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作者:鬼谷孒

  冼耀文在李又文小肩上點了兩下充作擺手,“我覺得不是好詞,不好在突出獨一無二,也就是差異,孔夫子說‘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莊子說‘大同而與小同異,此之謂小同異;萬物畢同畢異,此之謂大同異’,老子說‘耗子不找貓新娘’。”

  “老子說過這樣的話嗎?”

  “我說的是老子我。”

  “你也配和孔子、莊子相提並論?”

  “在別人那裡不好說,在你這裡肯定是配的,當年孔子周遊列國講理,隨身攜帶一把禮劍,趕路累了,他會拔出禮劍搭在車伕的肩上:掌櫃的,您聽俺給您講個道理,您聽了若是覺得有理,捎俺一段,覺得沒理,俺給您表演一個劍砍脖子。”

  李又文樂道:“孔子就這麼講理?”

  “雖不中,不遠矣。你覺得講理最重要一點是什麼?”

  李又文呵呵笑道:“按照你在引導的思維,你是想讓我回答有人願意聽。”

  “真不會聊天,你應該回答有理,然後我反駁你。”

  李又文哈哈大笑道:“我偏偏不按你的套路走,氣死你。”

  “幼稚。”

  冼耀文擁住李又文,往沙發上躺去,兩人的狀態變成抱躺在一起。

  “你是聰明姑娘,一點即透,道理就不跟你多講了,跟你說說我的發現。”

  “什麼發現?”

  “美國當前的男女關係。”冼耀文稍稍梳理要說的話,說道:“美國當前的男女關係正處於保守表象下的暗流湧動,婚姻神聖化,九成成年人結婚,平均婚齡女性20歲、男性22歲,美國有史以來最低。

  性別角色固化,男性養家,女性主內,社會上普遍認為幸福家庭主婦為理想女性形象。

  29個州規定婚外性行為違法,可判刑或罰款。

  麥卡錫主義下,數千名政府工作人員被自願離職。”

  “麥卡錫掀起反共浪潮,美國政府大規模調查顛覆分子。”

  “哦。”

  “知道《男性性行為》這本書嗎?”

  “金賽的?”

  “看過?”

  “沒有。”

  “沒看過就不用看了,容易被誤導。”

  “為什麼這麼說?金賽寫得很差嗎?”

  “《男性性行為》類似調查報告,但樣本不夠豐富,就像在火車上調查乘客有沒有買到車票,得出來的結論不可信。”

  李又文輕笑道:“還能這樣比喻呀。”

  “以嚴謹的統計學態度來分析,的確存在所有乘客都沒有買到票的可能。”

  “哈。”

  “不太嚴謹地說美國50%女性在婚前發生過性行為,男性普遍嫖娼。一些汽車旅館向情侶和非情侶提供鐘點房,一些爵士酒吧包容跨種族約會,這些就是暗流湧動。

  還有好萊塢對《海斯法典》的反抗,不允許接吻鏡頭超過3秒,就讓男女主角親2秒,停一下,再接著親。

  《花花公子》勇敢地刊登帶有性暗示傾向的照片,儘管面對多個州的訴訟,依然毫無畏懼,養了一批律師到處打官司,絕不給法庭宣判道德犯罪的機會。”

  “我在報紙上看見過關於花社的報道,社長‘Chêng Hui-hsien’是個華人,還是女人,是不是和你有關係?”

  “我是老闆。”

  “我說你怎麼這麼清楚花社的事。”

  “那個記者用心險惡,想找花社的麻煩。”

  “種族?”

  “嗯哼,很不幸,他是個同性戀,遇到了一位剛正不阿、嫉惡如仇的律師,對他展開了調查,並推動法庭以反雞姦法(Sodomy Laws)對他訴訟,不宣判20年最高監禁誓不罷休。”

  “律師收了你很多錢?”

  “不要信口開河,我一美分都沒給過。”

  “給了英鎊?”

  “珠寶。”

  “哦。”李又文沉默片刻,問道:“你為什麼說這個話題?”

