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作者:鬼谷孒

  “休想。”

  樓上。

  冼耀文洗完澡,換好了衣服,坐在沙發上一邊系領帶,一邊看報紙上的八卦,正好是寶蓮·高黛的新聞。

  去年《火炬手》票房慘敗,高黛就面臨無片可拍的局面,她的電影生涯實質性結束,不過,她是富婆,沒有戲拍也不用發愁。

  卓別林當年和她離婚的時候挺著急,已經和烏娜勾搭上,家裡的黃臉婆還佔著位子,為了順利離婚,出手非常大方,百萬美元的現金加上好幾套價值不菲的房產,一下子送她榮登富婆寶座。

  翻翻老報紙可以找到不少關於高黛投資的報導,她可沒讓百萬美元和自己賺的片酬閒著,在洛杉磯、紐約、瑞士投資了不少房產,她還是比較有名的藝術品收藏家,收藏了不少升值空間巨大的藝術品,另外,股票、債券也投資了不少。

  報紙上最新的訊息,高黛去年已經和現任丈夫分居,原因是丈夫的事業陷入低谷,賺不到錢還酗酒,而她討厭“照顧者”的角色。

  往前回溯,高黛十七歲那年就嫁給了一位年紀不小的木材商人,離婚時拿到了37.5萬美元的補償,加上卓別林這段,拜金女的帽子完全可以扣她頭上。

  “拜金好呀,拜金又有頭腦,還沒有子女牽絆,可以考慮結成一幫一物件。”

  自從在巴黎見過面,冼耀文心裡清楚杜克這娘們惦記上他了,鬼知道研究了多少種脫他褲子的手法,冤孽,今天又碰到,瞧她看自己的眼神,簡直想一口悶。

  這娘們臉長得抽象,人又精明,他想看在錢的面子上噁心自己一回都不成,娘兒們,對不住您嘞,咱還是在咖啡桌上論投資,甭跟床較勁,忒俗,男女之間就不能有純友誼?

  他是既惦記借杜克的雞下蛋,又不想難為冼耀武,不說餐餐山珍海味,怎麼著也得四菜一湯,能拿瞪眼食對付?

  繫好領帶,穿鞋時,他又在琢磨是不是該把全淡如這個生活秘書帶在身邊了,摳一摳,還是能從別處摳出她的差旅費,有時候身邊沒個人照顧是不方便。

  何況,全旭接觸的事務越來越多,只差犰狳小隊還沒接觸,也是時候安撫一下他內心深處那些待騷動的小心思。

  國人吶,就是迷信褲帶子串聯的關係,看情況先給他一個便宜小舅子噹噹。

  下樓。

  撥開兩團白雲,見到了吞雲吐霧的杜克兩人。

  杜克滅掉了香菸,迎向快到桌邊的冼耀文,伸手摸了摸他身上的西服料子,“Holland&Sherry的熱帶羊毛?”

  “不是,我在英國收購了一家紡織廠,這是自己研發的低克重精紡羊毛,還沒開始對外銷售。”

  杜克再次撫摸,“料子很有質感,我想做一套女式西服。”

  “送去巴黎還是?”

  “巴黎。”

  “OK.”

  杜克自然地挽住冼耀文的胳膊,對高黛說:“寶蓮,我們走。”

  高黛猛吸兩口煙,旋即滅掉跟上。

  從大堂來到酒店門口,杜克始終沒放手,帶著冼耀文坐進了她的豪車帕卡德-Patrician,他坐在中間,如犯罪嫌疑人般,被兩個女警左右夾著。

  愛夾就夾吧,冼耀文的注意力放在打量車內飾上,這款Patrician是防彈版,擁有高靜音的黑科技,關上車門可將噪聲隔在門外。

  Patrician的生命力不長,兩世為人,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新車。

  杜克的手放在冼耀文的大腿上,揉捏、輕拍,挑逗之意明晃晃,假如沒有高黛,她或許已經武曌硬上弓。

  “亞當,你有沒有感覺到好萊塢排外?”

