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翌日。
冼耀文約會艾娃,去郊區的馬場騎馬,在一家不錯的餐廳吃啤酒烹牡蠣,也沒忘記把包送出去。
兩人之間沒多少曖昧的成分,商務應酬的味道反而更濃郁一點。
從郊區回來,他趕去一家汽車旅館,在停車場剛好遇到提著保溫飯盒的楊蕾孟。
“中餐?”
“我在唐人街的茶餐廳買的。”
“你應該買點牛排、漢堡,不過還是謝謝你這麼用心,抱歉週末還讓你幫忙做事。”
“老闆,沒關係的,今天我沒有安排。”
“幾號房間?”
“6號和7號。”
“把東西給我,你先回去,離晚安還有一點時間,你可以做一點與工作無關的事,明天又將是忙碌的一天。”
“好。”
目送著楊蕾孟開車離開,冼耀文提著飯盒敲開6號房間的門。
“總經理。”
門一開啟,全旭的臉探了出來。
“阿旭,旅途還愉快嗎?”
“挺好的。”
全旭往後一撤,讓開地方容冼耀文進入。
冼耀文進入房間,四下打量,房間的全貌盡收眼底,“這裡能住得習慣嗎?”
“習慣,比家裡的條件好多了。”
冼耀文揚了揚手裡的飯盒,“楊小姐給你們買了廣式小吃,我想你們還沒到思念家鄉美食的時候,去叫一下夏松芳,我帶你們去吃點美國人吃的東西。”
冼耀文帶兩人去吃了一頓典型的美國式晚餐,買了點啤酒帶回汽車旅館,跟全旭兩人找了一片蟲子不那麼多的草地席地而坐。
徒手開啟兩瓶啤酒,把其中一瓶遞給全旭,“阿旭,我一直覺得你是個有潛力的人,所以才把你放在身邊。我之前的打算是讓你在我身邊耳濡目染滿一年,再視情況安排你後面的職位。
現在,業務的發展速度比預想得快,我不得不調整一些計劃,從這一刻開始,你不再是中華製衣的員工,而是隸屬於朱麗葉品牌管理公司,當然,老闆還是我。”
從接到要來邁瑞肯的訊息,全旭就知道自己中大獎了,一個茶水員根本用不著出差,何況是千里之外據說是遍地黃金的邁瑞肯,他凝神傾聽,不想漏聽任何一個字。
“你有潛力,但談不上能力,你的工作經驗不夠,也欠缺相關的知識儲備,你要在繁重的工作中快速積累經驗,還要抽出時間進行系統地學習。
從明天開始,你要對時間有一個清醒的認識,一天二十四個小時,你只有五個小時可以用來睡覺,時間很短,卻要保證短時間的睡眠讓你全天保持精力充沛;
其餘的十九個小時,你還要做到很好的統籌,吃飯時間不能僅僅用來吃飯,你應該一邊吃飯一邊工作或學習,還要養成上廁所拿一份報紙的習慣。”
冼耀文指向一輛停在不遠處的汽車,“我看到這輛車,腦子裡就會冒出一個詞‘Hot Rod’,這是一個關於美國汽車文化的詞彙,涉及汽車產業發展和人文文化,假如車主是一個我要接觸的潛在客戶,我對這個人的性格就有了一個基本的判斷,在接觸過程中,我知道該聊點什麼,這會讓我如魚得水。
又比如你在報紙上看到堪薩斯州和蒙大拿州今年的降雨不正常,第一反應應該是小麥產量會下降多少,國際小麥大宗貨物的價格會上漲多少,終端售價會上漲多少,茶餐廳會漲多少,普通家庭在飲食上的花費會增加多少。
還有很多,我不一一舉例,一個訊息可以帶來一系列的盈利,期貨、股票、囤積居奇,也能避免一系列的風險,一個家庭的收入是有限的,飲食的開支增加,其他方面的開支只能縮減,不少行業都會受到衝擊。
說到家庭收入,僅僅你目前所知的是不夠的,你必須對這個社會構成中每個階層的家庭都要有所瞭解,碼頭扛包的,住在半山的有錢佬,還有很多之前你接觸不到或者從未考慮的。”
頓了頓,冼耀文接著說道:“你的英語還算過關,法語和德語只能算是初學者,你在茶樓學到的察言觀色也只能說是湵。_個雜貨鋪,對付一下街坊鄰居足夠,想要應對更高層次的人還遠遠不夠。
屈原說過‘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托馬斯·富勒說過‘知識是珍寶,而實踐才是獲得它的鑰匙’,以你現在的水平還難堪大用,抓緊時間下點苦功多學一點。”
說著,冼耀文拍了拍全旭的肩膀,“宋真宗說過‘書中自有黃金屋’,只要你的能力足夠,所有的一切都會變得美好,職位、薪水、豪宅、汽車,我是一個慷慨的人,你永遠可以拿到一份超越你付出的回報。”
“謝謝老闆,我想我知道該怎麼做。”全旭舉起酒瓶,“老闆,我敬你。”
“乾杯。”
一口酒下肚,冼耀文不再給全旭灌雞湯,他說的已經夠多,若是全旭油鹽不進,只能說明他看錯人,可以換成張旭、李旭再來一遍相同的操作,全旭不是他兒子,雙方只是互相利用的關係,機會只會給一次。
聊上幾句閒篇,他拿出一份紐約地圖,給全旭介紹了地鐵、巴士、路面電車的路線,又在地圖上標註了危險地區,讓全旭明天九點前到花社辦公室找他報到。
……
翌日。
一上班,從洛杉磯回來的辛普森就來向冼耀文匯報工作。
“亞當,封面的事情已經談妥,但關於打官司炒作,約翰尼·海德想當面和你聊聊細節。”
“約翰尼·海德是誰?”
