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作者:鬼谷孒

  “哈哈,讓我們看看邭馐遣皇窃谀隳沁叄_伯特,請發牌。”

  本傑明抽掉一張牌,翻開轉牌,一張草花2。

  克里姆笑道:“查理,現在我領先。”

  卓別林面無表情地說道:“沒關係,只要我保持領先亞當,就不會輸太多。”

  “查理,你的牌已經定型,我還有機會搏Ace。”冼耀文說道。

  卓別林淡笑道:“你搏到Ace的機率是多少?”

  “拭目以待,羅伯特,請發牌。”

  在冼耀文三人的注視中,本傑明緩緩翻開五張公共牌的最後一張河牌,赫然是一張紅心A。

  冼耀文贏了!

  “你贏了。”

  卓別林說話的聲音裡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失落,彷彿身體裡的某樣東西被抽走了。

  冼耀文感覺到了,果然,嗜賭之人不成為賭徒的可能性不大。

  一旦一種事情久做成習慣,基底核就會讓它變成無意識行為,繞過負責理智決策的前額葉,卓別林以為自己不是賭徒,其實他一坐上牌桌就進入了賭徒狀態,只是他的牌技夠高,之前還沒人打破他自以為的上帝模式。

  “查理,我一個晚上都在接受你的隨喜功德饋贈,終於有了一次回饋你的機會。”

  卓別林聞言,會心一笑,對冼耀文的好感飆升,“非常感謝你的饋贈。”

  冼耀文用日語說道:“吃茶去。”

  卓別林臉上的笑容更甚,用彆扭的粵語說道:“得閒飲茶。”

  “嗯哼。”

  一句“得閒飲茶”成了冼耀文今天最大的收穫,接下去的牌局對他已經不緊要了,在輕鬆的氛圍中,牌局進行到十點出頭,大贏家兼主人卓別林請大家宵夜,一行人來到百老匯街的華埠範圍。

  西湖大酒樓,定位是高檔粵菜酒樓,主打夜茶和燒臘,零點至凌晨四點是店裡的高峰期。

  卓別林似乎是常客,給大家安利了好萊塢龍井,除了冼耀文,其他人大概並不熟悉中餐,收下安利,並讓卓別林推薦吃食。

  卓別林也不客氣,給大家點了蜜汁叉燒、奶黃流沙包,以及皮蛋瘦肉粥,一人一份。

  茶先上。

  當茶放在眼前,冼耀文瞄了一眼杯中的茶湯,紅中帶黑又含白,茶湯表面還漂浮著檸檬片和冰塊,一眼冰檸檬奶茶,紅茶的基底,名字帶上龍井,或許只是為了同西湖應景。

  不過這裡的老闆倒是挺會變通,難怪店裡的客人半數是白人。

  喝上一口,完全是英式紅茶的風格,不能算是美國化的改良,應該是拿來主義。

  隨著吃食上桌,眾人紛紛開吃,配了叉和匙羹,沒有滑稽的用筷畫面可看。叉燒和流沙包很容易被接受,且似乎很喜歡,但皮蛋瘦肉粥卻是嚐了一口,沒人再動第二匙,除了卓別林。

  卓別林似乎很喜歡皮蛋的味道,一匙接一匙。

  “亞當,你知道幸唢炇侵袊难e的嗎?我在上海和香港都沒有見過。”

  “查理,中國並沒有幸唢灒矝]有很普及的在食物裡放紙條的傳統,數百年前,在江南曾經短暫流行過在月餅裡放寫有吉祥話的紙條,不過更多的時候,人們習慣在中國新年食物湯圓裡放硬幣,誰吃到未來一年都會保持好摺!�

  “月餅是什麼?”

  “一種食物,就像聖誕節的水果蛋糕。”

  “沒人喜歡吃?”

  冼耀文笑道:“今年的9月22日是中國中秋節,我的親戚、朋友都會給我送月餅,跟我說,嗨,哥們,我沒有忘記你。”

  “哈哈哈。”卓別林大笑道:“中國人很討厭月餅,就像美國人討厭水果蛋糕?”

  “一些人比較討厭。”冼耀文不願就此深聊,聊下去容易聊到糧食,遂說道:“查理,你去過東洋?”

  “東京、京都、大阪,我都去過。”

  “去過京都的寺廟嗎?”

