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周若雲搖搖頭,“澳門去過很多次了,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要不我們去離島,我只去過長洲、大嶼山,其他地方都沒去過。”
“南丫島還是坪洲?”
“嗯……我想去坪洲,地方小一點,我們把整個島逛一遍,廟宇啦,工廠啦,島上好像有一個很大的火柴廠,島民都在廠裡做事。”
冼耀文輕笑道:“以訛傳訛罷了,坪洲的火柴廠是劉鴻生的大中國,是不小,但用不到數千工人,大概島上的居民家家戶戶都有在糊火柴盒吧。”
“哦。”周若雲拉住冼耀文的手說道:“我們帶上帳篷在島上露營好不好?”
“你說好,我還能說不好嗎?我明天打去電臺問一問天氣情況,不要困在島上來不及回來過年。”
“嗯。”
兩人在天台待到中午飯點,午飯在樓上解決,飯後小憩兩個小時,然後打扮一新下樓迎賓。
此時,香港已經開始流行“五時恭候,八時入席”的喜宴模式,正式開席前的三個小時,喜歡賭兩把的賓客會早到,或找牌搭子打麻將,或跟人推牌九,酒席六點開席,三點新人就該站在酒席入口迎賓。
稍稍磨蹭,會合冼耀武一對,兩對新人在三點前站到入口。
第一撥來的賓客是冼耀武的幾個手下,因為六點要執勤,先過來道聲喜。
這種情況,王霞敏早有預料,人被她迎到桌前安坐,上專門為沒時間吃正席的客人準備的“小席面”——一人一客虎參湯、一碗魚翅,一桌一份冷菜拼盤、一份滷味拼盤、一份時蔬拼盤,一人一包喜煙,一個大禮包,內有喜糖和其他好意頭的零食。
第二撥來的客人出乎冼耀文預料,福義興的坐館萬寶山攜王老吉,王老吉又帶著黎惜如、黎惜珍兩兄弟。
老遠,萬寶山就笑呵呵地說道:“冼先生、冼太太,恭喜,恭喜。”
萬寶山話音落下,人也來到近前,冼耀文連忙回道:“謝謝,謝謝,萬先生、王先生真給面子,這麼早就到。”
“平時就喜歡摸兩把,早點到打上幾圈正好吃席。”
“打牌好說,萬先生先進去支開牌攤子,一會有牌搭子給你迎過去。”
“再好不過。”萬寶山呵呵笑道:“冼先生你忙,我自便。”
“好,裡面請,裡面請。”
這邊剛送進去,緊跟著姜唐來了,帶著姜太、甄國龍、王敬祐,寒暄幾句,迎進去,在裡面幫忙招待客人的蘇麗珍看見一行人接了過去。
冼耀文看在眼裡,再次對蘇麗珍刮目相看,心想再觀望一段時間,可以考慮跟她要個女兒。
第三撥客人是衝鍾家的面子來的,冼耀武一對主迎,冼耀文輔迎。
這撥客人進去,五六分鐘都沒有客人過來,鍾潔玲抓緊時間去衛生間放鬆一下。懷孕早期尿多,今天對她來說是不小的挑戰。
第506章 世紀婚禮 中
挺湊巧,鍾潔玲剛離開,第四撥客人來了,施禮榮帶著一個華人,大概是他下屬。
“亞當,新婚快樂。”
“布萊恩,很感謝你能過來。”
施禮榮,原名布萊恩·弗朗西斯·帕特里克·斯萊文,已有風聲傳出,他馬上要升為助理警司。
“你結婚我當然要過來。”施禮榮指了指邊上的華人,“給你介紹,這是我的傳譯員陳,陳清華。”
冼耀文衝陳清華點了點頭,“陳警官,歡迎你過來,一會請多喝幾杯。”
“一定,一定。”陳清華抱拳道:“祝兩位永結同心,白頭偕老。”
“謝謝,謝謝,裡面請。”
接著,施禮榮和冼耀武寒暄了兩句,帶著陳清華往裡走。
兩人在視線裡消失後,冼耀文腦子裡還轉悠著“陳清華”這個名字,耳熟,但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或看過。
第五撥客人都是熟人,蘇麗珍的牌搭子蔓延出去的關係,姜太跟著姜唐,姜唐帶著甄國龍、王敬祐;鄧太跟著鄧永貴,鄧永貴帶著鄧成波。
前者不消說,金大押與和勝和有著深入合作。後者一直在幫好邅硌u作廣告牌、霓虹燈,鄧成波是負責做事的人。
兩邊都已經超越蘇麗珍的私人關係,屬於冼家的人脈,不然請柬也不會發給他們。
第六撥是劉榮駒和相好阿秀,兩人只能算“半客”,開席之後是客,開席之前得幫著招呼其他客人。
第七撥是鄭月英,自己一個人來的,不用招呼,她自己主動去找王霞敏討活幹。
冼耀文對此略有不滿,鄭月英是聰明人,清楚他不願意和她表現得太親近,特別是當著外人,討活幹,做給誰看?
