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作者:鬼谷孒

  “做不好就要掃地出門?”陳紅輕笑道。

  “是的。”冼耀文頷了頷首,“你賺得越多,我越開心,你賺得不多,我就找一個賺得多的人替換你。

  等我把你女兒要回來,你馬上動身前往香港,現在的你還不夠資格管理業務員隊伍,去香港好好學習一段時間。

  不用操心在香港的生活,你和女兒可以住在我家,你白天學習,女兒可以送到我廠裡的託兒所,學三字經、百家姓,也能學英文;晚上呢,你可以帶著女兒到處逛逛,我會讓人安排一輛車給你用。”

  冼耀文給陳紅講述著今後的安排,陳紅豎著耳朵專心聆聽。

  差不多時候,燒烤架從後院搬來前院,一片片厚實的實木板從雜物間取出,丁零哐啷一陣拼湊,一張卯榫結構的實木戶外桌出現在草坪上,外加兩張實木長凳。

  盛了冰塊的大鐵皮桶擺上桌,啤酒瓶往裡一浸,幾個很德國的一升啤酒杯擺在冰桶前,一個大玻璃缽盛著冰山上的果切,挨著它們湊熱鬧,且不忘記甩籽,甩出五個小玻璃缽,分別盛著還在活蹦亂跳的醉蝦、酸黃瓜、土豆沙拉、水煮茴香豆、花生米。

  冼耀文架了一口油鍋,將切成條狀的豬皮放進鍋裡,文火慢炸,滋滋肉香;又架一口鐵鍋,將同樣是條狀的黑豬五花肉放進鍋裡,倒入適量山泉水,加入薑片增香去腥。

  搗鼓一下基於斯特林發動機原理製作的鼓風機,點著火,將風口對準鐵鍋底,在一片噪聲中,木炭充分燃燒,文火變武火,很快水被燒開,撤掉鼓風機,冼耀文一手拿一個漏勺,顧著兩口鍋。

  一陣忙活,桌上添了兩道下酒菜,一盤炸豬皮,一盤手抓豬油渣。

  當一輛汽車駛入花園,冼耀文將醃製入味的牛排放上烤架,扭動胡椒瓶時,轉頭向朝他走來的凱恩夫婦打了個招呼。

  凱恩沒有直接走向冼耀文,而是走向實木桌,朝桌面掃了一眼,捻了一條疑似炸薯條的炸豬皮送進嘴裡,嚼了一口,滿意地點點頭。

  “亞當,炸薯條非常美味。”

  “不,約翰,那不是炸薯條。”冼耀文放下胡椒瓶,給了米妮·克羅嫩堡一個禮貌性的擁抱,一觸即分,“米妮,歡迎來我家。”

  米妮·克羅嫩堡已經三十五六歲的年紀,遺傳了更多的日耳曼血統,很德國已婚已育女人,容貌毀容式崩塌,看著彷彿五六十,身材發福,腰比冼耀文的還粗,連衣裙穿在她身上猶如發配嶺南。

  不過,她的笑臉卻很好看。

  “亞當,約翰說你這裡有巴伐利亞啤酒?”

  冼耀文指了指鐵皮桶,“你可以先喝起來,順便說一下,蝦浸泡在白雷杜斯里,已經喝醉了,現在正是吃它們的好時候。”

  米妮朝盛蝦的玻璃缽瞥了一眼,“它們很美味嗎?”

  “十分美味。”

  “OK,我試試。”

  說著,米妮走向實木桌。

  待她離開,凱恩很自然地挽起襯衣袖子,立於烤架旁,幫冼耀文一起烤肉。

  “亞當,你經常做飯?”

  “不,我在家幾乎不做飯,但我喜歡野營,擅長在戶外烹飪。”

  “打獵?”

  “嗯哼。”

  “你用什麼獵槍?”

  “約翰,不要問這麼傷心的問題,我在倫敦有一家生產獵槍的公司,但我卻不擅長射擊,儘管我之前也算是一個軍人。”

  “不會射擊的軍人?”凱恩笑道。

  冼耀文聳聳肩,“不能說不會射擊,只能說彈道由上帝掌控。”

  “我喜歡這個說法。”

  冼耀文給烤肉翻了個面,“你呢?經常打獵?”

  “偶爾,比起打獵,我更喜歡打靶,每兩個週末我會去一次靶場。”

  “另外一個週末呢?”

  “去俱樂部玩牌,玩沙蟹。”

  “戰績如何?”

  “還不錯,我是高手。”凱恩自得地說道。

  “晚上我們可以來一場。”

  凱恩躍躍欲試道:“我帶你去俱樂部。”

  “嗯哼。”冼耀文轉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陳紅,“阿紅,過來一下。”

  隨即,他復又轉回頭,看著凱恩說道:“陳紅,陳海明送給我的禮物,我喜歡她。”

  聞言,凱恩倏地轉頭看向陳紅。

第600章 Who is Boss?

