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作者:鬼谷孒

  人心。

  聽說元青花鬼谷子下山罐存世只有數百件,多收一些真品回來砸了,放一些精仿贗品給藏家和炒家,高買高賣把價格炒起來,過些年贗品就是最真的真品。”

  唐怡瑩不以為然道:“贗品做得再好也沒法和真品一樣,除非你讓懂得鑑定的人都閉嘴,不然你的設想不可能成真。”

  “世間沒有無欲則剛,只有慾望的高低之分,一個人若是不求名也不圖利,他就不可能成為人上人。只要用對了辦法,人人都可成為指鹿為馬的趙高。”

  ……

  承蒙友人抬愛,未來十天要進短劇劇組吃盒飯,參與裝逼打臉劇情與對白現場設計修改,更新量會有一定影響,但不會斷更。

  致歉!

第710章 伯樂難求

  唐怡瑩捧著趙高咀嚼了片刻,略有體會,卻不想與冼耀文就此話題繼續,她指了指地板上單獨放置的一堆茶碗,“這些是東洋的唐物舊藏,原主人是足利義政、織田信長、千利休、松平不昧,拿去東洋出手才能賣得上價錢。”

  冼耀文瞥了一眼茶碗,大多數看著做工非常粗糙,就他這個半桶水都能燒出更好的,只有一件黑底白斑,從釉色中浮現金色和銀色的斑紋,如油滴一般,看著依然不咋地,但他卻認出是建窯出的建盞,在東洋又被稱為油滴天目。

  “前兩年不少東洋家族在變賣祖產,各種古董也是滿天飛,現在日子剛好過一點,沒多少人有實力收藏這些物件,賣不出好價錢,你估個價,我自己買下來。”

  唐怡瑩詫異道:“你買下來?”

  “嗯。”

  “你想留著拿去就好了,還用買?”

  “我在東京也有女人,這些物件交給她將來可能有點用,別說拿,還是買比較好。”

  唐怡瑩嬉笑道:“算得還挺清楚,五萬塊你全拿走。”

  “你確定是真物件?”

  “唐物就是東洋人從我們手裡買去的物件,你覺得我會看錯?”

  “我是說原主人。”

  “不會錯的。”唐怡瑩指了指油滴天目,“只有這一件我不太確定,原主人可能是豐臣秀吉的外甥豐臣秀次,是與不是價值相差很大,你讓東洋婆自己想辦法驗證。”

  “哦,知道東洋人喜歡哪些人的畫作嗎?”

  “梁楷、牧溪、沈周、文徵明、八大山人,還活著的傅抱石和齊白石。”

  “蘇東坡呢?”

  “蘇東坡又不以畫技見長。”

  “收一點吧,我要。”

  “傅抱石和齊白石也要?”

  “鬼海老和車海老是東洋獨有的兩種蝦,如果你有渠道,就給齊白石下定單,請他畫這兩種蝦,記得問他要人和畫作的合影。”

  唐怡瑩蹙眉道:“齊白石又不是街邊賣蝦的攤販,給錢就賣給你。”

  “你是覺得我不夠尊重他?”

  “是這意思。”

  “我出錢請齊白石畫畫就是一筆交易,我是買方,額外提出合影的要求,齊白石可以直接拒絕,也可以提出加錢,又或者覺得我有成為大客戶的潛質,當作添頭送給我。

  你覺得我不尊重他,無非就是心裡認同店大欺客是合理的,客就應該跪著雙手把錢奉上,然後他看心情作畫,心情好多畫兩筆,心情不好畫條直線交貨。

  那反過來客大欺店也沒什麼不對是吧?

  既然賣畫,那就是買賣人,就應該接受供求關係的變化,求多,齊白石是齊老,求少,就是老齊頭,無求,他只能跪在街邊插標賣首。

  南來北往的老少爺們,我老齊頭畫蝦多年,今日流落寶地,表演一個以腳畫蝦,我老齊頭若是演得好,哪位大爺請開恩賞個燒餅。”

  唐怡瑩咯咯笑道:“你可真會糟踐人。”

  “齊白石若是沒有五出五歸,他的畫技得不到提升;若是沒有陳師曾將他的畫作帶去東洋賣上高價,他不可能牆外開花;若不是徐悲鴻賦予他學術地位,他不會有今日之地位。

  偌大的中國,繪畫水平高的人如過江之鯽,就是畫蝦也未必是齊白石的水平最高,為什麼出名的是齊白石而不是齊黑石?

  齊白石可以從木匠到巨匠,你也可以從浪貨到巨匠……哎哎哎,別動手動腳。”

  “讓你胡說八道,我掐死你。”

  冼耀文撫摸手腕上被擰的軟肉,“你下手真不知輕重,幸虧我練過,不然被你擰斷了。”

  “你是水做的呀?”

  “不鬧了。”冼耀文擺了擺手,“畫家不是神仙,也是人,五穀雜糧一天都少不了,仇英、藍瑛、文徵明、鄭板橋、任伯年,還有好多不一一舉例,他們的地位哪個不是被富商捧出來的?