  “我去過清水寺。”

  “那你應該是直接進了寺裡,沒有在周邊遊覽過,不然你會發現寺廟周邊有人在賣一種辻佔煎餅,可以吃,但定位不是食物,而是一種占卜工具。

  人們從很多辻佔煎餅中按照自己心中的選擇挑一個,掰開,裡面有一張關於個人邉莸募垪l,上面寫著晦澀難懂的話,很少有人能直接看懂,需要拿著紙條去找一個專門解讀的人。

  賣辻佔煎餅、解讀,這是關聯的生意,利用人們的信仰賺錢的生意。”

  卓別林厭惡地說道:“令人討厭的生意。”

  冼耀文攤了攤手,“神愛信徒,不會在意信徒利用自己獲得三餐溫飽。”

  “也許。幸唢炗衷觞N成了中餐館的特色?”

  “我不是太清楚,也許和幾年前的《9066號行政命令》有關,我聽說當時有很多東洋人偽裝成華人以逃避關入集中營,可能在那個時候,幸唢炦@個好點子從東洋人那裡傳播到華人中間,華人發現挺好用,便推廣開來。

  這有點像一首老歌《St. James Infirmary Blues》,喬·普里姆羅斯這個原唱的唱片反響平平,路易斯·阿姆斯特朗同年翻唱卻把它唱火了。”

  卓別林輕輕頷首,“對當年的事,我的內心很矛盾,我當年向中國進行過捐款支援反法西斯事業,但我不贊同把東洋人關進集中營,亞當,可能你不好理解……”

  “不,我理解,查理你‘只對事不對人’,你認為人只有在做壞事時才是壞人,而不是壞人一定會做壞事。”

  卓別林輕笑道:“我喜歡你的解讀,謝謝。”

  冼耀文正要回話,一箇中年女人的身影映入他的眼簾,瞅一眼臉龐,是黃柳霜,她徑直朝他們這一桌走過來,目標明確,應該是認識某人,過來打招呼。

  黃柳霜是一個不容易的女人,歷盡千辛萬苦從一個洗衣工的女兒擠進好萊塢,但只能出演龍女、女奴、妓女等負面角色,旅美華人認為她辱華,罵聲一片,就是黃柳霜供養唸書的妹妹與她劃清界限,以黃家出了黃柳霜為恥。

  1936年,黃柳霜以尋根之旅的名義訪華,剛一踏上故土,《申報》立馬熱烈歡迎《好萊塢“辱華明星”來華撈金》,某小報為擁躉狂呼《黃柳霜:美國的華人,中國的洋奴》。

  平民對她的看法是兩極分化,有人羨慕她的國際名氣以及賺刀樂,也有人罵她丟盡祖宗的臉。

  黃柳霜想拜訪宋美齡,卻被宋美齡以行程已滿婉拒。

  可以說黃柳霜訪華只有知識界和電影圈給予她有限的支援和溫暖,敗興回到美國,次年參與《大地》女主阿蘭試鏡,一部賽珍珠編劇,描述中國農民正面形象的片子,卻拒絕了彼時好萊塢唯一的適合角色的華人女演員,採用了全白人陣容。

  待影片上映,旅美華人怒斥好萊塢之餘,也有一些人遷怒黃柳霜不夠抗爭——冚家鏟,妓女你搶著演,難得有個好角色你居然不演。

  儘管抗戰時期,黃柳霜參加義演籌款以及幾乎捐出自己的全部支援祖國抗日,但國內媒體罕少報道,對她的正面訊息採取冷處理的態度。

  後面自費拍紀錄片《中國女兒》,展示真實華人生活,被好萊塢封殺,也不被華人待見,以及再後來零片酬參演《重慶來的夫人》、《轟炸緬甸》等反日宣傳片,華人仍不領情,“演了那麼多辱華角色,現在想洗白,做你的春秋大夢。”

  抗戰時期,黃柳霜吃了美國需要“親華形象”的紅利,演了一波抗日英雄,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二戰結束後,沒聽說有什麼正經作品,好像只有零星演出賺點零花,生活主要依靠物業租金。