  冼耀文擁住走過來的陳紅,對凱恩說道:“阿紅很好,我已經安排她過兩天去香港學習,等學習結束,她會幫我打理這邊的生意。”

  說著,她低頭看向陳紅,“水池邊上從右數第二個花盆是迷迭香,你去摘一點嫩葉,烤牛肉要用。”

  陳紅輕輕點頭,隨即往後院走去。

  冼耀文拿起馬爾頓海鹽瓶,衝凱恩晃了晃,“多一點還是少一點?”

  “少一點,有伍斯特醬嗎?”

  冼耀文夾起烤架上的牛排,“你應該聞一下,醃製的時候已經用了伍斯特醬。”

  凱恩聞了聞,愉悅地說道:“我喜歡伍斯特醬的味道。”

  冼耀文將牛排放回烤架,衝凱恩淡笑道:“英國有不少人喜歡伍斯特醬,嗯,中國也有不少人喜歡,在香港我們叫它李派林喼汁,經過改良,變成了辣醬油。”

  “上海梅林?”

  “你知道?”

  凱恩抬了抬手,做了個當然的手勢,“新加坡有的賣。”

  冼耀文聳聳肩,“李派林是個不錯的牌子,但我看報紙上說李威廉·派林公司可能遇到了一點麻煩,或許有機會入股。約翰,假如有機會,你想不想入一股?”

  “當然。”凱恩點點頭,“我喜歡伍斯特醬。”

  “OK,有訊息我會通知你。”說著,冼耀文手伸進口袋裡,觸控到分界標記,精準地掏出十五個信封,遞給了凱恩,“福利酒店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營業,但我想股東們對第一次分紅已經迫不及待。

  信封背面是倫敦銀行保險箱的號碼,裡面有一筆錢,就當是我提前給股東們發放的第一次分紅。”

  凱恩調轉信封,看了一眼背面,“亞當,其實你不用這麼做。”

  冼耀文攤了攤手,“保險箱的密碼只有我的秘書瓦萊麗·霍布森知道,她在倫敦,取錢的時候可以聯絡她。當然,有其他需要她也會代勞。”

  凱恩點點頭,將信封放進口袋裡。

  完成了烤肉晚會最重要的一件事,剩下的都是輕鬆的氛圍。

  水仙帶著蔡少芬出來,大家圍坐實木桌前,喝著啤酒,吃著烤肉,談論一些輕鬆有趣的話題。

  八點左右,在冼耀文的堅持下,謝惠然開凱恩的車送米妮·克羅嫩堡回家,戚龍雀載著冼耀文和凱恩前往安珀路的中華游泳會會所。

  抬頭中華已經能說明會所的性質,凱恩卻能混在這個會所打牌,可見他的“本土化”做得有多好。

  不過對冼耀文來說,重點不是這個,中華游泳會會所他太耳熟了,那是蔡進坤固定的玩牌地點,他曾經還想過在那裡結識蔡進坤。

  事實上,在他和蔡金滿舉行婚禮之前,蔡進坤一掃多年的積鬱,回到了正當年,耍牌又耍大了,只不過蔡進坤現在輸了錢不用再哀求自己老婆拿出首飾典當去翻本,他可以找蔡金滿。

  冼耀文一直都知道蔡金滿有偷偷給蔡進坤錢,正如他之前說的,他不會管蔡金滿怎麼花她的私房錢。

  還好,到了會所,並未撞見蔡進坤,不至於讓便宜老丈人尷尬。

  凱恩帶著他進了一個包間,認識幾個牌友,隨即一場梭哈牌局正式開始。

  ……

  紐約。

  岑佩佩坐在花社的辦公室裡,翻看著賬目,她的邊上坐著鄭慧嫻和若熱·貴諾的代表。

  她看完賬目,然後交給代表過目,兩人對賬目都表示無疑義,一次常規性的股東查賬結束。這種查賬每個月進行一次,通常會安排在第四周的發薪日。

  所以,當代表離開,岑佩佩讓出大班椅,鄭慧嫻就座,對照工資單,將寫有名字的信封開啟,倒出裡面的現金清點一遍,確認無誤,重新裝回去。

  待所有的信封進行了清點,花社的職員一個接一個來她這裡領走屬於自己的信封,最後留下的一個,她裝進自己兜裡,在工資單上籤上名字。

  岑佩佩在邊上安靜地看她忙完才說道:“慧嫻,現在雜誌的銷量是多少?”