  冼耀文收回打量車飾的目光,將其放在杜克身上,“為什麼這麼說?”

  “幾天前,我和大衛聊過《亂世佳人》,我願意出資500萬美元翻拍,但他好像並不怎麼感興趣。”

  “你不知道《亂世佳人》的版權有點複雜?”

  “我知道,大衛已經把大部分的版權賣給米高梅,但可以協商不是嗎,翻拍對大衛是有利的。我和達里爾、巴尼也聊過,願意投資福克斯和派拉蒙的專案,他們對我的態度有點冷淡,我很苦惱。”

  杜克的臉上流露出鬱悶卻偏沮喪的表情。

  “演技有點差。”冼耀文腹內評價,嘴裡說道:“多麗絲,大家都知道你是一個精明的人,你的錢並不好拿不是嗎?好萊塢比較喜歡不太精明的有錢人,投了錢,什麼事都不管,只和女明星約會,然後毫不在意最後拿到一份虧損的賬單。”

  “你也是這樣的人,所以能在好萊塢立足?”杜克給了冼耀文一個曖昧的眼神。

  “不一樣,我是業內人士,手握資源,只是以前不在好萊塢,所以比較容易融入。”冼耀文轉臉看向高黛,“寶蓮,今年怎麼沒有新作品?”

  高黛哀怨道:“亞當,好萊塢沒有秘密,我的情況你會不知道?”

  冼耀文聳聳肩,“你是女主演,又是製片人,票房失利的責任由你承擔沒什麼不對,但是你現在息影太早了一點,有沒有興趣去香港旅遊一段時間?”

  “你想邀請我拍片?香港電影嗎?”

  “是的,但你的片酬太高,我承擔不起,我希望我們以合作的方式推進專案。”

  “香港,我去過一次,那裡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我很有興趣再次前往,亞當,什麼時候能見到劇本?”

  “不會太久。”冼耀文伸出右手同高黛握了握,隨即轉臉對向杜克,“多麗絲,比起服飾,我更精通電影。若熱·貴諾有幾個專案等著執行,都是大專案,若熱·貴諾自行投資會有很大的資金風險,電影專案從投入到資金回唬瑫r間過於漫長,所以我打算引入投資,分擔風險。

  就像已經在執行的《羅馬假日》,我找了聯美、環球和派拉蒙,四方達成了合作意向,馬上就會洽談投資比例。

  假如你有興趣投資電影,我可以拿一個專案給你過目。”

  “若熱·貴諾?所以,若熱·貴諾是大股東?”

  “不,我是大股東,只是若熱·貴諾這個名字在好萊塢比較響亮。”

  “相比投資專案,我更有興趣入股若熱·貴諾。”

  冼耀文的目光不用往下瞥,就能感知到杜克的指尖離他的鐵布衫罩門僅剩0.01公分,感情這娘們也練過脖頸,騷氣被擋在肩膀往下,沒有一絲溜進動脈輸送至大腦。

  “這個很難,我個人比較看好若熱·貴諾未來幾年的成長,雖然不是絕對拒絕投資,但我只接受認可我對若熱·貴諾三年後估值預期的投資,就像若熱當初入股花社。”

  “若熱·貴諾佔花社多少股份?”

  “25%.”

  “按估值多少入股?”

  “3200萬美元。”

  “你覺得花社現在的價值是多少?”

  “以通常的企業估值標準對花社進行估值,現在應該超過4000萬美元。”

  “我想知道你認為的價值。”杜克變得嚴肅,手悄無聲息離開冼耀文的大腿。

  “我認為的價值有好幾個,匹配不同的人。”

  杜克一聽,立馬反應過來,“你準備上市?”

  冼耀文攤了攤手,“多麗絲,你讓我感到害怕,你說對了,我已經在籌備上市,條件一成熟就會開始IPO。”

  杜克輕笑道:“我不在華爾街,但可以給你華爾街的幫助,你能給我華爾街的估值嗎?”

