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作者:鬼谷孒

  冼耀文聳聳肩,“這就是好萊塢,一個大垃圾場,人性的垃圾在這裡彙集。”

  杜克沒有回應,轉移話題道:“上個月我和霍華德在拉斯維加斯見了一面,他邀請我投資雷電華,被我拒絕了,雷電華只是他的泡妞道具,哄騙女演員過去盡情玩耍,卻忘記公司需要盈利。”

  冼耀文嗤笑道:“霍華德是我的偶像,我進入電影業的初衷就是想成為另一個他,但是,我做不到像他那樣把生意當成玩具,生意就是生意,盈利是第一目標。”

  “亞當,這就是為什麼我不會投資雷電華,卻希望投資花社的原因,我相信你能給我帶來不錯的回報。”

  “謝謝誇獎。”

  “我是認真的,如果朱麗葉需要資金,我也可以投資。”

  冼耀文輕笑道:“朱麗葉品牌管理確實有融資計劃,但不是現在,或許明年的今天我會主動找你談。”

  在美國,可以富可敵國,但不能權傾朝野,這就是資本主義的悖論。

  這一點在美國的資本界一定程度實現,一家企業成長為下金蛋的雞,若是還敢抱著不撒手,分分鐘子彈上門踢館,比比它硬,還是你的腦殼硬。

  強如洛克菲勒、摩根家族,大部分自營產業也是股份制,吃獨食絕沒有好下場。

  從獨立宣言,到美國全稱美利堅合眾國,以及三權分立、兩黨制衡、州權VS聯邦權、獨立機構監督等。

  還有立法方面,1890年《謝爾曼反托拉斯法》,1914年《克萊頓法案》、《聯邦貿易委員會法》,1933年《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等。

  方方面面無不在彰顯制衡二字,也證明美國極為忌憚一家獨大,美國可以出現財團,但絕對不能有寡頭。

  朱麗葉品牌管理的目標是稱霸奢侈品界,乃至品牌界,它可以不上市,但不能不吸納股東,帶著吃獨食的心態,朱麗葉根本走不到稱霸那一步,誰又會不喜歡幫助知恩圖報、樂於分享的人,他不分,人家會分,等著他的唯有中道崩殂。

  “你認為朱麗葉目前還不需要合作伙伴?”

  “可以這麼說,不過主要是我視朱麗葉為事業,這一點花社不一樣。”

  “瞭解,我等你的訊息。”杜克和冼耀文碰了下杯,呷了一口酒,“亞當,除了女人,你還有什麼消遣?”

  “音樂、足球、拳擊、摩托騎行、閱讀、園藝、手工、織毛線、旅遊、藝術收藏,還有很多,不忙的時候我會花時間在自己的愛好上。”

  “織毛線?”

  “奇怪?”

  “有一點。”

  “織毛線有很多好處,可以訓練手指靈活度、觸覺敏感度,提高專注力、記憶力、空間思維,心理上可以減壓、訓練耐心和毅力,完成一件作品時還能提高成就感。”

  杜克輕笑,“這麼多好處,我心動了,你可以教我?”

  “沒問題。”

  “除了織毛衣,我們有好幾樣愛好重疊,我喜歡買房子,買下後自己設計不同風格的園藝和內飾,還有不同的藝術收藏,我在比弗利山莊也有一套房子,想參觀嗎?”

  “多麗絲,你的性格強勢,我也是一樣,我們之間超越夥伴關係未必美妙。”

  “沒嘗試怎麼知道?”杜克目光灼灼地盯著冼耀文的臉。

  得,冼耀文這下知道杜克一心想品嚐他這顆鮮桃,搪塞是搪塞不過了,他只好再次權衡利弊,嗯,權衡個屁,被這娘兒們上比頂著不給上有利得多。

  就是眉峰高挑的濃眉、杏仁眼、美元冰藍色眼珠、希臘直鼻、上薄下厚的嘴唇組合在一起咋就變得這麼抽象,白瞎了身高和好身材。

  忍辱負重,自欺欺人一回,不看臉從背後發起突刺?

  他攤了攤手,“好吧,你想嘗試,我滿足你,不過還是下次去參觀你的房子,等下去我房間喝一杯。”

  “OK.”杜克舉起手中杯。

  冼耀文和她碰了碰,目光對向勞福德。

  勞福德手裡拿著個匙羹,戲肉要來了。呷了口酒,他將手放在杜克的後腰上,輕點一下,待她的目光對過來,衝勞福德努了努嘴。

  水晶吊燈的光芒在勞福德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優雅的光影,他輕輕敲了敲空香檳杯,清脆的聲響讓會客廳裡的交談聲漸漸平息,大家朝他聚攏。

  冼耀文攬著杜克的腰,往前走了幾步。

  “女士們,先生們。”勞福德用標準的英國上流社會口音開場,卻又帶著幾分加州陽光的隨意,“我知道你們都在想這個英國小子憑什麼來為美國政治站臺?”

