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隨著轎子的式微,該址前年改作露天茶座及西餐廳的用途,併名為山頂餐廳。餐廳對建築物的改動不大,只是裝上木地板、玻璃門等。
太平山餐廳不田園也不現代,仿如歐洲鄉間的餐廳,因為來此就餐並不方便,無形中有了一道阻攔普通客人的屏障,又是地處半山頂,這裡的生意反倒是不錯。
走進餐廳內,不等四下張望,一眼就見到坐在窗前的袁文懷兩人,整個餐廳只有他們這一對華人,不會有錯。
沒了解過情況,不知道袁文懷如今的長相,約在華人罕見的高檔餐廳,既亮了肌肉,又能讓對方感覺自己受重視。
在藍鶯鶯的手背上拍了拍,冼耀文帶著她走到目標桌前,“袁生,不好意思,來晚了。”
袁文懷起身回應,“冼生你好。”
冼耀文示意粘在他手上的藍鶯鶯,“袁生,給你介紹,這位是我的紅顏知己藍鶯鶯小姐,一名電影演員。”
袁文懷聞言,心念一轉,朝藍鶯鶯伸出右手,“藍小姐你好,我是袁文懷。”
兩人握手後,袁文懷介紹起自己的女伴,“冼生、藍小姐,這位是我的未婚妻鄒曦華。”
再次寒暄,四人兩兩對坐。
藍鶯鶯很有眼力勁地主動拉著鄒曦華攀談起來,給冼耀文和袁文懷的對話創造便利。
侍應送來酒後,冼耀文屏退侍應,自己動手給袁文懷倒上一杯,“袁生,我請教你一個問題。”
“冼生請講。”袁文懷點頭道謝。
“胡文虎胡老闆為什麼熱衷於辦報紙?”冼耀文給自己也倒上一杯,放在邊上沒去碰,捧起白水呷了一口。
袁文懷稍稍思考冼耀文問這個問題的用意,隨後又組織一下語言,等胸有成竹才說道:“胡老闆辦報初期的動機是為了開啟虎牌藥的銷路,報紙的讀者絕大多數不信任中成藥,有病就去找西醫,虎牌藥的廣告登在報紙上,起了推廣虎牌藥的作用。同時,胡老闆也有提高自己名譽地位的想法。
後期創辦英文報,目的就不是為了推廣虎牌藥,而是為了胸中一口濁氣,胡老闆想讓被他罵的香港、新加坡兩地殖民政府官員能看懂在罵什麼。”
“原來是這樣,那我和胡老闆的想法倒是不侄希f起來為了推廣產品,我也辦了一份報紙,名字我就不說了。”
袁文懷心底一笑,不說等於說了,他這個業內人早就發現《十三么》上充斥著好邅淼脑兀徊贿^他之前以為好邅砘蒜狀~廣告費,現在看來就是冼老闆的手筆。
廣告打在明面上,根本瞞不住人,冼耀文也沒想著瞞中華製衣和十三么之間存在很深的聯絡,他只是不想讓人知道自己是十三么的老闆,雖說有人能猜到,但是猜測做不得數,要是有人非咬死他是十三么的老闆,一堆來往賬目明細會摔到對方臉上。
“我喜歡看報紙,香港市面上的所有報紙我都有訂閱,對出現在報紙上的撰稿人名字非常熟悉,因為喜歡不少體育專案,從去年年底我就開始關注你的名字,你的文章我都看過,可以說平淡無奇。
我想應該有體育新聞沒多大發揮空間的原因,同時也有你對目前崗位不滿的因素,袁生,我說的可對?”
“冼生說的沒錯,我對目前的工作並不滿意。”袁文懷光棍地說道。
冼耀文頷了頷首,自顧自地說道:“我跟人合夥成立了一家友誼影業公司,目標是從事影視製作、影視發行、影視投資和院線四大塊業務,雄心勃勃,不過現實的情況是資金充裕,人員奇缺,暫時只有一位從東洋籤回來的女演員。
袁生,開門見山地說吧,我找人瞭解過你的情況,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我都覺得你是個可造之才,我現在論囱埬慵尤胗颜x影業,陪伴公司一起從零開始。”
冼耀文豎起左手的食指,“我給你的承諾只有一個,友誼影業永遠是一座天平,左邊是貢獻,右邊是回報,左邊從始至終高高翹起。斜天平是公司的標誌,也是公司的理念。”
“如果我加入公司,能獲得什麼職位?”
