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作者:鬼谷孒

  你猜,如果生意紅火,他會不會想著拆夥?”

  “不對啊,不難做又好賺的生意,每個人都會搶著做,等做的人一多,生意不就變得不好做了?”岑佩佩質疑道。

  “呵呵。”冼耀文輕笑道:“你又說對了,門檻低利潤高的生意只會存在於一時,短則一兩年,長則三五年,跟風的會遍地都是,到時候互相低價競爭,利潤就沒有那麼可觀了。

  所以,我把生意分成兩大塊,我們和黎民祐合作製造這一塊,銷售那一塊我們自行發展,等銷售端上軌道,壓低成本就是我們必須做的事。

  我不怕有人跟風,只怕跟風的人不夠多,因為這個生意不僅可以控制銷售端,原材料也可以控制,我們不賺製造的利潤,只賺原材料和銷售的差價。”

  “老爺,什麼生意這麼厲害,你把我的好奇心勾起來了。”岑佩佩抱住冼耀文的手臂,嬌聲道。

第282章 劍指索尼

  “現在先別問,有些細節我還沒理清楚,等我想透徹再告訴你。”冼耀文捏住岑佩佩的下巴,輕輕掐了兩下。

  “好吧。”

  當夜,冼耀文沒有直接回家,去大排檔打包了幾個菜,買了點滷味,又扛了箱啤酒上了喃嘸山。

  在山頂生了篝火,同戚龍刀、戴老闆兩人邊喝邊聊未來半個月的安保佈置。

  8月26日。

  東京帝國飯店,還是上次住過的房間。

  冼耀文坐在窗前,手裡捏著一張報紙,眉頭輕蹙。

  就機場到飯店一路的所見所聞,以及報紙上的刊登的內容,他發覺自己低估了利好訊息對東洋的經濟刺激作用,美國戰爭特需採購的訂單僅僅是意向,還未簽訂合同,小鬼子生意人和媒體人的精氣神已經變得不一樣了,有了一點蓬勃向上的朝氣。

  “板載你老母。”

  看到一篇文章裡反覆出現好幾次“板載”,冼耀文不由吐槽。

  有朝氣,就是有信心,自我評價提高,他在東洋的投資戰略成本也相應提高,多花錢總是讓人掃興。

  忍著不爽,接著看報紙。

  看完兩張報紙,冼耀文開啟筆記本,嘴裡哼起坂本九發行於196?年的《昂首向前走》。

  這首歌為了方便在國外發行,另取了一個名字“Sukiyaki”,即壽喜燒。《壽喜燒》是亞洲第一首蟬聯美國“BillboardHot 100”冠軍的歌曲,在美國的影響力很大,初中畢業的晚會上,他和幾個小夥伴組了臨時樂隊演唱了這首歌。

  《昂首向前走》是一首勵志歌曲,發行時正處於東洋經濟高速發展期的中間階段,應時應景,如果放到明年1951年發行,傳播效果應該也不會太差。

  從南洋姐到慰安婦,再到裸體上課、潘潘,以及十三歲生娃,東洋女性為了東洋的軍國主義和戰敗後的贖罪已經奉獻了太多,當作遮羞布也好,補償也罷,東洋內閣也該是時候捧一個正面勵志的女性形象。

  有了南雲惠子,身份問題是解決了,但地位問題沒有解決,面對同階層的男性,東洋女性毫無地位可言。

  以東京為例,明治時代東京貧困階層的妻子工作率高達72%,而到大正最後一年(1926年),妻子工作率已降至9%。

  家庭主婦的角色起初很受女性歡迎,因為男主外女主內的性別隔離模式,標誌著她們成了家庭的女主人,這樣就能夠擺脫男性的權力控制。在新女性的概念逐漸普及的情況下,反而是那些職業女性,比如電話接線員、護士、乘務員、服務員等會被世人看不起。

  一旦結婚就回歸家庭,這種觀念一直延續到當今的東京社會。

  南雲惠子扮演的是傀儡的角色,受歧視,個人不能成事,本應算作優點,但現在暫時沒有一個合適的人放在南雲惠子身邊監督兼扶持,就不得不要求她自己立得住。

  寫幾首勵志歌曲,再發表幾篇女性勵志的文章,給她加上一點金身,是很有必要的。

  弄好譜子,照著哼一遍,確認沒有弄錯,冼耀文蓋上筆記本,拿起桌上“與謝野晶子”的合訂集,走出房間來到天台口,往正在眺望風景的龍學美和費寶樹兩人看一眼,隨後低頭開啟合訂集,翻到《貞操論》,感受一下“五四邉印睍r期被女學生奉為婦女解放之精神綱領的文章。

