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作者:鬼谷孒

  岑佩佩的話未說完,桌上的電話響了,鄭慧嫻接起來聽了一下,然後捂住話筒對岑佩佩說道:“找你的。”

  岑佩佩接過話筒,“我是岑。”

  “岑,我是阿娃,我們有麻煩了。”

  經過上次的午夜牌局,岑佩佩和阿娃·嘉娜日漸熟悉,熟悉到可以合作在芝加哥投資一間酒吧,或者用夜店來稱呼更為合適,兩人合作的酒吧是一間脫衣舞酒吧,主打脫衣牛郎,做女人們的生意。

  由於汽車產業的快速發展,芝加哥誕生了數量眾多的中產藍領,並因此帶動了其他產業的發展,當下女性婚後成為全職家庭主婦是一種時尚,丈夫將每週的薪水交給妻子,由妻子做家庭開支預算也是一種時尚,妻子手握家庭財政大權,擁有巨大的消費潛力。

  因此,當阿娃·嘉娜提出和岑佩佩合作經營夜店時,岑佩佩經過市場調查,將目標客戶群鎖定在女人身上。

  岑佩佩淡定地說道:“什麼麻煩?”

  “剛剛有一個市議員去Lady's,讓我們每天向他交100美元,不然我們別想拿到酒類銷售許可證、商業經營許可證,保險也不會被受理。”

  “阿娃,你確定是市議員而不是他的手下?”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岑,你快點回芝加哥。”

  “冷靜,阿娃。”岑佩佩將話筒換到另一邊耳朵,趁機躲掉對面的噪音攻擊,“阿娃,在芝加哥流行一句話‘Alderman is boss’,芝加哥的市議員和其他城市不太一樣,權力很大,的確可以主宰‘Lady's’的命摺�

  但是不會有任何一個市議員走進一間酒吧,親自索要‘手續費’,如果有,他很快就要倒大黴。

  打給吉安卡納先生詢問一下情況,我在紐約要完成公司佈置的任務,沒有那麼快回芝加哥。

  Listen,冷靜,這不是什麼大事,錢要給,但不是100美元這麼多。”

  “好吧,我等你回來。”

  “拜拜。”

  放下電話,岑佩佩稍稍琢磨是誰在從中搞鬼。

  芝加哥的市議員收取手續費已經是形成快一個甲子的潛規則,既然是規則便有量化標準,手續費該交多少都有定數。

  按照Lady's的店面面積,起步35美元,然後視生意情況稍漲,才是合理的,要達到100美元的標準,Lady's的生意要好成什麼樣了。

  芝加哥哪天晚上聽不見幾聲槍響,哪個市議員敢胡來,要不了一段時間就會橫屍街頭。

  最好是市議員的手下不懂事胡來,這件事就會比較簡單,如果不是,事情可能會複雜化。

  岑佩佩往椅背上一靠,李詩英便湊上前。

  “聯絡弗蘭克,讓他去芝加哥幫忙調查一點事情。”

  “要刷房子嗎?”

  “可能會刷,給他準備刷子。”

  李詩英點點頭,退回原位。

  岑佩佩看一眼手錶,對鄭慧嫻說道:“時間不早了,我還要去布魯克林的門店工作,今天晚上一起吃晚飯?”

  “去我家,我昨天傍晚去了小義大利,從華人手裡買了一些蔬菜,有菜心。”

  “好呀,我出發之前給你打電話。”

  三點四十。

  外面的天還黑著,冼耀文已經洗漱好在飯廳就座。林梅嬌做了一鍋叻沙面,又回房間補覺。

  戚龍雀三人很難得地與冼耀文同坐一張桌子吃飯。

  半碗麵下肚,面容憔悴,但眼裡有光的陳紅來到飯廳,在冼耀文邊上坐下。

  凱恩應該是懂孔孟文化下的打機鋒,或許信封又給他補了補腦,他明瞭冼耀文介紹陳紅的用意,昨晚冼耀文從會所回來不到一個小時,陳紅的女兒陳萱在睡夢中被人抱了過來。

  如此,省了冼耀文敲打陳海明的功夫,夜壺也敢自作聰明在他身邊放耳朵,如果昨天馴不好陳紅,待福利酒店上軌道,就是一零八換龍頭的日子。

  “沒睡好還是沒睡?”冼耀文幫陳紅盛了一碗麵。

  “沒睡,睡不著。”

  “正常,日夜顛倒好幾年,想改回來需要一段時間適應,等回來你睡幾個鐘頭,別睡太死,讓珍珠中午叫醒你,下午帶你女兒去新世界玩玩,累了,晚上就好睡了。”

  “嗯。”陳紅點點頭。

  “吃麵。”

  招呼一句,冼耀文給報紙翻個面,安靜看報吃麵。

  四點半。

  一行人抵達義莊大門外,正好撞見李月如,一樣的面容憔悴。

  隔著幾米遠,冼耀文衝她喊話,“超瓊姐,孩子呢?”

