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今天辛苦了,裡面請。”
“辛苦,辛苦,進去多喝幾杯。”
冼大小姐站在門口相迎,嘴裡還說著客氣話,面子給得足足的,進店裡往桌上一瞅,嚯,山珍海味,想必婚宴的席面也不會比這裡好,任誰也挑不出毛病。
還別說,家裡的酒席成本到不了兩百元,虎肉、熊掌、高麗參,聽著稀罕,實際價格也沒多貴,再說來的賓客出手都不會小,掙錢是一定的,就看多少個萬。
當然,冼耀文不會掙這個錢。
當時間來到五點二十九分,葛量洪的座駕終於出現在冼耀文的視線,無須他發暗號,一號樓至九號樓的煙花同時升空,黯淡的天空點綴上五彩繽紛。
早就佈置好的彩燈亮起,七號樓和九號樓兩盞奪目的霓虹燈緩緩下落,上面分別閃爍著冼耀武和鍾潔玲、冼耀文和周若雲。
當賓客們的注意力被煙花、霓虹燈吸引,冼耀文四人的身邊出現幾個拿著吉他的賓仔,一個話筒也被豎在冼耀文和冼耀武中間。
周若雲和鍾潔玲一臉驚訝,不敢置信地捂著嘴巴。
冼耀文迎向葛量洪和葛慕蓮,“港督、夫人,非常感謝你們能過來。”
葛慕蓮笑著回應,“亞當,你們要表演?”
“是的,給甜心一個驚喜。”
“期待你的表演。”
待葛慕蓮和冼耀文寒暄結束,葛量洪向冼耀文伸出右手,“赫本先生,祝你們新婚愉快!”
“謝謝港督。”
簡單的寒暄,冼耀文迴歸自己的位置,葛慕蓮挽著葛量洪的手站在原地等待觀看錶演。
冼耀文一回到自己的位置,七號樓和九號樓分別射下來一道燈光,兩道燈光在空中交會,照射在地面慢慢移動,彷彿在尋找東西,然後快速移動,照準冼耀文幾人的位置。
吉他奏響,冼耀文從話筒架上摘下話筒,走到冼耀武邊上,看著鍾潔玲,開始哼唱:“他將是你的新郎,從今以後他就是你一生的伴,他的一切都將和你緊密相關,福和禍都要同當。”
拉著冼耀武走到鍾潔玲身邊,將鍾潔玲的右手放進冼耀武的左手心。
“她將是你的新娘,她是別人用心託付在你手上,你要用你一生加倍照顧對待,苦或喜都要同享。”
走到周若雲身邊,將她擁入懷中。
“一定是特別的緣分,才可以一路走來變成了一家人,他多愛你幾分,你多還他幾分,找幸福的可能。從此不再是一個人,要處處時時想著唸的都是我們,你付出了幾分,愛就圓滿了幾分。”
一曲唱罷,冼耀文往後一抄,一個吉他到了他手裡。
“I found a love for me.”
哼唱一句,他的手指放到琴絃上撥弄。
“你在對的時間點,為我而來,跟隨著我;我的女孩,美麗迷人;從沒想過,你就是那個對的人;相愛時,我們只是孩子,對愛情一無所知;只知道這次我會珍惜你,親愛的,溫柔給我一吻,你的心就是我的所有。”
他抱住周若雲,吻住她的唇。
冼耀武從他手裡拿走話筒,接著哼唱,“在你無瑕雙眼裡,對我滿是愛意;寶貝,我會緊緊摟住你,在黑暗中跳支舞;赤腳踏在草地,邊聽著我們最愛的歌。”
掌聲、歡呼聲響起,一個角落裡卻是響起一聲嘆息,另一角落裡酸味瀰漫天際。
被“我看上你了”牽絆的張愛玲看著擁吻在一起的璧人,不知為何心中滿是酸楚,她沒有品嚐過攻擊性如此強的愛。
“亞當,你真是天生的演員。”米歇爾如是想道。
羅鷹世、洪英東、周裕彤三人聊在一塊,就兩人的吻技做出點評。
“當你輕聲說著自己看起來糟透了,我吸口氣喃喃說著囈語;你聽見了,親愛的今晚你看起來完美無比……”
又一曲唱罷,王霞敏接過話筒開始哼唱。
“背靠著背坐在地毯上,聽聽電臺聊聊願望,你希望我越來越溫柔,我希望你放我在心上,你說想送我個浪漫的夢想,謝謝我帶你找到天堂,哪怕用一輩子才能完成,只要我講你就記住不忘。”
冼耀文鬆開周若雲,從口袋裡掏出戒指盒,取出戒指在周若雲右手食指上套了一下,然後套在無名指上。
邊上的王霞敏遞上一份婚書,冼耀文在上面寫下自己的名字,隨後遞給周若雲,“這是我對你的承諾。”
周若雲接過,默唸婚書上的誓言,“一旦我提出離婚,你將獲得我的一半財產……為什麼給我這個,好不吉利。”
