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少頃,兩人在海邊見面。
“老爺想讓你派人去洛杉磯調查于鳳至。”
齊瑋文蹙眉,“蚊子沒有合適的人往美國派。”
“有辦法嗎?”
“美國有兩個熟人,已多年未聯絡,近況不詳,未必請得動。”
“把名字發給老爺,讓他定奪。”
“好。”
“電話線有發現嗎?”
“沒發現,但不能排除被竊聽,想竊聽隨便線上路哪一段都可以,甚至不需要線上路上想辦法。”
“家裡已經排查過了,沒找到竊聽器。”
“兩個洋鬼子沒再出現。”
“我早上想了很久,還是無法肯定是英國還是美國。”
“這裡是英國佬的地盤,他們要是有想法不需要這麼做,何況小洋鬼子針對英國佬做了不少佈置。”
“美國嗎?”岑佩佩眉尖蹙起,“老爺在紐約,阿敏也沒回來,萬一……”
“放心好了,小洋鬼子粘上毛比猴還精,不會有事的,儘快告訴他,他一定能想到應對的辦法。”
“也只好這樣。”
齊瑋文遞給岑佩佩一張紙,“第一張車牌的主人欠了一屁股債跑路了,車在水房手裡。第二張車牌的主人也跑路了,車我已經處理掉,可以放心用。其他幾張都是套牌,最好只用一次,還要謹慎用。”
“家裡的車這兩天都會送去車行出手,全部換成福特1949。”
“是該換了,小洋鬼子的車全香港就一輛,太扎眼。”
“嗯,回去了。”
岑佩佩先走,齊瑋文目送著離開,然後繞了一圈隱在暗處觀察,如此反覆三五次,確定沒有尾巴才真正離開。
坐渡輪過海至港島,又坐漁船回九龍,東繞西繞才回住所。
她的舊住所已經半捨棄,人還住著,機密之事卻不再辦理,啟用了備用住所,就在舊住所的斜對四樓,透過窗戶可以觀察舊住所,但從舊住所觀察新住所卻七八成視覺死角。
新住所是用來出租的梗房,陸陸續續住進去的租客全是蚊子的人,有碼頭苦力、舞女、街頭小販、商行普通職員。
齊瑋文叼著煙,站在舊住所的窗前,心中思索破局之法。
武奎元在斜對新住所,拿著望遠鏡觀察周邊的蛛絲馬跡,她太熟悉周邊的狀況,一絲風吹草動都別想逃過她的眼睛。
第734章 世界很亂
羊城。
一間隱秘的辦公室裡。
“周蘭同志,你看看這張照片。”
“咦,首長,這個女人和我有八分相似。”
“她叫岑佩佩,大資本家冼耀文最得寵也是最能幹的姨太太。冼耀文這個人極其複雜,他有紅色資本家的傾向,也和臺灣方面眉來眼去,在香港他收買了大量英國官員、軍人、警察,保證他的貿易生意暢通無阻,在新加坡、巴黎、倫敦、紐約都有大量生意,在美軍內部也構建了關係網。
對待他,組織上的態度是利用、警惕、統戰,正因為你和岑佩佩像貌相似,首長欽點你擔任海燕小組的副組長,你立刻趕赴香港協助‘張姨’執行歸鴻計劃,護送流落海外的科學家歸國參與國家建設。”
“是。”
“周蘭同志,歸鴻計劃關係我們的國家安全和工業發展,非常重要,美國、英國,甚至是蘇聯的情報部門都會阻止這個計劃順利完成,你的擔子很重,但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完成計劃。”
“首長,保證完成任務。”
“你的代號,冼生。”
海面,一艘漁船上。
一支口琴吹奏著《友誼地久天長》,一支手槍抵著一個跪倒的後腦勺。
“我有罪,我死而無怨,但我的老婆孩子是無辜的,請放過他們。”
“沒人去打攪他們。”
“來吧,給我個痛快。”
砰,乾淨利落的一槍;砰砰,連續的兩下補槍。
劊子手收起槍,拔出胸前的匕首,在屍體上一陣挖,將三枚變形的彈頭挖出來,用油紙包好揣進兜裡。
他招了招手,立刻有兩個人上前將屍體塞入邊上的油桶裡,灌上攪拌好的砂漿,密封油桶,將油桶推入海里。
隨著咚的一聲,一個潛水員跟著油桶躍入海里,追逐著下潛。
許久,潛水員露出海面,衝船上的人豎起大拇指。
漁船發動,駛向碼頭。
忽然,一個聲音響起,“隊長,是不是放過他的孩子?”
