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冼耀文站起身,同廷克握了握手,“歡迎加入奧格威,我的工作時間結束,接下來是我的泡妞時間,失陪一下。”
說著,冼耀文走向酒吧的演奏舞臺,等樂隊一曲演奏結束,他上前和主唱耳語幾句,從對方手裡拿了吉他,一張20美元遞了過去。
主唱是個妙人,向其他成員展示了鈔票,讓大家清楚這位主給了小費,隨即離開舞臺。
冼耀文試了試吉他音,隨後對踏板吉他手說,“跟著我,從G#滑向B音,模仿粗糲聲線。”
“沒問題。”吉他手回道。
冼耀文又對鼓組手說道:“簡單兩拍子,軍鼓和踩鑔,心跳加速的感覺。”
“OK.”
安排好後,冼耀文站到話筒前,說道:“女士們,沒有先生們,請允許我插播一條廣告,今晚我想住廣場套房,但只有99美元又99美分,論囱堃晃慌砍蔀楹镶啡耍恍璩鲑Y1美分,就可以獲得50%的套房使用權……”
他的話還未說完,酒吧裡已經笑聲連綿,男人們前俯後仰,為他的大膽點贊。
有一些女士卻是聽話聽音,抓住了關鍵點“100美元/晚的廣場套房”,稍稍除錯秋波就往舞臺上送。
李又文哈哈大笑,樂不可支,蕾切爾給了他一個白眼。
“當然,1美分是很大的錢,讓一位女士拿出來有點困難,女士們,我可以接受你們集資眾籌,但是,最多五位,不能再多了。”
“哈哈哈~”
廷克的眼睛一亮,發現這是一個不錯的廣告策略。
李又文前胸壓到桌上,背上直抽抽,蕾切爾翻了一個更大的白眼。
“OK,廣告時間結束,送給在場的女士一首《Your man》。”
說著,冼耀文撥動吉他,另一個吉他手和鼓組手跟著他的節奏融入。
“寶貝,鎖上門把燈光調暗,放一些輕柔低緩的音樂,我們哪兒也不去。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已經思慕你整整一天,從來沒有如此強烈的感覺,我不能相信你讓我如此著迷。
只希望做你的男人,不用急,不要擔憂,我們可以慢慢享受我們在一起的時光。過來一點點,讓我們回顧一下我頭腦中的一切……”
冼耀文低沉、磁性的嗓音,令在場的女士驚豔,歌詞描述的場景令她們觸景生情,她,她,還有她,想成為合夥人。
相反,冼耀文卻沒了尋找豔遇的想法,正如他所說,知道蕾切爾是誰後,他已經沒了念頭,現在,把握住一個潛在大客戶比什麼都重要。
一曲唱罷,他並沒有收下暗送來的秋波,只是回到了位子,應酬廷克幾句。
不到九點,他告別廷克,帶著李又文走人。
坐進冼耀文的車裡,李又文好奇地瞅著內飾,“賓士300-阿登納,不是還沒有量產嗎?”
“你知道?”
“我對汽車有興趣,有在關注。”
“哦,梅賽勒斯·賓士的估值只有3000萬美元,嚴重被低估,前些日子我報價5000萬美元,想購買一定的股份,被戴姆勒和本茨家族友好拒絕,作為道歉,低價賣給我一輛這個。”
“多低?”
“不能告訴你,這是秘密。”
李又文撇撇嘴,“怕被我知道成本價?”
冼耀文輕笑,“你的思維很敏捷,賓士有品牌溢價,被人知道成本多少會有一定的麻煩,不過這一款車我覺得很值。”
“多少錢?”
“超過6990美元。”
李又文聞言,敲了敲車門,聽見悶聲,“防彈版?”
“嗯。”
李又文奚落道:“你的面子也沒有多大呀,最多值1300美元。”
冼耀文睨了李又文一眼,“不說我這輛車做了二次升級,成本要超出普通的防彈版,單說1300美元,你覺得很少嗎?
在非洲,給5美元一個月,就有大把人肯為你賣命,再給5美元,他們就願意接受最殘酷的訓練,一個壯漢要訓練成基本合格的殺手,只需要半年時間。
1300美元可以訓練出21個殺手,你覺得他們能把你們李家殺幾個來回?”
李又文白了冼耀文一眼,“你這人,舉的什麼例子。還有,不要當我不會算賬,21個人不吃不喝呀?”