“威廉莫里斯的副總裁,也是夢露的經紀人,我猜他們兩個人的關係不一般。”辛普森曖昧地笑道。
“娛樂圈總是這樣,克萊,那位海德先生想什麼時候見我?”
“他明天有時間飛過來。”
“晚上見面?”
“我想是的。”
“沒問題,你可以通知他我有時間。”冼耀文放下筆,抬頭看向辛普森,“克萊,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過了明天交接你在負責的工作,然後回去做你的插畫師,或者我給你一個業務副總監的職位,你負責聯絡花社的對外業務。”
“真的?”辛普森驚喜地說道:“亞當你發現了我的業務才能?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威利·羅曼那種推銷天才,能把任何東西推銷出去……”
[威利·羅曼是《推銷員之死》戲劇的男主角,在當時的美國相當有影響力,八卦一句,作者是夢露第三任丈夫。]
“克萊,不用激動,任命只是暫時的,你做得好變成正式,做不好回去做插畫師。”
“我願意接受挑戰。”辛普森正襟危坐道。
“OK,你有一個新任務,皇宮戲院正在演出《千金小姐》,裡面有一個配角,格蕾絲·凱莉,她的父親是約翰·B·凱莉,我看了她的表演,非常不錯,我想你去把她簽下來。”
冼耀文派給辛普森一根雪茄,又幫對方點上,“在香港有一家公司肯沃克,主要經營模特業務,在不久的將來,也許明天,肯沃克和花社會成為戰略合作伙伴,藉助花社即將形成的影響力在美國推廣模特業務。
你知道的,我們的雜誌每一期都需要很多美女,她們的夢想不是演員就是模特,我們自己種下的蘋果樹,最甜的蘋果自然由自己品嚐,不用多,每一季只要一個或兩個。”
“亞當,肯沃克是你的公司?”
“是的,但你不用在意這一點,你代表花社的利益,籤合作協議的時候,由你出面和肯沃克的總經理亞當·赫本商談利益分配,不過首先,你要代表肯沃克把格蕾絲·凱莉簽下來,你可以承諾她一個廣告大合同,也可以承諾她一部電影大製作。”
“格蕾絲·凱莉只是一個小角色?”
“是的。”
辛普森彈了彈茄灰,“那我覺得完全不用承諾她這麼高的條件,只要給她一期雜誌的封面,或者內頁的插圖就可以搞定。”
冼耀文攤了攤手,“這樣最好,我只是不想你剛上任就迎接一個大挑戰。還有其他事嗎?”
“沒有。”
“你可以走了。”
辛普森一離開,凱瑟琳又過來,拿著貓女造型的設計草圖。
“亞當,你覺得怎麼樣?”
“不怎麼樣,我需要一根尾巴,和衣服一樣也是黑色的,可拆卸的,拿在手裡就是皮鞭,還有襪帶,嘗試著融入。你知道簡,找她聊聊,挖掘她身上的特點。”
“OK,我會的。”
坐在角落裡看報紙的全旭一直心不在焉,他在分心觀察冼耀文,看著一個人在其工位前短暫停留,聽其各種引經據典,還有聽的明白意思,卻不知道代表什麼的單詞、句子,心裡更加清楚自己還差得太遠。
他很好奇冼耀文的腦子裡裝著多少知識,在中華製衣時,同樣是引經據典,歷史典故、紡織專業知識信手拈來。
換了別人可能會以為冼耀文是先知,一切與生俱來,但幫冼耀文整理過報紙的他卻隱隱猜到其每天都在汲取知識,因為有幾次他聽到冼耀文說的東西是報紙上出現過的,他標註過。
忽然間,他有了一個假設,如果中華製衣和眼前的花社是自己的產業,他是否有能力管理好?
捫心自問,答案是否定的,不說存在溝通障礙的花社,就是中華製衣也不行,他對製衣的整個環節只懂其中的一點皮毛。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我還差得遠。”
默唸一句,全旭低下頭,繼續看對他來說略顯生澀的報紙。
第204章 百萬寶貝
“亞當,我在亞特蘭大。”
“好訊息?”
“不算太好,可口可樂不答應我們的開價。”
“多少?”
“什麼?”
“可口可樂的開價。”
“100萬。”
“比爾,多久能拿到錢?”