  李月如綻放笑容道:“醫院,醫生說孩子有救。”

  “不是我給你潑冷水,不要高興得太早,醫生一看你就是不缺錢的主,只要把孩子治好就是一篇柳葉刀,沒把握他也會說有救,做好出大錢的心理準備。”

  “只要能把孩子治好,花再多錢我也不在乎。”

  “好吧,偉大的母愛,再給你潑盆冷水,孩子會扔在這裡,十有八九父母住在牛車水,孩子如果救活,他們也該跳出來抹眼淚了,離他們遠點。”

  “我願意拿幾個錢打發他們。”

  “不是錢,是病。”冼耀文指了指李月如,又指了指自己,“你猜我為什麼不走過去?”

  李月如給了冼耀文一個白眼,“你這麼怕死?”

  “超瓊姐,你說對了,我膽小如鼠,總之,這段危險期你離我遠點。”

  李月如又是一個白眼,“醫生說了,沒那麼容易傳染。”

  “他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親他一口,看看他會不會把嘴刮掉一層。”

  李月如輕啐道:“不跟你胡說八道,進去了。”

  上山的過程沒什麼好說,佘阿貴和藍娥娘一起上山,兩家沒有再來其他人,兩人並未合葬,但墳頭挨著,也算是連枝共冢。

  填好土,藍楓野就要離開,冼耀文叫住他,給了他一個信封,又留了聯絡方式,讓他以後遇到難處或想做點什麼需要幫忙都可以找自己。

  因為沒客人,昨晚只擺了一桌象徵性的酒席,出席的是昨晚要出力的南無佬。照規矩今天還要擺酒席,主賓是抬棺人,按孔孟之鄉的規則,魚頭要對準他們,親朋只能算一二三四五六陪。

  酒席在中午,冼耀文是二陪或三陪,許芳榕是婦道人家,許邵玉是外戚,就他這個便宜“義弟”當陪客最合適,管它幾陪,反正就他負責給貴客敬酒發煙。

  酒席擺在許芳榕的住所,在紅山邊上,以發展的眼光看,就是未來因伊麗莎白二世加冕而命名的女皇鎮一帶,是一棟組屋排屋,差不多就是聯排格局。

  抬棺人吃好喝好,享受完冼耀文的殷勤,拍拍屁股走了,傭人快速收拾了桌子,擺上香茗,許芳榕和許邵玉合力將冼耀文抬上主事人的交椅,進入遺產處理環節。

  在雙許殷切的目光中,冼耀文端著蓋碗,拿著碗蓋慢條斯理撩撥漂浮在茶湯上的茶葉,撩撥得乾乾淨淨,才輕呷一口,清了清嗓子說道:

  “佘爺的其他財產我不清楚,只能留著你們家眷慢慢協商分配,我知道的財產包括福利酒店的股份和銀行賬上的貨款,以及藍貴商行,許先生,藍貴商行賬上有多少錢?”

  “只有幾百塊現金,還不夠償清酒家的掛賬,馬上又要發上個月的薪水,還有五六百的缺口。”許邵玉說道。

  “你不清楚印尼那邊的貨款是否支付?”

  “印尼的關係是佘爺自己在聯絡,我不清楚。”

  冼耀文頷了頷首,“藍貴商行有幾名職員?”

  “所有幹活的人都算上,一共17個。”

  冼耀文看向許芳榕,說道:“嫂子,藍貴商行是因為我而建立,現在印尼的線斷了,生意也沒法繼續,印尼那邊的上線我雖然不清楚具體是誰,但對對方的身份略有了解,拿槍帶兵的軍閥,假如貨款沒付,不付是不行的。”

  說著,他又看向許邵玉,“許先生,假如你能把印尼的關係重新續上,你拿出十萬元給家眷們分配,我做主藍貴商行交給你,生意我跟你接著做。”

  許邵玉按住要跳出胸膛的心臟,用大毅力按捺激動的心情,略帶一絲顫抖地說道:“我願意試試。”

  “好,我只能給你半個月時間,我的客戶催著要貨,你半個月沒有訊息,我會親自派人去印尼。許先生,你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

  冼耀文又看向許芳榕,“嫂子,放在銀行的貨款有多少能動還不知道,我的意見是等有了確切訊息再說,你的意思呢?”

  許芳榕輕輕點頭,“我聽冼先生的安排。”

  冼耀文頷首,接著說道:“至於福利酒店的股份,你們和陳先生已經達成共識?”