冼耀文呵呵一笑,“抱歉,我忘了我們李大小姐賣過血,對5美元非常敏感。”
“陰陽怪氣。”李又文乜斜一眼。
“呵。”冼耀文淡笑道:“我馬上要開一間出版社,從你身上獲得一個故事的靈感,《李又文賣血記》,請給我授權,我會給你一個不錯的報價。”
李又文亮出利爪,朝冼耀文身上撲去,“我讓你笑話我,把你抓成大花臉。”
“哈哈。”冼耀文抓住李又文的手,“淑女動口不動手,別鬧。”
“我是鉚工羅茜,We can do it!”嘴裡唸叨著美國版的不愛紅裝愛武裝,李又文雙手用力,欲擺脫冼耀文的束縛,但她根本奈何不了冼耀文,反而將自己的手腕弄疼,“疼疼疼,鬆手。”
“你不鬧我就鬆開。”
“不鬧就不鬧。”
冼耀文鬆開手,頭猛地往後一仰,堪堪躲過李又文的偷襲。
一擊不中,李又文立馬作罷,坐正後顛了顛車座,嘴裡惡狠狠地說道:“我坐斷你的避震器。”
“坐斷了算你本事。”
冼耀文開啟加裝的閱讀燈,從老闆箱裡拿出一個鐵罐,開啟倒出幾個硬幣在手心,挑揀出1美元面額的硬幣,其他過了過數,放進李又文手心。
“377美分。”
又倒出幾個,過數後再次放進李又文手心。
“791美分。”
反覆多次,湊夠了25美元。
“這是給你住宿的錢,明天中午可以到我家蹭一頓,其他時間你自己想辦法。”
李又文瞧一眼手裡的硬幣,又瞄一眼襠部位置車座上堆積的硬幣,無奈道:“你不能給我紙鈔嗎?”
“不能,我就是故意的,為了讓你認清自己的現狀。”冼耀文淡淡地說道:“小義大利有便宜的麵包賣,1美分一片,你一天大概需要6片,土豆2美分/磅,你可以一次多買幾磅烤著吃,調料可以去餐廳想辦法。
8美分一天,可以保證你不會餓死,也能保證你的最低營養攝取,吃一個星期不至於瘦成皮包骨。
吃就是這樣,還有你的安全問題,如果遇見拿刀的劫匪,能跑多快就跑多快,萬一跑不掉,立刻拉褲襠,時間來得及,抓一把屎往臉上、身上糊,這樣有很大的機會讓你避免被強姦。
如果劫匪是拿槍的,省略跑這一步,直接進行下一步。
為了保證能隨時拉出屎,你出門前最好憋一泡屎在肚子裡,但注意不要憋過頭,不然任何一個屁都可能出賣你。”
李又文哭笑不得道:“能不能不要這麼噁心?”
“噁心嗎?”冼耀文瞪了李又文一眼,“這是當年淪陷區婦女的經驗之談,不少婦女靠這個辦法實現了速死,不用死之前遭受一遍凌辱。”
李又文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陷入了痛苦的回憶,“1941年,我和家人逃亡美國,目睹了日軍潛艇擊沉同行商船,等落水的人被救上岸,大部分已經死了,好可怕。”
“秋天?”
“冬天。”
“喔,沒在海水裡泡過,對海洋一無所知的人,冬天落水基本活不過半個小時。”冼耀文撫了撫李又文的秀髮,“小丫頭,來這個世上走一遭不容易,短則五六十年,長則百年,就要從哪來回哪去,開開心心地活,少給自己添堵。”
李又文倚入冼耀文懷裡,委屈地說道:“我爸爸總讓我做不喜歡的事,我媽媽也一樣,我好累。”
“你會覺得累,是因為你認為他們對你好是理所當然的,其實換個角度思考,父母對子女而言猶如投資人,供你吃穿,供你念書,就是對你的投資,而你有義務還以回報。”
李又文抬起頭看了冼耀文一眼,“我是創業者,我爸媽是投資人?”
冼耀文頷了頷首,“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如果是這樣,親情還有意義嗎?”
“回報是義務,親情是權利,子女只談親情,不說回報,就是單方面耍流氓。父母只投資一間茅屋,一日兩餐豬潲,卻要求子女光宗耀祖,也是單方面耍流氓。
按照平等原則,你覺得自己為人子女做得足夠好嗎?”