遇到機會要敲打一下,讓她明白路選錯了,沾光就得有個夠。
第八、第九、第十,連續三撥都是冼耀武的客人,司法界、律師界人士。
第十一撥,鍾家的客人,華夏巴士的中高層。
第十二撥是從裡邊繞出來的客人,劉長富和劉振魁,劉火榮和劉葉淑婉,以及劉葉淑婉肚子裡的孩子,預產期還有不到半年。
劉葉淑婉提過一嘴,如果是兒子可能取名鑾雄,如果是女兒大概會取名詠琴或嘉欣。
第十三撥是本應該從裡邊繞出來的客人,卻偏偏從外邊來,果欄昌彭志昌和昌嬸,以及爛蕉馮馮景僖。
寒暄時,馮景僖提出改日想找冼耀文聊聊生意,冼耀文欣然同意。
第十五撥是丘德根夫婦。
第十八撥是賴百欣和佘寶珠。
第二十一撥和第二十二撥是陳鵬飛、潘逑蛷埢詈#瑑煞蕉际琴业闹醚b供應商。
後面連續幾撥都是商家代表,分別代表半島酒店、香港酒店、大同酒家、先施百貨、永安百貨、紫羅蘭理髮店等等。
這些是屬於不請自來的,過來參加婚禮是一種維護客戶的手段,畢竟每個月都能來冼家收一次賬,冼家大喜之日不來表示表示,就怕被記住自己沒來,往後冼家的生意也不用做了。
第三十二撥是格萊美模特隊,杜鵑帶隊,李嬙、吉吉、鍾情、朱莉、白珊珊、妮可·肯尼迪等成員跟隨。
四個新人,食材按照268桌預備,先開208桌,60桌預備,畢竟當下男人的老婆子女都多,一張請柬佔兩三桌都不用奇怪。
雖說收到冼家請柬的客人絕大多數見過世面,但也不排除抱著吃席回本或給足面子全家到場祝賀的存在,席面得多預備點,客人吃得不痛快,那就太失禮了。
模特隊不是客人,而是過來幫忙上菜,若是預備席面動用的不多,她們只需要負責給一些“貴客桌”上菜,明裡是幫忙,暗裡是給她們創造和大水喉接觸的機會。
模特隊裡的華人,除了身為心腹的杜鵑,其他人都要面臨最佳化問題。
她們是矮子裡篩出的高個,放到國際上模特天賦只能說是非常一般,格萊美模特隊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待巴黎一鳴驚人,會面向全球招收新成員,到時,隊伍裡超模苗子比比皆是。
對她們而言,即使不被最佳化掉,後面的路也很難走,巴黎是她們的首秀,也可能成為絕唱。
都是有功之臣,冼耀文必須替她們琢磨後路,給有錢人做妻或妾就是一條不錯的出路,上限有無限可能,下限逡掠袷场�
當時間來到四點半,客人到達的頻率變得密集,一撥接一撥,為了掩護鍾潔玲,冼耀文擔當主迎的頻率也變得密集,不管是衝誰的面子來的,他都得先迎著。
從第六十一撥開始,一連迎了三十幾撥的警界及相關人士,劉福夫婦、韓森夫婦、鄧耘夫婦、呂樂夫婦,黎民祐攜妻劉若玲、弟弟黎民樂夫婦,姚木、李洛夫、司徒志仁、咩喳曾等等,一共百來號人。
