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作者:鬼谷孒

  由於水泥廠的專案需要耗時三四年,未來四年,金泥的賬目獨立,利潤不計入分紅金額。”

  “方,亞當計劃金泥獨立建廠,還是會引入外部股東?”索菲亞問道。

  “水泥廠專案耗資巨大,且需要引進溼法迴轉窯工藝,此工藝質量穩定,適合大規模生產,但缺點是高能耗,水泥廠每年的用電量預計2200萬千瓦時(度),香港目前工業用電0.3港幣/千瓦時,即使可以從港府申請等同紡織廠的優惠價0.24港幣,每年的電費預算仍高達528萬。

  為了節約電費成本,先生打算引進餘熱發電理論,研發並部署配套的熱電廠。這又需要大量的資金投入,僅憑金泥自身會比較吃力,所以先生傾向引入外部資本。”

  索菲亞又問:“水泥廠的淨利潤率多少?”

  “大概25%,先生預測1954年香港水泥的零售均價會漲至120港幣,照此推算,彼時水泥廠的出廠價大概在75-85港幣之間。”

  索菲亞輕輕點頭,“產能全開的淨利潤是400萬港幣,不錯的利潤,或許應該考慮獨資。這個問題等亞當回香港再討論,你繼續。”

  王霞敏輕輕頷首,面向臺下,等待股東們貢獻自己的人脈。

  “我的哥哥是馬來亞聯邦總督府行政會議專員。”

  “我的叔叔在新加坡總督府任職。”

  “我的……”

  直到四十年代,英軍當中依然充斥著20%的世襲貴族軍官;35%的老錢家族成員;35%從軍校畢業,起步就是軍官的中產;只有區區10%工人和農民的後代獲得戰時破格提拔的戰場軍官。

  英軍軍官的八成在成為軍官之前,本身自帶人脈。

  警官先天人脈差一點,但加入警隊後,想走上高層都要經歷一段跨殖民地呼叫的過程,後天人脈的建設比軍官強一些,曾經任職過的地方,多少有點人脈。

  金季商行香港之外的人脈網,今夜放肆綻放。

  ……

  “媽媽,媽媽。”

  冼騫芝一陣小跑進了書房,撞進柳婉卿的大腿彎。

  “冒冒失失,吾真真要拷儂了哦。”被驚擾的柳婉卿擰住冼騫芝的耳朵,不悅地說道。

  冼騫芝一點不怕,眨了眨小眼睛說道:“媽媽,弟弟哭了,沒有屙臭臭。”

  “不是要拉,就是餓了,讓孫媽衝奶粉。”柳婉卿鬆開冼騫芝的耳朵,目光放回桌面,“姆媽忙得要死,出去,不要吵我。”

  “哦。”

  冼騫芝興沖沖跑出書房,徑直往廚房過去,她打算自己動手,不去找孫媽。

  柳婉卿的目光失去焦距,思考冼騫芝嘴裡的“弟弟”。

  來了香港之後,她認識一個同齡姐妹諾瀾,諾瀾給英國佬校官當情婦,住在她原來住處的隔壁一棟,英國佬家裡條件好,工資又高,一個月100英鎊,隨便貼補一點給諾瀾,日子就能過得很寬裕。

  諾瀾享福一年多,生了個兒子,正對未來充滿憧憬,誰知道英國佬死在朝鮮了,貼補一斷,她的生計就成了問題,準備賣掉房子另殖雎贰�

  “聽她的口氣,兒子不想要了,作孽哦。”

  柳婉卿嘆了一口氣,心疼客房裡的小半唐番一會兒,旋即又想到自己的大半唐番,“我跟老爺生的兒子會不會也是半唐番?”

  她已經知道周若雲懷孕,心裡蠢蠢欲動,也想懷一個。

  “等老爺回來,一定要纏著他生一個。”

  在孩子上神思許久,她的注意力轉移到房子上。

  給英國佬當情婦的女人比比皆是,諾瀾遇到的情況不會是特例,英國佬死在戰場或換防,就會出現一批情婦斷了生計,英國佬給情婦買的房子登記在情婦名下,想賣隨時都可以。

  斷了生計,等錢開飯,給一個差不多的價錢就會賣房子。

  想到這裡,柳婉卿心頭一陣火熱,捏在情婦手裡的都是好房子,買到就是賺到。

  “自己悄悄買?還是跟佩佩說一聲?”

