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要是有錢,我就不會這麼早把十三么賣掉,等半年再賣,不但能多拿幾個月分紅,價格也能往上抬一抬,哪裡都要花錢,等不及啊。”
冼耀文搖了搖頭,接著說道:“有些事我要說明一下,十三么的主編黃祖強拿兩成份子,到八月份截止,他的份子我給,另外還會給他一筆補償,九月到十二月,你負責給,必須給,這是我當初承諾過的。
明年你還用不用他,份子還給不給,那就是你們兩個之間的事了,我不摻和。
十三么旗下還有一份《騾馬報》和即將發行的《紡織報》,這兩份報紙本身賺不到錢,我別有目的,我要帶走,不算在十三么的資產內。
另外,還有一份《求職報》,屬於我的另一個公司,只是藉著十三么的渠道印刷和發行,我希望能繼續借,你不願意借也沒事,給我一個月的時間,我另找渠道。”
“沒了?”劉榮駒問道。
“沒了。”
“我都答應。”
冼耀文舉杯說道:“謝謝。”
“應該是我謝冼生你,賣給我一份好產業。”劉榮駒紅光滿面地舉杯,“飲勝。”
“飲勝。”
互換位置,冼耀文不會以五百萬的價格買十三么,遠期風險和名譽損失會讓他卻步。但劉榮駒買過去絕對是賺的,已經是社團龍頭,再擔一份鹹溼報的老闆之名,無所謂的事,而且以社團思維來郀I十三么,成本可以壓低不少,也能有更勁爆且廉價的內容,銷量很有機會再創新高,三年甚至兩年回本都有可能。
劉榮駒也是食腦人士,箇中關竅豈能心裡沒譜,用自己的錢買,而不用東福和公賬,他的心思已是一目瞭然。
正因如此,效率超音速,三點還差一刻,冼耀文已經拿到310萬,多出來的10萬是未來十年的房租,劉榮駒不打算對十三么大動,地址都不準備搬。
就是已經在預料中的一點讓冼耀文略微不爽,310萬全他媽是現金,乾淨的只佔六成,其餘四成皺巴巴只能算是小問題,大多數都是髒不拉幾,但凡鈔票上有可能出現的汙漬,一樣沒跑。
挑出最髒的五十萬,分三十萬和二十萬兩摞放進包裡,其餘的扔家裡,四點多一刻,冼耀文坐進山今樓的包間,一枝筆在本子上畫著魔方的分解圖。
真該死,前幾天他居然沒第一時間想到魔方。
其他人他不清楚,反正他第一次接觸魔方並沒有著迷拼色,而是想了解內部驅動軸的構造,上手第一個魔方就給拆了,後來,各種階、各種面體的魔方都拆過。
說到底,他的每一根骨頭都是反骨,遇到的每一個規則,都要探尋一下規則背後的本質,誰也別想讓他盲從。
唰唰唰,下筆如有神,三階、一階、二階、高階;正四面體、正六面體、正八面體、正十二面體、菱形十二面體、十四面體、二十面體、球形體、柱形體、星形體;兩軸類、四軸類、六軸類、八軸類、十二軸類、多軸類與混合軸類,各種各樣的魔方結構在紙上出現。
未來二十年,誰也別想繞過專利,“Rubik's Cube”不會再出現,世間只有“Adam's Cube”,魔方就讓它繼續存在,他想不到比魔方更傳神的詞彙。
一邊畫圖,他一邊反思,為什麼當初思來想去決定從服裝業開始切入商業,而不是玩具業,相比較,玩具比服裝更容易形成規模,資金積累的速度也更快。
或許是潛意識裡認準服裝業的上下游產業輻射能力更強,能綁架更多的人形成利益共同體,正所謂挾民自保,一個關乎數千數萬人就業,影響四五倍人口生計的製衣工廠,應該多獲得一點便利,擋住一些無形的麻煩。
誰敢胡來,他敢破產,讓女工放下針線,立地成左派,誰胡來,鬥誰的地主。
說到鬥地主,不知道工會接不接定點罷工的單子,他覺得工會很有必要在自己的鬥爭史上加上“長江布業九月罷工革命”這一段,也應該湧現出“獅子山五壯士”。
算了,罷工是雙刃劍,靠罷工起家的政權,對罷工可是嚴防死守,既傷人也傷己吶,不到萬不得已還是慎用。
話又說回來,廉價勞動力才是香港在國際大市場的第一競爭力,中華製衣發高工資,已經讓他成為拖慢香港經濟發展的罪人,還是懸崖勒馬,少作惡吧。
“周家,有一手呀,時機把握得真好,不管是誰在主事,只希望你腦子清醒點,打商戰就打商戰,不要將鬥爭擴大化,打商戰,老子輸了高看你一眼,以後視你為師,擴大化,勝之不武啊。”
面對商業競爭,冼耀文並不驚慌,反而是興奮,香港這個小水塘不能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去了國際上也只有被人踩的份,他盼望能打一場乾乾淨淨、規規矩矩的商戰,好讓他適應這個時代的鬥爭。
思緒如電時,包間的門被叩響。
“進來。”
門推開,戚龍刀從外面走進來。
“先生。”
冼耀文放下筆,看向戚龍刀,“燒餅,泰國之行順利嗎?”