從第一百撥,迎了幾撥文化教育界人士,黃祖強、閂不二閆俊;新亞書院錢穆及三位老師;港大六名教授,有冼耀文請的,也有周若雲請的;聖保羅中學的校長及兩位老師,這是為了冼玉珍請的。
另外還有數家報社的老闆和主編,全是發生過多次、多維度業務關係的。
迎了這一撥,穿插周、鍾兩家的客人,緊接著就是職員系,友誼公司、金季商行、中華製衣、人民超市等中高層,以及友誼影業的導演、編劇、詞曲作家、明星和學員,需要靠“名氣”吃飯的都來了。
冼耀文事先給職員系放過話,誰都不許帶紅包,只需帶嘴和腦子來。
話,每個人都聽進去了,沒人自作聰明,藍鶯鶯、劉琦、山口淑子三人在寒暄時也沒有礙眼的小動作。
藍鶯鶯、劉琦兩人已經是過去時,不存在利益和感情糾紛。
山口淑子只差一次正式的分開儀式,前些日子她提起與一位故人重逢,一問之下是老相好,早膩了的冼耀文大方地放手睡權,或許山口淑子的半張床已經租出去。
改天補上儀式,身份切換到清清白白的男閨蜜。
俗話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友誼影業人員和冼耀文寒暄的排序也是有講究的,先是中高層崗位人員,其次是獨立製片人,接著是有一定知名度的明星、詞曲作家,然後是訓練班的老師、學員。
輪到學員時,其內部也有地位排序,葛蘭排在首位,一是因為她的關係夠硬,冼耀文曾當眾稱呼她為張老師,葛蘭是機靈的小姑娘,自然會抓住機會,在同學那裡充分利用這一點。
二是她的職業技能突出,在麗池花園已經唱出一點名堂,收穫了不少擁躉,有幾個豪客就是衝著她捧場,她是訓練班第一個拿轉正底薪和分紅的人。
關冰茜排在第二個,雖然已經擔任《黃飛鴻》的女主角,但她籤的是學員合約,演戲也不能耽誤她參加培訓,通不過結業考試,她甭想換正式合約。
關冰茜之後是林黛、藝名樂蒂的奚重儀、藝名石慧的孫慧麗、藝名尤敏的畢玉儀、藝名鍾情的張玲麟,等等。
排在最後的幾人是近期剛加入的學員,林黛介紹來的小學同學杜蝶;出身大戶人家的曾綺貞,她有個哥哥和曾江傧瘢粍偟较愀蹧]多久,在內地已是京劇角兒的李香君;給自己取了藝名何嘉玲的何佩英。
這幾個學員的年齡都不大,集中在芳齡二八上下。
學員過後輪到編劇,李湄打頭,她遞上一大一小兩個油紙袋,臉上掛著憋著壞笑的微笑說道:“老闆、老闆娘,祝你們鸞鳳和鳴、瓜瓞延綿,老家寄來的烏克蘭斯、茶依那,請笑納,再祝你們兒女雙全。”
“謝謝,謝謝。”冼耀文接過油紙袋,笑著說道:“李湄,學壞了啊,一點淑女的樣子都沒有了,晚上要不要留下聽牆根兒?”
