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作者:鬼谷孒

  聽了一會,他眯著眼透過窗簾的縫隙往屋內瞅,入眼氣喘吁吁的推車老漢,還有一輛避震效能不錯的雙球車。

  記住老漢的長相和車的外觀,他輕巧往下一躍落在草坪上,然後回到停在隔壁街的車裡,往後座一躺,開始補充睡眠。

  黎明將近,等天亮他還要進屋打掃一遍,找尋一點有價值的東西。

  冼耀文這邊,馬蒂森收了支票後,客套地聊了幾句便告辭離開,只喝過黑墨水的鋼筆逃過一劫,不用被逼著沐浴紅墨水。

  目送金礦兼投名狀離開,冼耀文拿出信紙,繼續寫還未完成的信。

  一刻鐘後,他見了一位藝名和米歇爾同名的女演員西蒙·勒內·羅塞爾,她是戛納第一位影后,女演員中的演技派,他以奧德·黛麗尤的名義丟擲橄欖枝。

  在她之後,又見了另一位女演員,法蘭西喜劇院的讓娜·莫羅,在未來她將會成為法國電影新浪潮的一位女神,一頭扎進文藝片裡不想爬出來。

  非常巧合,對電影來說還是小萌新的她演的第一個電影角色就叫米歇爾。

  對她,冼耀文另眼相待,給出較高待遇,只因他看過幾部她的影片,對她的表演方式很是喜歡,而且也知道她是一位真正熱愛表演的演員。

  當然,讓娜·莫羅為了好角色可以不要片酬這一點也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友誼影業用來刷獎的片子可以著重考慮她,這樣一來,盈利的機率大大增加。

  再然後,他見了還是小模特的碧姬·芭鐸,向她拋了橄欖枝,並請她順便捎上男朋友羅傑·瓦迪姆。

  數年之後,碧姬·芭鐸會出演一部有劃時代意義的影片《上帝創造女人》,這部影片可以說定義了法國電影的屬性——不露不叫法國電影。

  這部影片的編劇是羅傑·瓦迪姆,他開創了法國電影夫妻檔之先河,也是在熒幕上分享妻子好身材的先驅,頗有法蘭西浪漫主義氣質。

  當然,冼耀文關注的重點是《上帝創造女人》的票房很高,有一個說法是“為法國創造的利潤,比當年的出口車爆款雷諾Dauphine還高”。

  具體票房他不知道,卻是知道雷諾Dauphine開創了現代歐洲經濟型汽車,創造了200萬輛的銷售神話,比神話更神,利潤想必相當豐厚。

  當然,風月片已經被他提前推動,《上帝創造女人》的票房肯定不如上一世理想。

  約在湖邊的人見完,冼耀文散著步往大瀑布走去,路過另一張長木椅,見到一個蹺著二郎腿,弓著腰在抽菸的女人,她的左腿絲襪有一個破洞,露出的肌膚有一片淤青,右腿絲襪沾著草屑,可以看出摩擦的痕跡。

  “Bonjour.”冼耀文衝女人打了聲招呼。

  “Bonjour.”女人回應一聲,蹙著眉尖說道:“抱歉,我現在很累,沒法開工。”

  “啊,不要誤會,我只是向你問好。”冼耀文滿臉笑容地說道:“還不到中午,這麼早開工?”

  “孩子要吃飯。”

  冼耀文掏出一張英鎊遞給女人,“你欠我一次,給孩子買點糖果。”

  女人看看鈔票,又瞅瞅冼耀文的臉,接過鈔票說道:“先生,你不用給錢,我也願意為你服務。”

  “甜心,謝謝誇獎,祝你有美好的一天,再見。”

  女人揚了揚手裡的鈔票,“我欠你五次。”

  冼耀文沒有說話,只是回以笑容,隨即邁步繼續往前走。

第500章 新概念生意洽談模式

  “德賽茲,你來早了。”