李又文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冼耀文再次輕撫李又文的秀髮,“做人呢,能一輩子耍流氓是最幸福的,少付出或不付出,只享受得到,但是這樣的人鳳毛麟角,做白日夢的時候想想這種美事就好了,別牽腸掛肚。”
李又文會心一笑。
“你跟我都是凡人,自然要忍受凡人的煩惱,要講人倫綱常,履行好自己的義務,你想甩開投資人自我獨立,可以,先做到經濟獨立。
只有經濟獨立才有資格人格獨立,人格獨立才有資格感情獨立、精神獨立,一隻寄生蟲既沒有資格說平等,也沒有資格要求獨立。”
“經濟獨立。”
李又文嘴裡反覆咀嚼這四個字,非常專注,沉浸在反芻的世界,沒注意到冼耀文什麼時候在小義大利下車,也沒注意到什麼時候上車,車子復又開動,駛向格林威治村。
冼耀文並沒有將她送去藝術家之家,而是送到自己家交給了王霞敏,他打了個電話給簡,先打草驚蛇,然後拎著宵夜過去。
十點沒到,他坐在簡的客廳。
“雅各布,你見過‘Yu Fang-chieh’或者‘Yu Fengtieh’這個名字嗎?”冼耀文將名字寫在紙上遞給雅各布看。
雅各布看了搖搖頭,“沒有印象,她是誰?”
“一位過氣軍閥的妻子,她手裡掌握著一筆金額不小的資金,我聽說她有在做高風險投資。”
“亞當,如果是瑞士糖果或巴拿馬帽子,不會暴露藏在後面的人。”
“我知道。”冼耀文聳聳肩,“我只是想碰碰邭狻!�
“你和她有仇?”
“不,我在臺灣開拓生意,需要一些幫助。”
“所以,你說的軍閥是誰?”
“Peter H. L. Chang,他的父親是滿洲虎。”
“Chang Hsueh-liang?”
“嗯哼,你三十年代就看《時代》?”
“我的畢業論文有寫到他,調查過他的資料。”
“幫我留意一下市場上華人的投資,特別是來自洛杉磯的資金。”
“可以,但不要抱太大希望。”
“嗯哼。”
……
“聽眾朋友們,歡迎收聽由食也冠名的節目《食也李我講古》,無窮大花生油,罐罐精純,家家信賴,買花生油請認準無窮大商標。
今天我要講一位巾幗英雄,她是海內外備受推崇和供奉的傳奇女將,華夏曆史上少有的集軍事、政治於一身的女強人。
正史為她單獨立傳,她身高七尺,又三人之力,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憑一己之力,號令百越數萬之眾,一舉收復孤懸海外近600年的海南島,請設崖州,坐擁兩廣……她就是冼夫人,冼英。”
書房裡,收音機開著,岑佩佩和鍾潔玲正討論工作。
“潔玲,你讓人把冼夫人這個商標註冊了,過些日子我可能要用。”
“大嫂,你打算用這個商標做什麼?”
“還沒想好,等《林默》下檔,友誼影業要開一個新專案《冼夫人》,我打算讓若雲演冼夫人。”
“大嫂你不自己演?”
《林默》雖然還沒拍完,但宣傳攻勢早就展開,“岑佩佩是媽祖之化身”已展現出些許能量,鍾潔玲自然能領悟到冼耀文讓岑佩佩演林默的用意,心知冼夫人應當是異曲同工之妙。
“不說演了媽祖再演冼夫人只會壞事,讓大家清醒意識到我只是戲子,不是真人,就是冼夫人之名也只有若雲才名正言順,她演冼夫人最為合適。”
岑佩佩手握冼家的實權,根本不在意“冼夫人”的虛名,何況,她和冼耀文已經有了默契,冼岑佩佩之名藏而不用,她在外拋頭露面突出岑,不帶冼,為將來劃清界限埋下伏筆。
“大嫂,不是我說,大伯也太慣著她,她和我同一天進的冼家門,快半年了,她哪有冼家人的樣子。”鍾潔玲臉上掛著憤懣,彷彿替岑佩佩憤憤不平。
岑佩佩莞爾一笑,“親家公身體抱恙,若雲又有身子,她能顧好自己不讓家裡操心就是大功一件,不好多苛責,潔玲你也是,多注意身子。”
“大嫂,我沒事的。”鍾潔玲撩開袖子,亮出自己的手臂,“大夫說我太胖了,平時多動動,不然生的時候要吃苦頭。”
“你最近是圓潤了不少,有沒有到运匦麻_一張食譜?”
“昨天剛去樓下把過脈,沒說改食譜,只讓我管住嘴少吃一點。”
“那你就聽大夫的管住嘴,多動動。”岑佩佩往窗外看了一眼,“太陽不大,我陪你下樓走一圈。”
兩人下樓象徵性地走了一圈,鍾潔玲便婉言不用岑佩佩陪著,岑佩佩多陪了半圈,借坡下驢。
回到書房,書桌上多了兩份傳真,她看完,處理了一份,她用對講機聯絡了齊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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