  回憶了黃柳霜的資訊,冼耀文又開始琢磨她的影視價值。

  在好萊塢拍片不太可能,黃柳霜很難扛起大女主的角色,何況朝鮮戰爭還在打,這時候強捧華人,不被好萊塢集體針對才怪,即使拍了,又有哪個公司敢宣發,哪個影院敢上映。

  到香港拍,黃柳霜的辱華形象倒是問題不大,原先認準這個形象的人,如今大多度日艱難,已經能夠感同身受,絕大多數不會也沒能力跳出來瞎逼逼,非要頭鐵迎難而上者,可喜獲社團一日遊體驗卡一張,體驗過後便有資格吶喊,“偌大的香港,容不下一張安靜的書桌。”

  對平民,也是主要的觀眾群體來說,反而黃柳霜的私生活存在大問題,她對外的形象是反對盲婚啞嫁、包辦婚姻,華人家族認為她拋頭露面,有辱門風,找不到一個可以嫁的華人,又因為同白人的幾段感情,被觀眾群體誤解為不願意和華人結婚,只想和洋人胡搞。

  不知道黃柳霜這個人是否執拗,若是願意接受人設重組,憑藉她打下的名氣基礎,還是有操作空間的,撈上幾撥金,捎帶改善一下形象,她的人生可以完美收官。

  不用如原歷史一般,死了數十年才僥倖偶遇政治需要,獲得一份遲來的肯定。

  黃柳霜邁了七步來到卓別林的身前,親切地打招呼,“查理。”

  卓別林抬頭望去,臉上展開笑容,“安娜,你還是這麼漂亮,過來吃東西?”

  “是的,肚子餓了。”黃柳霜的目光從同桌的其他人臉上掃過,落在空位上,“我能和你們一起嗎?”

  “當然。”

  黃柳霜聞言,對眾人頷首致意,然後走到空位坐下。

  “安娜,你最近在忙什麼?”

  黃柳霜自嘲地說道:“我在好萊塢接不到電影工作,只好尋找電視工作的機會,正在和杜蒙特(電視網)洽談製作一部冒險連續劇。”

  “不要太在意,好萊塢從來沒有公平可言,我也接不到工作。”卓別林附和了一句,隨後示意冼耀文,“這是亞當,大資本家,來自香港,或許你可以和他談談。”

  從黃柳霜過來打招呼,到卓別林熱情招待但沒有向其他人介紹黃柳霜的舉動來看,兩人的私交不錯,但卓別林似乎不願意高調公開他和黃柳霜的關係。

  冼耀文腦子轉著,卻沒有耽誤卓別林的引談,他衝黃柳霜禮貌一笑,“黃女士,你好啊,我係冼耀文,喺香港有一間電影公司。”

  黃柳霜聽見冼耀文彆扭的台山話,頓時心生好感,但也有點尷尬,她祖籍台山,父母都是台山人,卻說不好台山話,也不會粵語,國語只有你好、謝謝的程度,反而英語非常流利,精通德語和法語日常對話,她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冼耀文。

  糾結了一會,她還是用英文說道:“冼先生,你好。”

  冼耀文也改用英文說道:“黃女士明天若是有空,我們約個地方聊一聊電影方面的合作。”

  “冼先生真想找我拍電影?”

  “當然。”冼耀文頷了頷首,“黃女士,我對你有一定的瞭解,所以,不用多慮,我是很正式的邀請。”

  “謝謝,我明天有時間。”

第746章 殺死誤殺亞當的颶風營救

  當晚,冼耀文住在比弗利山莊酒店,一個人住,瑪格麗塔被送回她的住所,臨別,他不僅給了打牌的分紅,又預支了500美元的薪水。

  翌日。

  早起,晨練後在酒店客房回憶黃柳霜的容貌。

  黃柳霜的妝容細眉、吊梢眼、紅唇,是典型的好萊塢所認為的“東方神秘感”妝容,一點不適合她杏仁眼、鼻樑較高、嘴唇豐滿的底子。

  她還有168公分的身高,曲線明顯的身材,如果早二十年落他手裡就好了,可塑性會非常強,現在,已是四十六歲高齡,容貌看起來只比真實年齡小六七歲,即使加上易容術水準的化妝,也只能讓她半老徐娘,演女青年是不行了,只能定位為成熟女性。

  圍繞黃柳霜的長相和成熟女性的定位,冼耀文開始構思適合她的故事。

  這次構思與以往不同,有點鬧,他是站著構思,且手舞足蹈,不時擺出各種適合女性的武術架子與格鬥招式,他腦海裡已經有了幾個故事構成元素——退役女特工,女兒或兒子被殺或被抓,營救或報仇,另外再加點美國西進時期女牛仔的元素。