  許邵玉搶著回答道:“股份不好分,海爺的開價挺高,我和妹妹都同意賣掉。”

  “行,賣股份的錢由嫂子你拿著,至於嫂子和其他嫂子怎麼分,我這個外人就不多嘴了。我只給嫂子一句忠告,你一個弱女子拿著一大筆錢,容易招來禍端,好好想清楚後面該怎麼辦。”

  冼耀文樂意看見許芳榕拿了錢第一時間離開新加坡,後續有什麼麻煩事也不要發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佘阿貴的事他很想在今天就畫上句號。

  如果許芳榕繼續留在新加坡,有很大的機率會被人盯上,她若有什麼不測,他就會成為嫌疑人之一,黃泥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既噁心,又要麻煩他擦屁股。

  許芳榕和許邵玉對視了一眼,兩人有想過錢不容易從冼耀文手裡拿到,但沒想過錢拿到手也有可能遇到麻煩,此時,兩人從收穫大筆錢財的亢奮中清醒過來,不得不開始思考怎麼才能把錢拿穩。

  看見兩人的神色,冼耀文心中暗罵,“見不得錢的玩意,居然一點規劃都沒有,幾天時間儘想著怎麼順利從老子手裡要到錢了吧。”

  他抱了抱拳,說道:“佘爺的財產就按照剛才說的處理,等嫂子處理完瑣事,給我來個電話,我約上陳先生一起去律師館辦理股份過戶,然後在律師的見證下,我把錢交給嫂子。現在不多打攪,告辭了。”

  放下話,冼耀文和李月如離開,路上在紅山山腳停車,兩人來到一樹蔭下,隔著兩米對話。

  “陳海明的心思比較多,昨天給我送了兩個女人。”

  李月如聞絃歌而知雅意,“他想在你身邊放隻眼睛?”

  “應該有這個想法,以後你和他接觸當心著點,不要著了他的道。”

  李月如遲疑片刻後說道:“要不要換個人?”

  “晚了,不好換了。昨天我給了凱恩一筆錢,由他分給警隊吃暗股的人,晚上我要見總督府的人,把錢也給分了。一共5萬英鎊,我向你報備一下,晚點我會給你憑據。”

  李月如點點頭,“算是提前分紅?”

  “嗯。”

  李月如蹙眉道:“給你報銷後,酒店賬上就沒多少錢了。”

  “報銷不著急,等酒店開業再說,到時候算我一分利息,我四處開花,錢也很緊張,少了這五萬,就得找銀行貸五萬。”

  “我同意。”

  “好,晚點我跟陳海明通下氣。”

  “你剛才給許芳榕的忠告是想讓她離開新加坡?”

  冼耀文淡笑道:“超瓊姐你越來越精明瞭,財帛動人心,60萬不少了,一對孤兒寡母,小毛俣加心懽酉率帧!�

  “你是不是還擔心陳海明?”

  冼耀文擺擺手,“他自己不敢動手,但不排除慫恿別人的可能。我的人馬上會過來保護她們母子,只保護七天,過了七天還沒離開新加坡,我也懶得管了。”

  李月如輕輕頷首,“你這樣也算仁至義盡了,不過,你有沒有想過許芳榕可能會反其道而行。”

  “你是說求我庇護?”

  “嗯。”

  “可能性不大,那樣一來,錢就沒法獨吞了。”

  李月如輕笑道:“錢和命孰輕孰重,也許她能分得清呢?”

  “不會的,又不是沒有其他路可走。好了,不說她,說說那孩子,要是治好了,你當她阿媽,我當她阿爸。”

  李月如睫毛抖動,“你是認真的?”

  “認真的,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想看看這個小傢伙有沒有造化。”

  “那你這個阿爸給她起個名字。”

  “活了再說,現在起徒增傷悲。”

  “若有萬一,墓碑上也該有個名字,總不能沒有標記。”

第601章 迪拜攻略

  “春帆,春天的春,帆布的帆。”

  “春帆?”李月如略一咀嚼,“春意盎然,江面輕帆高掛,一派生機,好寓意。”

  “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

  “嗯。”李月如點點頭,“李春帆還是冼春帆?”

  “李。”

  同李月如討論了孩子的名字,冼耀文回家洗去晦氣,接著去了林厝港的禮夏農場。

  前幾天,農場又是蓋房,又是挖水塘,又是播種,忙不過來,在雜貨鋪“實習”的文半夏只能過來幫忙,夫妻兩個索性住在屋裡還沒弄的新房。

  冼耀文抵達時,只見地面一塊“8”字形的凹陷,不少人挑著畚箕將挖出的塘泥挑到不遠處的空地,空地上有人將塘泥和秸稈、糞肥進行混合發酵,將來應該會覆蓋在田上增加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