  人群中傳出善意的笑聲。

  勞福德微微側頭,露出標誌性的狡黠笑容:“讓我告訴你們,我見過真正的領袖,在戰場上,在片場,在人生的每個重要時刻。而今晚,我要介紹一位將改變美國政治的年輕人。”

  一個侍應端著托盤上前,勞福德從托盤裡拿了杯香檳,輕抿一口後繼續:“1943年8月,在南太平洋的漆黑夜晚,一艘編號PT-109的魚雷艇被日軍驅逐艦撞成兩截,船上11名士兵中,有兩人當場犧牲。而他們的年輕指揮官……”

  他故意停頓,環視全場,“就是傑克,JFK,約翰·肯尼迪。”

  他放下酒杯,右拳砸下左掌,“傑克這個哈佛畢業的富家子弟,拖著受傷的背,用牙咬著受傷戰友的救生衣帶子,在鯊魚出沒的海域遊了五小時,最終帶領全員獲救。”

  他的聲音突然提高:“這不是電影劇本,這是真實發生的英雄主義!”

  勞福德邁入融入人群,“現在馬薩諸塞的參議員是誰?(小)亨利·卡伯特·洛奇……一個連早餐都要在波士頓俱樂部用銀餐具享用的老派紳士。”

  他突然轉身,從侍應生托盤拿起一片面包:“而傑克,他更習慣在查爾斯頓碼頭和工人們分享這樣的麵包,傾聽他們的故事。”

  他將麵包掰成兩半,“這就是選擇,是為延續特權投票,還是為創造機會投票?”

  稍稍停頓,勞福德走回原位,換了輕鬆的語氣,“在好萊塢,我們投資電影,有些賺錢,有些賠本。但今晚,我要推薦一個穩賺不賠的專案——投資美國的未來。”

  他舉起三根手指:“100美元,可以印1萬份傳單;500美元,能在《波士頓環球報》買半個版面;1000美元……就能讓傑克親自打電話感謝你,這可是限量版體驗。”

  杜克歪頭對冼耀文說道:“彼得挺賣力。”

  “演講稿和舞臺設計都很不錯,是他的水平嗎?”

  “不清楚,大概有高手參與。”

  其他人同冼耀文兩人一般,都在竊竊私語,但正在此時,辛納屈手持香檳走到勞福德身前,“各位,我創作了一首新歌《High Hopes》,‘Just what makes that little old ant, Think he'll move that rubber tree plant?’”

  辛納屈即興清唱兩句,又說道:“正適合JFK的競選!”

  勞福德順勢接腔:“看,這就是1000美元能帶來的附加值,弗蘭克的私人演唱會。”

  善意附和的笑容響起。

  辛納屈摟住勞福德肩膀:“彼得說得對,這不是捐款,這是最聰明的投資。我出5000,誰要跟注?”

  “我!”勞倫·白考爾身邊的亨弗萊·鮑嘉舉起支票本,大聲喊道:“我跟注,馬上開支票。”

  冼耀文搖搖頭,競選籌款的傳承真好,2001年和1951年居然差不離,相似的套路,就是兩個託定的基調有點狠,他的身份擺在這裡,經紀公司的老闆,又剛剛榮獲百萬賭局話題人物之一稱號,低於5000美元得罪人吶。

  “亞當,有沒有後悔過來?”說著,杜克朝身後招了招手,她的女司機大概兼保鏢走了過來。

  冼耀文手伸進西服內兜掏支票本,“你此時這麼問,我能回答後悔嗎?”

  杜克輕笑道:“當然可以,你回答後悔,你的支票我可以幫你開。”

  冼耀文揚了揚支票本,“後面還有一張更大的,我希望你幫我開那一張。”

  “哈。”

  兩人一起走向沙發區域,湊在矮几上開了支票,兩人填的金額都是5000美元,跟著基調走。

  少頃,一張張支票在傳遞,陸陸續續彙集到勞福德手裡,沒有唱票環節,比較捐款多寡不僅容易得罪人,也不符合平等原則,捐多捐少都是民主黨支持者的政治正確姿態必須擺正,吐槽只能憋在心裡。

  當支票都到了勞福德手裡,最後陳詞來了。

  “有人問我為什麼支援傑克,答案很簡單……”勞福德舉起酒杯,“在這個充滿懷疑的時代,我們需要一個相信美國夢的領袖,正如在場的各位,用你們的支票書寫著新的美國故事。”

  他優雅鞠躬,“感謝各位,願我們明年此時,慶祝馬薩諸塞的新篇章。”

  勞福德的任務完成,又是辛納屈站出來接他的位置,音樂響起,辛納屈搖擺著哼響自己的歌《Castle Rock》。

  派對上音樂響起,意味著男士該邀請女士共舞。

  冼耀文放下杯子,來到杜克的身後,抱著她的腰,帶著她隨著音樂的節拍搖擺。

  杜克的頭往後仰,溶入冼耀文的肩窩裡,耳鬢廝磨。

  “我的臉是我最不重要的資產,但它確實幫我嚇退過不少追求者。”

  “說實話,我差點被嚇退。”

  “亞當,你不是這麼膚湹娜恕!倍趴溯笭栆恍Γ懊业亩亲樱业募∧w和黑人女人一樣滑嫩。”