  “二月刊已經賣了37萬本,三月刊發行之前,再賣25萬本問題不大。”鄭慧嫻輕鬆地說道。

  身為花社的管家婆,她沒有辜負冼耀文的信任,將花社管理得井井有條,當然,她的收穫也不少,房子、車子、票子,冼耀文陸續給到位。

  “銷量增長的速度挺快。”

  “又有幾個州的銷售渠道開啟了,三月刊的銷量會更高。”說著,鄭慧嫻開啟抽屜,抽出幾張樣刊稿,“佩佩,你看看,三月刊的主打文章之一。”

  岑佩佩擺了擺手,“不用給我看,老爺只讓我管理賬目,不讓我插手花社的工作。”

  “你應該看一看,這是貴諾先生提供的素材。”

  “是嗎?”岑佩佩接過樣刊稿,掃了一眼別在紙上的照片,瞬間驚呼道:“這是海蒂·拉瑪?穿得這麼暴露?”

  “這已經不算暴露,海蒂·拉瑪剛入行拍的第一部捷克斯洛伐克電影就是全裸出鏡。”鄭慧嫻不以為然道。

  在花社待的時間長了,她太清楚明星和模特是什麼貨色,辛普森那頭大肥豬可以名副其實獲得花社“最敬業職員”殊榮,為花社的公關工作付出良多,不僅犧牲了婚姻,且日漸憔悴。

  岑佩佩翻轉一張照片給鄭慧嫻看,“確定這張照片不會惹上官司?”

  “會的。”鄭慧嫻憋著笑,點了點頭,“海蒂·拉瑪今年已經三十七歲,年老色衰,競爭不過年輕的女演員,她今年還沒有接到片約,需要一個大新聞增加一點名氣,花社會和她在洛杉磯打官司。”

  “廣告?”

  “冼先生稱它為炒作。”

  “商量好的?”

  “是貴諾先生要求的,海蒂·拉瑪的名氣太小,不是聯合炒作的好物件,貴諾先生承諾會支付花社5萬美金。”

  “海蒂·拉瑪是貴諾的女人?”

  “這一段時間估計是。”鄭慧嫻又拿出一張照片遞給岑佩佩,“這是四月刊的主打人物,和其他的女人不同,冼先生要求她的形象必須正面。”

  岑佩佩看了眼照片,問道:“她是誰?”

  “奧黛麗·赫本,從英國過來,她的經紀合約簽在花社。”

  聞言,岑佩佩又看了一眼照片,仔細打量赫本的容貌,“是她啊,我聽老爺提起過,是他在英國的朋友,她在紐約?”

  “好萊塢,社裡的辛普森帶著她去認識一些電影界的人士,等回來後會介紹給貴諾先生。”

  岑佩佩詫異道:“哪種介紹?”

  “冼先生說取決於她個人的意願。”

  岑佩佩暗自咋舌,老爺可是說赫本是他前女友,兩人在倫敦好過幾天,現在居然介紹給其他男人?

  她雖然在美國已經待了一段時間,卻從未去了解過好萊塢的遊戲規則,在好萊塢想出頭,怎麼可能欠缺化身公交車為公共交通事業奉獻這一環。

  Never,Never,沒有例外,無論是何身份,無論是何性別,無限性別(Infinite Gender)也不行,想端明星這碗飯就得守規矩,不願意,Getout!

  她不清楚自家老爺對赫本的想法,不願意說太多,改而說道:“格蕾絲·凱莉她的經紀合約也在花社?”

  “是的。”

  “她現在在忙什麼?”

  “參與籌備一部傳記電影,傳教士格拉蒂絲·艾偉德的故事。”

  “我知道她,格蕾絲·凱莉演她?”

  “她不僅是主演,也是專案的主要負責人,正在四處拉投資。”

  “不是花社投資?”

  鄭慧嫻輕笑一聲,“冼先生不怎麼看好這個專案的盈利能力,格拉蒂絲·艾偉德是一個擁有中國國籍的英國人,故事也是發生在中國,在美國有多少人會進入影院觀影是個問題。”

  “讚美一位英國人,想必英國的票房可以期待。”

  “不好說,我不懂電影,冼先生給我的指示是所有票房都可以讓給其他投資方,花社只要握著版權和周邊的開發權。”

  岑佩佩淡笑道:“這是建立在花社一分錢都不投資的基礎上?”

  “不,是建立在花社盈利的基礎上,故事發生在四十年代初,有不少品牌出現在那個時候的中國,冼先生的意思是影片儘可能還原當時的時代畫面,並在香港、臺灣、南洋、美國、英國等地承接符合那個時代的植入廣告。”

  “用票房換廣告費?”

  “大概是。”

  “老爺總有新奇想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