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作者:鬼谷孒

  漢密爾頓在那裡打電話,冼耀文在他邊上快速敲打將來可能會用到的炒作套路。

  生意就是生意,雖說出版社是為將來的版權咦鞣⻊眨部梢砸暈橐粯秵为毜纳猓巧饩托柚匾曈裕瑫I回去可能一頁都不會翻的衝動型讀者也要抓住,多賺幾個便士總是好的。

  讀者的好奇、攀比、從眾等心理都是可以利用的。

  噼裡啪啦,打好一頁,換一張新紙,冼耀文繼續噼裡啪啦,標題黨營銷策略解析在紙上慢慢呈現出來。

  有一個出版商和總統的故事,不知道是何時出現,也不知道是誰編的,出版商借了總統三次名頭,大賣了三批書籍。

  故事很假,經不起推敲,明顯是沒有經商經歷的人拍腦門想出來的,但思路是對的,借名人的名義搞標題營銷,效果不會差。

  名人資源他有,完全可以低成本借用,或許可以拿《麥田守望者》作為標題營銷的第一個實踐物件。

  噼裡啪啦,腦子不停,手也不停,高效率咦鲿r,還不忘衝瓦萊麗努努嘴,讓她看一看。

  他不是敝帚自珍之人,這計那策略,他不會看得過重,從龍學美開始,他恨不得將她腦子剖開往裡灌,生怕自己活成事必躬親。

  他不怕身邊都是聰明人,只愁沒有獨當一面的聰明人可用。

第488章

  “奧古斯丁,我有一個關於間諜的創意,有合適的作者推薦嗎?”標題黨部分完成後,冼耀文見漢密爾頓沒在打電話,便對他說道:“嗯,最好是參與過情報工作,我想要一個接近真實的故事。”

  “當過間諜的作家……”漢密爾頓想了一會說道:“已經成名的沒有,但我知道一位新人在戰爭時期從事過情報工作。”

  “誰?”

  “稍等。”

  漢密爾頓從自己的公文包裡拿出一個筆記本,翻找了一會,說道:“詹姆斯·查爾斯·邦德,喬治巴塞特公司的保安,曾經在精英特種作戰執行官(Soes)服役,半年前他向企鵝投稿了一部關於獨行俠的小說,沒有過稿。”

  “嘖,還真有一個詹姆斯·邦德啊。”冼耀文心裡嘀咕一句,嘴上說道:“沒有過稿你居然還記錄著資訊?”

  冼耀文所不知道的是,原歷史中,《007》的作者伊恩·弗萊明正是詹姆斯·查爾斯·邦德的上司,兩人於二戰期間一起在軍情六處組建的Soes服役。

  “每一個沒有過稿但有潛力的作者我都會記下他們的資訊,也許下一部小說他們就會成功。”

  冼耀文由衷讚道:“奧古斯丁,這是很好的習慣,請繼續保持。另外,我希望84號尊重任何一個投稿的作者,哪怕是永遠不可能成功的那一些。

  可以適當增加專項負責審稿的編輯崗位,以及專項負責回信的文員,不用太在意人工成本,也不用在意郵票、信封的成本,認真給每一個作者回信,讓他們把84號當成家。”

  聞言,漢密爾頓蹙眉道:“如果要做到這種程度,每個人都會很累,老闆,人不是機器,同樣的工作不斷重複,會煩躁,會懈怠。”

  “奧古斯丁,我知道。每個人都會產生負面情緒,所以我才提出增加崗位,假設是四個人的工作量,可以安排六個人,採用輪班制,始終有一或兩個人處於休假狀態,這樣一來每個人都有充足的時間調整心情。”

  “但是,薪水的支出……”

  冼耀文擺擺手,“薪水不是問題,多抓住幾個暢銷作家,再多的成本都可以覆蓋,不那麼暢銷的作家也是越多越好,奧古斯丁,我建議我們的膽子可以大一點,出版的條件放低一點。

  當我們對圖書市場的瞭解足夠深,可以較精準地預測一部圖書的銷量,只要不虧本,我們就可以給作者出版,但在版權的交易上,我們要求該類作者將版權一次性轉讓給84號。”

  “老闆,不暢銷書籍的版權創造不了多少利潤。”

  英國從兩百多年前的安娜女王時期已經相當重視版權,版權貿易是英國出版社的進項之一,只不過這塊市場還比較單一。

  “沒關係,當84號擁有的版權足夠多,我們可以對版權進行歸類,比如偵探類小說,一百個人就有一百種創意,當偵探類小說市場比較火熱時,我們可以糅合各種創意推出定製小說,滿足讀者的需求。

