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冼耀文不打攪黎民祐做好夢,收回手,轉頭看向窗外,已經快到家門口。
說到就到,邀黎民祐上去喝杯茶,黎民祐婉言謝絕,他想一個人坐在車裡安安靜靜做美夢。
冼耀文一個人上樓,岑佩佩已經在等著,身上穿著一件隆重卻不豔的旗袍。去喝喜酒,不是砸場子,風頭自然留給新娘子出。
岑佩佩上前幫冼耀文脫衣服,嘴裡一邊說道:“老爺,要不要衝涼?”
“不用了,今天不熱,沒出汗。紅包準備了嗎?”
“準備好了,1888的大紅包,吉利數字。”岑佩佩脫掉冼耀文的襯衣,意有所指地說道:“又是十六兩的金擺件,又是1888的大紅包,只出不進有點吃虧。”
冼耀文嬉笑道:“不慌,等我再娶姨太太,一定大操大辦,客人的紅包至少包一萬,低於這個數不許上桌,端碗麵去牆角蹲著吃。”
岑佩佩握住小拳頭捶在冼耀文胸口,“老爺,你好討厭。”
“我早說了,會給你辦一場風光的婚禮,你啊,不要再耍小聰明旁敲側擊。”冼耀文抱住岑佩佩,在臉頰上親了一口。
“嗯嗯。”
小插曲過後,冼耀文換上一件藏青色長衫,梳了文氣十足的髮型,得體,又不會喧賓奪主。
準備就緒,來到樓下,把一個188的紅包交給黎民祐。一個沙展主動去參加小探員的婚禮,能包這麼多已是大手筆,再多難免有討好之嫌,呂樂沒這麼大的臉。
六點,車來到灣仔英京大酒家的門口,只見整棟樓亮著霓虹燈,一條紅地毯從門口一直鋪到酒家內部,門口一側,穿西裝的呂樂和穿紅嫁衣的蔡珍站在那裡迎賓,兩人身側還站著蔡世昌,大概是等著迎接比較重要的客人。
冼耀文帶著捧著雙男童擺件的岑佩佩踏上紅地毯,朝著蔡世昌走去,蔡世昌見到兩人,面對面迎了過來。
到了兩尺的距離,冼耀文抱拳道:“蔡老闆,恭喜,恭喜。”
“謝謝,謝謝。”蔡世昌抱拳回禮,“冼老闆、冼太太,快裡面請,一會讓小女和姑爺給你們敬酒。”
“好好好,我們先給新人道聲喜。”
簡短寒暄,冼耀文帶著岑佩佩來到新人近前,“呂生、呂太,恭喜,恭喜,祝兩位早生貴子,百年好合。”
話音落下,冼耀文從岑佩佩手裡拿過黃金擺件,雙手捧著遞向呂樂,“一點心意,請笑納。”
“謝謝,謝謝。”呂樂笑著伸手接過擺件,一入手,感覺到沉甸甸的重量,他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冼生,你太客氣了。”
“應該的,應該的,呂生、呂太,你們繼續忙,我們自己招呼自己。”
“請請請。”
被呂樂虛送進酒家,冼耀文兩人去迎賓臺登記了名字,放下紅包,順便領了一包糖、一包紅雙喜香菸,見沒有迎賓安排座位,兩人在一樓找了一張角落的空桌坐下。
沒到開席的時間,客人都集中在幾張桌子前,有打麻將的,也有推牌九的,好不熱鬧。冼耀文盯著牌九桌看了一會,又環顧全場,點了點桌數,一共十八桌,每桌八個座位,桌與桌之間隔得很開,一點不逼仄,看樣子應該是每層十八桌,五層一共九十桌,場面不小。
“老爺,蔡老闆不像潮州人。”
冼耀文轉回頭,看著岑佩佩,“為什麼?”
“潮州人重男輕女是出了名的,其他潮州人嫁女兒哪裡捨得搞這麼大場面。”岑佩佩理所當然道。
“蔡珍是蔡老闆的獨女。”
“哦。”岑佩佩抱住冼耀文的手,貼在他耳邊說道:“蔡老闆怎麼會把女兒嫁給一個小警察?”