  西進時期,德州那一片湧現出不少慓悍獨立的女牛仔,騎術嫻熟、槍法一流,幹印第安人,越境和被越境幹墨西哥人,隨意拎出來一個就是妥妥地大女主形象。

  女主叫龍,在德州長大,學會了精湛的騎術和左輪快槍,武器用西部牛仔的經典款柯爾特M1873單動式轉輪手槍,拔槍術快如閃電。

  出身龍道武術世家,又在虛構國家的情報機構火鳳凰(Fire Phoenix)練得一身一招制敵的殺人術,打鬥時的風格快狠準,能用匕首解決絕不用拳腳,匕首插在腰帶上,撩衣服、拔匕首、連扎敵人兩下、收回匕首、插回腰帶,整個過程不超過0.6秒。

  之所以定在0.6秒,因為這是大眾安全警衛安保中的貼身保鏢考核標準,謝停雲、李詩英等安排在冼家人邊上的保鏢都可以做到。

  慢於0.6秒就失去意義,拔槍術的高手足以做到閃避、拔槍擊殺保護目標,然後才被保鏢捅死。保鏢的職責是保護,不是殺敵,做不到保護,殺敵毫無意義。

  他打算在這個專案裡展示一點真東西,以從旁協助龍道走進軍隊的既定計劃,不過若是真被哪個國家的軍方重視,大機率會先走進情報機構。

  愛去哪就去哪,他只是需要一個官方背書,佐證龍道是好東西。

  他的腦子不閒著,手腳不閒著,又是擺架子,又是畫火柴人,各種招式被他以非常抽象的方式畫了出來,並且還有一些女和男、女和女打鬥的各種滑稽、香豔招式,對男踢襠,對女捶胸快拳,在兇狠的掩護下,弱化了色情,鏡頭不會被刪。

  嗯,要給黃柳霜安排一個大胸反派,用張仲文或劉琦,打鬥風格……

  冼耀文站起來,代入劉琦的角色,又想象自己穿著旗袍,嘩啦一聲,將旗袍的低衩撕成高衩,然後抬腿,對著想象中的敵人面門挑、掃、蹬。

  接著坐下,畫火柴人,寫旁註:為過審需設計一款安全褲,上面有一個明顯的秘密品牌標誌,要有不低於1.5秒的特寫鏡頭。旗袍是王妃與紳士品牌,需角色說出品牌名或設計王妃與紳士的店鋪鏡頭。

  嗯,撕衩時還得表現出困難,以體現王妃與紳士布料牢固。

  怎麼表現出困難又不會太突兀?

  臉上浮現用力的表情,還是明顯的動作停頓,被黃柳霜抓住機會在胸上踹了一腳,然後展示出比黃柳霜更絢麗的腿功……

  冼耀文選擇反差對比,又是幾個火柴人。

  接著,又是思考,展示絢麗的腿功時,要不要增加胸部抖動,吸睛男觀眾,讓女觀眾看了嫉妒,然後劇情反轉,大胸被邦邦邦猛捶,女觀眾看了一定過癮、解氣,暗讚一聲,“臭婊子活該。”

  嗯,打鬥之前需要有挑起女觀眾仇恨的臺詞對白。

  怎麼設計?

  有點難,要考慮當下社會風氣的接受程度,又要考慮過審。

  長考……

  女反派的掩飾身份是電影公司女明星張仲文或劉琦(由誰演,掩飾身份就是對方名字),和公司老闆有一腿,出場的第一幕就是在給老闆娘打電話,各種粗口,各種嘲笑對方沒胸。

  嗯,老闆姓冼,名字省略,老闆娘姓省略,名嘉欣,對了,還得是半唐番,讓香港觀眾更容易猜到冼就是他冼耀文,這樣快感會更快爆發、更強烈。

  電影裡的電影公司名字是“周氏”,這樣觀眾可以猜到嘉欣在影射周若雲。

  要不要在電話背景音裡新增嘉欣讓冼跪下、扇耳光的聲音?

  要不要首映次日,他紅著臉上街被拍到?

  算了,他哪有這個時間,如果耀武有空,還是讓他上……

  拉倒,娛樂過頭了!

  冼耀文畫掉一行旁註,接著往下構思。

  隨著時間流逝,冼耀文構思的故事趨向完整,甚至分鏡頭指令碼都已經出了個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