“你以為我們放過孩子,他們會感謝我們?不會。大的那個已經懂事,等他長大隻要有能力查到我們,你,我,所有人的老婆孩子都會成為他的報復物件,你是不是想被人按著頭眼睜睜看著老婆女兒被輪姦?”
沉默,寂靜,無人再說話,只有發動機噠噠噠地響動。
待船靠岸,船上的人各自離開,融入市井,成為芸芸眾生的普通一份子。
隊長一個人來到重生磚廠,守著最高110公分,最矮49公分的三具屍體,他拿出口琴,再次吹響《友誼地久天長》。
海軍俱樂部。
小格利菲斯·倫敦坐在鋼琴前,彈奏莫扎特的《第13號小夜曲》。
他演奏的裝飾音觸鍵如羽,彷彿琴鍵在呼吸;跑句的每個音粒晶瑩剔透,如同冰稜墜地;左手低聲部的對位線條與旋律聲部織體分明,展現建築般的結構;延音踏板幽靈化的處理,讓和聲餘韻懸浮在空氣中。
他的鋼琴造詣很深,聽他彈鋼琴本應是愉悅之事,但包場的聽眾瑪麗卻是如坐針氈。
瑪麗,姓葛量洪,港督葛量洪的二女兒,在聖保羅中學唸書,冼玉珍的學妹。
在大不列顛公務員體系中,港督不算多高的職位,但沾地緣的光,這把交椅又顯得尤為重要,葛量洪身為港督享受諸多特權,且惠及家人。
瑪麗每週都會乘專車到半島酒店學習鋼琴,費用由港府財政支出,她有軍情六處背景的漢學家教授她普通話和粵語,還有法語家教奧爾加·彼得羅娃教授她法語和俄語。
本來好好的,她享受自己並不喜歡的特權,做一個快樂的中學生,課間跑到榕樹下買一塊大窮貓鳥結糖慢慢嚼著,與華人女同學偷偷聊友誼影業有羞羞鏡頭的影片。
突然,軍情五處來了,說她的老師是蘇聯間諜,還把她帶來這裡,她好怕。
一曲奏罷,小格利菲斯的手指離開琴鍵,從西服外口袋掏出雪茄袋,取出一支雪茄細心修剪、烘烤,點著,吸了一口,起身緩緩走向瑪麗。
“葛量洪小姐,不要害怕,只是例行公事問你幾句。”
看著小格利菲斯和煦的笑臉,瑪麗並沒有感覺到溫暖,反而如墮冰窖,渾身汗毛豎起。
“奧爾加·彼得羅娃從什麼時候開始做你的家庭教師?”
“去年,去年聖誕節後。”
“除了學習,她和你說過什麼?”
“老師只上課,從來不和我聊其他。”
“不聊其他?她的家鄉、莫斯科也沒有聊過?”
“沒有。”
“你確定?”
“我確定。”
小格利菲斯忽然改用普通話說道:“陳明遠,臺灣空軍少將陳嘉尚之子,今年三月持外交護照來港,一直住在半島酒店,你有沒有見過他?”
聽見陳明遠這個名字,瑪麗的目光躲閃了一下,不敢直視小格利菲斯彷彿能穿透她內心的目光,“見過。”
“在半島酒店?”
“是。”
“你們聊過天?”
“是。”
“談什麼?”
“法國文學。”
“你對他的印象怎麼樣?”
