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吃了牛排和酒釀丸子,莎莉便告辭。
冼耀文提著臺灣帶回來的枇杷出現在周懋臣的病房。
“爸爸,若雲。”
“耀文,你回來了?”周懋臣看見冼耀文,臉上一喜,想要坐起。
冼耀文快步上前,扶住周懋臣,在他腰後放了個枕頭。
周懋臣樂呵呵地看著冼耀文,“剛回來?”
“一點多到家,跟一個合夥人吃了頓飯。”冼耀文接住周若雲端過來的椅子,放穩,扶周若雲坐下,“肚子餓不餓?”
“有一點。”
“你有沒有帶吃的?”
“今天沒帶。”
冼耀文衝身後招了招手,戚龍雀立馬遞上保溫壺,他接過,開啟保溫壺,取出一個泡在熱水裡的白煮蛋,麻利地剝殼,將雞蛋掰開,揀出蛋黃送進自己嘴裡,蛋白交給周若雲。
如法炮製,又弄第二個雞蛋。
蛋黃要送進嘴裡時,周若雲撒嬌道:“我今天早上沒有吃雞蛋。”
“你早說嘛。”冼耀文停住手,雞蛋拿在手裡,看向周懋臣,“爸爸,對不起。”
周懋臣擺擺手,樂呵呵地說道:“沒事,若雲要緊一些,你呀,也不能太寵她。”
“爸爸。”周若雲撒嬌道。
“若雲現在是家裡的重點保護物件。”
“你呀。”周懋臣點了點冼耀文,“臺灣那邊忙完了?”
“沒有那麼快,有點事不得不回來一趟。”
“昨天收到一位老友的信,信裡提到了你,說你調了500萬美元去臺灣,臺灣整個商界都知道你的存在,這次為什麼如此高調?”
“爸爸,因為我需要快,後面還有一件大事要做,不能在臺灣耽擱太多時間,而且,我也需要高調一次。”
“為了後面的大事?”
冼耀文頷了頷首。
周懋臣沉吟片刻,道:“很大?”
“不小,事情有點複雜,現在還不太方便說。”
“家人之間不用解釋。”周懋臣擺了擺手,“力有不逮時,可以找孝贇、孝桓,讓他們給你出點力。”
“眼下是到臺灣投資紡織業的好機會,過些日子等我把關係捋順了,我會找二哥說說。”
周懋臣欣慰地說道:“打虎親兄弟,兄弟之間不要太生分。”
“爸爸教訓的是。”
周懋臣擺了擺手,“你們兩個也有些日子沒團聚,不用在這裡陪我老人家,出去走走。”
“哎。”
冼耀文和周若雲出了病房,周若雲立馬箍住冼耀文的手,頭靠在他的臂膀上。
“這次能在家裡待幾天?”
“待不了幾天。”
“我不管你待幾天,至少要在我那裡留宿兩晚,孩子很調皮,到了晚上就會踢我。”周若雲委屈巴巴地說道:“你不在我身邊,我真害怕肚子被孩子踢破了。”
“你會不會太誇張,還不到孩子踢人的時候呢,現在頂多是胎動。”
“孩子在我肚子裡,我比你清楚。”
“好好好,你說踢就踢吧。晚點我還要出去,九點前回家。”
“不是應酬吧?”
“嗯。”
“張愛玲?”
“聰明,一猜即中。”
“如果是別人,你會直說的。”
“就是張愛玲我也會直說,是你問話的方式不對。”
“哼,還怪上我了。”
“淘氣。”冼耀文捏了捏周若雲的鼻子,摻著她繼續往前走,“周老闆最近有沒有大動作?”
周若雲用自得的語氣說道:“我能有什麼大動作,只是在中環金鐘買了兩棟樓,在灣仔金鐘買了一塊地,不大,只有1.5萬呎。”
冼耀文呵呵一笑,“你的目光很敏銳,的確有資格臭屁。”
周若雲嘻嘻一笑,“好啦,我承認是受老爺啟發,威靈頓軍營橫在中環和灣仔之間,使兩地斷了聯絡,在軍營範圍內開發又不可行,將來只能在軍營以東的皇后大道東興建住宅和商業設施,等發展到瓶頸,港府會找英軍溝通,軍營早晚要騰出來。”
“別高興得太早,港府是港府,英軍是英軍,英軍未必會給港府面子,他們之間可能要扯皮好些年。”
“沒事呀,我又不著急,金鐘的地皮我打算留給孩子,等他大學畢業再交給他,還有二十幾年呢。”
“想得還挺遠。”
周若雲摸了摸肚子,“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之間,我的一切想法都變成圍著他轉。”
“哪個他啊?”冼耀文淡笑道:“人字邊還是女字邊?”
“當然是人字邊。”
“你呀,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女兒也沒什麼不好,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不需要兒子來維持。”
“老爺不在意,公公婆婆肯定在意,過些日子公公婆婆就要來了。”
“阿爸阿媽來呢,多讓潔玲和梅琳表現,她們才是親兒媳。”
周若雲點點頭,“我有數的。”
“斯里蘭卡的生意怎麼樣?”
“每天都有生意,流水起伏不定,但總的來說還是在漲。”
“在漲就好,鑽石在香港的接受程度還不高,需要一些時間慢慢培育市場。”
“我也是這麼想的,開始的兩年不賺錢也沒事,多搞幾次珠寶展,提升斯里蘭卡的知名度,做好準備迎接競爭。”
冼耀文詫異道:“競爭從何說起?”