  鄭板橋最為徹底,他的畫作是鹽商雅賄的硬通貨,啊,應該說揚州八怪都是揚州鹽商捧出來的文化品牌。

  送金銀俗氣,也容易讓滿大人被揪住小辮子,送畫多雅,滿大人把玩夠了,打發包衣奴才送到鹽寶齋,一萬兩一尺,童叟無欺。”

  “你到底想表達什麼?畫家易得,伯樂難求?”

  冼耀文頷了頷首,“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凡是藝術品都離不開一個炒字,齊白石年事已高,再能活也是沒多少年的事,這就基本保證他的作品僅維持目前的數字。

  齊白石出身不高,五十歲前只能說是一介農夫、木匠,按照內地的說法,他是典型的無產階級出身,從木匠到巨匠的轉變,非常勵志,如果內地要捧一位畫家為典型,他可以說是不二人選。”

  “你是說齊白石的畫還有很大的升值空間?”

  “應該說齊白石有很大的炒作空間,他的畫作價格容易炒起來,唯一的缺點是存世作品太多,需要分出三六九等,進一步提高稀缺性。”

  “不同時期的畫作,繪畫水平本就不同,價格也不一樣。”

  “齊白石的繪畫水平不應該按時期進行分類,而是應該按有無進行分類,我們有,水平高,我們沒有,水平低。”

  “你想得太美,齊白石的畫作傳世這麼多,怎麼操作?”

  冼耀文捏了捏唐怡瑩的臉頰,“給你起個小名叫‘比方’,我現在手癢癢,打你行不行?”

  “你……”正欲嗆聲,唐怡瑩頃刻間反應過來,“你說打比方呀。”

  她略作思考,說道:“如果從畫家還未出名就開始操作,你說的辦法也不是不行。”

  冼耀文輕笑道:“從零開始沒有挑戰性,你可以找一個已經有名氣的練練手。”

  “誰?”

  “張大千。”

  “他?”唐怡瑩略一遲疑,“我和他沒交情。”

  “熟人都是從陌生人開始。”

  “可是張大千威名正盛,不太好操作呀。”

  冼耀文轉身走向飯廳,“姑娘不能年年十八,卻年年有十八的姑娘,容顏會老,趁著年輕多為自己將來打算。”

  唐怡瑩一點即透,呵呵笑道:“你讓我打徐雯波的主意?”

  冼耀文駐足,轉回頭,“不是打主意,是做利益一致的朋友,價格炒高對每個參與其中的人都有利。試試吧,權當練手。”

  “好,我試試。”

  “吃飯,靜嫣,吃飯。”

  話音落下,冼耀文進廚房看了一眼,見小餐桌上的菜和飯廳飯桌上的基本一致,只少了一道鱉湯,多了一道爆炒鱉肉,很大一盤,估摸著鱉有十二三斤重,應該是斑鱉,中華鱉長不到這麼大。

  斑鱉和中華鱉長相相似,數量卻比不上中華鱉,價格也是遠遠不如,幾十年後,斑鱉卻會瀕危。

  若是暗中飼養繁殖,再狂炒營養價值,哐哐炫,用不了多少年就能吃到絕跡,價格也會炒到天價,到時,悄悄出貨,賺上一陣壟斷錢,然後敞開了賣種、賣苗,賺一筆大的閃人。

  既賺了錢,又挽救一個物種,功績至少14億釋(迦摩尼)。

  一個賺錢的金點子從冼耀文腦海裡一閃而過,也僅是一閃而過,權當是練腦,他的心思立馬回到吃飯上。

  同三姐閒聊幾句,他坐在飯廳稍稍等了片刻,林婉珍回來了。

  飯碗擺開,開飯。

  給林婉珍夾了點裙邊,冼耀文順勢說道:“下午你去一趟臺糖的《野風》編輯部,跟他們說我要一個愛情故事,男主角的名字是歐陽邅恚矸蓦S意,女主角的名字是郝心如,身份是來臺北找工作的臺南鄉下姑娘。

  郝心如先是進入臺北縣三重的華光製衣車間當製衣女工,後期升到延平南路26號的華光製衣辦公室當文員,故事的結尾,她成了華光製衣(臺灣)的市場部經理。

  幾個要求:

  一,華光製衣的名字和地址必須在文中交代清楚。

  二,男主角穿著是襯衣、西褲配皮鞋,文中必須描寫至少兩次,且必須在劇情即將走向高潮時,其他穿著略過不描述。

  三,我要的是一個面向14歲至45歲讀者的甜蜜愛情故事,歐陽邅砗秃滦娜绲慕Y合可以有坎坷波折,但結局必須完美。

  重愛情,輕現實,一切劇情為愛情服務,可以適當脫離現實。

  要求就是這些,寫好了開篇拿過來給我看,故事一經採用,稿費可以給到千字100元,但需要注意篇幅,最好是五六萬字完結,極限是不超過十萬字。”