  這個事情可以成立一個專項部門來咦鳎蚁M@個部門叫圖靈。”

  漢密爾頓的眉頭深蹙,“老闆,這樣做84號能獲得不錯的利潤,但會對作家的社會地位造成衝擊,也許作家在讀者眼裡會變成與擦鞋匠沒有區別。”

  “如果是撰寫記錄歷史、傳承經驗和教授知識的書籍的作家,在讀者心裡的地位一直都會是神聖的。

  如果是傳播自己臆測、空想、杜撰出來,沒有經過時間檢驗的思想的作家,不給他上枷鎖就是寬容與仁慈。

  這個世界的所謂思想,大多是不負責任的人提出來,別有用心的群體出於自身利益的考慮,採納並進行傳播。

  讀者學習吸收一種思想,看似可以得到精神昇華或物質上的好處,但好處是思想本身帶來的,還是傳播思想的人為了思想更深入人心而丟擲的甜頭,這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好與壞是相對的概念,而不是絕對,做壞事可能成為好人,做好事也可能成為壞人,就看評判之人所處的時間、空間與站立的角度。

  搶銀行的搶匪是壞人,搶銀行的斯大林呢?”

  漢密爾頓和瓦萊麗聞言會心一笑。

  冼耀文頓了片刻,接著說道:“思想沒有經過時間檢驗,我們參與傳播,說不好是否在助紂為虐,對出版此類書籍,我們要麼儘可能審慎或不參與,要麼放下虛偽,正確認識到自己是商人,我們的目的就是盈利,是否出版只看銷量前景。

  奧古斯丁,我們是出版商人,我是亞當,可以認為自己是神聖的,你不可以……嗯,抱歉,好像你也可以。”

  漢密爾頓笑道:“最近我的睡前閱讀是聖·奧古斯丁的《論自由意志》。”

  “哇哦,我每天早上進衛生間拉屎,只要不便秘,我就會認為自己有福。”

  “哈哈哈。”

  漢密爾頓一聽便知冼耀文的話引申自《論自由意志》卷二,與自己能以書友相稱,頓時,無形中增加了親密感。

  冼耀文擺擺手,“言歸正傳,小說,它能給讀者帶去什麼呢?精神共鳴,快感或滿足感,沉浸式體驗,暫時忘卻生活中的煩惱或者找尋自己生活中已經失去的痛苦,也可以稱為自虐性滿足。

  當今世界,又有幾人的生活達到了失去大部分痛苦的階段?

  讀者閱讀小說,更多是從小說當中獲得他們在現實生活中得不到的東西,他們走進書店購買小說,主要的目的是取悅自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讀者和嫖客沒什麼分別。

  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學虛構的唐·吉坷德,看了幾本騎士小說,拉著鄰居當自己僕人,真的出門扮演騎士。

  大多數讀者能從小說中獲得的好處,只是讓他們的心情得到調節,以至於有勇氣繼續忍受狗屎一般的生活,不會把自己逼進瘋人院。”

  冼耀文攤了攤手,“小說神聖嗎?在統治者眼裡,應該和妓女一樣神聖,讓被統治的人繼續抱著不作為的態度,方便其統治。

  鑑於此,他們可以容忍小說裡對他們進行不過分的負面影射,但不能指名道姓,更不能僭越,試圖教授讀者如何‘作為’或不好的情緒引導。”

  冼耀文拿起桌上的礦泉水呷了一口,“引申一下,小說作家等同於妓女,暢銷作家是芬妮·希爾,不暢銷作家是陰暗街角的六便士女郎,同樣是給人帶去某方面的滿足,且同樣收取報酬。

  收取報酬為讀者提供服務,小說作家只是服務性行業當中的一個工種,你非要說社會地位,我只能提人人平等。

  服務水平高,賺的稿費自然就多,財富會賦予社會地位,追捧的讀者也會給予明星待遇。站在讀者的角度來說,你讓我看得爽,我自然捧你場。

  奧古斯丁,我認為這個世界只有一種錢可以趾高氣昂地掙,那就是稅收,其他的錢想要掙到手,都要放低姿態,抱著取悅消費者的態度。

  不要稿費、版稅的作家才有資格談社會地位,想賺錢一開始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高,錢賺到手,社會地位自然就有了。”

  “好吧。”漢密爾頓並不怎麼招牡卣f道:“老闆,我被你說服了。”