“也許他覺得開針織廠賺頭太小,想撈偏門吧。”
“是嗎?”岑佩佩狐疑道。
“誰知道。”
兩人在竊竊私語之時,蔡世昌親自陪著一對中年男女走進大門,在中年男女身後,還有一對年輕男女。因為冼耀文正對著大門而坐,幾人一出現,他第一時間就能看到。
中年男子他在報紙上見過照片,華夏巴士的創始人之一鍾成坤,年輕男子他不要太熟,每天坐在一起吃飯,不是冼耀武還能是誰,知道他們兩個,兩女的身份就好猜了,婦女是鍾成坤的太太黃亦梅,年輕女子是鍾潔玲,冼耀武的追求物件。
“這小兔崽子怎麼不告訴我已經發展到這種程度了?”冼耀文肚子裡嘀咕道。
鍾成坤是潮州人,潮州商會的會董和名譽顧問,帶著妻子女兒出席同為潮州商人的蔡世昌嫁女酒席不奇怪,帶著冼耀武就有點奇怪了,就是認可這個準女婿,沒跟他這個男方家長打招呼,就把冼家人當鍾家人,不合適吧?
盯著看了一會,正當他準備收回目光時,幾人齊齊看了過來,目光對視,他微笑點頭打招呼,然後看著幾人往他走了過來。
到了差不多該迎接的距離,他在岑佩佩的大腿上拍了一下作為提醒,接著站起身迎了上去。
“鍾先生、鐘太太,你們好,我是冼耀文,這位是拙荊岑佩佩。”
再次聽到“拙荊”二字,岑佩佩心底滿是歡喜,如果說五一中華製衣剪彩儀式那天,她被冼耀文稱為拙荊是為了在周孝贇幫她抬身價,今天的意味可就不一樣了,對面是準親家,還有準弟妹,等準弟妹過門,她要代喝媳婦茶。
鍾成坤聽到“拙荊”二字,心底一震,自家的白菜要被人拱走了,他怎麼可能會不調查男方的家世。據他所知,冼耀文和兩個女人之間都是不清不楚,但從冼耀武嘴裡聽到“大嫂”的說法,現在又聽冼耀文介紹是拙荊,看來眼前的岑佩佩就是冼家的女主人。
他託了託眼鏡,主動向冼耀文伸出右手,“冼先生,我們應該約個時間聊聊。”
“鍾先生,我們兄弟倆剛放下褲卷不久,一介黃口小兒,對禮數一知半解,有做得不周到的地方,還請多多包涵。”冼耀文握住鍾成坤的手,滿是歉意地說道。
第281章 吃兩頭
冼耀文的應對,令鍾成坤意想不到,卻也是心生好感。
鍾成坤的父親本是九龍倉的一個苦力頭,從潮州老家僱人來港打工,也負責監管這些咕喱在香港的生活,從中向咕喱徵收人頭費。
說白了就是中介,人頭費通常為苦力收入的二分之一至五分之一不等,見人下菜,用後世的眼光看,這妥妥是黑中介,但放在世紀初,也可以說是活命之恩。
如今,香港、南洋遍地潮州商人,潮州籍富人如過江之鯽,對這種現象深挖內在原因,追根溯源,可以很輕易得出一個結果——潮州窮,留在家鄉沒活路,潮州人用血淚蹚出一條艱難的下南洋之路,其中佼佼者才能脫穎而出。
甭管鍾父的人頭費收的有多黑,至少為自己的潮州老鄉實現走出來、能吃飽這兩步,後面如何,只能看自己的機緣和能力。
正因如此,鍾父的苦力頭當的有聲有色,從九龍倉慢慢闖出名堂,其後身兼渣甸糖廠和尖沙咀貨倉苦力頭,並擔任九龍持牌人力車苦力的工頭,後面更是成立了自己的人力車鋪,為鍾家的拉人咻敒橹鳂I定下基調。
鍾父走得早,鍾成坤五歲時就成了沒有父親的孩子,好在鍾母一介女流卻是目光深遠,將人力車鋪授權給小叔子管理,只求能分到夠活命和培養兒子的費用。
鍾成坤在皇仁書院學習英文,又在上海聖約翰大學深造,求學期間還短暫跟隨孫中山幹過革命,二十歲回港接手家族事業。
鍾成坤十八歲時,鍾母已經為他開始鋪路,一紙訴狀將小叔子告上法庭,將之前的授權書作廢,鍾成坤回港前的數月,官司剛剛勝訴。
鍾成坤接手人力車鋪之時,正是人力車發展到巔峰的時候,當時人力車仍然是香港重要的陸上公共交通工具,警隊在1921年就選擇於九龍和新九龍五個公共人力車站鋪設電話,其中一個設於鍾成坤經營的廣東道人力車鋪。