  進入大瀑布餐廳,來到預定的桌邊,冼耀文看見德賽茲已經坐著。

  德賽茲站起身說道:“赫本先生,我正好在附近辦事,早點過來喝杯咖啡。”

  冼耀文在德賽茲對面坐下,說道:“德賽茲,你的答案。”

  數日前,冼耀文給德賽茲寫了一封信,在信中提及收購德賽茲律師事務所80%股份的想法,出價20萬美元,股東可以直接將錢拿走,不用放在事務所賬戶上,並且,事務所原先的業務及業務延伸所產生的利潤,維克托只佔據10%。

  一旦完成收購,德賽茲律師事務所將改名為德賽茲·維克托,並納入維克托體系,將來所有的業務都會打通。

  可以說冼耀文給出的條件相當優厚,因為他根本不看重維克托的盈利能力,只求維克托能自我造血,賺多賺少無所謂。

  說白了,他花20萬美元是為了買德賽茲律師事務所的律師。

  德賽茲笑著說道:“赫本先生給出的條件太好了,我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非常好,給我一個月的時間調集資金,可以放在海外賬戶上,我想德賽茲你肯定有辦法讓自己拿到20萬美元的全部。”

  “當然。”德賽茲眉開眼笑。

  “你可以叫我亞當,我還是叫你德賽茲,‘讓’總會讓我想到約翰,我想你應該不會喜歡我叫你約翰。”

  “OK,亞當。”

  冼耀文掏出支票夾,取出一張支票置於桌面,滑到德賽茲身前,“德賽茲,我在樓上定了一個房間,晚一點丹妮爾·黛麗尤可能會過來,如果她來了,我們大概會進行一些激烈的邉樱@張支票用來賠償餐廳的損失。”

  德賽茲用手指彈了下支票,一臉曖昧道:“真是激烈的邉樱r償金額預算居然是350萬法郎。”

  冼耀文攤了攤手,“其實預算是300萬,多餘的50萬是給事務所夥伴們的團建預算,當然,如果賠償用不了300萬,節約的部分同樣計入團建預算,所以,儘量壓價。”

  德賽茲輕笑道:“事務所已經好久沒有舉辦自由派對,我會盡力讓夥伴們玩得更開心。”

  “自由派對還是自由配對?”冼耀文回以曖昧。

  “沒有區別,派對離不開香檳、女人。”忽然,德賽茲衝側方努了努嘴,“看樣子賠償方案已經啟動。”

  冼耀文轉臉望去,目光在半路與黛麗尤的熾熱相遇,她換了衣服,外面披著皮草,裡面穿著連衣裙,正是適合邉拥拇虬纭�

  衝黛麗尤淡笑一聲,微微頷首,旋即轉回臉,衝德賽茲說道:“你的下午茶大概要在這裡解決。”

  “沒關係,我可以整個下午都在這裡。”

  “嗯哼。”冼耀文頷了頷首說道:“德賽茲,歐仁·舒勒爾今年幾歲?”

  “歐萊雅的歐仁·舒勒爾?”

  “是的。”

  “69歲或者70歲。”

  “年齡夠大了,也許什麼時候就會去見上帝,哦,他是個納粹,大概更希望見希特勒。”

  冼耀文以正常的音量嘀咕完,接著又說道:“安德烈·貝當古曾經是拉卡古勒的成員,猶太資本不會喜歡他,也不會喜歡資助過拉卡古勒的歐仁·舒勒爾。

  在戰爭期間,歐萊雅和德國納粹多有合作,歐萊雅在德國的總部就是從一個猶太人那裡搶奪的。

  德賽茲,美國的猶太資本正在進入歐洲,我想他們不會介意趁歐萊雅虛弱的時候咬上一口,多關注歐萊雅和我說的三個人,我想我們能從中牟取利益。”

  德賽茲思考片刻,說道:“上市?”

  “嗯哼,拉攏夥伴一起抵禦外敵。你怎麼看‘所有一切已經具有和將要具有為全民服務或事實上具有和將要具有壟斷性質的財富和企業必須全部成為全社會的財產’這句話?”

