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彥如霜點點頭,“我會蒸。”
“你會蒸就最好了,蒸餾法蒸出來的薰衣草水和米酒看起來差不多,香味濃,又接近無色,方便你調配口感和顏色。
而且,蒸餾法不需要薰衣草的質量有多高,你可以採購便宜的邊角料,壓低成本。”
冼耀文舉起杯子,手指敲了敲杯壁,“我跟你說過的,現在這家店最著緊的不是賺錢,而是開發新品,進行測試,並總結出一套標準化的口感標準和製作工藝,初學者跟著老師傅學五六天,就能做出相同口感的飲品。
靠自己一杯一杯往外銷,賺錢的速度太慢,想賺大錢,就得拉人一起幫著銷,Tofu給自己的角色定位是技術輸出、人才培訓、食材批發、店鋪裝修,為加盟商做好後勤工作,也利用他們提升Tofu這個品牌的知名度,以吸引更多的加盟商加入。”
李月如聽到這兒恍然大悟,進店之前她還在疑惑冼耀文怎麼會開一間這麼小的飲料店,見到彥如霜之後,她以為冼耀文是為了安置情人開了這家店,現在她明白了,這家店並不是她以為的小生意,而是很大的生意。
“如霜,Tofu的飲品成本非常重要,食材和製作的成本,必須控制在整個成本的三成範圍內,平均成本最好是在兩成左右。
只有這樣,才能在保證加盟商有利可圖的前提下,從銷售差價裡抽出一部分資金用於營銷,就是打廣告,提高Tofu的知名度。”
彥如霜鄭重地點點頭,以示明白。
冼耀文在彥如霜的前臂上拍了拍,淡笑道:“我知道我說的這些,你現在只是一知半解,趁著我還在新加坡,不懂的地方你可以盡情問我。
不懂沒關係,不丟人,不要為了面子不懂裝懂,你剛剛入行,而我做了一段時間的生意,又對餐飲業有一定的研究,現在我教你怎麼做;
等將來你浸淫久了,見識肯定會超過我,你可以反過來指出我哪裡說得不對,直接指出我決策錯誤的地方,哪怕是翻舊賬也沒關係。”
彥如霜囅然一笑,說道:“先生,我會的。”
“好。”冼耀文頷了頷首,“你去忙你的,我和超瓊姐要聊點事情,今天晚上去我家吃飯。”
“好的。”
彥如霜離開後,李月如輕笑道:“耀文,我跟你說話時感觸不是太深,當我旁觀你和其他女人說話,才發現你對女人有很大的吸引力,女人容易對你心生好感。”
冼耀文呵呵一笑,“超瓊姐,我前年剛到香港時,不能說身無分文,錢還是有一些的,但不足以做生意,我做生意的第一筆啟動資金,你猜是怎麼來的?”
李月如狡黠一笑,“怎麼來的?”
“勾搭了一個有錢佬的姨太太,她把身子和錢都給我了。”
李月如白了冼耀文一眼,“你在嘲笑我?”
“沒有,沒有。”冼耀文連連擺手,“我只是想說我對女人很有一套,李裁法那點手藝比起我來說不值一提。”
李月如又白了一眼,“人都被你搞死了,死者為大,你好意思再說他。”
“好好好,不說李裁法,我們接著說正經事。”冼耀文臉色一正,說道:“你之前說迭碼仔和酒店的利益衝突,從表象來說,你沒說錯,我們要的就是迭碼仔和顧客的利益一致,和顧客合作,甚至是請人在酒店刷流水。
如果玩得有技巧一點,再加上一點邭猓耆梢猿晒σ淮巍纱危踔潦嵌啻巍�
但是,對許多人來說,錢來得太容易並不是什麼好事,我說了,如何花錢是一門大學問,我們的大部分顧客和迭碼仔並不懂這門學問。
贏的錢和辛苦賺的錢是不一樣的,它就像是燙手的山芋,在手裡拿著燙手,必須儘快花出去,於是,原來不捨得或者不那麼頻繁的消費方式,會去嘗試,會變得頻繁,出手也會變得大方。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消費一旦升級,想主動降下來很難。
贏錢的時候,顧客的理智還在,他們可以清晰分辨贏的錢和辛苦賺的錢,贏的錢和撿到的差不多,他們捨得用於奢侈消費,辛苦賺的錢就未必了。
不想把辛苦賺的錢用於奢侈消費,但又想去消費,他們會怎麼做?”