“一切順利,我帶回來不少泰拳高手。”
“那就好,先磨合著,過段時間再用他們。現在遇到一點事,需要你制定一個方案,從馬鞍山的礦上偷炸藥,然後炸死周懋臣全家,既要隱秘,又要有人背黑鍋。周家不是普通人家,不能死得不明不白,要給港英政府一個交代,要給法律一個交代。”
“找幾個亡命徒,偽裝成搶劫殺人?”戚龍刀問道。
“不太好,還是奪妻之仇,能扣在周懋臣頭上最好,不行就扣在周孝桓頭上,他的頭大,一扣一個準。勇士的炸彈最好綁在身上引爆,現場灑滿他的血淚控訴傳單。”
“先生,這樣的人不好找。”
冼耀文淡淡地說道:“顧家的好男人、好丈夫,病入膏肓的,保他家人有瓦遮頭、餐餐有肉,一世小康。”
“明白了。”
“先做方案,未必會執行,不到執行的那一刻,目標不要告訴勇士,做不做都給他好處,不做只是打點折扣,別讓他帶著遺憾愧疚走。”
“是。”
“你已經是將,學會拱卒,不要只知道自己幹。”
“Got。”
“你先走,我還有客人。”
戚龍刀走後,冼耀文接著畫圖,差不多六點,他剛把本子收起來,黃祖強到了。
讓夥計送來茶水,冼耀文親自給黃祖強斟茶。
一邊斟茶,一邊說道:“老黃,我們第一次談話是在哪個茶樓來著?”
一聲老黃,讓黃祖強心念一動,冼耀文一開始叫他黃生,後來都叫黃主編,這還是第一次喊他老黃。
“得雲茶樓。”
“嗯。”冼耀文頷了頷首,收回手,給自己的茶盞斟茶,“第一次在得雲茶樓,後面每一次都在茶樓,始於茶樓,也要終於茶樓,如此才算圓滿。”
放下茶壺,拿出雪茄袋,修剪好,派給黃祖強一支,並幫他點上。
煙霧繚繞間,他不疾不徐地說道:“我遇到一點事,不得不把十三么賣了。”
“賣……咳咳咳。”黃祖強被煙嗆著,咳了好一會才緩過勁來,面色蒼白帶青,幽怨中帶著鬱悶說道:“十三么賣了?”