  林婉珍聽到稿費如此之高,不由瞠目結舌,她也算是文藝女青年,對報刊的稿費有所瞭解,一般人投稿就是千字5-10元,知名作家翻三倍15-30元,社論或專欄較高50-100元,這些都是短篇的價格,而且最高稿費通常沒有實際意義。

  如果是出書,處女作的稿費5-10元,甚至有“以書代酬”的現象,出版社按照書籍的定價×本數抵稿費,作者自己拿著書去變現。

  基本來說,在臺灣僅有梁實秋這種水平的作者才有資格盼望碼文奔小康,在其之下,僅一小批作者可以純靠稿費養家餬口,絕大多數作者只能將寫作視為兼職或愛好。

  另外,儘管強如梁實秋,也很少能拿到千字100元的稿費,冼耀文一張嘴就是千字100元,可以說是直接捅到了臺灣稿費的天花板。

  正因如此,林婉珍稍稍猶豫便說道:“老闆,稿費不用出到這麼高,千字15元已經很高了。”

  “是呀。”金靜嫣說道:“香港也沒有這麼高的稿費,徐訏的稿費只有千字30港幣。”

  冼耀文衝金靜嫣笑了笑,“我在香港賺到的第一筆錢就是靠辦報紙賺到的。”

  “《十三么》?”

  “對。”冼耀文頷了頷首,“正如外面的猜測,我之前就是十三么的幕後老闆,我不懂文學,但我懂得如何賺錢。”

  說著,他看向林婉珍,“首先,我肯定你提出質疑的行為,請繼續保持,其次,照我說的傳達,然後靜靜觀察事情如何往下發展,等到完結,你最好能想通我為什麼出這麼高稿費的理由。”

  林婉珍人不怎麼聰明,腦子卻挺勤快,冼耀文話音一落,她的腦子就轉起來。

  冼耀文專心吃飯,吃了個六分飽就到花園散步。

  陳長桐說下午來,他原以為一兩點就會過來,沒想到一等就到四點半,離飯點這麼近,接下來是什麼場面大致可以想象。

  不知道陳長桐是怎麼來的,反正坐了他的車,指點戚龍雀往中山北路開,一路七繞八繞,最終停在一棟日式庭院門口。

  陳長桐上前叩院門,少頃,門被開啟,兩人進入花園,冼耀文目光四下打量,瞧見草坪上一張戶外桌前坐著四個女人,兩張臉有點面善,在臺銀的食堂見過,是他所見的臺銀女職員當中顏值較高的。

  他暗中嘀咕,“還行,起碼是金融妞。”

  穿過花園,進入居間,他一眼便瞧見坐在沙發上同人對弈的俞國華,對面的人看不見臉,後腦勺也不眼熟。

  “冼先生,來啦。”

第711章 對弈

  冼耀文頷首回應,“俞經理,你好。”

  俞國華指了指棋盤,“冼先生會下象棋嗎?”

  “曾經摺戟七星聚會,被逼著野馬操田,潛心修煉數載,豈料出關第一戰便遇莽夫口出狂言‘吾乃棋壇總司令是也’,本想憑炮碾丹砂教訓一下對方,孰知馬失前蹄,雖敗猶榮。”

  冼耀文嘴裡說著話,人走到楚漢河界處。

  俞國華輕笑道:“冼先生如今是否還在棋壇司令部供職?”

  “前不久剛剛履新,擔任港臺節度使,負責威懾鎮壓兩地狂徒。”

  俞國華哈哈大笑,“冼先生真是風趣,我就是臺灣狂徒,想見識一下冼節度使如何鎮壓我這個狂徒。”

  “好呀,要不要來點彩頭助助興?”

  俞國華捻起一顆卒子,“乾隆年間御製,採用金絲楠木打造。”

  “俞經理出手不凡,我也不好太吝嗇,我收藏了一副象牙嵌玉圍棋,黑子為墨玉,白子為象牙。”

  “價值相當,等我下完這一盤,再與冼先生對弈。”

  “好。”

  冼耀文應了一聲,目光放到棋盤上,稍稍分析一下局勢,便看出不出八步,俞國華就能將死對手。

  上一世,他老頭子早早佈局大資料和人工智慧,他十來歲的時候,家裡的人工智慧已經破解了所有棋類遊戲,圍棋、國際象棋和象棋也包含在內。

  有那麼兩三年時間,他的腦力練習方式就是和人工智慧下棋,下象棋只是練習的入門方式,雖然歷時一年半,始終沒有達到持黑的最高境界“和棋”,但他自信,當下的野狐禪無一人是他對手。

  就算遇見棋壇總司令謝俠遜、七省棋王周德裕,下快棋他包贏,下慢棋只需心無旁蜩嵮袃赡辏内A面不低於八成。

  當然,象棋這玩意有必和棋之法,沒多大的鑽研價值,若是非贏不可,也不一定非花時間鑽研,可以在對弈時用健康的體魄消耗倆老頭的損招,逼得對方猝死棋盤不是沒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