雖然如此,隨著汽車的逐漸普及,再加上九龍巴士和啟德客車分別在1921年和1923年成立,為九龍地區提供公共巴士服務,對人力車業務日益構成明顯的競爭。
有見及此,鍾成坤積極計劃在公共巴士市場上分一杯羹,並於1923年9月2日連同合夥人在紅磡共同創立華夏巴士,隨著業務發展,更是娶了合夥人的妹妹,即黃亦梅。
經過多年發展,華夏巴士先是同九龍巴士亂鬥,隨後港府見巴士行業過於紊亂,便推出了專營權,華夏巴士和九龍巴士分別獲得港島和九龍的專營權,這才停止全面戰爭,只在沒有專營權的新界展開區域性戰爭。
戰爭之外,雙方又有一定的合作,專營權推出之時,華夏巴士和九龍巴士之間就港島和九龍的巴士來了個互換和互租,時至今日,雙方還在互交租金,所以華夏巴士的業務在港島,但在九龍卻有巴士,反之亦然。
中巴業務穩定之後,鍾成坤開始熱心參與社會事務,他當選過東華三院合併後的首任主席,又出任過保良局的主席,且是市政局的非官守議員。
對體育事業也非常熱心,當過南華體育會的主席和會長,身為香港區代表總領隊參加過第六屆全邥試易闱蜿牻叹毶矸莞鞍亓謪⑴c第11屆奧邥�
巴士業務是屬於市政服務的一環,港府會提供核准回報率,意思就是說港府會監督巴士公司的利潤率,制定票價和老人、學生的福利票價補貼時,限制巴士公司的利潤空間,既不會虧本,也不能爆賺,而且巴士公司的歷年利潤都會進行公示。
比如華夏巴士去年的稅前利潤是110萬港幣,這是透明的,也不會存在過大的水分。鍾家一年有數十萬的收入,比上不足比下有餘,鍾成坤不太熱衷於開拓巴士業務之外的其他業務,鍾家並沒有郀I其他生意,只在其他人的邀請之下,入股了一些企業。
鍾成坤視自己為儒商,對大女兒鍾潔玲的夫婿人選之標準,首先要有文化,有能力,其次是家境相對殷實,無需大富之家,還有一點,如果能如他一般熱衷社會事業更佳。
很湊巧,冼耀武能對得上三條標準。
說到文化,冼耀武底子雖然差點,但一直在進步。
說到能力,一個初中生能當上律師助理,且當得有聲有色,足見其能力,雖說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他當上律師助理少不了走後門,但能力卻是不差,瑕不掩瑜。
說到家境,沒什麼好說的,律師助理的收入本就不菲,何況冼家還有偌大家業。
說到熱衷社會事業,自從上次冼耀文給了冼耀武“街坊大狀”四個字,冼耀武的業餘時間,除了圍著鍾潔玲打轉,一直忙於石硤尾建學校事宜和義務給家附近的街坊處理法律上的問題,街坊四鄰只知冼家冼耀武,可不知還有冼耀文這麼個玩意。
鍾成坤對冼耀武這個準女婿是滿意的,不然不會帶著他參與“鍾家”名義的活動,對冼耀文這個準親家卻有點想法,他自己有祖上蒙蔭,歷經二十年求學,三十年奮鬥,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而冼耀文卻是猶如石頭縫裡蹦出來一般,橫空出世,短時間就有了偌大家業,以鍾成坤之見,他認為素未置娴臏视H家是個難得的商業人才,但又因為年齡和崛起速度的關係,認為冼耀文是個純粹的商人,沒什麼文化,精明都點在商業上,做事情不擇手段,不然,不可能有如此成就。
現在,觀其行,聽其言,鍾成坤發現自己的認知出現偏差,面對面站著,能聞到冼耀文身上的書香味,這是閱萬卷書沉澱而成的氣質,一開口,又能聽到教養與謙遜,自己身上的儒味情難自禁,欲破腹而出,與同類擊缶而歌。
鍾成坤收回手,以欣賞的目光打量著冼耀文,“冼先生不用過於謙虛,年輕就該氣盛,富有朝氣,暮氣沉沉不好。”
冼耀文頷了頷首,“鍾先生教訓的是,我一定改正。還未到開席的時間,鍾先生要不先在這裡坐會?”