  “為了讓你明白當下的美國存在貞操高價值變現的空間,既然要服軟,就別作繭自縛,隨便浪費高價值的東西,貞操在禮教裡是把利器,握著它,你可以如魚得水。”

  “你是利益動物嗎?怎麼可以做到如此冷靜、市儈的分析情感?”

  “我們互為彼此生命裡的過客,談什麼情感。”冼耀文撫了撫李又文的秀髮,“你跟我睡了也只是我睡過的女人之一,一個豔遇物件,你卻想以此為美好治癒將來,多少有點蠢。”

  李又文不依道:“你是在貶低我,還是在貶低你自己?”

  冼耀文輕笑道:“我是一個自戀的男人。”

  李又文輕啐一口。

  “聽說過資訊素嗎?”

  “化學老師在課上講過,是在動物身上發現的資訊化學物質。”

  “在鄉下有一種職業叫豬郎客,你們那邊好像叫放豬牯,就是有些人會養成雄性特徵特別明顯的公豬,嗯,就是特別能幹,餵豬的人家會請豬郎客趕著公豬上他們家給母豬配種。

  小時候我特別喜歡看豬交配,只要看見豬郎客就會跟去湊熱。

  等長大,唸了一點書,知道了資訊素的存在,我帶著問題再去觀察豬交配,我覺得公豬身上應該攜帶著一種性資訊素,正好處於發情期的母豬隻要一聞到就想交配。

  第一次來美國的時候,我閱讀了不少關於資訊素的研究資料,因為生意的關係,也和這方面的研究人員聊過幾次。

  有人說,少數女孩在青春期時,雌激素升高促進皮脂腺分泌不飽和脂肪酸,與皮膚菌群作用後會產生清淡體味。也有人說,頂泌汗腺會分泌一種資訊素,會被部分人感知為甜香味。

  這兩者,大概就是一些人嘴裡的少女體香。”

  冼耀文將鼻子湊到李又文的脖子嗅了嗅,“你身上有奶香味,也有甜香味,是你的身體分泌的性資訊素,吸引男人和你完成繁衍的使命。

  一旦完成,你對交配這個小使命來說已經是無用之人,它不會在你身上繼續浪費性資訊素,體香也就到了消失的時候,下一個小使命哺育會幫你分泌奶水。”

  “你這麼說,好像我是工具一樣。”

  冼耀文嗤笑道:“你居然敢懷疑自己不是工具,我們每個個體在什麼時間節點該做什麼,都是被一種規則提前制定好的,時間一到,一種本能就被喚醒,會提醒你該做什麼事。”

  “本能?”

  “比如你現在處於叛逆的本能時間節點,使命是氣死父母,當然,大部分人都做不到直接把人氣死,但能氣出隱疾,你父母多多少少會折壽,活不到本應該活到的年紀,如此,加快人口結構最佳化,進一步確保人類種族的繁衍。”

  李又文吸了一口涼氣,無奈道:“你繞了這麼大圈子,就為了說我叛逆?”

  “這一回你想錯了,只是剛好話題聊到這。其實我很欣賞叛逆的人,人類之所以能夠不斷進步,就是因為少數叛逆之人不聽老人言,不願守舊,推陳出新。

  但,注意‘少數’,進步是被叛逆的天才推動的,其他叛逆之人僅具有統計意義,也可以說是祭品,祭祀千千萬萬,才能換來一個天才。”

  “你是說許多人因為叛逆毀了自己?”

  冼耀文用手指摩挲李又文的臉頰,“事實就是如此,天才的成長軌跡只有少數人能模仿冰山一角且受用,大多數人都會成為失敗者。

  好在這個世界是一座山,大多數人只需承擔褶皺、斷層或板塊的職能,碰撞毀滅自己,呈現山字型構造、斷層山等形態,他們就是為了達到目的所要付出的代價。

  蠢才是山腳,庸才是山腹,天才在山頂,匍匐在冒險者的腳下,舔食著本傑明的同款餅乾。”

  李又文試探性地問道:“本傑明是隻狗?”