第321章 江湖路遠
“是的,賣了,沒提前和你商量,我要向你說聲抱歉。”冼耀文微微點頭表示歉意,隨即拿起放在地上的包,從裡面拿出二十萬的那一摞放在桌面,“我跟買家已經說好了,你截止到八月底的分紅由我負責,今年剩下幾個月的分紅,他會負責。
明年怎麼樣,你自己和他談,可以選擇重新談分紅,也可以選擇離開,不用擔心,只要你走得漂亮,沒人會阻攔你。”
冼耀文將錢往黃祖強的方向推了推,“分紅我就不去細算了,分紅還有我對你的補償,都在這裡。”
黃祖強往桌面掃一眼,從錢的厚度猜到應該是二十萬,對錢,他沒有什麼不滿,前不久剛剛分紅過一次,八月底前他應得的分紅其實沒多少,說良心話,二十萬很夠意思,只是,被拋棄讓他十分難受。
不等黃祖強的思緒跑太遠,冼耀文又說道:“老黃,我是商人,且是一個能算得上精明的商人,我猜你心裡肯定不太舒服,為了讓你的不舒服快點散去,我再說句會讓你更不舒服的話,就算是以毒攻毒。”
黃祖強凝視冼耀文的臉龐,等待他說下文。
冼耀文淡淡一笑,說道:“回到得雲茶樓那一天,當時,按你的處境,是不是我非得出兩成份子才能請動你?有沒有可能出三百或者四百的月薪就能把你請動?
答案是什麼,我想你心裡清楚。
十三么發展到今時今日,你居功至偉,你曾經膨脹了,初心不再,想單飛了,我忍你,承諾提高分紅,且不攔著你走,只想請你走得漂亮點。
捫心自問,我冼耀文對得起你。”
吸上一口雪茄,冼耀文頓了頓,接著說道:“為什麼要給你兩成份子?因為我虛偽,既要裡子,又要面子,想到做鹹溼報的那一天,我就已經計劃好賣掉,只是按我的預想,十三么不應該賣得這麼早。
兩成份子不是對你的肯定,而是給你提前支取的補償,就應在我剛才說的那聲抱歉。”
說著,冼耀文又從包裡點出3萬放在桌面,“這些是給大家的,你做個分配方案,分給每一個人。不知道我的,繼續不知道,知道我的,告訴他們忘了我是十三么老闆這一茬。”
冼耀文把話說透,且句句在理,黃祖強也沒什麼好說了,他沒被虧待,還說什麼呢?
他心裡嘆了口氣,說道:“郝邅淼墓适逻沒連載完,後面要怎麼辦?”
冼耀文輕笑道:“繼續連載,買家和我交好,這點面子他會給的。忘記介紹了,買家是劉榮駒,東福和那個。”
“……”
陡然間,黃祖強想噴死冼耀文。
“哈哈哈。”冼耀文大笑道:“我說了,只要走得漂亮,沒人會攔著你。中立報社開業的時候,給我送張請柬,讓我有機會和未來報業大亨套套近乎。”
一連三個“走得漂亮”,令黃祖強心中大定,之前已經拿到手的分紅,現在的二十萬,還有後面的分紅,足夠讓他建立一家完全屬於自己的報社,並按照自己的想法進行郀I。
他站起身,衝冼耀文鞠了個躬,“老闆,感謝一直以來的關照。”
“老黃,不必如此。”冼耀文起身,將黃祖強按回椅子上,又在其肩膀上拍了拍,“江湖路遠,你我有的是相交的機會,以後我叫你老黃,你稱呼我耀文,得閒多嘆茶。”
“一定一定。”黃祖強抱拳道。
冼耀文嘿嘿一笑,端起茶盞說道:“還沒喝過你請的茶,這回你請。”
“老闆,這裡是你的買賣。”黃祖強笑道。
“給你打八折,收個成本價。”
“以後也打八折嗎?”
“只要你來,都是八折。”
“那我以後要常來。”
“常來,我讓佩佩給你備點好茶葉。”
黃祖強骨子裡其實暗藏文人之清高,冼耀文並不看好其自辦報社能夠成功,但也不絕對,沒準還真能成為報業大亨,再說,若是黃祖強開口求助,他大機率會相幫,交好一個準報業大亨錯不了。
上下級關係解除,兩人平輩論交,黃祖強心情十分暢快,侃侃而談,隱隱主導了閒聊之話題而不自知,加上冼耀文自然切換到傾聽者,氛圍相當和諧。
聊到八點,兩人總算是熄火,冼耀文趕緊出了包間,騰出來好招待下一撥客人,往後廚邊的小桌一坐,等岑佩佩一起回家。
挺湊巧,只等了不到三分鐘,岑佩佩端著一個碗從店外走進來,到了冼耀文身前,揭開蓋在碗上的餐盤,將一碗麵放在他眼皮子底下。
冼耀文往碗裡一瞅,兩片煎過的午餐肉、兩顆菜心、一個荷包蛋,下面是滿滿一碗歪歪扭扭的泡麵,這不是餐蛋面嗎?