  “嗯哼,謝謝你認同我的觀點,至少是口頭上。其實,不認同也沒關係,你可以繼續保留你的想法,我們能一起共事,起碼在獲取利潤這件事上的觀點保持一致,這就足夠了。”

  冼耀文在桌面輕點兩下,“我對出版的瞭解不多,但懂生意該怎麼做,一份事業如果不熱愛,不可能做好,你的熱愛和我的詭詐正好形成優勢互補,我相信84號在你領導下,能快速壯大。

  所以,請保持對出版事業的熱愛和純粹,同時,適當妥協。”

  漢密爾頓鄭重地點點頭。

  “OK。”冼耀文指了指桌面的標題黨,“接下來讓我們討論一些詭詐的話題。”

  兩個小時的時間,冼耀文將廣告營銷策略掰開揉碎了給漢密爾頓講解了一遍,對查令十字路84號的利潤,他還是寄予厚望的,無他,皆因英國的稅收制度。

  英國政府對文化產業報以扶持的態度,牛津大學出版社和劍橋大學出版社地位特殊,不用交任何稅,其他出版社也是各種福利,增值稅、關稅、公司稅、印花稅等等,以免為主,以減/退為輔。

  基本相當於掙的每一沓錢裡有那麼幾張假幣,心大一點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而且,國外文化投資子公司將其境外利潤匯回英國母公司的部分,不計徵任何稅收。有這麼一條政策,在國外搞點文化衫、文化內衣、文化期貨,也算是文化投資吧,錢進進出出不就方便了嘛。

  就是不知道稅務官認不認可甲公司以“含稅”2345英鎊的價格買下一輛賓利Mark-VI,以1英鎊每年的價格租給84號,84號再以文化事業的名義、以23.45萬英鎊每年的價格租回給甲公司。

  假如不認可,再拉乙、丙、丁公司進來形成一個閉環,還不夠接著拉。

  文化得學,做什麼生意都得有文化。

  臨了,冼耀文給了漢密爾頓一個通訊地址,讓他轉交給詹姆斯·查爾斯·邦德,如果由邦德寫邦德的故事,事情會變得非常有意思。

  離開84號後,冼耀文去了一趟銷售舊報紙的79號,一通翻找,找出幾張報紙,上面有關於威廉·斯蒂芬森的文章。

  威廉·斯蒂芬森,加拿大人,一戰期間在英國皇家陸軍航空隊服役,戰後經商,在許多國家建立了人脈,二戰前夕,史蒂芬森得到訊息,希特勒正在瘋狂擴張軍力,並對外掩蓋了8億英鎊的軍費開支。這嚴重違反了《凡爾賽條約》,將對歐洲乃至國際安全構成威脅。

  史蒂芬森將這些情報報告給了當時的反對黨議員丘吉爾,受到後者的高度重視。他以這些情報為炮彈,在議會里炮轟張伯倫政府的綏靖政策。

  二戰打響後,已經出任首相的丘吉爾將史蒂芬森派到紐約,讓他在那裡秘密建立並主管英國安全協調局,該機構實際就是英國情報機構在西半球的總代理。

  在二戰期間,以史蒂芬森為紐帶,英美加三國的情報機構緊緊聯絡在一起,身為丘吉爾的代表,他與羅斯福的私交甚密。

  因羅斯福對胡佛領導的FBI和軍方情報機構只顧著擴大自己勢力範圍的行徑相當失望,在史蒂芬森的牽線和英國情報機構的幫助下,羅斯福任命威廉·約瑟夫·多諾萬另起爐灶,建立了戰略情報局,即CIA前身。

  史蒂芬森可以算是CIA之父,由他牽頭在加拿大建立“X訓練營”,這是北美地區第一所培訓戰時秘密行動人員的學校,英美加有大量人員在那參加過培訓,包括日後CIA的五任局長。