“什麼?你要答應這個價格?亞當,聽著,有百事可樂,還有無數家啤酒企業,它們之間都存在競爭關係,只要慢慢周旋,一定能拿到我們想要的價格。”
“比爾,你聽我說,我需要錢,你會按照我們商定的那個數字拿到你的那一份。”
電話對面沉默了一會,“好吧,亞當,既然你這麼說,那就照你的意思,關於付款,可口可樂挺有找猓炌旰贤湍苣玫街薄!�
“不錯的訊息。”
“我們妥協了,急了,授權分成不會太好談。”
“比爾,這就是我建議要把合同一分為二的原因,後面的我不急,你可以慢慢談。”
“好吧,我這個律師物有所值,啊。”
“哈哈哈,比爾,錢沒有想象中的好賺,爭取早點回來,我們可以聊聊為什麼我急須拿到錢。”
“大計劃?”
“嗯哼。”
“OK。”
掛掉電話,冼耀文揮了下拳頭,嘴裡暗道一聲幸吲瘛�
沒錯,簡就是他的幸吲瘢绻皇呛啠惶赡苓@麼快注意到易拉環,這個玩意太小了,也太過平常,根本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至於100萬美元,還是原定的130萬美元,中間的30萬美元差價並不為他所在意,如果不是布法利諾出面談,而是他自己去,別說100萬美元,砍掉一半也未必能拿到。
可口可樂這種大企業人員配置齊全,不是光憑一張嘴說點危言聳聽的話就能忽悠的,他想拿到高價,除非有添頭,且是價值不菲的添頭。
布法利諾不需要,他IBT代表律師的身份是一件利器,飲料企業離不開卡車咻敚静桓胰强ㄜ囁緳C背後的孃家,也不敢對孃家的代表欺人太甚。
子曰,耀文在,(錢)不遠遊,遊必有方。
冼耀文的錢不是那麼好拿的,給布法利諾6%,自然有必須給的理由。
蔡志勇的“假如”有望,冼耀文變得更忙,不僅要融入花社的日常,還要著手建立花社的管理體系,這有點難,搞創意工作的各個桀驁不馴,他的Boss之名變成亞當只用了不到兩天時間,他也不得不在對話中夾粗口,溝通起來會比較有效率。
他在47街的鑽石區找到一個類似眾創空間的辦公室,租了兩個工位給全旭,又給他配了一個之前做銷售助理,對紐約街道比較熟悉的秘書貝蒂,朱麗葉品牌管理公司在紐約算是有了一個辦公室。
和全旭一起來的夏松芳是中華製衣廠長鄭致平下面的管理人員,過來的工作就是給甘比諾的地下工廠提供技術支援。
他親自送夏松芳去小義大利,路上進行了苦口婆心的交代,讓夏松芳只需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其他的不要去管,就當自己是瞎子。
還好,地下工廠只有縫紉機,沒有冷庫也沒有大型切割機和攪拌機,一些太慘烈的畫面不會在工廠內上演。
第一間地下工廠在一個地下室,面積不小,也沒有想象中的潮溼,雖然縫紉機沒到位,但人員已經配置了一些,不知道甘比諾從哪裡搞來兩臺縫紉機,兩個老師傅正在教“新工人”。
工人主要是南歐外貌特徵,也不乏東歐外貌特徵,他懷疑其中有蘇聯人。
此時的蘇聯是強大的,蘇聯的法律上也寫著人人平等,但無可否認從蘇聯建立起,俄羅斯一直未停止從其他加盟國吸血,蘇聯強大等於俄羅斯強大,與其他加盟國關係不大,特別是那幾個被槍頂著腦門才答應加盟蘇聯的國家。
不過,工人是哪裡人無所謂,重點是手腳要快,乾的活要夠細,他看那幾個東歐的大手掌有點笨拙,根本沒有成為優秀製衣女工的潛力。
當然,他並未就工人之事向甘比諾提供建議,理論上,他根本不知道中華製衣和地下工廠在合作,合作的物件一直是卡羅·甘比諾先生的一家正規制衣廠,工廠不大,只有二三十個女工,但個個女工都是女超人,一人一天做上千件襯衣不在話下。
聽著有點荒謬,移民局未必信,但國內收入署(IRS)肯定信。
這就夠了,只要稅務方面不出問題,地下工廠被抄了也不關他事,哪怕被人知道襯衫來自地下工廠,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此時的美國還沒把民主大旗高高舉起給其他國家看,“血汗制度”還不是一個引人注目的話題。
參觀之餘,他與甘比諾探討了“給料收活在家加工”和“包工制”,從製衣工序分解出比較簡單的工序進行二次外包。
前者是個人作為個體領料拿回去加工,做好了把成品交回,驗收透過,拿到加工費;後者就是多了一個包工頭,把一批活攬過去然後分散交給個人個體加工,包工頭從中賺取差價。
包工制在一些社會主義國家的小農經濟中是比較先進的存在,卻也是八十幾年前Sweatshop(血汗工廠)一詞的出處。
當然這些彎彎繞他不關心,他只知道這是一種先進的生產模式,可以加快生產速度,而且不用他操心品控,自然要給甘比諾灌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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