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作者:鬼谷孒

  “我們三成,返獎五成,成本算半成,還能剩下一成半,這也不少了,中獎率高盤口才會大,吃相太難看,要不了多久只會剩下一些爛賭鬼,那就沒什麼做頭了。

  操控比賽的頻率不能過高,偶爾來上一次,給職員們多發點獎金,大家一起開心開心。”

  張力點了點頭,“我就是這麼安排的。”

  “很好。黃牛票還搶手嗎?”

  “很搶手,激烈的比賽前排的位子能炒到十塊。”

  “不錯。”冼耀文滿意地頷了頷首,“不過呢,八角辉儋嶅X,也不能忽略其他生意,越是賺得多,越是樹大招風,說不好什麼時候就沒法接著做,你心裡要有數。”

  “先生,我拎得清。”

  “嗯,米歇爾來過嗎?”

  “摩根小姐上個月底來過,也有過跟先生差不多的交代。”

  “這個米歇爾,一直都是這麼精明。”冼耀文輕笑,“你先去,二十分鐘後讓蘭瓊纓過來。”

  “好的。”

  坐在沙發上一直在關注冼耀文的唐怡瑩見張力走了,立馬走到大班椅前往椅背上一倚,“外面八角坏那f家是你?”

  “既然耳朵這麼尖,為什麼只聽一點不聽全了,顯然莊家另有其人。”

  “東福和開的盤口,這誰不知道,我是說幕後操控的莊家。”

  冼耀文攬住唐怡瑩的腰,將人拉進自己懷裡,“你呀,好奇心還挺重,我的好奇心也不小,跟我說說當年你和盧小嘉捲走醇親王府多少寶貝?”

  唐怡瑩忸怩道:“沒有多少。”

  “沒有多少是多少,我可是聽說你們把醇親王府搬空了。”

  “那是報紙上胡說,我們只拿了一些古玩字畫和珠寶。”唐怡瑩臉上露出一絲怨恨,“盧小嘉一點男人的擔當都沒有,有點風聲就拋下我跑天津投靠他爹去了,扔我一個人在北平。”

  “你就偷笑吧,幸虧溥傑是個厚道人,換了別人,你不是被杖斃就是被扔到八大胡同。”

  “我是挺對不起他的,往事如風,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我現在又能怎麼樣,後悔也於事無補。”

  “你還挺會寬慰自己。”冼耀文輕笑道:“聽好了,你以前怎麼樣我不管,既然現在跟著我,規矩一點,說給你的都會給你,若是不告自取,昨天跟你說過的就會用在你身上。

  你可能不瞭解,我這人正經說話的時候不會開玩笑,說了就會做到,別等事發了怪我沒有提醒過你。”

  “你怎麼這樣,我那時候年少無知……”

  “不用解釋,我說了,你過去怎麼樣我不介意,只看以後。”

  唐怡瑩箍住冼耀文的脖子,一臉委屈道:“你不相信我?”

  “我信。”冼耀文撫了撫唐怡瑩的臉,又點了點她的太陽穴,“你呀,只以為古玩珠寶值錢,卻不知道你用的方子才是最值錢的,方子到了我手裡能讓你揮金如土到死。

  你現在不用告訴我,我也不會問你,等我們真正彼此信任,你再告訴我,不過,你現在先告訴我,知道方子的人多不多,若是很多人知道,方子的價值就會大打折扣。”

  “除了我,應該沒有第二個人知道,方子是我在宮裡無意中找到的,是當年孝賢皇后所用,根本沒往下傳。是不是真的很值錢?”

  冼耀文捏住唐怡瑩的下巴,左右轉動她的臉,“那得看你現在的模樣是不是方子起了大作用,若是天賦異稟,方子一文不值。”

  唐怡瑩略作思考,“我覺得方子肯定起了作用,剛到香港的時候,我有一段時間沒用,發現臉上長了皺紋,用了幾天皺紋就消掉了。”

  “真要這麼靈就成神藥了,我覺得不太可能。”冼耀文撫摸唐怡瑩臉上容易長皺紋的邊邊角角,真是一點毛糙都沒摸到,“估計還是你的身體和別人不太一樣,可能你的人比方子更有研究價值,過些日子我安排給你做個檢查。”

  “做什麼檢查?”