  另一頭,勞福德拿著支票進入一個房間。

  “帕特麗夏,籌了32500。”

第761章 杜克有點甜

  帕特麗夏淡然地說:“比想象中多一點。”

  “杜克來了,她還帶來一個男伴。”勞福德抽出冼耀文的支票遞給帕特麗夏,“亞當·赫本,若熱·貴諾經紀公司的老闆。”

  帕特麗夏端詳支票,嘴裡讚歎道:“好漂亮的印刷體,如機打一樣標準,真想看看他的斯賓塞體。”

  “字寫得是漂亮,但人……他好像不是杜克的普通男伴。”

  帕特麗夏敏銳地感覺到勞福德對冼耀文的刻意貶低,她裝做不知,說:“弗蘭克的籌款私人音樂會哪天進行?”

  冼耀文和杜克舞了一曲,如杜克所言,她只要不轉身,什麼都好,身材曲線好,24英寸的腰,肌膚細膩,他承認自己之前膚溋耍瑹o頭的刑天帥氣,不看臉的杜克極其姣美。

  一聲失陪一會,他走向衛生間。

  在衛生間的門口,他被一個華人女性攔住,“先生抱歉,衛生間有人在使用,請稍等片刻。”

  平上去入的聲調,主謂賓中文語序,一聽即知標準的洋涇浜英語。

  “上海寧?”

  “寧波。”說著,女人仔細打量冼耀文的臉,隨即訝然道:“冼先生?”

  “哦。”冼耀文打量女人的臉,“香港過來?”

  “在北角住了一年多。”

  “搬到了洛杉磯,還是在好萊塢找機會?”

  “家人在三藩市,我一個人在這邊。”

  “想成為演員?”

  “是的。”

  “抱歉,我不能違心祝福你,好萊塢不好混,能混出頭的都是幸邇海瑢θA人來說更為艱難,你能混出頭的可能性不大。”

  女人頷了頷首,“我知道,好萊塢的華人不少,但有名氣的很少,幾十年時間只出了黃柳霜和陸錫麒。”

  “嚴格來說,陸錫麒不算。”

  女人再次頷首,稍稍猶豫,說:“冼先生能來這個派對,是不是,是不是在好萊塢也有電影公司?”

  “一條下水道汙水深至胸口,又髒又臭,大家都說沒人能蹚過去,但世上不乏勇士,還是有人蹚過去了,於是,這個人成了激勵後來者的榜樣,一個又一個後來者跳進汙水裡往前蹚,但無一例外,他們都死在汙水裡。”

  冼耀文在女人的小肩輕拍一下,“好萊塢就是這條下水道,華人在美國能走的路不多,但不至於非得鑽下水道。

  我在好萊塢是有一點關係,能輕鬆幫你安排幾個角色,可是我不會幫你,我跟你非親非故,唯一聯絡的紐帶就是同胞二字,那我只能站在全體華人的角度看待問題。

  好萊塢再出一個黃柳霜非華人之福,吃得了好萊塢的苦,大多數苦都能吃得起,加州理工學院有個姓錢的教授,既受人尊敬,收入又高,我想說那才是華人該走的黃金大道。”

  在女人的小肩再次輕拍,冼耀文又是一句抱歉,目光對向開啟的衛生間門,高黛的身影從衛生間中出來。

  他迎上去,將高黛壁咚在牆上,手指託著她的下巴,“我的開胃酒女士,張開嘴,讓我品嚐一口。”

  “哈,我今天什麼都不是,不是你的開胃酒,也不是甜點。”高黛摟住冼耀文的腰,輕聲說:“我和多麗絲已經達成協議,你這道甜點她先品嚐,我在等她的評價。”

  冼耀文淡笑,“我是法式巧克力舒芙蕾,不趁熱吃你會錯過沙沙聲,不如把今晚改為寶蓮&多麗絲之夜,你們一起分享甜點。”

  “不,吃甜點的時候我喜歡單獨一個人。”高黛鬆開冼耀文的腰,手杵著他的胸口往外推,“你應該快點回去,不然多麗絲會以為你這份甜點不夠甜。”

  “如果這樣,再好不過。”冼耀文在高黛臉頰上親了一口,“明天的晚餐有約嗎?”

  “明天的晚餐我會在聖費爾南多谷牧場品嚐橡木慢燻牛胸肉,你有時間可以過去找我。”

  “OK,我儘量趕過去。”

  時間快速流逝,轉眼來到凌晨兩點。

  杜克趴在沙發上沉沉睡去,冼耀文將她抱上床。

  到客廳倒了一杯咖啡,立於窗前,目光對向倫敦的方向。

  倫敦。

  7月10日,上午九點。

  迪恩集團,格蕾絲的代表副經理艾琳·喬蒙德利的辦公室,公司秘書伊芙·阿什利坐了主位,艾琳·喬蒙德利和朱迪坐在辦公室沙發,看著她忙碌。

  辦公室大門敞開著,方便人員進出。

  嗖,索羅斯飛進辦公室,“酒館開始流傳加勒比海颶風損毀作物的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