烏克蘭斯是環形腸,形狀猶如一個橢圓形的圓環,要發揮很大的想象力才能聯想到某物,茶依那是茶腸,很粗,稍微有點想象力就能聯想到某物。
李湄咯咯笑道:“好啊。”
“去去去,自己進去找位子坐。”
趕走李湄,緊接著陳中堅、朱萱等編劇過來道賀,新加入的張愛玲排在最末尾,這也讓她有充分的時間觀察已經好奇許久的老闆。
一觀之下,她覺得之前的一些想法頗為可笑,老闆風華正茂、英俊瀟灑,充滿陽剛之氣和強大的氣場,避開了混血的缺點,融合優點於一身,無論長相或身份都應是豆蔻及笄的夫君上上人選,豈會垂青容顏已被歲月撫摸,風華不再的她。
輪到她時,不等她說賀詞,老闆便衝她淡笑道:“張女士,真是失禮,大老遠把你從上海請來,卻未能親迎,也沒有給你接風洗塵。”
“愛玲一介無用文人,擔不起老闆如此重禮。”張愛玲淡淡地說道。
“張女士自謙了。”說著,冼耀文一隻手虛按在張愛玲小肩,嘴湊到她耳邊細聲說道:“前些日子在倫敦的一間戲院,我和情人偶遇了一位老太太,她花光了積蓄,正打算找一份不體面的工作維持生計;
巧遇兩位穿著體面的同胞,她大膽開口求一份稍體面的工作,她如願了,我給了她一份還算體面的工作,給我的情人當秘書,她現在和我的情人在巴黎。”
張愛玲能寫出入木三分的文字,智商和對人性的洞察能力自然不會低,何況冼耀文雖沒有說老太太名字,但偏偏對她提起此事,可見“老太太”與她有關,是誰,對她而言不難猜。
她雲淡風輕道:“真是無巧不成書。”
得,冼耀文算是瞭解黃逸梵和張愛玲這對母女的情分非常淡薄,母不思女,女不念母,他心裡原本衝黃逸梵的面子給予張愛玲關照的念頭減淡。
顯然,在他這裡,黃逸梵的價值要比張愛玲大。
思緒飛轉,俄而,再次貼耳細語,“你大概已經猜測過我為什麼把你從上海請過來,給你解惑,原因有二,第一,我看中了你在文學方面的才華;第二,我看上了擁有文學才華的你,愛玲。”
說罷,冼耀文收回搭著張愛玲小肩的手,又笑道:“感謝你來參加我們的婚禮,請多喝幾杯。”
張愛玲被冼耀文的第二點給弄暈了,“看上我?是字面意思嗎?怎麼可能?”
神思被幾個問號勾住,卻不妨礙她潛意識裡邁步離開所站的位置,跟上已經走向一張桌子的編劇們。
目光追隨迷迷糊糊的張愛玲走了一段,冼耀文嘴角一勾。
周若雲見邊上沒有客人,用手指戳了戳冼耀文的腰,“你剛剛和張愛玲說了什麼?”
“你認識她?”冼耀文轉臉問道。
“當然了,我在報紙上見過她的照片。”
“喔。”冼耀文貼在周若雲耳邊說道:“我問她願不願意當我情人,若是願意,今晚我和她洞房花燭。”
周若雲賞了冼耀文一記白眼,對他的話一百個不信。她只是渾身一顫,細聲道:“我也想去了。”
“你去好了,有我頂著。”
“嗯。”
周若雲小步慢跑而去,冼耀文望一眼客人來的方向,臨時規劃的代客泊車處正有一輛車停下,掃一眼車牌,洪英東來了。
稍待一會,洪英東一家來到他身前。
洪母霍三在前,從包包裡掏出一個紅包遞給冼耀文,“耀文,伯母祝你們早生貴子。”
霍三將紅包直接交給冼耀文,不留著一會交給記賬先生,潛臺詞是說這個紅包不屬於人情往來的“人情”,而是一位長輩給晚輩的祝福,不用惦記還。
“謝謝伯母。”冼耀文作揖道:“若雲有點不方便走開了,待會讓她換大杯給伯母敬酒。”
“好,好好,大杯好,伯母多沾你們一點喜氣。”霍三笑盈盈地說道。
“沾字太小家子氣,伯母把家裡的駁船都開來,用船摺!�
“哈哈哈。”霍三爽朗地笑道:“耀文你太會說話了,哎唷,不能跟你多說話,會被你樂死,你不用管我,我自己找位子,你跟英東聊。”
“伯母請。”
虛送霍三一段,冼耀文笑著對洪英東說道:“洪兄,你,我就不客氣了,客人有點多,幫忙照應一下。”
“好說,你忙著,我們自己進去。”洪英東干脆地說道。
洪英東之後,周裕彤夫婦、羅鷹世夫婦、金城銀行楊造英夫婦前後腳過來,隔了不到一分鐘,日新針織陳日新、福昌針織蔡世昌聯袂而來。
再然後,大新百貨代表、國貨公司代表差不多同時到。
新游標準傅良駿、廠商聯合會會長岑載華、寶安商會會長王少清,三人一撥過來。
萬邦公司內地委派股東代表黨求實、聯合貿易行代表一起過來後,黛麗尤來了,手裡捧著一束鮮花和一個禮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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