  “多麗絲,若熱是廣告,假如我接受你,多麗絲也會成為廣告,你能接受嗎?”

  “為什麼不能?”杜克無所謂地說:“不少報紙雜誌靠刊登我的訊息刺激銷量,我不介意為他們多提供一點素材。”

  “好吧,我們一步一步來,明天我會讓人給你送去一份若熱·貴諾專案計劃書。”

  杜克的手重新佔領冼耀文的大腿,“我希望由你親自送,並口述給我聽。”

  “沒問題。”冼耀文低頭往下看,“有點熱,麻煩你換一條腿摸。”

  “哈哈哈。”高黛笑出聲來。

  杜克會心一笑,不僅沒有將手拿走,且示威性地用力捏了捏。

  不過,一分鐘後,她的手還是離開了,車子抵達目的地,派對的地址就在比弗利山莊內,繞上幾圈在路上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又是一座莊園,不知道是誰家,門口停著十七八輛車,都是3000美元往上走的款式,派對的規格應該不低。

  下了車,冼耀文的手臂繼續被杜克控制,顯然她已經打算將冼耀文架在她的男伴位子上。

  一起參加派對的男伴只代表關係比較親密,未必存在感情牽絆,一個富婆認可你為男伴,冼耀文也不好說什麼。

  “多麗絲,誰的派對?”

  “彼得,彼得·勞福德。”

  聽到這個名字,冼耀文對派對的性質有了基本猜測。

  勞福德是英國人,他母親曾是一名駐印英軍中校的妻子,出軌中將悉尼·勞福德,懷上了勞福德,後雙方分別與伴侶離婚,兩人正式結婚。

  勞福德怎麼來的美國,冼耀文並不清楚,但知道勞福德家族在英國的貴族圈挺有影響力,而勞福德本人在好萊塢的知名度不低,將來他會接麥卡錫的班,成為肯尼迪的妹夫。

  今天上午巴拉班的電話,已經提醒他老肯尼迪來了洛杉磯籌款,明年總統大選的同時,參議院選舉也會展開,肯尼迪參選馬薩諸塞州的參議員,居然跑到洛杉磯來籌款,未免跑得有點遠了,顯然老肯尼迪不僅為了眼前這一步,還在為肯尼迪的下一步入主白宮未雨綢繆。

  稍微關注過肯尼迪的成長之路就會明白肯尼迪能登上總統寶座,主要來自三方的支援,愛爾蘭裔、好萊塢、工會,而工會約等於黑手黨。

  愛爾蘭裔無需多說,老肯尼迪估計從自己想當總統開始已經在經營,禁酒令期間賣過酒,那就意味著和黑手黨早有接觸,現在又來到他來時的路,重新編織好萊塢人脈網。

  這些年諸多法令的推出都對好萊塢不利,老肯尼迪若是有所承諾,好萊塢人不會介意慷慨解囊。

  就是冼耀文自己也不介意給肯尼迪捐上兩個5萬美元,以換取華人和猶太人在美國的處境改善。

  當然,肯尼迪辦不辦得到沒關係,他只要求這件事絕對保密,因為他會再花10萬美元,讓該知道的人知道他在“低調”辦這件事。

  回到眼前的派對,勞福德這當口舉辦派對,門口停的又都是豪車,基本可以推斷勞福德和肯尼迪的妹妹……哦,好像是帕特麗夏,應該在一起了。

  “勞福德家族好像是英國貴族。”

  杜克呵呵一笑,“老勞福德只是因軍功受封的騎士爵士,不屬於傳統貴族院,何況那點貴族底子已經被他敗光。薩默比,勞福德的母親,盎格魯-愛爾蘭貴族,和英國王室有遠親關係。”

  “多遠?”

  “維多利亞女王時代。”

  “所以?”