“老闆表演師。”冼耀文淡笑道:“把你自己代入老闆,什麼都要操心,什麼都要做,等公司架構搭建完成,你提就職意願,我說對你的安排,能保持一致最好,若是不能,就看你說服我,還是我說服你。
啊,先給你打一針預防針,我欣賞天才,卻更信任經驗,沒有經驗的天才也需要從底層做起,所以,請把你腦子裡不切實際的幻想放下,你不可能一開始就有自己的獨立辦公室,有一個秘書幫你打字。”
袁文懷苦笑一聲,“冼生為什麼不讓我多做一會夢。”
“抱歉。”冼耀文攤了攤手,“再有下次,我會給你充分的時間做美夢。這次我說點實際的,比如你的薪水。公司草創,薪資結構還沒有確定下來,你的起薪暫時是你當前薪資的1.2倍,如果給你的薪資低於公司的薪資結構,後面會補給你。”
“如果高了呢?”袁文懷問了一個不太高明的問題。
“那就是我的眼光出了問題,錯把莽草當茴香。”冼耀文舉起酒杯,衝袁文懷輕笑道:“我想你不會給我犯這個錯誤的機會。”
袁文懷舉杯回應,“絕對不會。”
“謝謝,飲勝!”
聊過正事,接著就是人情世故,品嚐美食間,冼耀文向鄒曦華釋放了隨和,不多,只是稍許,點到即止,不會讓對方無所適從,更多的時間還是和袁文懷聊天。
之後的一天,冼耀文比較清閒,兩頭都沒什麼事。
跑趟大東電報局,打長途安排人買費寶樹需要的東西,其他時間就是安安靜靜在辦公室看報紙、思考。
傍晚時分,費寶樹看完房子回來,交代了看房子的情況。
別墅三層半,實用面積9470呎,總價38萬,一呎差不多40元稍超出一點,價格還算不錯。
冼耀文讓費寶樹去跟開發商談一談分期付款,先付一半,其餘半年後再支付,或者付款週期短一點也成,能談下來一天算一天。
友誼公司雖說賬上還有一百多萬,但可計算的計劃內開支和不可計算的計劃外開支多了,若是把錢痛痛快快花了,等遇到急茬兒拿不出錢來,臨時調頭寸會遇到一堆麻煩事。
這天按時下班,晚上也沒飯局,吃過了晚飯,冼耀文和蘇麗珍兩人在樓下散步。
沒走遠,只是繞著自家的房子繞圈圈,自己已然出招,李裁法能聞不出一點味才怪,這個小癟三腦子有點瓦特,未必會按常理出牌,不好保證不會給他來點狠的,難得放鬆一下心神,還是在自己的安全區待著。
從前院繞到屋後,蘇麗珍一直抱緊冼耀文的手,頭枕在他的肩膀上。對她來說,這樣的溫馨時光也有好長時間沒經歷過,她享受此時的二人世界。
“先生,我今天去麻雀館,聽到有人說伊利斯指數跌了,他要趕緊去雪廠街拋股票,拋得晚了,要損失好幾百,股票這個東西是不是很賺錢?”
冼耀文拍了拍蘇麗珍的手背,呵呵笑道:“雨滴抱團成了溪,溪水聚攏成江河,江河滔滔流入海。有一滴雨叫阿珍,一天她的手氣特別好,贏了兩口水,她哼著小調喜滋滋地走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叫阿文的一片海,阿珍跟阿文說:阿文,明天你跟我一起去打牌,我教你怎麼贏水,看看,這是我今天贏的,兩口呢……”
冼耀文擺了擺手,“算了,我懶得編故事,直白點跟你說吧,股市是海開的,規則由他說了算,江和河在裡面呼風喚雨,吞噬溪水,捎帶裹挾小雨滴。
股市不僅能賺錢,還能賺大錢,但和溪無關,和小雨滴更沒有關係,他們兩個就是負責送錢的,江河賺的就是他們的錢。
今年港股的行情比去年還差,伊利斯指數狂跌,交易數量稀少,雪廠街證交所裡的交易員都要愁得跳海了,今年炒股財神爺附身都難賺錢。”
第254章 有對手
“股票不能玩?”蘇麗珍狐疑道。
“起碼不是你能玩的,相比玩股票,我情願你去賭錢。”冼耀文駐足,把雪茄袋掏出來遞給蘇麗珍,“你呢,只要看好我讓你看的那一攤子就行了,不要整天亂收發財的風,十個發財計,九個是騙局,剩下那個真的就是掉到你頭上,你也未必認識。”
蘇麗珍嘟嘟嘴,“先生小看人。”
“是嗎?”冼耀文輕笑道:“中午在路上見過送飯餸的夥計沒有?”
蘇麗珍把弄好的雪茄塞到冼耀文嘴裡,幫他點上火,“見過啊,每天中午都能看到。”
冼耀文吸一口雪茄,帶著蘇麗珍繼續往前走,“包伙食,小生意,不管是有牌照還是沒牌照的,有一家算一家,生意做最大的,一餐飯只能賺一百多元。我卻是從中發現能年入幾十萬的門道,你有發現嗎?”