李月如莞爾一笑,“到我們酒店繼續刷流水。”
“不,慾壑難填,奢侈消費沒有最奢侈,只有更奢侈,他們不是繼續刷流水,而是對刷流水的方式進行升級,提高效率,恨不得一天就把酒店搬空。”
冼耀文頓了頓,接著說道:“這還單單是把贏的錢用於消費的情況,一旦顧客心理上把我們酒店當作聚寶盆,想要多少,只需押上一點小本錢,然後,一生二,二生三,三生首富。
當他們在事業上急需資金時,他們會想到我們酒店,不僅惦記著刷流水,還想從賭檯上贏取他們需要的資金。
這就意味著他們已經失去理智,他們可能會心想事成,從我們酒店贏走一大筆,也可能一次就墮入萬丈深淵。從機率上來說,後者的可能性比前者要大得多。”
第582章 NPC的世界
上一世,冼耀文的老頭子和某賭王最能幹的女兒交好,但老頭子對賭敬而遠之,從未真正涉足賭業,也鮮少打牌交友。
到了他接班則不同,權財世界進入了接班人時代,他的交際圈裡都是各個家族的精英二代、三代,經過家族的傳承沉澱,從小被家族嚴格培養,一個個都是精明人,也一個個揹負巨大的壓力,需要透過一種或幾種愛好釋放壓力。
恰好,中東那邊人精錢多速來的二代們喜歡玩牌,他的很多交際都是在私人牌桌上完成,又因為外婆第二任丈夫是拉斯維加斯酒店的大股東,外婆分得一些酒店股份,而外婆又將一部分股份轉贈於他,尚年幼時,他已經是賭場酒店股東。
以此為契機,他不自覺間涉足賭業,並在此領域進行了一些投資和合作,與賭王女兒就有合作,且兩人在合作展開之前就建立了親密無間的關係,他將普通阿姨發展成豹紋阿姨。
正因為此,在他的日程裡較頻繁去合作的酒店進行視察,時間一久,他對賭場酒店的咦鞑粌H僅是檔案式、統籌式的熟悉,而是深入過一線,參與過日常管理,並接觸式的熟悉每個崗位的職能,有的更是負距離接觸,比如女公關。
同時,他也對自己的金主,賭場的顧客,進行過深入的研究,其行為模式、心理特徵等等,並對幾個典型案例進行了長達數年的跟蹤研究,看著他們從意氣風發的大老闆、大名人,一步步變得不名一文、行屍走肉。
對賭徒心理,特別是高階賭徒心理,他可以說是瞭如指掌,因為他不僅是透過個人能力觀察、思考、總結,而是有非常專業的團隊向他提供最專業的研究分析報告,且有先進的大資料作為輔助。
當微表情專家、心理專家和人工智慧、大資料組合在一起,當賭徒第一次踏入賭場,其資料第一時間就會出現在賭場的終端電腦上。
很可能包括基本資料、行為軌跡、資金流水,以及儲存在手機相簿裡的照片、私密小影片,開房、就醫記錄,在APP上的瀏覽喜好、評論,等等,各種資料一應俱全。
甚至賭徒睡覺時的身體資料,如心率,以及說夢話的錄音,但凡有必要,酒店也會進行分析,酒店完全可以做到比賭徒本人更瞭解自己。
當進入資料時代,人們以為自己的生活越來越便利,自己的認知飛躍,與前人、往昔有了天壤之別時,殊不知正在迴歸本源——虛擬世界的NPC,沒有隱私,行為軌跡被限定在一定範疇,等著男/女主角來刷任務觸發劇情。
NPC賭徒卻將自己意淫為賭神高進,拿著財神開的空頭支票,仗著祖宗在地底忙到猶如嗑藥蹦迪般腳不沾地,自信滿滿地叫囂著成為斬龍英雄,叱吒一方,但實際上,前方只有“乘客,手機尾號多少”,“貴賓,加個鍾啦”。
……
冼耀文將肚子裡關於賭的乾貨,掰開揉碎一一灌輸給李月如,兩人坐在Tofu店裡,一個認真講述,一個用心傾聽,忘記光陰流逝。
忘記只在小小的店裡,外面的世界並未停止往前走。
藍娥孃的弟弟藍楓野已經在趕往碩莪巷的路上,冼耀文沒有猜錯,許邵玉的確是佘阿貴的心腹,負責將黑錢投資到正經生意上,而他還有一個身份,佘阿貴的便宜小舅子。
佘阿貴的四姨太姓許,名芳榕,許邵玉的妹妹,芳齡二十七,給佘阿貴生了個兒子佘雲瀟,今年七歲。