冼耀文的話音剛落,蔡世昌立馬說道:“冼老闆,你的座位和鍾老闆一起,我都安排在五樓,我帶兩位過去。”
聞言,冼耀文收回之前對蔡世昌高明的評價,英京大酒家一至五樓有消費高低之分,蔡世昌包場讓客人隨意而坐,打破隔閡,這是相對平衡且高明的做法,現在看來並不是,客人還是被分成三六九等。
而且,到現在為止還沒見到呂樂之外的男方迎賓,是男方羞於露面呢,還是蔡世昌生怕客人不知道酒席是他出的錢呢?
就今天這場面,蔡珍將來不挨幾頓家暴,呂樂不在外面安幾十個家才怪。
大概呂樂也逃不脫香港不少成功人士最俗氣的套路,靠老婆起勢,等飛黃騰達之日,回顧自己一路忍辱負重之辛酸,流下幸福的淚水,回頭就給老婆一記自尊自愛、自強自信的耳光,心狠一點,且有公鴨嗓的萬人迷情人半夜致電,咒老婆早日歸西,更有甚者,打造鎮魂棺,讓老婆永世不得超生。
蔡世昌最好心有算計,不然這樁買賣容易人財兩失。
心中念頭一閃而過,腳步聽從蔡世昌的安排,跟著來到五樓,被安排在親友桌邊上的貴賓桌。
臨近舞臺,有一張擺放賀禮的展示桌,紅綢布之上,一個個黃金擺件堆在那裡,有大有小,奪人眼球,擺件邊上還有一些首飾盒,相形見絀。
賀禮上沒寫名字,來賓不知道哪件是誰送的,但送禮之人豈能不清楚自己送了什麼,但凡不是最重的那個,難免心生嫌隙,送首飾的更有受辱之感。
冼耀文對蔡世昌的評價,有了從不高明升級到愚蠢的傾向,或許應該在福昌針織埋一顆釘子,時刻準備著接管這家供應商。
蔡世昌給兩家人安排好座位,寒暄兩句又回到大門口迎客,兩家六個人以奇怪的排序圍坐桌前,主位是鍾成坤,按照順時針方向,下一位是黃亦梅,接著是岑佩佩、鍾潔玲、冼耀武、冼耀文。
冼耀文和鍾成坤對話,岑佩佩卻是要同時應對黃亦梅和鍾潔玲,只有冼耀武無所事事。
鍾成坤沒有說起商業上的話題,先說了南華會,又說了五陵會,勸說冼耀文應該積極參與這些組織。
南華會對應香港的體育事業,出錢又獻計幫助香港的體育事業可持續性發展,目前來說,主要是足球事業,加山球場想要加建兩層可容納1.2萬人的看臺,資金還有很大的缺口,鍾成坤想引薦冼耀文成為南華會的會員,其意不言自明。
五陵會成立之前的二十年代,華商主要的社交場所是華商會,非華商則以香港會為社交中心,當修頓出任港督,他認為兩類人士應該要有機會相聚和進行社交活動,以促進彼此間的友誼。
為了實現這個理想,他敦促華商會和香港會的領導層去成立一個新會,由於雙方都熱衷於賽馬和其他體育活動,因此他就命名這個新會為五陵會。
最初的會所設於幹諾道中的太子行,取其位置正好處於香港會和華商會之間。當時的會章規定,會員必須是華籍和非華籍各佔一半,如今依然是如此。
五陵會的起源就註定了它的形式主義色彩,除了交會費,沒多少社交意義,想從中撈到商機的機率約等於無。
不過鍾成坤相邀,冼耀文自是滿口應允。
兩人相談甚歡,桌前剩餘的兩個空位也沒有人過來填充,喜宴變成了鍾冼兩家的見面會,只有新人上臺和敬酒時,一桌人才迴歸“正途”,給新人施以注目禮和祝福,其他時間不知呂蔡,只論鍾冼。
雙方達成決議,待冼耀文出差歸來,舉行家族元首級雙邊會談,討論如何阻止冼耀武和鍾潔玲兩人在通姦的歧途上越走越遠,將他們拉回到夫妻恩愛的正確道路上來。
等喜宴結束,冼耀文找了找在大門口已經分開的黎民祐,在一樓一張桌前見到了人,一大幫十五六個大概都是探員身份的人聚在一起,新郎官呂樂也在,眾人行著酒令,好不熱鬧。
看上一眼,來到外面的車裡,冼耀文對戚龍雀說道:“你去一樓跟黎民祐打聲招呼,就說‘先生和太太先回去了,安排了車在外面等著’,別提名字也別提姓氏。進去之前先給家裡打電話,派車過來。”
“是。”
戚龍雀下車後,岑佩佩便說道:“老爺,你要捧黎民祐?”