蘇麗珍眼睛一亮,拽了拽冼耀文的手,“我錢早就準備好了,先生你還沒問我拿呢。”
“呵呵,這幾天忙,把你那點事忘了,錢不用給我了,你拿著當啟動資金,在西貢或大浦買一座靠海的小山丘,今天在太平山上吃飯的時候,忽然有了開一家餐廳的想法。
開餐廳的目的不為賺錢,就是為了自己享受,餐廳會分前後兩個部分,前邊對外營業,有客人撞上來就做生意,沒客人拉倒,不去想辦法拉客。
後邊留給我們自己,可以吃飯,也能住宿。游泳池、小花園、小動物園這些,只要你喜歡,想弄都可以弄起來。”
冼耀文貼在蘇麗珍耳邊說道:“我想建一個華清池,我們可以在裡面鴛鴦戲水。邊上再蓋一座金屋,把你藏裡邊。”
蘇麗珍咯咯笑道:“先生,是你,不是你們?”
冼耀文點點頭,“買下的山丘改名叫蘇山,餐廳的名字叫麗苑,後邊的自留地就叫藏珍閣,用來藏你的地方。”
蘇麗珍聞言,一轉身摟住冼耀文的脖頸,嬌聲道:“先生,你真好。”
冼耀文在蘇麗珍頭上撫了撫,“整個工程的花費至少數百萬,不可能一蹴而就,只能一點一點來,你要有心理準備。”
“嗯。”蘇麗珍將鼻子貼在冼耀文的臉頰上摩挲幾下,“只要先生對我好就夠了,藏珍閣太費錢,還是不要了。”
“我既然說了,一定會做到,你耐心等上幾年。”
“嗯。”
兩人膩歪了一會,接著散步,也接著說之前的話題。
“包伙食裡頭我發現了賺大錢的門道,但暫時不能去碰,有不少家庭靠包伙食這門營生度日,我要衝進去會斷了許多人的活路,與民爭利太沒有人情味,商人還是要有底線的。”
“先生,開製衣廠的不止你一個,你做的好把其他廠擠垮,工人會沒工開吃不上飯,這不也是與民爭利嗎?”
“你說的跟我說的不是一回事,首先,開製衣廠有門檻,能開的人有一定的積蓄,溫飽不成問題,既然冒險開製衣廠就要做好服輸的心理準備,抱著吃人的想法來的,技不如人被人反吃了,只能說是活該。
其次,每個人都要穿衣服,買衣服只有買多買少的區別,就像你,衣帽間都快沒地方下腳了,一天換一件都不帶重樣。”
蘇麗珍輕啐一口,“哪有那麼多。”
“生活條件不好的,只能少買一點,可能一件衣服穿好幾年,但是不管怎麼說,衣服的需求總是存在的。當大家的生活條件普遍好,就會想著多買衣服,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對製衣廠來說,這種時候就是發展的黃金時期,已經存在的廠擴大規模,外面的人眼紅擠進來開新廠,對工人的需求猛增,有更多的人能解決溫飽。
不管制衣廠之間怎麼鬥,需求在這裡擺著,一家倒了,另一家又會冒出來,工人頂多就是換一家廠開工,工錢可能會有些許差別,但肯定能填飽肚子。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工人無需擔心生計。
當大家的生活普遍差,衣服的需求自然會降低,製衣廠就要倒掉一些,一部分工人真正沒工開。而且,工人的數量大於崗位的數量,製衣廠不愁找不到人,工錢就會往下壓。”
冼耀文在蘇麗珍的臉頰上颳了刮,“就算我把香港其他製衣廠都弄垮,受到大影響的無非就是那些‘活該’的,工人只會受到極其細微的影響。這下你聽懂了?”
“不懂。”蘇麗珍搖搖頭,“依照先生你這麼說,包伙食和製衣廠不是一樣的道理嘛,你把幹包伙食營生的人請了不就行了?”
