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作者:鬼谷孒

  說著,他轉頭看向批腳哥幾人,蔑視道:“對付這些流氓,不需要花太多時間的。”

  攔路男子看向批腳哥,拱火道:“批腳哥,你聽到沒有,他說對付我們不需要五分鐘。”

  批腳哥不滿地看了眼攔路男子,“聽到啦,你以為我聾的。”

  攔路男子手一指周應禮,“臭小子,簡直不把我們放在眼裡呀。”

  批腳哥輕蔑一笑,“正常啊,有個這麼漂亮的小姐在面前,換作是我,也不會把其他人放在眼裡,男人最重要是什麼?是面子。”

  批腳哥轉臉看向周應禮,“是不是啊,大律師。”

  話剛說完,批腳哥衝了上去,雙手揪住周應禮的襯衣衣領。女人見狀,抬起雙手推批腳哥,“你幹什麼?放開他。”

  被揪住衣領的周應禮卻是氣定神閒地在女人的手臂上拍了拍,給了對方一個“放心”的眼神,隨即淡定地說道:“若寧,你先離開。”

  叫若寧的女人凝視周應禮之時,批腳哥說道:“他說得對,男人的事讓男人來解決,他不是還有一個警長在罩著他嗎?啊?”

  批腳哥的話彷彿提醒了若寧什麼,她再次看了周應禮一眼,然後轉身快步離開。

  李月如說道:“細路仔扮家家,冇意思。”

  冼耀文輕笑道:“又不用買票,將就看看。超瓊姐,以前接觸過這種爛仔嗎?”

  李月如眉尖輕蹙,“我十幾歲的時候被幾個爛仔堵過。”

  “吃虧了?”

  “沒有,洋學堂的學生,只敢動嘴。”

  “嗯。”

  表演一直是尿點,一個揪衣領,一個被揪著,就站在那裡打嘴仗,冼耀文一邊吃麵,一邊時不時往若寧方才離開的方向瞅上一眼。

  富家少爺,又是學法律的,周應禮認識一個警長不稀奇,這應該就是他的底氣主要來源,不然就他那細皮嫩肉,一看就是“別人家孩子”,不是什麼小時候頑皮的主,哪裡會打架,早就該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只是他到底裝給誰看?

  不像是裝給這個叫若寧的疑似女朋友看,更像是裝給妹妹看,看來這個妹妹有說道。

  “應安的童養媳、義女……”

  各種可能在冼耀文腦海閃過。

  周應禮說道:“我正要告訴你,他不來了。”

  “哈?誰不來啊?”

  “警長不來了。”

  “哈哈哈。”批腳哥笑著鬆開周應禮的衣領,衝手下們說道:“你們聽到沒有?他說警長不來耶。”

  “哈哈哈。”手下們紛紛大笑。

  攔路男人指著周應禮說道:“臭小子,我就知道你是在亂放屁。什麼警長,什麼律師啊,是你自己吹的吧。不過,你倒是很厲害呀,剛才是個漂亮老師,現在來個漂亮小姐,你肯定是嘴巴塗了蜜糖的大騙子。”

  周應禮笑了笑,“對不起啊,我剛才的話還沒說完,警長雖然不來了,不過,警長的上司,警司倒是會來。”

  “警司?”批腳哥笑著環顧一眾小弟,“那總督會不會來啊?我不管你警長、警司還是總督,我批腳頭都不怕,這裡是我的地盤,我們才是這裡的總督。”

  忽然,攔路男人拍了拍批腳哥的肩膀,“批腳哥。”

  “怎麼?”

  攔路男人看著一個方向,說道:“我們走吧,他說的好像是真的。”

  冼耀文也正好看著這個方向,只見方才離開的若寧和一個穿制服的英國佬走在一起,兩人身後還有七八個軍裝警。

  挺湊巧,英國佬不是別人,正是凱恩。

  批腳哥朝那個方向看去,臉上露出驚慌之色,周應禮轉頭看去,嘴角露出自得的笑容。

  攔路男人湊到批腳哥耳邊輕聲說道:“紅毛警官都來了,還是快走吧。”

  批腳哥嘴角抽了抽,強裝鎮定道:“這麼多人看著,現在開溜的話,傳出去給道上的人知道,以後我們怎麼在江湖上混,你先帶兄弟們離開,還有,通知鐵齒哥。”

  “是。”

  攔路男人應一聲,果斷或者說很沒有義氣地帶著一眾小弟離開。

  “Catch them!”