“拿著,你可以放在箱子裡,也可以裱起來掛在客廳。”
“嗯。”
周若雲雖有疑惑,卻還是點了點頭。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一路上收藏點點滴滴的歡笑,留到以後坐著搖椅慢慢聊。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直到我們老得哪兒也去不了,你還依然把我當成手心裡的寶。”
王霞敏唱罷,人離開,話筒被收走,伴郎伴娘就位,護著兩對新人慢慢走向酒席中間的小舞臺。
冼耀文沒有為難自己,既沒有安排給賓客開胃助興的節目,也沒有安排當下比較流行的與新人合照環節,四人上臺感謝一下賓客,立馬宣佈開席。
下了小舞臺,四人鑽進了六號樓,上了天台,在一張桌前坐下。桌子上已經擺著打邊爐和一干一溼兩盤炒牛河,四人拿起筷子立刻開動。
樓下開始上冷盤,一道法式冷盤厚多士,就是在冰箱裡凍了一天的吐司切小方塊,然後送進烤箱一烤,在上面擱兩勺冰激凌球,大概幾十年後會有一個新名字“麵包誘惑”。
菜沒什麼好說的,不新奇,香港的西餐廳裡可以吃到類似的冷菜,只是擺盤比較新奇,一桌八個人,吐司也正好八份,用菜葉和水果做點綴,擺成雲朵的形狀。
第二道熗拌螺片,一個大盤裡螺片被擺成八個花環,圍繞著中間的玫瑰花醬擺成的一紅一白兩朵玫瑰花。
第三道核桃滷牛肉,八塊牛肉凍圍繞中間的拔絲瓜子仁擺成太陽的形狀。
其他冷盤也差不多,透過擺盤實現變相的分餐,也照顧了使用不同餐具的賓客,用筷用叉都不會彆扭。
熱菜同樣兼顧中西,既有適合西方人口味的中餐,也有適合東方人口味的西餐,以及中是中,西是西,菜的花樣多,八個人的口味完全可以照顧得過來。
賓客們對菜表示滿意之餘,不少人都在關注葛量洪那一桌,太奇怪了,葛量洪不斷和一個年紀不大的女人說話,而且看說話的態度,女人的地位大概不低。
黛麗尤那一桌也吸引了不少賓客的目光,一些男賓客有了一個共同心聲,這個女鬼佬長得真好看,連玩三年不會膩。
成熟一點的賓客在評估冼耀文的實力,幾乎香港半數有實力的華商都坐在這裡吃席,還有三十來桌地位一看就不一般的鬼佬,冼耀文是怎麼做到短短時間彙集如此雄厚的人脈?
與冼耀文比較親近的賓客在感慨他平日的低調,擁有如此人脈且掌握諸多生意,不見他和冼家其他人飛揚跋扈,個個平易近人,賺足好人緣,冼家大概要一飛沖天,衝擊香港最大的商業家族。
如果冼耀文知道他們的心聲,只會說一句想多了,這次是冼家第一次集體高調,也會是最後一次,亮過這次胳膊,後面在香港的路會好走很多,但這種高調所帶來的福利,他只需要享受兩三年。
過了這個階段,冼家做人做事都會轉入低調。
面對滿桌的美味,張愛玲吃得沒滋沒味,一是還在糾結冼耀文那句話,二是失落,她的小資產階級情調和眼下的這些比起來,簡直是雲泥之別,不僅是物質,還有精神,冼耀文的精神。
大抵來說,張愛玲是缺愛的,也是悶騷的,後一點觀其文章便可知,比如性,得到的少,因此刻骨銘心,有不多的實踐開啟了她的幻想枷鎖,對冼耀文而言習以為常的東西,她卻能寫出直通其他悶騷心靈的文字。
這與文采無關,完全是經歷得少,卻又想得厲害、深刻。
如果讓冼耀文這種老司機來寫,大概肯定寫不出來親個嘴直抵女人心裡的文字來,他只能寫出“操,這娘們老煙槍,有牙結石,不會讓我尿路感染吧。”
基本來說,張愛玲這個悶騷文藝女青年好泡得很。
樓上,四人已經填飽肚子,冼耀文和冼耀武站在天台邊沿抽菸,周若雲和鍾潔玲妯娌說著悄悄話。
“潔玲,離過年還有三天時間,你們準備出去玩嗎?”
“嫂子,你和大哥呢?”
“我們打算去坪洲露營。”
鍾潔玲想了下說道:“我們就不出去了,我懷孕了不方便。”
“啊?你懷孕了?”
第508章 1951新年
“剛才管興正跟我說你經常去伊麗莎白醫院。”
冼耀武嘿嘿一笑,“大哥,我喜歡闞梅琳醫生。”
“你小子。”冼耀文點了點冼耀武,“拿下了嗎?”
