利開啟局面。”
“阿姐呀。”
“嗯。”
“老爺你說姐夫是不是因為你才變壞?”
“對對對,女人是我送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姐夫看到老爺那樣,他心裡的那道弦鬆開了。”
“你這麼說,倒是有點道理,我摟著年輕的妹妹,只是其中一個,他摟著年老色衰的姐姐,且是唯一,憑什麼他不能再找一個,不僅要找,還要找最年輕的。”
“就是這樣。”
“那怪不了我,沒有冼耀文,也有張耀文、王耀文,那根弦該松還得松。”冼耀文撕了一點魚肉送到費寶樹嘴邊,“嚐嚐看。”
費寶樹咬進嘴裡嚼了兩下,“有點淡。”
“故意的,等下配個蘸料。”冼耀文又給魚翻了個面,刷自己調的醬。
費寶樹吃乾淨嘴裡的魚肉,說:“身邊人和外人是不一樣的,老爺對姐夫的影響最大。”
“聽你的意思,這口黑鍋我必須背?”
“本來就有責任。”
冼耀文將魚裝進托盤裡,一手拿托盤,一手抱起費寶樹,來到戶外桌前,托盤放於桌面,人放在椅子上。
切一個檸檬,半個捏在手裡,擠汁水淋於魚身,上廚房配個蘸料,用刀叉將魚分成兩半,遞了雙筷子給費寶樹。
一通忙活完,他才回費寶樹的話,“行吧,你說有就有,可以開吃了。”
“老爺,我的生活是不是已經慢下來了?”
“吃你的,不要挑我毛病。”
費寶樹嘻嘻一笑,夾起一塊魚肉在蘸料裡一蘸,甫一送到嘴邊,她的眉頭便蹙起,“腥臭味這麼重,放了暹羅魚露?”
“就放了一點提提味,聞著臭,吃著不臭。”冼耀文夾了一大塊魚肉,蘸了蘸料,直接送進嘴裡。
費寶樹試探性地送進嘴裡咬了一小口,果然如冼耀文所說,這才放心將魚肉全送進嘴裡。
“我回來的時候路過甘甜果行,進去買了兩斤蘋果,明明是東洋早生,店裡牌子上卻標著東洋富士,這個蘋果改名了嗎?”
“沒改,東洋早生不是蘋果的名字,早生就是早熟,東洋人管早熟的蘋果都叫早生。富士是商標,所有權屬於甘甜果行。”
“蘋果還要打商標?”
“你自己琢磨琢磨就能明白。”
“是不是跟化妝品的商標一樣?”
“嗯,外面能買到的蘋果不是國光就是紅玉,都是從美國傳出來的,東洋那邊品種改良做得好,要比大陸的蘋果好吃,甘甜果行很長一段時間都會賣東洋蘋果。”
“就是以後不一定賣東洋蘋果?”
“為了不被人卡脖子,也為了降低採購成本,過些年甘甜果行會把東洋的蘋果品種輸出到其他國家,以後哪裡的蘋果便宜就從哪裡採購。”
“喔,不給人作嫁衣。”
“聰明。”
“花這麼大力氣,賣水果很賺錢?”
“解決了咻敻邠p耗和保鮮問題,利潤會很高,高過賣鴉片。”
“怎麼可能?”費寶樹訝異道。
“不是單單比較利潤率,賣水果的生意可以無限擴大,賣鴉片不行,賣鴉片想做大,不說法律風險,就是競爭對手也會要你全家的命。”
“哦,這樣。”費寶樹點點頭,“咁甜會員又是怎麼回事,我付錢的時候,店員問我要不要辦會員,當時我在想事情,沒有認真聽。”
“就是搞推銷的。”冼耀文夾了一塊魚肉送進費寶樹嘴裡,“成為會員可以享受送貨上門服務,也可以買到其他人買不到的水果,以及精美禮品盒包裝,服務還是蠻多的,你可以辦一個。”
“我還要自己辦?”
“不然呢?”冼耀文輕笑道:“家裡都不去甘甜果行門店買水果,貴得要死。”
費寶樹嘻嘻笑道:“不去門店,去哪裡買?”
“樓下找果欄昌,他在甘甜果行有熟人,能拿到低價。”
“哈哈哈~”費寶樹大笑道:“自己家的水果還要繞個圈從別人那裡買的呀。”
冼耀文嚴肅地說道:“不說甘甜果行有四個股東,就是隻有我們一個股東,也不要把水果當成自己家的,想拿就拿。水果是用來牟利的工具,獲得利潤先進行分配,剩下的才能說是自己家的。”
“只有一個股東,還要分配給誰?”
“職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也屬於股東,而且是具備分配優先權的股東。”
“職工也算股東?”
“在我這裡算,不算的話,生意根本沒法做大。”
費寶樹搖搖頭,“不懂。”
“你退休了,已經不需要懂。”說著,冼耀文舉起酒杯,“恭祝冼費寶樹女士光榮退休,從這個月起,你每個月有5000港幣的退休金,以及全額報銷的醫療保險。”
費寶樹囅然一笑,“什麼醫療保險,我看病不是一直都是你掏錢嗎?”