  所謂作家,就是言行合一的反面教材,文字是文字,人是人,在夜總會里摟著小姐不會妨礙作家寫出堅貞的愛情故事,同樣,當小三也不妨礙撰寫婦女解放的文章。

  越是缺少什麼,越是能把缺少的東西描繪的更加神聖。

  縱觀與謝野晶子的一生,的確是新女性之典範,和手帕交同時愛上入贅男與謝野鐵幹,與謝野鐵幹未和前妻離婚時,兩人已經媾和在一起,正式結婚後,還好意思花著與謝野鐵幹找前妻討要的金援。

  後來出名了,稿費豐厚,能養得起丈夫和十二個孩子,便以新女性自居,撰文指導婦女之解放。

  與謝野晶子主張貞操與道德分開,南雲惠子應該接過她的衣缽,主張貞操與家庭分開,夫妻一方或雙方在外面鬼混不會也不應該影響到家庭的維繫。

  大致是這個意思,撰文時委婉一點即可,這種言論符合一些人的需要,而這些人往往是同類中比較成功的存在,具備話語權。

  冼耀文的腦子轉著,構思著如何給南雲惠子戴上社會改革家和婦女解放家的帽子,對了,還有發明家,電飯鍋到了該申請專利的時候,發明人就扣在她頭上好了。

  可以學習一下愛迪生的操作,甭管誰發明的,都可以往她頭上扣,怎麼扣,該扣多少,就得視情況而定,走著瞧吧。

  思維在跳躍,冼耀文又在琢磨要不要弄瞎南雲惠子一隻眼睛或者剁掉一根手指,不失去一點什麼,勵志故事總是缺少一點偉大因素。

  “要不雙腿殘疾,患有十三種,不好,還是十七種疾病,醫生說她活不過二十五,她卻是身殘志堅,推出一件件改變人類生活的偉大發明。

  具體是什麼病,要模糊化,等將來生物製藥可以續寫這個故事,某某生物研究員被南雲惠子的精神感召,攻克難關,研究出××特效藥……南雲惠子的病好了,南雲惠子站起來了!”

  這個版本能否成功,還得看東洋內閣需不需要樹立一個這樣的偶像。

  琢磨了一會,冼耀文直接作罷,南雲惠子還要經常見人呢,殘疾太不方便。不一定非要在身體缺陷上做文章,也可以圍繞物質生活,從三餐無著,經過自己的奮鬥有了美好生活,挺勵志的。

  方案還未定下,房間的電話響了,接起一聽,冼耀文囑咐龍學美兩女出去玩不要走太遠,隨即帶著戚龍雀下樓。

  來到飯店門口,看見停著兩輛車,車前,松田芳子和南雲惠子並排而站,在兩人身後,還站著井尻一雄和另外三名男性。

  冼耀文一走近,松田芳子帶著眾人鞠躬,“會長。”

  衝眾人微微頷首,冼耀文面無表情地說道:“芳子,以後不要這樣。”

  “哈依。”松田芳子再次鞠躬,走到前車的後座位置開啟車門,“會長,請上車。”

  冼耀文坐進車裡,松田芳子緊隨其後坐到副駕駛,戚龍雀佔據駕駛位,南雲惠子最後上車,挨著冼耀文坐下。

  後車變前車,戚龍雀跟著前車行駛。

  “芳子,商社一切都好?”

  松田芳子轉過身,說道:“高野君,按照你的吩咐,闇金業務已經從松永商社剝離出去,置入單獨註冊的松永信販會社名下,你上次匯來的5000萬円已經全部放出,目前會社賬上現金不足1200萬円,待收賬款8900萬円,未來三個月陸續可收回一半資金進入業務迴圈。”

  冼耀文撫了撫下巴,說道:“按你說的數字,利息會不會太高了?”

  “其實沒有多高,有30%左右的客戶簽過二次協議。”

  二次協議就是客戶第一次借款逾期,未還清部分的本金和利息當作借款金額,重新簽訂第二份借款協議並銷燬第一份協議,這麼做是為了掩蓋利息反覆累計,數字不斷變大的過程,讓協議看起來不那麼嚇人。

  “要賬的時候沒有采用過激手段吧?”