  內心糾結了片刻,柳婉卿拿定了主意,她朝桌上的鬧鐘了一眼,對著門外喊道:“蘭劍,備車,出去一趟。”

  “岑小姐。”

  “你好,食咗飯未?”

  “食咗啦,阿媽煮嘅餸好正!”

  “冼太。”

  “你好,食咗飯未?”

  “未啊,等您請嘛~”

  “衰仔,我請你食西北風。”

  冼家樓下,岑佩佩啐了黃湛森一口,抱著卡米拉坐在長條凳上,看前面舞臺區幾個年輕人吹口琴。

  今天星期二,不放電影,是聽廣播的日子,廣播節目播送前,想表演的可以自行上舞臺給大家表演。

  幾個月前來了一個吹口琴的青年,在他的帶動之下,附近不少年輕人跟著他學吹口琴,如今,這一片會吹口琴的人不少。

  今天吹的曲子有點不一樣,是一首蘇聯曲子《喀秋莎》,四五年前在香港流行過一陣,後來廣播裡不播,唱的人就少了。

  岑佩佩跟著調子輕哼,卡米拉窩在她懷裡,手裡捧著一個澳洲橙。果欄沒得賣,是英國海軍用軍船夾帶過來的福利,僅有少數從軍營福利社流出來。

  小丫頭咬一口橙子,又從掛在衣服上的小籃子裡抓了兩顆桑葚,塞進嘴裡,小眼睛一眯,嘴裡啜出怪聲,嘴唇變成淡粉色,猶如抹了口紅。

  “哈哈哈……”

  長條凳的後面傳來悅耳的笑聲,岑佩佩轉頭看了過去,是一群製衣女工,十來個人站在一起說著笑,身上的新衣服甚是耀眼。

  製衣女工邊上站著媒婆陳,大概是在給哪個女工保媒拉縴。

  石硤尾這一片已經成了媒婆的打卡之地,經常有外地的媒婆過來搶資源,媒婆陳身為坐地虎,見著一個罵一個,罵不走就打,絕不給外人挖牆腳的機會。

  過了好幾年苦日子,終於輪到她揚眉吐氣了,誰都不能壞她好事。

  製衣女工好呀,年輕漂亮,還會賺錢,一年能賺兩千,厲害一點的已經開始為家裡供樓,這樣的媳婦哪家婆婆會不喜歡?

  岑佩佩正打算將頭轉回,餘光瞥見了柳婉卿的車子,她轉回頭,衝李詩英招了招手。

  “詩英,你帶著卡米拉,我回樓上。”

  少頃。

  岑佩佩和柳婉卿在書房相對而坐,柳婉卿將收“寡婦樓”的想法和盤托出。

  岑佩佩聽完,頷了頷首,“婉卿,你能想著家裡,這樣很好,家裡要蓋膳樓、定製寶船號,又要建蓄水池和水立方,冼氏家用這兩個月收的租金不僅一分沒剩,老爺又調撥了50萬。

  家裡,老爺,一分一釐都有用處,沒有太多的閒置資金,冼氏家用是時候增加一點收入,你要多費心。”

  “我那裡還有一點私房錢,要不要先拿出來注入冼氏家用?”

  “這就不必了,老爺說過錢要分清楚,公司的、家裡的、個人的,不能混為一談,私房錢是老爺允許的,留著你自己慢慢用,家裡缺錢,就由家裡想辦法。”

  岑佩佩開啟抽屜,拿出一張紙交給柳婉卿,“這是冼氏家用名下的樓房目錄,收房的事就由你操辦,冼氏家用只能抽出兩萬給你做啟動資金,後續的資金,你把樓房抵押給銀行。”

  柳婉卿快速掃了一眼目錄,“前些日子我和麗珍對接金屋置業的賬目,金大押名下的樓房要比這個多幾倍,賬上的現金也有不少,是不是從金大押拆借一些?”

  岑佩佩淡淡地說道:“金大押的一半分紅是叔叔的,冼氏家用頂著冼氏的抬頭,卻是小家的,老爺還沒提過它屬於冼氏。”

  柳婉卿秒懂其中奧妙,“我懂了。”

  “阿美在越南已經待了幾個月,老爺很想把她抽調回來,但有些事情沒有弄妥帖,她在那邊還要待一段時間。知道張愛玲嗎?”