“真是小傻瓜,你居然連這個都想不明白,就說家裡開火,你一個人吃飯,需要一個師奶給你做三菜一湯,我們兩個人吃飯,還是一個師奶做三菜一湯,現在家裡八九個人吃飯,師奶還是一個,菜添了兩三個。
廠裡幾百口人吃飯,食堂裡的工人不過六七個,這個數量其實還能壓縮,只不過我不想對工人太苛刻。量越大,單個成本越低,我要做包伙食,十分之一的人都不需要。”
“製衣……”
不等蘇麗珍再次發問,冼耀文直接說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製衣和包伙食不一樣,製衣已經差不多達到最優的人員精簡方案,再想減很難,包伙食你也知道了,有很大的人員壓縮空間。”
“哦。”
兩人就這麼一邊聊天,一邊繞著幾棟樓一圈接著一圈走,漫無目的。
……
翌日。
冼耀文和鍾林兩人去了一趟桂林街的新亞書院。
鍾林在新亞書院有個舊識,牽了一下線,讓冼耀文和校長錢穆能坐在一起聊聊。
大致聊了三件事:
第一是中華製衣向新亞書院提供每月1000港幣的贊助,不好再多,畢竟老蔣一個月才給3000港幣,要跟他爭,當心臺灣炮艇。
第二是贊助舉辦好邅肀q論賽,關於辯論賽的一應開支都由中華製衣負責。
第三是成立好邅愍剬W金,分成兩塊,一塊是單純對優秀學生的獎勵,中華製衣出錢買個好名聲;另外一塊是委培性質,中華製衣贊助學生學費和部分生活費,簽訂就業合同,學生畢業後要為中華製衣服務幾年。
合同細則沒有什麼懲罰賠償條款,冼耀文基本抱著愛來不來的態度,短短數月,中華製衣已不是初時的鄉間野店,請人不再需要八抬大轎,已經出現女工託人找門路進廠的事件,大學生不再高不可攀。
如今的他已經著眼國際化,下一步就是打造國際名校人才和野狐禪兩支人才隊伍,前者以管理崗為主,後者以技術崗為主。
在新亞書院待了一個上午,把事情基本敲定,後面的細節交給鍾林跟進。
回家吃飯的路上,在石硤尾停了會,冼耀文登高望遠,再看看去年已經看好的幾個地塊。
女工技校的計劃會跟冼耀武的辦學計劃相結合,向港府要地皮,一部分先蓋上簡易窩棚辦技校,一部分動工蓋岑佩佩小學,等技校倒閉,窩棚拆了,再蓋岑佩佩中學。
事情冼耀武來辦,最大的名氣受益給岑佩佩,冼耀武的定位是親英派,好名聲稍微沾點邊,堵住要罵他漢奸的嘴就行,重點還是包裝岑佩佩這個親華派。
正值週六,中午吃飯時鋼琴老師張玉芳也在。
張玉芳這個鋼琴老師原本是說只有週末才有時間過來,且是想來就來,不想來就不來,沒個定數,但自打來過一次,幾乎每個週末都會過來,教鋼琴只是其次,有個年齡相仿的人能玩在一起才是重點。
後來學琴的人多了冼玉珍和王霞麗兩人,愈發熱鬧,加上王霞敏時常在樓下獻唱,張玉芳來得更是勤快,平時放學和週六偶爾也會過來。
昨日蘇麗珍已經告知調查“賭鬼喜歡去的酒家”結果,是時候安排王霞敏出去獻唱。
等四女唧唧咋咋聊了一陣,冼耀文把王霞敏拉出話池子說話。
“阿敏,這幾天我會幫你聯絡好登臺的酒家,你抽空去做幾身登臺時要穿的衣服。”
“嗯。”
王霞敏點點頭,沒說什麼。登臺的安排一早就已做下,她早過了激動期。
“你自己聯絡一下,選兩個人保護你,外面不比家裡,什麼麻煩都有可能遇到。”有外人在,冼耀文說話只能隱去關鍵詞彙。
“我曉得了。”
兩人的對話落到了張玉芳的耳朵裡,惹得她羨慕不已。
又有哪個少女不希望自己被萬眾矚目,張玉芳自然也是一樣,對舞臺充滿嚮往。
更何況她雖是富家子弟,母親卻是填房之一,在眾多兄弟姊妹中排行十二,下面還有個弟弟排行十三,大家庭是非多,正妻和填房,同父異母的兄妹之間少不了勾心鬥角,張玉芳為了不讓母親受欺侮,從小就想自立賺錢奉養母親;
還在上海念小學時,她已崇拜當年紅到發紫的周璇與李香蘭,她母親發現女兒有音樂天才,在她八歲時請老師教她彈鋼琴、跳舞,念中學師從李夢熊學聲樂,赴港後又跟黃友棣、葉冷竹琴學習聲樂,欲登臺的想法呼之欲出。
可現實是她的徒弟馬上要登臺了,她自己卻沒有著落。
畢竟富家子弟也有層次高低之分,張家只是比小富稍好,談不上大貴之家,根本沒有能力給張玉芳鋪路,且張父也不是太贊同她往歌伶、戲子方向發展。
“佩佩有沒有告訴你我從東京籤回來一個電影演員?”
王霞敏點頭,“夫人跟我說了,是非常有名的李香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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