  凱恩手指一指,後面的軍裝警衝出,撲向正離開的一眾小弟。

  批腳哥光棍地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兩個軍裝警站到他身側。軍裝警很有龍套的覺悟,也不撲上去鎖批腳哥,就那麼站著。

  周應禮站在那裡,雙手別在背後,整張臉寫滿嘚瑟。心繫他的若寧小跑幾步,抓住他的手臂,“應禮。”

  周應禮拍了拍她的手臂,“我沒事。”

  “Is everything all right,Mr.Chow?”凱恩來到周應禮身前,衝他伸出右手。

  周應禮和他握了握,“Hi,Mr.凱恩”,旋即手收回,復又別在背後,淡定地說道:“如果你沒出現,事情就不妙了。”

  “抱歉,我一接到電話就趕過來了。”

  “謝謝你趕來。”周應禮示意批腳哥,“這位先生自稱是擁有這塊土地的總督。”

  凱恩聞言,指著批腳哥說道:“你這個笨蛋。”

  “喂,你們噰歪歪說些什麼?”色厲內荏的批腳哥演起了英勇,“有種就不要說紅毛話,說華語,幹嗎,要抓我啊?來啊!”

  說著,他衝兩名軍裝警做出挑釁的動作。

  軍裝警心說“不拿龍套當演員啊”,帶著怨氣,一左一右撲了上去,鎖住了批腳哥的雙臂。

  見批腳哥被限制住自由,周應禮自得並挑釁地說道:“他說,你這個土總督要倒大黴了,他要把你抓回警察局,讓你知道真正掌握權力的是誰。”

  一聽這話,批腳哥戰神附體,扭了幾下,脫出桎梏,衝到周應禮面前,一記右直拳親切問候周應禮的鼻樑。

  問候剛結束,凱恩反應了過來,一把將批腳哥推回原位,兩個軍裝警重新將他鎖住。

  吃了一拳的周應禮右手下意識包住了鼻子,然後一看手心,發現出血了,他的眼裡露出斯文敗型別的兇光,陰狠地瞪著批腳哥。

  剛完成英勇行為的批腳哥放起了狠話,“你不要以為找一個紅毛來做靠山就了不起,你們一個真紅毛,一個假紅毛,我批腳頭根本不放在眼裡。”

  聞聽此言,周應禮眼中的陰狠更甚。

  “超瓊姐,你怎麼看?”

  “好像陰險小人。”

  角度的關係,周應禮的眼神他旁邊的人看不見,冼耀文和李月如卻能看得清清楚楚。

  “是有點像。”冼耀文衝凱恩努了努嘴,“他就是凱恩。”

  李月如朝凱恩看了一眼,“警司?”

  “助理警司。”

  “助理警司的官職也不小了吧?”

  “不小。”冼耀文明白李月如的意思,不等她正式發問,直接說道:“誰還沒幾個朋友。”

  “也是。”

  戲臺上,表演正在謝幕,軍裝警壓著批腳哥和一個跑得慢的小弟正往來時的路走去,但大概是有人還沒有看過癮,對面,一個挑糞夫打扮的男人推著一輛平板車過來,車上裝著幾個糞桶。

  冼耀文嘿嘿一笑,“新加坡的挑糞夫看樣子活一點不累,瞧瞧這位,皮膚白皙,身上不見汙穢,哪裡有挑糞夫的樣子,不過,起碼服裝花了心思,用爛泥抹過。”

  “搶人的?”

  冼耀文用不著回答了,只見挑糞夫忽然停住,從車上拎了一個糞桶在手,抬腳在平板車上一壓,讓平板車保持水平,然後往前面一推,平板車保持著巧妙的平衡直勾勾衝向軍裝警。

  然後,趁著軍裝警慌亂躲避時,揚起糞桶,糞水隨著慣性飛出。

  “呀……”

  隨著幾聲重疊的大吼,剛才離開的一眾小弟帶著幾個救兵一起殺了回來,轉瞬間同軍裝警扭打在一起。

  軍裝警每個月可以放在臺面上說的工資不過幾十塊,又自帶不為紅毛鬼賣命的天然藉口,想讓他們拼命是不可能的,稍稍被推搡幾下,幾個軍裝警非常有默契地讓開一條生路。

  在街頭混的小混混,想找出來太容易了,以後有的是機會找回場子,且附帶金額可觀的賠禮。

  人跑了,凱恩暴跳如雷,叫嚷著把人抓回來。

  周應禮面色陰沉,彷彿對此非常不滿。

  冼耀文心說尿點表演應該結束了,他理了理襯衣衣領,對李月如說道:“你知道林有福嗎?”