  “從未使用過激手段。”松田芳子淡笑道:“按照高野君的吩咐,松田信販建立了客戶關係科,專門為客戶提供量身定製的債務重組方案,接受過服務的客戶都很滿意,包括去歌舞伎町工作的客戶。”

  “針對去歌舞伎町工作的客戶,確定沒有采用威逼的手段?”

  “客戶絕對出於自願。”松田芳子點點頭,說道:“高野君,沒有一技之長的女客戶,有一身債務,又要吃飯,能去歌舞伎町工作是非常幸叩氖虑椤H绻皇俏业年P係,以她們自己的能力未必能進入待遇比較好的店。”

  冼耀文不置可否地說道:“把所有債務重組方案准備好,明天我要過目。”

  “哈依。”

  “漢城的人選找到了嗎?”

  “已經找到,要安排見面嗎?”

  “叫什麼?”

  “金英壽,漢城人,需要安排見一面嗎?”

  “不用,把他的資料準備好。”

  冼耀文擺了擺手,轉臉看向南雲惠子,一張英氣的臉龐,稜角處有鋒芒,瞳仁在眼睛中的佔比很大,眼角線條向下,若是扮無辜,可以看見金毛扮委屈時的模樣。

  氣質看起來令人覺得眼熟,比較接近韓國那個跟天海佑希風格類似的女演員,忘記叫金什麼亨了,趨近中性,只要將頭髮剪短,再穿上男裝,應該能吸引不少女人的愛慕。

  冼耀文將南雲惠子從頭打量到腳,大致估計了一下身高,不足157公分,在東京的女性當中已經算是高個子,可惜,身材比例差一點,五五開的身材,還好,從小生活的環境應該比較西式,腿上並沒有明顯的跪坐遺留的痕跡。

  總結一下,按美醜來說,進不了美女的陣營,按需求來說,非常優秀,稍加改造,渾身上下無一處不往外散發商界女精英的氣息。

  將手放在南雲惠子頭上,撫摸兩下,感觸一下發質,手往後撫,扯開束頭髮的發繩,攏起一縷秀髮摩挲,感覺一下長度,東整西弄,最後吐出一句話,“芳子,找一個好的理髮師,把惠子的頭髮剪短,衣服也換一下,襯衣馬甲、西褲、男士皮鞋,讓她整體看起來接近男人,但不要跟男人一樣。”

  “哈依。”

  “惠子,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

  “哈依。”南雲惠子鞠躬說道。

  “有沒有做過春夢?”

  南雲惠子遲疑了一會,說道:“有。”

  “夢見的是男人還是女人?”

  “都有。”

  這次,南雲惠子未遲疑,臉上也未露出羞澀的神情,就如同只是在回答一個非常普通的問題。

  “很好。”冼耀文滿意地點點頭,“有些話芳子已經跟你說過,我不再重複。聽話,你會得到你想要的。”

  “哈依。”

  冼耀文看向松田芳子,說道:“芳子,你們交流一下,幫惠子找個她喜歡的女朋友。”

  松田芳子淡笑道:“惠子,沒想到你喜歡女人,不要喜歡我,我喜歡男人。”

  “會長,我不喜歡你這樣的。”南雲惠子笑著回應。

  “哈哈哈。”

  車子前行,來到品川區一家店鋪前,冼耀文下車,走進店鋪裡,站在一臺四方看起來很笨重的機器前,機器上部有兩個輸片盤,側面有一個儀表盤,儀表盤下面有三個旋鈕,邊上有一個散熱口,看不見裡面有什麼元件。

  這是東京通訊工業製造的GT-3,是全世界第一款當作商品上市銷售的磁帶錄音裝置,售價16萬円,價格不便宜。

  在售貨員的講解下,冼耀文擺弄了一會,麻溜掏錢買下一臺。

  將35公斤重的機器放進車裡,車繼續往前開,來到充滿江戶川風情的賞櫻花聖地御殿山。

  來到御殿山,戚龍雀已不需要人帶路,他和冼耀文來過這一片,還記得要去的地方。拐了幾個彎,車來到一片木質結構的廠房跟前。

  松田芳子轉過身,遞給冼耀文一個名片夾,冼耀文接過瞄了一眼,是松永商社的名片,上面印著高野貞吉的名字以及副社長兼支配人的頭銜。

  將名片收到公文包裡,拎著公文包下車,走到副駕駛的位置,弓著腰開啟車門。

  松田芳子鑽出車廂,往四周掃了一眼,“高野君,這裡就是你說的值得投資的地方?”