“老爺,嚐嚐看,午餐肉加蛋,我打算加到選單裡。”
“午餐肉加蛋這名字太西式,還是叫餐蛋面比較好。”說著,冼耀文從筷筒裡抽了一雙筷子,夾起一片午餐肉說道:“斯帕姆午餐肉,二戰時期的配方,澱粉太多,小白都不吃,失敗。”
撥弄荷包蛋,“蛋黃流出來了,失敗。”
夾起菜心咬一口,“汆水時間太長,失敗中的失敗。”
再夾一口面嚐了嚐,“面有筋道,加了鴨蛋,成本不會低,極度失敗。”
岑佩佩嬌嗔道:“胡說八道,午餐肉是自己做的,蛋黃是被你挑破的,菜心沒汆水,只用開水燙了燙,面裡沒加鴨蛋,只加了一點勁道王。”
冼耀文把嘴裡的面吐了出來,“勁道王是什麼東西?”
“Na2CO3。”岑佩佩一臉笑意。
“小蘇打就小蘇打,說什麼勁道王,改名字問過索爾維和侯德榜了嗎?”
“就是勁道王啦,配方里不僅有小蘇打,還有其他化學成分,效果好多了。”
冼耀文聞言,將麵碗推到一邊,“化學成分能不用就別用,加太多不好。”
岑佩佩坐到冼耀文對面,笑著說道:“老爺,世界萬物都是由化學元素組成的,煎炒燉炸啦,鑊氣啦,其實都是為了讓食材中的脂肪、蛋白質等分子發生化學反應,產生一系列的氣味和香氣化合物,酮啦、醇啦、醛啦,等等;
這些化合物會附著在食材表面,並在進入口腔後與人體體液中的化學物質相互作用,我們就能感覺到更復雜的味覺感受,一樣食物好不好食,是由化學反應式決定的。”
冼耀文樂道:“學了點化學的皮毛就到我這裡班門弄斧,既然你說到化學反應式,那你知不知道什麼叫不完全反應?哪些化學元素會被人體吸收?哪些會被排出?哪些會沉澱在體內?
哪些會把你從化學提溜到法律領域?多大的量又會逼你快速精通審計學和企業破產108條小妙招?”
岑佩佩噘嘴道:“老爺小看人,我找陳威廉聊過,清楚各個國家的食品安全標準,我還會背黑皮書(1949年FDA頒佈的食品行業規範《食品中有毒物質的評估程式》)呢。”
冼耀文豎起大拇指,“岑老闆,好犀利,以後我當姑爺仔,你養我啊。”
“嘻嘻嘻,不要,你太醜。”
“醜沒事,能幹就行,昨晚你還誇我能幹呢。”
“討厭。”
兩人從茶樓一路逗笑到車裡,岑佩佩坐冼耀文的車,李詩英開車跟在後面。
冼耀文一邊開車,一邊注意觀察四周,“從明天開始,讓詩英貼身跟著你,我會讓龍刀加派兩個人跟你的車進出。”
“老爺,出事了?”
冼耀文將金得利的事情說了一遍,“以防萬一,你出發去美國之前都小心點。”
岑佩佩乖巧地點點頭,“我會小心,老爺還是多交代她幾句,整天不著家。”
冼耀文輕笑道:“麗珍我反而不擔心,不是去百貨公司,就是在深水埗,我會給軍裝警打招呼,讓他們照應一下。”
“真有事,軍裝警顧不過來吧?”岑佩佩蹙眉道。
“我有數,會安排好的。明天我去接媽,以後就讓她住家裡。如果麻煩,我會來點狠的,你別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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