  “檢查你和別人有什麼不同。”

  “有什麼不同,不都一樣。”

  “不一樣,你比較騷。”

  “瞎說。”

  “呵。”

  兩人調著情,不知不覺就過去二十分鐘,辦公室的門被叩響,少頃,走進來一個身材高挑的女生。

  看著身高有170公分,但穿著高跟鞋,淨身高估摸著163公分,在當下已經算是高挑。

  若是面龐增添幾分混血,幾乎與他記憶中的情人八分相似,只是女生的英氣更重一些,眉宇間又有幾許含而不露的戾氣,結合上一世女生做事狠辣的傳聞,基本符合相由心生的說法。

  女生來到大班桌前,朝冼耀文微微鞠躬,“冼先生,我是莉莉。”

  冼耀文打量著蘭瓊纓,嘴角淡笑,“大約一個半小時前,我在渡輪上遇到一個男人,他叫蘭鏵纓,跟你的名字很相似,你們是親戚?”

  蘭瓊纓詫異道:“他是我哥哥,冼先生遇到他了?”

  “你哥哥和我一位朋友在一起。”冼耀文調轉話頭,“等下我跟澳門過來的一個大水喉吃飯,請你當個陪客,聽清楚,只是喝酒吃飯。”

  蘭瓊纓再次鞠躬,“一切聽冼先生吩咐。”

  冼耀文揮了揮手,“你去沙發上坐,我們一會去德興館。”

  “好的。”

  蘭瓊纓來到沙發坐下,用餘光打量大班椅上的男女,只見兩人當自己不存在一般,摟摟抱抱卿卿我我,似乎冼耀文和傳聞一樣,果然很好色。

  她住在深水埗福榮街的藍屋,離冼家不太遠,在深水埗,冼家是街坊茶餘飯後談論最多的話題,諸如岑佩佩的菩薩心腸,還有冼耀文的好色,起一棟樓就多一個姨太太,冼家起好的和在起的一共十七棟樓,大家都猜測冼耀文起碼有十二三個姨太太。

  每次聽到議論,她心裡都不是滋味,人家一人住一棟樓,她和家人卻擠在頂樓加蓋的鐵皮屋裡,這個時節屋裡已是悶熱無比,不到後半夜根本睡不著。

  一年多以前,她家還是富貴之家,爺爺當過少將,早早歸隱香港經營綢緞莊,有一棟五層大宅。

  父親是羊城大學畢業的高才生,考入黃埔七期工兵科,在滇緬戰役負傷,戰後在羊城警備區當參郑澳昱e家來到香港,幫爺爺經營綢緞莊。

  誰知道父親做生意太冒進,不僅虧掉了綢緞莊,也虧掉了爺爺的大宅,一家人只能蝸居鐵皮屋,她一個大小姐淪落茶座彈琴,接著又來到夜總會當舞女。

  窮苦的日子太艱難了,她不甘心,也不想過窮日子,為了過上好日子,她寧願給人做小,然後慢慢擠掉正房,自己坐上去。

  她的餘光又在冼耀文臉上打了一個轉,心中暗道一聲可惜,這個男人長得真好看,卻不是她的真命天子,她沒有周若雲的家世,大概也鬥不過岑佩佩和蘇麗珍,進了冼家未必會有好結果。

  “大概”只是她給自己留點顏面,周若雲只是婚禮那天名聲大噪,平時都聽不到訊息;她在北河街見過蘇麗珍和一些有錢人談笑風生,那些有錢人都以其馬首是瞻;她沒有見過岑佩佩的犀利表現,但就是岑佩佩代表冼家在外行走,憑什麼?