  德賽茲聞絃歌而知雅意,搖搖頭說道:“我想法蘭西不會進行全面的國有化,資產階級革命時期,主張廢除特權制度的雅各賓派恰恰掌握著最大的特權。

  在拍賣逃亡貴族留下的被國有化資產時,雅各賓派搶購了五分之三,成了新資產階級,而且是掌控國家權力的資產階級,革命勝利果實被他們侵吞。

  身為既得利益者,雅各賓派規定自己應是法蘭西的資產階級,卻把資產階級引導到了遠遠超出其自發願意接受的一種地位,這還是遠遠超出歷史的出發點所應允許的一種地位,由此出現反衝和拿破崙一世這個角色。”

  “言行不一。”冼耀文說道。

  “是的,制定的規則超出人性,實際的執行卻是充滿人性的貪婪。國有化程度太高,會導致權力高度集中,然後人性的醜陋集體爆發,法蘭西公民只有拿起武器透過革命締造第五共和。”

  德賽茲再次搖頭,“法蘭西不能陷入內亂,否則會錯過最佳的經濟發展期,遠遠落後於英德兩國,未來容易被兩國瓜分。

  法蘭西的前面不能只有一條路,必須保持經濟多元化,沿著多條大路、小路往前走,當有一條路不通,可以分流到其他路上。”

  冼耀文輕笑一聲,“你說的路包括社會主義道路嗎?”

  “不包括。”德賽茲擲地有聲道:“這條路還沒有哪個國家走通,貿然走是不明智的。”

  “蘇聯不是嗎?”

  “蘇聯是斯大林主義的國家資本主義,和社會主義根本沒關係,現在還沒有哪個國家實行真正的社會主義,中國是新民主主義?”

  冼耀文頷了頷首,說道:“我們把話題說遠了,其實我提出1946年憲法宣言內容的目的是想探討國有化和全面國有化,很明顯,國有化對恢復法國的經濟發揮了不錯的作用,政府有能力實施計劃性的市場經濟。

  隨著法國經濟的恢復再到增長、快速增長,國有化的巨大作用會進一步得到體現,國有化自然會往全面國有化的方向走。

  當這個趨勢出現,會有一些企業主擔心自己的企業被國有化,德賽茲,你認為他們到時候會怎麼做?”

  德賽茲不假思索地說道:“出售企業遠離風險,或與法國之外的企業進行股權置換,降低風險。”

  “精彩。”冼耀文輕輕鼓掌,“德賽茲,我在等待這個機會出現。我希望德賽茲·維克托成為一間非常擅長處理兼併、分拆業務的律師事務所,相信我,將來會有做不完的業務。”

  德賽茲笑道:“我喜歡這種業務,利潤很誘人。”

  “對法國的企業主而言,很快就會來到人生的十字路口,何去何從,都在於自己的選擇。”

  “所以,你讓我註冊家樂福公司(Carrefour,本意就是十字路口),就是為了兼併企業準備?”

  “是,也不是,家樂福只會投資、兼併零售企業,不會介入其他領域。”冼耀文看一眼手錶,說道:“是約在十二點嗎?”

  “是的,愛德華說會準時到。勒克萊爾只是布列塔尼的一家小商店,為了找到這家店,事務所的人在街上走了幾個小時,你想投資它?”

  冼耀文淡淡一笑,“我喜歡勒克萊爾這個名字,很符合我對法國第一零售企業名稱的想象。”

  他還能說什麼呢,第一的家樂福被他註冊了,不投資第二的勒克萊爾還能投資誰,何況他家本來就有勒克萊爾的股份,對它的發展軌跡不要太清楚,何況他知道勒克萊爾的第二代掌門叫米歇爾,多麼熟悉的名字。

  “真是浪漫的想象。”德賽茲用揶揄的語氣說道。

  “你在嘲笑我?”