“你不知道呀?”周若雲也詫異道:“上個星期有幾個比利時的鑽石商人來香港考察,他們想在這裡建立鑽石切割廠。”
“這事我不清楚,你接觸過了?”
“他們去店裡了,我和沙努德里招待他們吃了頓飯。”
“喔,他們達成意向了?”
周若雲搖頭,“不清楚,初次接觸,沒聊那麼深。”
“那就走著看。”
兩人天南地北地聊著,不知不覺時間來到五點半,送周若雲上車後,冼耀文來到張愛玲的住所。
張愛玲沒回來,冼耀文進廚房一瞧,好嘛,洋油灶上方結了一張蜘蛛網,碗櫃裡盤碗的排序沒有變過,是他上回彆扭的排序,若是張愛玲下過廚,十有八九會重新排一下。
張愛玲是個不懂廚藝的女人,就眼下的情形,她估計也沒打算懂。
擼起袖子,開始收拾。
街口。
張愛玲手裡提著兩個油紙袋,仰著鼻孔朝家的方向走來。
橐橐橐,高跟鞋精緻地踩在最乾淨的點上,步伐,不快,也不慢。
轉個彎,看見自家的樓道口,也看見了那輛香港獨一無二的車,心,悸動,他來了。
橐橐,橐橐橐,拍子的節奏加快,來到車旁,她看見熟悉的面孔,輕輕頷首算是打招呼,她的個子很快長高許多。
來到走廊,穿門進屋,又是兩張熟悉的面孔,但客廳裡沒有那張最想見到的。
在猜測是在臥室還是衛生間時,廚房裡傳來油花的呲呲聲。
橐橐橐,來到廚房,她見到了朝思暮想的寬闊背影,眼眸轉動,飛過去,雙手摟住腰,臉貼在背上。
“想你。”
冼耀文給牛排翻了個身,戲謔道:“想我什麼?”
“就是想。”
“大作家,你知道蜘蛛為什麼結網嗎?”
“捕獵。”
“那你知道蜘蛛會在什麼地方結網嗎?”
“獵物出沒的地方。”
“客廳乾淨,臥室很乾淨,衛生間非常乾淨,只有廚房成了蜘蛛的獵場。”
張愛玲羞澀道:“我好久沒來過廚房。”
冼耀文關掉火,盛出還未煎夠火候的牛排,鬆開張愛玲的手,轉過身,戲謔地看著她,“忽然沒了做飯的心情。”
“為什麼?”
“我不確定鍋有沒有洗乾淨,罷了,上街吃。”
張愛玲蹙起眉尖,“我不喜歡洗碗。”
“你太敏感了,我沒有責怪的意思。”冼耀文輕撫張愛玲的臉頰,“其實是我忽然發現沒有足夠的時間和你燭光晚餐,相比吃我做的牛排,我猜你更願意把時間分配到其他事情上。”
張愛玲的兩頰急速升溫,“今晚…今晚,你……”
“是的,我要回去。”冼耀文扶住張愛玲的腰,輕輕轉動讓她背對自己,從背後摟住她,下巴貼在她的小肩上,“你知道美國的文藝營嗎?”
“沒有聽說過。”
“文藝營是收留落魄藝術家和作家的地方,只需向文藝營提交申請並附上自己的作品,文藝營稽覈透過,就可以在文藝營免費吃住兩週至八週。
在文藝營白天可以安心創作,中飯會送到各自的房間門口,晚飯所有人聚在一起吃,大家可以交流,或許靈感透過交流就會出現。
美國有兩個文藝營,一個在新罕布什爾州彼得伯勒,叫麥克道威爾,另一個在紐約州薩拉託加斯普林斯,叫雅多。
我覺得香港也應該有一個文藝營,幫助落魄的作家和藝術家,讓他們有個地方歇歇腳,暫渡難關。”
冼耀文推著張愛玲走出廚房來到客廳,鬆開她的腰,改為聯袂出行。
行至走廊,他接著說道:“我是商人,做任何投資的目的都不會太純粹,讓我無條件幫助他人幾乎不可能,所以,這件事我想交給你做。”
“交給我?”張愛玲驚訝。
“你負責無償幫助的部分,我負責從申請人裡挖掘出有價值的人,我有出版社、雜誌社、影視公司、唱片公司,但凡有價值的人,我都可以實現雙贏。”
“為什麼名和利分開?你大可以名利雙收。”
“大概是因為我對藝術有一分熱愛,並不打算當它的面戴上偽善的面具,我的出發點是牟利和博紅顏一笑,索性不裝。”
張愛玲嫣然一笑,“我是個孤僻的人,不喜社交,也無心幫助陌生人,這件事我不想參與。”
“真心話?”
“肺腑之言。”
“好吧,其實我也猜到你不太可能答應。”
“我不是你的第一人選?”
“應該說你不是我認為的最合適的人。”冼耀文拍了拍張愛玲的手背,“好了,既然你不願意,我們不談這個,還是談談我們。”
張愛玲輕輕點頭,“我在聽。”
“你見了幾個?”
“什麼?”
“我的女人。”
“三個。”張愛玲平靜地說道:“柳經理、老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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