  “是的,會長,就是這裡。”

  “好,進去。”

  “哈依。”

  冼耀文一弓腰,等松田芳子走在前面,他才緊隨其後跟著。

  兩個人進入沒有大門圍牆,也沒有安保的廠房區域,其他人就在車邊擺造型,等待“鏡頭”掃到他們的那一刻。

  來到一個木廠房的洞開的門前,冼耀文探身往裡瞅了一眼,只見室內散落著幾個工作臺,女工兩兩對坐,在強光燈泡的照射下,往輸片盤上卷著磁帶。

  收回目光,跟著松田芳子繼續往裡走了一段,隨後右轉來到一棟兩層的木屋前,松田芳子駐足,冼耀文繼續往裡走,進入屋內,看見兩張工作臺拼接在一起的大桌子,桌前坐著四個男人手裡擺弄著零件,一邊在交流著。

  “請問,哪位是井深先生?”

  冼耀文突兀的聲音打斷了四人的談話,紛紛抬頭將目光對了過來,他輕而易舉地從兩個戴眼鏡的男人當中認出盛田昭夫,這老頭,不對,這小夥子的樣貌、氣質幾十年如一日啊。

  另一位眼鏡中年男回道:“我是井深大,請問你是?”

  冼耀文往前跨了兩步,衝一位偉大的發明家和數百億美元微微鞠躬,“你好,井深先生,我是松永商社的副社長高野貞吉,我和會長來貴處洽談投資事宜。”

  “投資?”

  幾聲疑問幾乎不分先後響起。

  “是的,投資,我們松永商社十分看好東京通訊工業的發展前景,想與井深先生。”冼耀文的目光對向盛田昭夫,“還有盛田先生洽談投資入股,我們會長就在門外。”

  聞言,盛田昭夫和井深大對視了一眼,連忙站起身,另外兩人見狀也站了起來,不管是惡客還是好客,客人都到門口了,總得先迎進來。

  一行四人跟著冼耀文的步伐往門外走,來到門外,冼耀文快步走到松田芳子身前,等著四人靠近,立刻介紹道:“這位是我們松永商社的松田芳子會長。會長,這位是井深先生,這位是盛田先生,這兩位……”

  冼耀文遲疑之時,松田芳子已經對井深大和盛田昭夫兩人微微頷首,隨後看向另兩人,說道:“樋口先生、巖間先生,兩位好,我是松田芳子。”

  以井深大為首的東京通訊工業每一位創始成員都是技術人才,包括未來會擁有“經營之聖”稱號的盛田昭夫也是,他是大阪大學理學部物理學科的畢業生;

  如果不是他的父親要讓他繼承家族已經傳承400年的清酒釀造生意,他可能已經加入東京科技院,或許會成為一名碌碌無為的研究員,或許會成為諾貝爾獎得主,絕不會同井深大一起創立東京通訊工業,主要負責行銷和管理。

  毫無疑問,接待客人的主力是他。

  只見盛田昭夫往前邁了一步,朝松田芳子和冼耀文先後鞠躬,隨後說道:“松田會長,高野社長,請跟我到辦公室。”

  一行人進入剛才的辦公室,樋口晃和巖間和夫兩人手忙腳亂地搬出兩把椅子給冼耀文兩人坐,隨後小跑著出了辦公室,大概去找茶杯。

  與井深大、盛田昭夫兩人相對而坐後,冼耀文望向松田芳子,松田芳子衝他微微頷首。

  冼耀文見狀,從公文包裡拿出名片夾,抽出兩張名片分別遞給井深大和盛田昭夫,等兩人看過名片,他開口說道:“井深先生、盛田先生,首先向兩位抱歉,在沒有知會貴方之前,我們商社已經對貴會社展開過調查,非常清楚貴會社在過去的四年時間做了哪些業務和經營狀況。”

  冼耀文衝井深大微微頷首,“毫無疑問,和其他的科技創新企業一樣,貴會社走了不少彎路,井深先生是優秀的工程師和發明家,但你的性格接近尼古拉·特斯拉先生,對科研執著且天真,對發明家而言,這是優點,但對一個企業家來說,這是致命的缺陷,這也是貴會社四年時間還無所建樹的原因之一。

  來這裡之前,我們在路上買了一臺GT-3,看過之後,我們會長對投資貴會社更有信心,我們會長的評價,貴會社已經窮瘋了,一件還未成熟的商品投入到市場,且售價高達16萬円,如果有競爭對手針對貴會社進行精確打擊,我相信貴會社的生命馬上會進入快速的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