“一根油炸鬼賣一個鬥零,四條腸粉也是賣一個鬥零,你覺得兩個鬥零有沒有區別?”冼耀文看著岑佩佩淡笑道。
岑佩佩想了一下說道:“都是鬥零,有什麼分別?”
“你說得對,都是鬥零,到了不同的攤販手裡,不會有太大的區別。那我假設你有50萬元,在你面前站著我和黎民祐,嗯,有一個前提條件,我們三個人彼此都是陌生人,如果你必須把錢交給兩個人之中的一個人保管,你會交給誰?”
“呃,陌生人?什麼都不瞭解嗎?”
“不是,我就是現在的我,黎民祐就是現在的黎民祐,你清楚我們兩個人的一切,就是不認識,我這麼說你能明白嗎?”
“我聽懂了。”岑佩佩點點頭,思考片刻後說道:“我會把錢交給你。”
冼耀文輕笑道:“理由。”
“我對老爺更熟悉,相信老爺的賺錢能力,把錢放在你這裡更安全,而且,我還可以要求老爺幫我錢生錢吧?”岑佩佩問道。
“當然。”冼耀文朝車窗外掃了一眼,指著兩個在巡邏的軍裝警說道:“一個軍裝警的收入構成包括警隊發的薪水和陀地費分紅,如果是單身,開銷方面並沒有多少,一日三餐幾乎不要錢,去賭檔玩兩把也不用錢,只要不上頭,隔三差五去一次,總能帶走一點小錢,如果會過日子,一年攢下三四千不會太難。
如果是一名普通探員,一年可以攢下一萬或兩萬,就看跟的人罩不罩得住,像黎民祐這種沙展,一年的收入至少有七八萬,十幾萬,幾十萬也有可能,攢下五六萬問題不大。
但是呢,我說的只是理論上,實際上像他們這些來錢比較容易的差佬,沒幾個懂得攢錢,軍裝警和普通探員到年底剩不下幾個錢,還有可能欠了一屁股債。
到了沙展的級別就不同,多多少少總能攢下幾萬。”
冼耀文握住岑佩佩的手腕,輕輕抖動,讓她的五指張開,“黎民祐真有50萬,回家接你之前,我已經和他說好,讓他拿出50萬,我幫他做生意錢生錢,三年至少要賺150萬,不夠我包賠。”
岑佩佩的注意力並沒有放在超高的回報率上,而是直接抓住本質,“老爺,你想借雞生蛋?”
冼耀文頷了頷首,“你又說對了,黎民祐是我看中的幌子,他很幸撸瑸榱舜蝽戇@塊活招牌,我真正的目標是三年內為他賺到500萬。”
“啊?”岑佩佩驚呼道:“三年翻十倍,這麼好的生意幹嘛便宜別人?”
冼耀文輕笑一聲,“他只能拿走300萬,剩下的200萬是家裡的,你當老闆娘有一段時間了,應該明白做生意最難的就是第一步零到一的過程,其中最大的難點就是本錢。
借雞下蛋能幫我們攻克這個難點,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從事更多因為資金不足,只能眼睜睜放棄的生意。
另外,有些生意投資大,短期回報也大,但回報週期過短,長期來看就是雞肋,巨大的郀I成本會把利潤一點點吸乾,到最後現金一點不剩,成本和利潤全在廠房和原材料上。
對於這種生意,最好的辦法是見好就收,但是,工人怎麼辦?客戶怎麼辦?要不要給他們一點交代?
我給黎民祐準備的是絕好的生意,不難經營,利潤又比較大,只要經營得好,幾十年,一百年,生意照樣有得做。但我給他留了一句話,只要哪天他覺得能接手生意,可以提出來,我們跟他拆夥,他拿六,我們拿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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