  在戰爭期間,史蒂芬森為盟軍的情報工作作出了重大貢獻,特別是對英國的貢獻更為突出,但他並沒有拿過盟軍一分報酬,反而自掏腰包承擔了所僱傭的數百人的開支。

  戰後,他拍拍屁股離開情報界,迴歸自己的商人身份。

  視史蒂芬森在戰爭期間的履歷,估計他參與甚至是制定了盟軍大部分情報相關的行動,觀其四十年代初的照片,妥妥的帥哥一枚。

  再翻看史蒂芬森更早的新聞報道,這個貨是個情場浪子,三十年代期間和不少社交名媛有過曖昧,報紙上更是將跟他傳過緋聞的名媛稱為“史蒂芬森女郎”。

  這就妥了,詹姆斯·查爾斯·邦德以威廉·斯蒂芬森為原型,杜撰一個詹姆斯·邦德的間諜故事,絕對是有血有肉。

  在車裡,冼耀文看完斯蒂芬森的報道,腦子裡又多了幾個007的故事,同時,也有了一個想法,第一代邦女郎以齊瑋文為血肉進行構造,至於以誰為皮囊,他還沒想好。

  很有可能從杜鵑和葛蘭兩人當中選一個,相比較而言,他更傾向杜鵑,在九龍城寨見杜鵑的第一面,他已經有了讓杜鵑蹭女權主義熱度的想法。

  只有成為女權鬥士,杜鵑不堪的過往才能化劣勢為優勢,鄙夷之人只能將鄙夷放心裡,大庭廣眾也得鼓掌,這就是政治正確。

  朱麗葉品牌管理旗下的多個女性品牌,都將成為立場鮮明的女權擁躉,對外輸出冼耀文式女權主義,為世界女性爭取奢侈品自由,並樹立愛憎分明的立場,絕不購買不女權的品牌。

  看完報紙,冼耀文一邊勾勒詹姆斯·邦德的形象,一邊思考如何打造伊麗莎白二世系列和施夷光系列,又或者加上鐵娘子瑪格麗特·羅伯茨系列。

  施夷光能佔了未來撒切爾的機緣最好,佔不了也沒關係,他反正是打算堅決擁護保守黨,並在兩女之間兩頭下注。

  牆頭草不好當,東西風兩面夾擊,得根系足夠發達才能屹立不倒。

  好在時間充裕,他有足夠的時間在英國建立冼家勢力,併成為一股新興力量,牢牢紮根在下議院,擠進英國政治權力之根本。

  車子前行,來到一家古老的理髮店“Truefitt & Hill”,要去參加生日宴會,出於禮貌,造型還是得打理一下。

第489章 帕梅拉·梅森法則

  堤岸。

  一座民宅的房間內,一個躺在床上的女人被響動聲驚醒,她睜開眼眯成一條縫,往門的方向看了一眼,同時,左手伸到枕頭下面,掏出一把勃朗寧大威力半自動手槍,輕開保險,在胯骨處摩擦套筒完成上膛。

  右手輕輕按在床板上,做好隨時彈射而起的準備。

  誰知,門外傳來聲音,“青浦一枝花。”

  女人聞言,說了句“你還沒死呢”,隨即右手一按床板,輕巧地翻身下床,在地板上一滾,槍口對準發聲處。

  “醜八怪,我肯定比你命長。”

  “你才是醜八怪。”

  話音落下,女人又是一滾,換了一個位置。

  “別在地板上滾來滾去,趕緊開門,不然我扔手榴彈了。”

  女人嘟囔一句,“有種不用武器單挑啊。”

  “誰不知道你從小練武,我不是你對手。”話音落下,叩門聲響起,“別費勁了,我帶了十幾支槍,如果是來殺你的,早攻進來了。”

  大概是為了讓女人相信,門口忽然響起四處腳步聲。

  見狀,女人知道沒戲唱了,光棍地從地板上爬起,走到門前開啟門,往外一看,一個女人靠在牆上,位置恰好是她剛才的射擊死角。

  “小毛派,找我做什麼?”

  “請你出山。”

  “你現在姓什麼?”

  “我不姓毛人鳳的毛。”

  “我姓戴老闆的戴。”

  “好姓,你怎麼沒給戴老闆陪葬?”

  “只差一點,毛人鳳真不是東西,我在美國也逃不過大清洗。”

  “聽說蔣經國恨毛長官恨得牙癢癢,你可以去臺北毛遂自薦刺殺毛長官。”

  “你當我傻,好不容易脫身,又去自投羅網。”女人往邊上挪了挪位置,說道:“姓齊的,進來吧。”

  外面的女人正是齊瑋文,她莞爾一笑道:“訊息很靈通啊。”

  “沒你厲害,居然能找到這裡。”

  齊瑋文走進屋內,目光四下打量,隨即說道:“有人已經窮瘋了,在香港什麼情報都能買到。醜八怪,膽子很大啊,居然沒改名字。”

  “已經退到孤島,有什麼好改。”女人走到桌前,翻起兩個倒立的杯子,倒了一點酒,將其中一杯遞給齊瑋文,“你來找我,不會是想讓我跟你混社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