許邵玉獲悉佘阿貴亡故的訊息,並沒有第一時間通知許芳榕,而是回了自己家,好好捋了捋佘阿貴的遺產。
佘阿貴的遺產不算多,雜七雜八算起來估計只有300萬左右,其中大半與三七廿一的交纏較深,能不能繼承要看三七廿一的新龍頭認不認這筆賬。
另外一半包括藍貴商行、福利酒店的股份,以及各地姨太太所住的房產,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資金。
房產和零碎資金過於分散,想獲得很難,而藍貴商行、福利酒店的股份,能不能拿到,關鍵在於冼耀文。前者,冼耀文是唯一大客戶,許邵玉不能也不敢甩開,後者,更是需要冼耀文點頭,否則拿到股份也沒用。
是的,許邵玉已經惦記上佘阿貴的遺產,而且不是為了自己的外甥惦記,而是為了自己和自己的孩子惦記。
按他想來,自己拿到了遺產,會好好照顧自己的妹妹和外甥,不會讓兩人吃苦,等外甥長大,還會給他一大筆錢。
想清楚箇中細節,也完成了同金季商行的交易,看著一大筆錢存入了華僑銀行,他才慢騰騰地趕往許芳榕的秘密住處。
該住處只有他和佘阿貴,以及同佘阿貴形影不離的鴨子知道,剛搬進去數月,佘阿貴只去過一次。
說起來,佘阿貴是個傳統的人,謹記給佘家傳承香火、開枝散葉的責任,他娶一個又一個姨太太,主因並不是女色,而是出於順利完成責任的考慮。
說白了,他清楚自己是幹嘛的,一直防著仇家滅他滿門,所以,一旦姨太太生了孩子,他就會把姨太太和孩子分散送往各處,如此,就不用擔心被一鍋端了,他佘阿貴老來不用擔心無人送終。
至於什麼承歡膝下、悉心教育,不養在自己身前不親,這些問題佘阿貴統統不予考慮,錢給夠,不餓著孩子,怎麼帶孩子是母親的事,親不親,孩子都姓佘,這一點沒得改。
除了藍娥娘,每一位姨太太都是他佘阿貴生孩子、帶孩子的工具人,逡掠袷辰o了,給他帶好孩子是天經地義的事。
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他不拿姨太太當人,也甭想姨太太把他當回事,就像許芳榕得知他亡故的訊息,腦海裡蹦出的第一念頭卻是“她和孩子以後吃什麼”。
等上了前往碩莪巷的車,她才開始使勁讓自己哭出來,男人沒了,不哭紅雙眼忒沒禮貌。
冼耀文可沒想到佘阿貴在女人方面這麼失敗,就算想到了也只會表示無所謂,他對佘阿貴談不上什麼友情,更別說責任與虧欠,他肯站出來為佘阿貴主持身後事,更多是對藍娥孃的虧欠以及做給李月如看,免得她生出兔死狐悲的不好情緒。
當初想綁他的人是盧嶽鵬,佘阿貴或許不知道這一茬,但一定知道盧嶽鵬以前綁過人,也肯定代表三七廿一接受過盧嶽鵬上繳的“利潤”,一旦綁他成功,佘阿貴便會成為受益人之一。
因果在這裡擺著,佘阿貴亡故的責任算不到他頭上,福利酒店的專案邀請的股東也不是佘阿貴,而是“三七廿一的龍頭佘阿貴”,這幾個字裡面,只有“的”和“龍頭”二字不容更改,其他的換成“一零八”和“陳海明”也無所謂,或者說更佳。
經營雞檔,對調教女人肯定有一套自己的經驗體系,完全可以去蕪存菁引入到女公關的培訓體系。
用夜壺是用它肯裝尿這一點,夠用即可,外觀造型、容量大小,並不是那麼重要,叫什麼更是無關緊要,可以叫它凱迪拉克車廂裡的茶π,也可以叫它塔吊下的紅茶瓶。
同李月如聊完,冼耀文來到工作臺前,同彥如霜探討並著手開發新品。
黃豆、綠豆或紅豆磨成豆漿,融入卡布奇諾或法布基諾(星巴克星冰樂)的理念,開發有層次感的飲品。
說白了,冼耀文只是將已經出現或還未出現的咖啡飲品移植到豆漿上面,並融入了食療的理念,先打埋伏,以後再一一被有心人發掘。
Tofu的市場定位直接捨棄了新加坡當下的中堅力量,主消費人群,而是瞄準了“早上八九點的太陽”,在這一代人身上重新構建飲食結構,相比前者,後者更有塑造性。