  “嗯哼,我養了一條黑狗,我叫它小白,平時主要吃剩飯,偶爾我也會給它吃Winalot,英國Spillers推出的狗餅乾,以前是給賽狗吃的。”

  李又文若有所悟,冼耀文其實在給她講一種生存哲學,她並不是太認同,卻也無法否認這種生存哲學非常高明。

  沉默了一會,她說道:“你身上也有好聞的體香,為什麼沒有消失?”

  冼耀文輕笑道:“規則給男女的分工不同,給每一個個體的分工也不同,有的是兵人,有的是工人,我的分工有一個難聽的俗稱,豬郎客,自己趕著自己上工的豬郎客。”

  “你這人真討厭。”李又文輕啐一口。

  “你也差不多,半夜三更打攪別人睡覺……”冼耀文的話未說完,電話居然響了,他指了指電話,“討厭的人不止你一個。”

  說著,他一伸手,拿起話筒貼到耳邊,“你最好不是打錯了。”

  “老闆,我是克萊。”

  “我聞到了你的酒味,所以,你喝到……”冼耀文拿起邊上的手錶瞄了一眼,“凌晨一點二十,你知道紐約現在幾點嗎?”

  “非常抱歉,老闆,我喝了不少,沒法堅持到紐約六點以後再打電話。”

  “好了,說什麼事。”

  “查理邀請你參加今晚舉行的特殊派對,派對會在洛杉磯時間晚上七點開始。”

  “哪個查理?”

  “卓別林。”

  “特殊派對?”

  “是的。”

  “是我想的那種?”

  “我想是的。”

  “見鬼。”冼耀文腹誹一句,說道:“能搞定女伴?”

  “如果老闆能早點到,可以挑選。”

  “最早的航班過去。”掛掉電話,冼耀文衝李又文說道:“壞女孩,歡迎來到骯髒世界。”

  “你要去其他州?”

  “好萊塢,參加一個派對,談一筆生意。”

  無須辛普森交代,冼耀文也能想到卓別林這個老色胚為什麼要見自己,聯美公司是《正午》的發行方,卡爾·福爾曼一事也牽涉卓別林的利益,大家坐在一起聊聊很有必要。

  只是卓別林的喜劇大師光環之下,他是出了名的會玩,玩得髒,他被圈內公認為好萊塢換七派對的發起人,特殊派對~操!

第738章 你配嗎?

  冼耀文是航空公司VIP,一個電話就搞定機票,八點坐上了速度最快的洛克希德星座,開始了時長八個半小時的旅行。

  經停芝加哥,洛杉磯時間下午一點半抵達。

  來接機的並不是辛普森,而是有些日子沒見的奧黛麗·赫本。

  冼耀文和赫本擁抱後說道:“所以,公司只有你最清閒?”

  “大概是的。”赫本的臉上有一絲疲憊。

  “《羅馬假日》推進不順利?”

  “很順利,環球和派拉蒙都很看好,都表示願意投資和發行,但是……”赫本點上一支菸,吸了兩口接著說道:“兩邊都不認可我當女主角,認為我適合當製片人,並願意給我一定的分成。”

  “你努力了?”

  “我一直在努力。”

  “我的意思是那個。”

  赫本連吸了三口煙,幽幽地說道:“亞當,這裡是好萊塢,想當女主角不容易。”

  “我知道你不可能獨善其身,但是沒想到這麼早,我為你做了那麼多鋪墊,還讓你帶著專案進入好萊塢,結果……”冼耀文攤了攤手,“奧黛麗,你是個廢物,我在這裡的咖啡館隨便找一個女侍應,大概會比你更棒。”

  “Fuck you!”

  赫本撲進冼耀文懷裡,吐出各種心情交織的抱怨。

  冼耀文撫了撫赫本的後背,“好吧,誰讓我們曾經好過,我來了,事情交給我。”

  “亞當,你真好。”赫本噘嘴欲親冼耀文。

  冼耀文抬手捂住赫本的臉往後輕推,戲謔道:“你嘴裡的味道比好萊塢的垃圾桶還要臭。”

  “混蛋。”

  “哈。”

  兩人笑鬧著前往停車場,謝湛然接管了赫本的駕駛位,駕著車子前往好萊塢。

  在車裡,赫本看自己心愛的方向盤被其他男人操控,不由抱怨,“亞當,這是我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