“還沒有,不過快了,她已經被我打動了。”
冼耀文轉了個身,背靠著欄杆,“兔子不吃窩邊草,這是最後一次,以後別在自己家禍禍。”
“多一次,我還喜歡林黛。”
冼耀文蹙眉道:“女明星不算,你隨便勾搭,但是,玩歸玩,不許領進門,還有注意一點,不要瞎許諾,一旦許諾就要做到,別留下爛攤子。”
“知道了。”
“潔玲有身孕,不要氣著她。”
“嗯。”
“阿爸阿媽。”
“阿媽沒什麼,阿爸用了乙醚。”
冼耀文呵呵一笑,“跟我想的差不多,今天后半夜的船送他們去新加坡,到了那兒住我和金滿家。等過了年,我過去一趟,在郊區買塊地讓阿爸種著,免得他閒出病來,阿媽呢,給她開間小食店,阿媽手藝好,什麼東西都能做好吃。”
“文昌圍怎麼辦,瞞得過光秉叔嗎?”
“瞞不過,書房裡還有三億多人民幣,你挑幾張好的留下給我收藏,其他的明天都帶去地頭,再帶句話,抗災年呢,要不要吃龍肉?”
“真會有災年?”
“會的。”冼耀文看一眼手錶,“該下去敬酒了。”
兩百多桌,即使是抿一口意思意思也夠嗆,等打通關時,周若雲已經不行了,喝水的鐘潔玲肚子脹得難受,兩人缺席了舞會環節。
八點半。
冼耀文兩人站在路口恭送不參加舞會的客人,寒暄兩句,再奉上一個紅色禮袋,內有喜糖、紅雞蛋、紅花生、紅核桃,以及一塊用金18克、刻著吉祥話的金牌。
金牌回吐,基本將客人的禮金退回,且是連本帶利。
今天來的客人將來有紅白喜事未必都能去參加,禮數上已經失禮,別再讓人家經濟賬上吃虧,容易被詬病。
送走了一撥客人,兩人又去了後廚,輪流掄出“客套話、遞煙、奉上紅包”三板斧。
底層在上位者這裡受到禮遇,會加油添醋向外傳播,用不了幾天,市井中就會流傳“冼家老大給我遞煙,冼家老二幫我點菸”的傳言。
當然,周若雲和鍾潔玲也免不了被說成天仙,並在無數吃瓜者嘴裡被糟蹋一遍又一遍,很快,兩人的私密部位會長滿痣。
“你不信?我看得清清楚楚,周若雲的左邊屁股上有顆痣。”
發好紅包,冼耀文捧著一杯酒,穿梭於賓客之間,四處寒暄,儘可能將每位賓客都照顧到。
轉完了人多熱鬧處,不去打攪安靜處捉對的竊竊私語,靠近了安靜處的形單影隻獨徘徊。
“不跳舞為什麼不早離去?”
冼耀文坐在張愛玲邊上,掏出沒有發完的香菸盒,取出一支,煙盒放置在桌面。
張愛玲本想開口回答,看見冼耀文的動作,卻是呡了呡嘴唇,盯著他的手。
冼耀文掏出一盒扁狀的火柴,折下兩根攏在一起,劃過磷面,火柴頭髮出噗呲呲~呼的聲音,散發出一股硫磺味後冒出火焰。
將火焰湊到菸頭前,吸一口氣,菸頭被均勻點燃,呼,吐出吸進嘴裡的煙霧,冼耀文將香菸遞給張愛玲。
張愛玲沒接,“我不太喜歡抽香菸,請給我一支雪茄。”
“你身上有煙味。”冼耀文收回手,將煙扔到地上碾滅,伸手入懷掏出雪茄袋。
“我買不起雪茄。”張愛玲淡淡地說道,臉上不見難堪。
冼耀文修剪好一支雪茄遞給張愛玲,張愛玲叼在嘴裡看向火柴。冼耀文折了三根火柴划著,替張愛玲點上雪茄,趁著餘火,點著自己嘴裡的半截頭。
“有一個即將爆紅的女明星,需要才女的標籤,我找了捉刀人在給她寫一部大作,英文的,需要發行中文版,如果你不介意,譯稿的工作可以交給你。”
張愛玲自嘲道:“我有介意的資格嗎?”
“收了錢就必須按時保質完成,不聽藉口和理由。”
張愛玲猶豫了一會,說道:“我接受。”
“明天有一個叫陸雁蘇的女人會給你送500元過去,你的工作從年後展開。有一點很重要,這件事不要告訴公司的人,你要做的並不是公司的事。”
張愛玲輕輕點頭。
“我有一些樓用於出租,大概還有幾間房空著,一室一廳一廚一衛的格局,不比你在上海住的公寓差,租金該是多少就是多少,但可以讓你先欠著。”
張愛玲有一絲心動,嘴裡卻說道:“我住在宿舍挺好的。”
冼耀文淡笑道:“不要口是心非,我沒有見過不喜歡安靜的文學作者,單純從房東的角度來說,你是一個不錯的房客,喜靜事少,我也不用擔心你不付房租跑路。
複雜點說……”
冼耀文擺了擺手,“算了,先不說。”
“為什麼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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