  岑佩佩這個女人一定有過人之處,能壓周若雲和蘇麗珍一頭,她爺爺說過,真正厲害的人不顯山不露水,你還沒有看出端倪,人家的雷霆萬鈞已經壓在你頭上。

  她相信爺爺的智慧,她自問未必是蘇麗珍的對手,更別說岑佩佩,還有眼前這個能降服兩個女人的冼耀文,所以,只能是可惜。

  英皇道上,黎鴻燊正駕駛車子往麗池花園過來。

  他對這次見面非常重視,從不太熟悉的女同學張愛玲給他寫信,說要介紹一個人給他認識開始,到確定要認識的人是冼耀文,他早就在期待這次見面。

  冼耀文突然之間冒出來,不到兩年時間,卻走過比他走了十五年還要更長的路,不黑不白,卻又黑又白,在走私的人都說金季商行是冼耀文的,卻都沒有真憑實據,誰也沒有見過冼耀文和走私沾邊,這才是高明的做法。

  哪像他需要親自下場,誰都知道他在走私,將來這段經歷沒準會成為心病。

  冼耀文想認識他的父親,出面的卻是幾個女人,方靜音,有名的歌伶,誰都知道她是冼耀文的人,越南那邊的女人是龍學美,稍微一打聽就知道她是冼耀文的秘書,兩個心腹女人已經將“認識他父親”的事情解決,冼耀文還要約他吃飯,大概不是談這件事,那會談什麼?

  他有很多猜測,卻都拿不準,只有見了冼耀文才會知道真正的答案。

  往踩油門的腳加了點力道,車子的速度略有提升。

  吧唧!

  在唐怡瑩臉頰上親了一口,冼耀文將手從她的連衣裙V領口抽了出來,“時間差不多了,你去衛生間整理一下妝容。”

  “嗯。”

  冼耀文的大腿一輕,他開啟抽屜翻了翻,找出幾個紅包裝進公文包,身邊只備著信封還不夠,若是下次再遇見渡輪上那種情況,也好應對。

  少頃,唐怡瑩從衛生間回來,冼耀文帶著她和蘭瓊纓前往德興館。

  德興館裡,李福南翹首以盼。

  自打八角婚_業不久,麗池花園的客流量明顯提升,在德興館吃飯的人自然是水漲船高,再加上做早點,營業額比之前差不多翻了個跟頭,這麼賺錢,李福南是憂喜交加,就怕麗池花園不跟他續約。

  知道冼耀文要來吃飯,他還不得趁機好好表現一下。

  冼耀文甫一出現在門口,李福南便迎了上來,肥嘟嘟的臉上肉褶子兩邊呱唧呱唧拍著,彷彿在說“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冼先生,你可好久沒來了。”

  冼耀文拍了拍李福南的臂膀,呵呵笑道:“李老闆,兩個月沒見,你可是又發福了,不用問,店裡的生意一定很好。”

  李福南笑眯眯道:“都是託冼先生的福,沒有你哪有我的今天,最好的包廂給你留著,我帶你過去。”

  “自己人,不用這麼客套,我知道包廂在哪裡,自己過去就行了,你去後廚忙你的,我的菜多上點心。”

  “冼先生放心,一定讓你滿意。”李福南拍著胸脯說道。

  “好,好好,你去忙。”

  到了包廂稍坐片刻,一個夥計引著黎鴻燊進入包廂。

  黎鴻燊的目光在冼耀文臉上稍作停留,掃向了唐怡瑩,心中微顫,但臉上未表露出來,隨即掃向蘭瓊纓,心中頓時驚歎,“這個女人美豔不可方物,冼耀文真有福氣。”

  冼耀文來到黎鴻燊身前,拉著他的手腕,另一隻手做了個請的手勢,“黎生,請到那邊坐。”

第697章 機鋒

  冼耀文領著黎××在位子上坐下,便示意唐怡瑩,“黎生,這位想必不用我多介紹。”

  “我和唐小姐有業務上的往來,非常熟悉。”

  “我和怡瑩情投意合,已經在一起,我呢,想讓她停掉以前的營生,去臺北住些日子,還請黎生行個方便。”

  冼耀文話音剛落,黎××便端起桌面的茶盞向唐怡瑩致意,“唐小姐,我祝你一路順風。”

  唐怡瑩端盞回敬,“黎先生,十分感謝。”