第586章 中間商賺差價

  “勞工黨主席林有福?”

  “勞工黨是由數名工會領袖宣佈成立的政黨,林有福擔任勞工黨主席的同時還兼任文職及行政人員工會主席。”

  “怎麼突然說起林有福?”

  “新加坡所有的罷工都和勞工黨脫離不了關係,勞工黨想要的是透過改善工人待遇獲得更多支援,罷工僅僅是一種和資方談判的手段。

  但罷工也會成為製造社會混亂的手段,激化矛盾,引發流血事件,進一步製造仇恨,引導滿腔怒火的罷工者拿起武器革命。”

  “你是說......?”

  冼耀文站起身,笑了笑:“革命也是生意,革命口號其實就是廣告,猶如虎標萬金油的廣告詞,怎麼吸引人怎麼來,通常是不可能做到的,不過,能不能做到不要緊,重要的是能不能吸引大量的人加入自己的隊伍,只要隊伍夠龐大,革命終將勝利。

  剛才那位小姐好像挺有理想,也挺有激情,家世不錯,念過幾年書,有點見識,只是心思單純,又不知何為養家的責任,這樣的人最是容易被廣告蠱惑。

  激情容易引發共鳴,估計她也非常擅長蠱惑他人。

  人的慾望溝壑難填,同時,人又很難客觀評價自己的勞動付出所產生的價值,尤其是間接價值和附加價值。

  我們對待酒店的員工,不能單單是給予高報酬,還要有人經常給他們加油鼓勁,激發他們的工作熱情,一位革命理想主義者十分適合幹這份工作。”

  李月如給了冼耀文一個白眼,“溝女就溝女,給自己找什麼藉口。”

  冼耀文嘿嘿一笑,“超瓊姐,你別誤會,我並沒有追求那位小姐的想法,至少現在沒有,就算是有,也只會是順帶。失陪一下,我過去跟凱恩打個招呼。”

  看著冼耀文離開的背影,李月如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她感覺到冼耀文投資福利酒店的目的並不是賺點錢那麼簡單。

  “成為雪球的一員,還是當推雪球的人?”

  什麼都好,她都有興趣。

  冼耀文走向凱恩的時候,正暴怒的對方看到了他,綻放笑容,迎了上來。

  “亞當,在這裡吃午飯?”

  “是的,你呢?”

  “正如你看見的,在阻止罪案發生。”凱恩攤了攤手,說道。

  “我看見了。”冼耀文輕笑著指了指李月如,“Miss.李,酒店的股東,我和她在那裡已經坐了……大概二十分鐘。”

  凱恩看了李月如一眼,帶著歉意的語氣說道:“抱歉,我沒有看見你們。”

  冼耀文做了個沒關係的手勢,“有收穫嗎?”

  “什麼?”

  “盧嶽鯨。”

  “他的嘴很硬,還沒有更多收穫。”

  “嗯哼,我想再硬的嘴也會有開口的那天。佘阿貴和藍娥孃的屍體找到了,存放在碩莪巷的義莊,他們的家人已經到了,如果需要辦什麼手續,可以下午過去。”

  “是的,需要辦一下手續,下午我會派人過去。”說著,凱恩指了指周應禮,“亞當,給你介紹,這位是周應禮,我和他的父親周鵬飛是朋友。”

  冼耀文看向周應禮,腦子裡搜尋周鵬飛這個名字,查無此人,不在他的關注人員名單之內,他伸出右手,淡笑道:“周公子,你好,我是冼耀文。”

  “你好。”周應禮握住冼耀文的手,“我是周應禮。”

  冼耀文淡淡一笑,收回手,示意若寧,“周公子,這位是?”

  “歐陽若寧,我的女朋友。”

  冼耀文衝歐陽若寧頷了頷首,猜測對方的職業是護士,因為他聞到了淡淡的酒精味和硫磺皂殘留的味道。如果猜測準確,基本可以說明對方出自中富之家。

  歐陽若寧回以禮貌的笑容,隨即將關注轉回周應禮身上。

  冼耀文看向周應禮,“周公子,今天還有點瑣事,下次再一起喝茶。”

  “好的。”

  冼耀文衝周應禮微微頷首,看向凱恩,“明天週末,我打算在花園裡烤肉,已經準備好上等的牛腰肉和巴伐利亞啤酒,約翰,請帶上太太一起來。”

  “有巴伐利亞啤酒和烤肉,米妮會非常開心接受邀請。”凱恩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