相比利益已經瓜分殆盡的咖啡領域,想要擠進去就得沒完沒了的戰鬥,而豆漿領域可以說是利益真空,一張白紙,想怎麼畫就可以怎麼畫,猶如貓屎咖啡早兩百年就已經被發現,但只有少數荷蘭人得以品嚐,風靡全球是五十年以後的事。
麝香貓還有機會改變一下口味,從吃咖啡豆變成吃黃豆或綠豆,都是豆子,吃哪個不是吃,吃了再拉出來,味道是不是變得更好不重要,要的就是一個噱頭,更好的味道可以透過其他方式實現。
彥如霜煮好了綠豆漿,並速凍成流質狀態,冼耀文用攪拌機採用全機械的方式打發好牛奶,在豆漿表面秀了秀“豆漿拉花”,倒出一個漂亮的心形。
在彥如霜小迷妹般的眼神注視下,他解釋了原理與箇中技巧。
別問冼耀文為什麼會拉花,妞分三六九等,太多的妞不是給她看錢就能搞定,也有家世不凡的妞,家族精心培養的產物,權財和見識上都別想碾壓對方,對這種妞,沒有多少附加值的技能卻能成為奇招。
老頭子有句話說得好,技多不壓身,多會一點總是好的。
正當冼耀文在享受制作美食的樂趣,謝停雲來到他身前,“義莊那邊有人到了。”
“誰?”
“藍娥孃的弟弟,還有佘阿貴的女人,只有一個,許芳榕,帶著六七歲的兒子。”
第583章 你想坐龍椅?
“許邵玉,許芳榕,不只是巧合吧。”
冼耀文嘀咕一聲,洗了手,走到李月如身前,“超瓊姐,佘家人到了,藍娥孃的弟弟也到了。”
“我們現在過去?”李月如作勢起身。
冼耀文虛按,“佘家人只來了一個,原來住在新加坡的許芳榕,帶了兒子。”
“住在新加坡,現在剛到?”李月如若有所悟,“是不是傳信人有了想法?”
“傳信人叫許邵玉,你說是巧合嗎?”冼耀文似笑非笑道。
“唉,財帛動人心。”李月如搖了搖頭,“佘爺屍骨未寒,卻已經有人算計他的財產,耀文,你怎麼想?”
冼耀文轉臉看向店外,“按我原來的安排,我這時候已經在中東,佘爺的事一出,我的計劃全被打亂了。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去操心,時間上我拖不起,需要儘快有一個結果。”
“你不準備等佘家其他人?”
冼耀文轉回臉,看向李月如,“估計口信並沒有帶給他們,如果許邵玉和許芳榕是親戚,他也未必知道佘家其他人在哪裡。”
“也是。”李月如點點頭,“是不是該登訃告了?”
“見了許芳榕再說。”冼耀文遲疑片刻,接著說道:“你說許芳榕和佘爺的感情深不深?”
“聚少離多,怎麼可能感情深。”
冼耀文淡笑道:“感情越淡,哭得越傷心,禮數也越周到,看樣子待會我要受未亡人一跪。”
“你受得起。”李月如站起身,“我們過去看看許芳榕怎麼演這出戏?”
“嗯,我們慢慢過去,給她時間醞釀情緒。”
“呵呵。”
寶塔街。
一棟店屋裡,有一所沒拿到捐贈的華文中學在三樓開課。
學校不大,學生沒有幾個,店屋的面積不大,沒法分班,也沒有分班的必要,幾個年級在一間教室上課。
周慧娘是這間中學的老師,此時,她正站在黑板前,在黑板上寫下“革命”兩個大字,寫完,她轉身看向學生,亮出黑板上被擋住的字。
“革命。”
學生們異口同聲地念誦。
“沒錯,是革命。這是近百年來,最激動人心的兩個字。”周慧娘慷慨激昂地說道:“魯迅先生說,十九世紀是個革命的年代。為什麼會革命?
那是因為不安於現在,不滿意於現狀。
今天,我們已經活在二十世紀了,可是,我試問你們,你們安於現在嗎?”
“不。”
學生們握拳高舉。
“滿意現狀嗎?”
“不。”
學生們再次握拳高舉。
“告訴老師,你們不滿意什麼?”
她的話音剛落,一個學生舉起了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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