  “知道的。”

  “阿美回不來,癥結就在她身上,你明天和她見一面,把她在做的事接手過來。”岑佩佩將黎生一事交代了一遍。

  “既然黎生已經為阿美牽線認識黎世光,還需要在黎生身上下功夫嗎?”

  “僅僅牽個線還不夠,阿美需要多一個人帶她快速融入堤岸,不然,她只能飄在堤岸的商圈之外。

  你出面和黎生建立合作關係,既幫一下阿美,也為家裡進入澳門打下基礎,黎生的岳父是葡萄牙人,在澳門的人面很廣。”

  “好。”

  冼耀文這邊。

  兩人邊吃邊聊,進食的速度不快。

  離八點還差幾分鐘時,樓梯上傳來一陣騷動,少頃,守著樓梯口的兩個大漢拱衛著一個人往門口的方向走去。

  冼耀文瞥一眼,只見被拱衛之人身形精幹、步履矯捷,腰板挺得板正,訴說主人多年的從軍生涯,身高166公分,頭髮黑白相間。

  瞧著是一個大官,但他對國府高層不夠熟悉,又沒有指向性的特徵,根本沒法猜是誰。

  不過,侍應很快指了一條明路——男人路過一個侍應時,侍應第一時間鞠躬說“院長慢走”,說的國語,很標準。

  兩個很有派頭的保鏢、身形精幹,又被稱為院長,他的下意識猜測是接替閻錫山任“行政院”院長的土木系大Boss陳铡�

  目光跟著疑似陳粘隽舜箝T,一直沒看到正臉,猜測無法得到確認……

  確認個雞毛,戚龍雀和謝停雲有麻煩了。

  冼耀文的目光緊盯著剛在大門口停下的轎車,兩個憲兵從車裡鑽出來,長槍背上肩,朝著戚龍雀走去了。

  還好憲兵敬禮了,估計看戚龍雀兩人可疑,要檢查證件。

  果然,憲兵檢查了護照和特別通行證,又敬了個禮閃人了,並沒有引起麻煩,虛驚一場。

  “亞當。”

  “嗯哼。”

  “在看什麼?”瓊轉頭看了一眼。

  “剛剛有憲兵查證件。”冼耀文如實回答,並將目光放回瓊的臉上,“你覺得我有機會在臺灣開一間水泥廠嗎?”

  “國府會十分歡迎你在臺灣投資水泥廠,但我不建議你投資。”

  “為什麼?”

  “建設水泥廠,籌備、設計、施工、除錯,整個週期最快需要三年,在臺灣,我想可能需要四年或五年。”瓊攤了攤手,“四天前我就應該在高雄參與臺泥高雄廠的擴建工程,但我現在還在臺北。”

第670章 我的規矩

  “臺灣現在的水泥產能是多少?”

  “臺泥加上採用立窯的小廠,不足20萬噸。”

  “為什麼要突出立窯?”

  “立窯投資少、建設快,但生產的水泥質量不穩定。”

  “嗯哼,臺灣今年的需求量你知道嗎?”

  “50萬噸。”

  “這個數字包括民間的需求嗎?”

  “不。”

  “民間想用水泥怎麼辦?”

  “臺北有黑市。”

  “50萬噸中軍事工程佔多少?”

  “45%。”

  “金門、馬祖防禦工事?”

  “嗯哼。”

  “臺泥的產能目標多少?”

  “100萬噸。”

  “需要多少時間?”

  “規劃時間7年,但……”瓊攤了攤手。

  “所以,在臺灣投資水泥廠不是一個好主意?”

  “嗯哼。”

  “謝謝。”

  瓊叉起一塊甜點咬了一口,“水泥廠是你在臺灣的主要投資計劃?”

  “並不是。”冼耀文端起酒杯呷了一口,“我現在的實力無法進行建設週期太長的投資,我的意思是主導專案,不包括參與其他人主導的專案。”

  “你追求資金利用率和回報速度?”

  “可以這麼說,我需要四五年或許十年進行資本積累,然後進入高新科技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