  杜克神秘一笑,“你想問我為什麼來參加勞福德的派對?”

  “嗯哼。”

  “我的心在基爾肯尼,一位天主教佃農需保持對領主的敬意。”

  杜克只是從愛爾蘭民謠、詩歌裡抽出兩句一組合,看似什麼都沒說,卻能讓明白人明白她在說什麼。

  肯尼迪家族來美國的第一代是愛爾蘭佃農,發跡後的老肯尼迪與勞福德聯姻,大概既有“愛爾蘭貴族和好萊塢”的雙重實際,又有骨子裡愛爾蘭屌絲的攀高枝執念——我老肯頭的女兒,貴族老爺摟著。

  明白人能推敲出這些,不是明白人只能朝愛爾蘭死衚衕裡鑽,冼耀文在是與不是之間稍稍糾結,選擇了當明白人。

  “有人告訴我肯尼迪來了洛杉磯。”

  杜克轉臉在冼耀文側臉稍稍凝視,旋即囅然一笑,“亞當,我對你越發感興趣。”

  “我是服裝設計師。”

  “什麼意思?”

  “我有男朋友,我們可以做閨蜜。”冼耀文在臉頰掛了兩分嗤笑,讓杜克明瞭他在開玩笑。

  杜克玩味道:“黛麗尤知道嗎?”

  “也許37個100萬美元。”

  “哈,我製造黛麗尤一個幸邇壕蛪蛄耍瑏啴敚愫筒ǚ评飱W不一樣。”杜克指了指冼耀文的肩膀,“我們的肩膀一樣齊。”

  杜克的身高173公分掛零,加上高跟鞋的加持、裙子肩帶上的修飾,肩膀看著確實同冼耀文的肩膀平齊,但這不是杜克想表達的意思。

  “抱歉,我不該開這個玩笑。”

  “沒關係,你親自為我設計一套衣服,我要求與眾不同,又符合我的氣質,我開一張2萬美元的支票等著你的設計。”

  “謝謝,但服裝設計只是我的愛好,不必準備支票。”

  在服裝設計界有“支票肯定”的潛規則,客戶開具不同金額的支票以表示認可服裝設計師的等級,也包含買斷設計不能再做同款,或要求保密的封口費。

  猶如榜一大哥給女主播刷嘉年華,刷得多了,也就成女網紅。只不過榜一大哥不僅要有錢,還要有不錯的身份地位,彷如省部拍拍鎮科的肩膀,說一句“小同志不錯”,下一步就是市處不帶副。

  “我認為有必要,你可以多喝一點猶太盤尼西林。”

  冼耀文無奈道:“我需要展開聯想嗎?”

  “你覺得呢?”杜克拋給冼耀文一記媚眼。

  猶太盤尼西林指的是雞湯,在猶太家庭的地位等同媽媽的味道,也等同於“多喝熱水”的治百病熱水,猶太人感冒發燒“流鼻涕”,會喝上一碗雞湯緩解病情。

  [雞湯中的半胱氨酸可以減輕炎症,類似感冒藥效果,比喝熱水管用。]

  冼耀文聳聳肩,無奈道:“這種時候我會討厭自己豐富的聯想能力,多麗絲,請保持淑女。”

  “哈哈,我從來都不是淑女。”杜克的放肆笑容剛撒歡一半便斂去,兩人的腳底已踩在室內。

  冼耀文用餘光打量喧鬧的會客廳,第一眼瞧見嘉娜,餘光掃到她旁邊的辛納屈,接著又是夢露,他訝然,這妞挺會混,什麼場合都能混入。

  目光再轉,瞧見一些明星,還有一些大概是製片廠高管的人物,瞧見一個梳著“躲貓貓”髮型的女人,他又略吃驚,好奇維羅妮卡·萊克怎麼也會在。

  高黛在好萊塢沒得混,是幾次票房失利無法維持她超然的身份,與其自降身份死皮賴臉接著混,不如急流勇退,不差錢就是可以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