“不一樣,以前是從你的月例裡出,以後是單獨一塊,畢竟你是老人家,毛病多,開銷要比其他人大。”
費寶樹白了冼耀文一眼,“名堂真多。”
當填飽肚子,兩人出門散步。
路燈稀疏,星空清澈,偶有短袖白襯衣和碎花旗袍擦身而過,嘴裡操著上海話或英語。
跑馬地是北角之外上海幫居住密度最高的區域,幾家從上海搬來的銀行都將職員宿舍設在這裡,方便職員步行至中環上班,也有不少紡織業從業者及家眷住在這邊。
跑馬地的上海幫血統不如北角那邊純正,上海人包括在上海居住多年的人並不多,更多為江浙環上海地區的人。
這邊的上海幫沒有北角魚龍混雜,以小康之家為主,較踏實,之前以上海人為標籤的“揮金如土、眼看他樓塌了”的傳奇故事,與這邊關係不大。
可以預見跑馬地這裡將湧現不少上海籍大水喉,而北角那邊大概會湧現不少名人,比如作家,經歷或看慣了大起大落,對生活的感悟比較深刻,又比如演員,即使家產敗光,基因也不會很快消逝,落魄的第一代女性多半有一張漂亮臉蛋作為翻身資本。
冼耀文和費寶樹一路朝著跑馬場的方向過去,經過黃泥涌道跑馬地電車總站附近,街上的行人變多,口音也變得豐富。
路過一塊廣告牌,兩人駐足端詳。
“豬蝗胨畼逢犚_音樂會,阿敏也會參加,老爺你安排的?”
“朗朗唱片安排的,有點冒進,票可能賣不完。”
“門票只要兩塊銅鈿,還好呀,電臺天天放她們的歌,名氣還是蠻大的,有不少人會去看吧。”
“難說……算了,日子都定了,只能聽天由命。”
冼耀文正欲拉著費寶樹離開,忽然看見一對三十來歲的中年夫婦朝他們走過來,男人對著他微笑,擺明是衝著他們來的。
他在兩人臉上掃了幾眼,女的肯定沒見過,男的有點面善,但之間應該也沒見過。
剛辨認完,兩人已經來到身前,男人笑著說道:“冼先生,你好,我是新聯貿易的包玉綱,這位是拙荊黃秀瑩。”
“原來是包先生,你好,你好,這位是我夫人費寶樹。”
幾人互相寒暄後,冼耀文主動問道:“包先生,新聯貿易做什麼貿易?”
“從大陸唿c土特產來香港賣,也往大陸賣點東西。”
“那包先生一定發財了,今年什麼生意都不太好做,只有貿易紅火,特別是對大陸的貿易。”
“小本經營,沒有多少利潤。冼先生現在是否有空,我請你去前面的茶樓喝杯茶。”
冼耀文示意費寶樹,“包先生,我很難得晚上有閒暇陪寶樹出來散步,喝茶還是改天,明日早茶、下午茶都可以。”
“明早陸羽茶室可否?”
“七點。”冼耀文衝黃秀瑩頷首示意,“包夫人,先別過,下次見。”
兩對人交錯而過,待分開一段距離,黃秀瑩對包玉綱說:“老爺,那個費寶樹有點眼熟。”
“她來參加過我們的婚禮,當時她還是孫伯繩的夫人,大前年她嫁女,我去了,那天你正好回孃家,沒一起去。”
“想起來了,她年紀有四十了?”
“只多不少。”
“看起來挺年輕,但冼耀文才二十出頭,他們兩個居然走到一起?”
“人家的家事還是不要非議。”
黃秀瑩聞言,放下八卦心,轉而說:“老爺,你想找冼耀文借錢?”
“非親非故,也不是熟識,我怎麼開口,只能是談投資,希望冼耀文對海吒信d趣。”
另一邊,費寶樹倒是沒提起她和包玉綱是舊識,不是她有意隱瞞,而是事有湊巧,那天她被孫伯繩打過,滿腹委屈,身上又有傷,被孫伯繩硬拉去參加婚禮,她的心思根本無法放在一對新人身上。
“老爺,你在香港的名頭真大,誰都認識你。”費寶樹與有榮焉道。
“不用喜滋滋的,我的名氣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花了錢請肉喇叭造勢的結果,有了名氣,很多事情會比較好辦。不過,名氣已經漸漸成為我的負擔,需要時間沉澱一下,降一降熱度。”
“怎麼降?”
“長江後浪催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我消失一段時間,同時又有新人冒出來,大家自然會漸漸把我淡忘。”
“我覺得很難有新人能蓋過老爺。”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兩三年,會有的。”
“老爺下一步是不是進入返璞歸真的境界?”
“你真看得起我,返璞歸真還早著呢,我的下一步是小隱於野。”冼耀文貼到費寶樹耳邊輕聲說:“有沒有聽過一個詞龍戰於野?”
“是《周易》裡面的吧?”
“不用想這麼深,注意字面意思。”
“龍戰於野?”
費寶樹想了一會兒沒悟到什麼意思,卻被翹臀上忽然出現的一隻手賦予靈感,她紅著臉說:“老爺,在野外不好吧,這個季節有蟲子。”
“蟲子也是一種樂趣。”
“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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