  冼耀文坐看兩人表演,待黎××放下茶盞,又示意蘭瓊纓,“這位是蘭瓊纓蘭小姐,剛加入麗池花園,現在還在見習,沒有正式上工。

  我一時疏忽,沒提前安排好人給黎生作陪,從辦公室過來的路上正好遇見她,就把她拉來作陪,蘭小姐年紀尚幼,黎生一會多擔待。”

  他的話音未落,唐怡瑩、蘭瓊纓、黎××紛紛詫異。

  不在此山中的唐怡瑩很快反應過來,冼耀文是在將蘭瓊纓往黎××的懷裡推。

  以色交人並不是什麼新鮮事,她對冼耀文的行為並不感到奇怪,只是這個小丫頭長得這麼水靈,且是個雛,她奇怪冼耀文居然不留著自己享用。

  “難道冼耀文的口味真的很怪,就喜歡自己這種年紀大的?”

  蘭瓊纓感到奇怪,冼耀文在粉飾她的身份,他想做什麼?

  難道……

  她用餘光瞥了黎××一眼,也是一個很好看的半唐番,年紀比冼耀文大一點。

  黎××是什麼人,夫人是澳門第一美女,是他還是窮小子的時候追上的,他不貪圖夫人的美色,只覬覦夫人的家世,若不是憑藉老丈人的關係,他怎麼可能在澳門站穩腳跟,又怎麼可能攢下如今的家產。

  澳門第一美女,追求者無數,他能殺出重圍抱得美人歸,靠的是堅韌不拔、百折不撓、不要臉和智慧。

  最主要是智慧,他是有智慧的人,豈會聽不明白冼耀文的潛臺詞——蘭瓊纓和我沒關係,你要是喜歡可以發展發展。

  但,冼耀文是什麼意思?

  給我的補償?

  他的餘光從唐怡瑩臉上掃到蘭瓊纓的臉上,定格,有點挪不開。

  這位蘭小姐長進他的心坎裡。

  “冼生請放心,我這人最是憐香惜玉。”黎××的目光在蘭瓊纓臉上停留許久,這才對冼耀文說道。

  “看得出來。”冼耀文呵呵一笑,拍了拍手,通知外面的夥計開始上菜。

  少頃,幾個夥計魚貫進入,四喜烤麩、馬蘭頭香乾、醉雞、涼拌海蜇頭、燻魚、白斬雞、糟門腔、涼拌萵筍絲、皮蛋豆腐,一道道冷盤擺上桌。

  花樣多,卻無須擔心浪費,量都是按人數算好的,只夠一人兩筷子。

  動筷後,冼耀文對黎××說道:“我太太麗珍前些日子去了內地一趟,從羊城一路到了上海,在上海逗遛了數日,瞭解到一個情況,上海的進出口行做進口生意是有配額的,要做出口生意才能獲得一定的進口生意配額。”

  黎××豎起耳朵聽下文。

  “內地進口生意好做,這每個人都知道,出口生意卻不是太好做,無論是籌集貨物還是換匯都有一定的難度。

  麗珍卻從中發現了商機,在上海成立了一家專做出口生意的商行,不僅能賺到貨物差價,還能把進口配額賣給其他進出口行,她生意做得還不錯,也認識了不少上海老闆。

  彼此相熟後,有些上海老闆就開始拜託麗珍搞黃金,價格開到很高。”

  冼耀文凝視黎××的雙眼,不疾不徐道:“就我所知,要比澳門黑市價高出不少,六七成到十一二成都有。

  麗珍挺心動,問我這個生意能不能做,我打聽了一下,打聽到上海商人為什麼急於把自己的資產換成黃金,也打聽到內地頒佈了《金銀管理條例》,禁止私人買賣、持有黃金。

  我是正經商人,不做違法的生意,也不許家裡人做,就為了這個事,麗珍跟我鬧了好幾天彆扭。”

  冼耀文搖了搖頭,苦笑道:“女人有時候真是麻煩。”

  冼耀文輕盈的話卻猶如驚雷在黎××的心口炸開,他就在做走私黃金去內地的生意,在澳門交易或走水路從澳門送到羊城,溢價10%至25%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