“不是壞人。”
“陳明遠是臺灣國防部聯絡官,負責對港情報工作。”
“他是間諜?”瑪麗驚詫道。
“陳明遠的任務是和你聯姻。”小格利菲斯丟擲一句令瑪麗懷疑人生的話,隨即又和煦地說道:“葛量洪小姐,感謝你的配合,你可以離開了。”
瑪麗一腦袋糨糊,步履蹣跚地離開後,叼著煙的索菲亞來到小格利菲斯身前,“你怎麼看聯姻一事?”
“聯姻會過度刺激中共。”
“即使我們同意,這件事也成不了。”索菲亞吐出一口煙,說道:“左派工會會是個麻煩。”
小格利菲斯不置可否,問道:“你怎麼會過來?”
“我們埋在金季商行的一枚釘子被挖出來了,兩個小時前剛被沉海。”
“和臺灣合作的那枚?”
“對。”
“真實身份被發現了?”
“不清楚,應該沒有。”
小格利菲斯輕笑道:“如果真實身份被發現,以亞當的性格不會動他。”
“還有一件事,CIA在調查亞當,給他提個醒嗎?”
“不著急,先看看亞當怎麼應對。”
“表哥,表哥,Over。”
“收到,表妹,Over。”
“共青團員號剛剛經過,可能看見不該看的東西,是否攔截,Over。”
“沒有必要,共青團員號自己見不得光,不會生事,Over。”
“Copy.”
共青團員號上。
船長尼古拉·奧爾洛夫抹了抹額頭上的細汗,為沒有橫生波瀾而慶幸。
他暗道一聲倒黴,沒想到會撞見橫行這一帶的大天二和臺灣炮艇之間的交易,還好對方忌憚自己的祖國,沒敢殺人滅口,不然全船人都得完蛋。
他從駕駛室來到甲板,看了一眼碼成小山的西伯利亞木材,其中幾根,他的目光停留了片刻。
這一趟拉的木材大半是中空的,裡面藏著T-34坦克圖紙和捷克式機槍,若是不能順利送到目的地海南島,中途出了問題,他的責任大了。
船艙裡。
12名北越底層軍官哼著越盟明令禁止傳唱的歌曲《木薯花》,嘴裡嚼著乾巴巴的抗法糕。
抗法糕由木薯粉混合玉米芯粉製成,口感如木屑,易導致腸梗阻,可以歸入不是人吃的東西,卻是北越大部分地區軍民的主要口糧。
沒轍,邪惡的法國鬼子執行焦土政策,摧毀了佔北越糧食產量60%的紅河三角洲稻田,紅河洪水沖毀了15萬公頃農田,太原、諒山地區因蝗災而絕收,外面又有更邪惡的美國鬼子搞禁撸N種原因導致北越嚴重缺糧,能有抗法糕吃就不錯了。
不過,苦日子很快會過去,鄰居好大哥援助的5萬噸大米已經在路上,阿爹、阿孃、阿弟,再過些日子就能吃上香噴噴的白米粥。
中環,皇后大道中。
蘇聯國營貿易公司技術出口(Technoexport)的辦公室,秘書柳德米拉站在視窗,注視對面新開的一家公司——伯克鑽石。
柳德米拉,1925年出生於列寧格勒,父親是蘇聯紅軍情報官,1945年入選蘇聯國家安全部秘密建立的燕子學校,專攻色誘與心理操控,1949年偽裝成波蘭難民潛入香港。
來到香港已經快有兩年,她一直安靜地扮演秘書的角色,上班下班,生活過得平平淡淡,都快忘記自己是個情報人員,但今天,她的平靜生活被打破了。
約瑟夫·伯克,表面上是比利時籍猶太鑽石商人,實際身份是CIA特工,代號金匠。
莫斯科發來的訊息,約瑟夫·伯克此次來香港是為了構建資金輸送渠道,將資金秘密輸入大陸邊境地區,扶持對新政權不滿的勢力搞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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