  “我想是的。”

  “好吧。”冼耀文攤了攤手,“我在香港有一間商行,可以提供物美價廉的商品,完全有能力將一間小商店扶持成大商店,勒克萊爾只是無數間要投資的小商店其中一間,它的特殊之處只是第一間。”

  “瞭解。”

  十二點整,愛德華·勒克萊爾準時抵達。

  在投入資金、適配供貨渠道、扶持發展、不參與管理的四重攻勢下,神父還俗、背叛了上帝的愛德華·勒克萊爾很快淪陷。

  勒克萊爾商店作價150萬法郎,家樂福投資67.5萬法郎,佔股45%。

  還別說,這場小談判令冼耀文有了一絲絲當先知的快感,一家有潛質成長為世界大型零售集團的商店,被他輕鬆拿下。

  午餐結束,冼耀文上到二樓,給了候在房間門外的侍應一筆小費兼封口費,以及短時間失明、失憶補償,讓其閃去一邊抽菸。

  等人離開,他脫下西服扔給戚龍雀,推開房門。

  房間內,黛麗尤坐在長餐桌的主人位,身前的餐桌上擺著幾道沒怎麼動過的美食,以及盛著紅酒的醒酒器,她手裡捧著高腳杯,迷離拉絲的眼神盯著他。

  他走上前,拿過她手裡的高腳杯,輕輕搖晃觀察掛壁,隨後手伸直,手指一鬆,高腳杯自由落體下墜,未等其落地,他的左手使出一招橫掃千軍,桌面的菜盤、醒酒器、刀叉,追著高腳杯朝著地板飛濺。

  丁零哐啷聲中,他粗魯地拽住黛麗尤的頭髮往上提。

  黛麗尤吃痛驚呼,身體不由自主地站起,“亞當,輕一點……”

  不給她繼續說話的機會,他一隻手掐住她的後脖頸往前一推,她的上半身被他按在桌面,肥臀高高翹起。

  啪,啪,啪,大手連連拍打,待肥臀麻木,裙子被撩起……

  很久,很久以後。

  兩人不著片縷躺在暖氣片前,她嘴裡叼著煙枕著他的臂彎,手指從他胸前縱橫交錯的抓痕上滑過,另一隻手夾住煙一抻,將菸灰彈在只剩一半的破菜盤裡。

  隨即,煙含回嘴裡,從他嘴裡夾走雪茄,彈了菸灰又送回。

  她騰出一隻手握住盧比羅薩,“亞當,你很棒!”

  “嗯哼。”

  “你經商更棒?”

  “你拿出30萬美元,佔奧德·黛麗尤20%的股份,我們之間籤一份撤資協議,保證你隨時可以撤資,公司虧損,你拿回30萬美元,公司盈利,按彼時股份實價折算成現金。”

  “我不用承擔資金風險?”

  “對。”

  “為什麼給我這麼優厚的條件?”她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因為我是你情人?”

  “30萬美元是105個百萬法郎,當作一間經紀公司的啟動資金已經足夠,友誼影業需要承擔資金風險,但不用拿出啟動資金,所以,給你的條件並不算太優厚。

  我只是給你創造一個最低底線保本,上限無限可能的投資機會。

  為了進一步保證你的資金安全,你最好帶上律師跟我飛一趟香港,我們再籤一份優先受償權協議,一旦友誼影業經營不善,你的30萬美元可以第一個拿到手。”

  “為什麼搞得如此麻煩,你拿不出30萬美元?”

  “公司是公司,個人是個人,萬一友誼影業還不出錢,才會由我個人還給你,這一條才是你身為情人所享受的特殊待遇。”

  她在他胸口啜了兩下,深情款款地說道:“亞當,謝謝,我不再要求多佔股份,但是,我還要。”

  他的手在地板上摸索兩下,手錶到了手裡,瞄一眼錶盤,說道:“我後面還有約會,你有十五分鐘時間。”

  “最少半個小時。”

  “只有十五分鐘,多一分都沒有。”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