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坑谷
李建眼神黯然,又強撐着精神,再度開口道:“總而言之,祝兒墮入邪道,而我卻不能阻止挽回,甚至說實話,見過那樣的她兩次後,我就一直暗藏恐懼!”
“她應該也發現到,並且想要挽回,可做出的事情,卻是越來越極端,近年來再度現身,開始把各種屍體擺在我面前,我之前實在是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最後,就連李鉞他們都死了,死光了……”
他有些語無倫次的,切入不到主題。
不過,這纔是實際的他。
杜恩沒有打斷,讓他絮絮叨叨說着。
從之前兩幫幫主的粘合屍,到後面的人體花束等事件,也算是徹底捋清因果關係。
祝兒成爲邪修,開始作惡,李建感到恐懼,她應該是受到了打擊,這才隱沒挺長一段時間,直到再度出現,把那血鷹鐵手的兩幫幫主做成粘合屍,表達着尋求歸好的意思。
然後李建更怕了,而她又因此再度沉寂。
這裏面或許有杜恩攪渾水的緣故,但更多的,應該是她覺得自己的“禮物”不夠好,於是開始精心準備起別的。
直到構思完畢,便對邔迫藗兿率郑盐羧盏睦舷嘧R,一些後輩新人,都做成豔麗的花束,送給她一直愛着的情郎。
“……說出來這些,我的心情也好受一點。”
“總而言之,十分感謝您能幫我結束這一切,她也終於能夠得到解脫,謝謝。”
李建最後終於切回來意主題,論吹氐乐x。
“我也只是應敵戰鬥而已,倒不如說,你沒有恨我把人殺了,已經是挺出人意料的。”
“……我一直在想,那樣的她,真的還是她嗎?會不會,其實只是一具屍體而已?”
對於這話,杜恩突然想到祝兒在最後時,那從屍體分娩而出的情況。
真正的祝兒,或許早就死了吧,那活動着的,可能都不是她本人的屍體。
他目光垂着,沒有說出這個推測,不過,李建似乎其實也有自己的答案。
正式道完謝,人沒有再逗留於此,於是道別着離開。
寫到這裏,
第113章 赴任上舟
兩日之後。
清晨時分,杜恩獨自走出清雅苑,沒有引發關注波瀾,平靜沉默地走在路上。
他此刻依舊穿着那一襲漆影法衣,兩根剛煉出來的法器頭帶,在清風中與綁着的長髮一同微微飄動,步伐沉默輕悄又迅速,那漸漸熱鬧起來的棚屋區,很快被拋在腦後。
眼中是愈發靠近的城牆。
南末邊城的南面城牆,依舊巍峨高聳,連綿不絕,像是一道山脈,更像一面令人嘆息的永恆絕壁。
愈是接近,修爲愈是高深,便能愈發明顯地感受到它的壓迫感!
對於感知比起普通同階要更加敏銳的杜恩而言,就更是清晰可見,沉重得要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停下腳步,止於門洞前。
兩扇近三十丈高的城門,正牢牢封閉着,冰冷拒人之外。
從懷裏掏出那份調令,杜恩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化,壓迫感什麼的,對他沒有一點意義。
並沒有什麼響亮明顯的動靜,在杜恩出示調令後,兩扇城門便無聲無息地打開,露出裏面漆黑深邃的門洞,像是某種巨獸的咽喉食道。
繼續邁步,節奏不變。
杜恩踏入其中,城門悄然合閉,截斷身後光源。
靜悄悄,黑黢黢,目不能視,神識無法窺看。
一陣子後,他才終於看到新的光點。
繼續向前走了一會,終於走出門洞,來到城牆之後,那南末邊城中。
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若要言說分明其具體的質量,那應該是至少三階,給人一種溫煦舒爽感,像泡澡似的。
抬眼看過去,最大的感受,就是寬敞與整潔!
建築與建築之間,隔得相當開,即便隨處可見七八層的高樓,也不會有一絲逼仄擁擠的感受,各幢建築之間,用白玉般的清潔磚石鋪設着道路,又在路邊點綴栽種着靈木綠植。
以前初來乍到,剛剛修仙,曾經路過時看不出來,現在再來看,分明都是一階極品的,可在這邊也只配當做路邊綠化,根本沒人在意。
不過,這並不是說生活在城裏面,人們就能安逸自得。
杜恩的神識不再被幹礙,此刻行走間粗略掃着四周,同時肉眼也在眺望着各處。
自然而然,便看到了隨着白天到來,同樣開始展開活動的勞作者。
簡單地說,就是高級工。
在每年填充填補過來的人裏面,有相當一部分人,靈根資質是中品,他們會被安置在城內勞作。
或是被授予煉丹煉器之類的知識,或是被授予養護靈藥靈田的知識,在城裏面各處較爲高級的生產場所,做着各種重複繁瑣的工作。
這類人乍一看跟城外棚屋區的人差別挺多,不止能夠居留在城裏,待遇薪酬上也明顯高出一截,而且就算是被安排出城,也往往會被轉爲監工。
但是在實際上,二者並沒有太本質的區別,都只是在被仙門變着花樣壓榨。
分別點在於,城裏的高級工比較精貴,隨便死掉不太好,城外源源不斷輸送進來的各種原料,還需要他們進行加工,怎麼着最少也得壓榨個八十年吧!
即便如此,在表面上看,條件的確是好很多,也因此更加容易突破到築基期。
不過南末邊城遠離前線,這麼多年積累下來,這城裏城外早已經沒有多少職務可以安排,整體差不多趨向飽和。
自然是不可能讓新突破的築基期們,可以空閒着悠然修煉,放在其他的地方,只會被拉去戰場填線當炮灰,而在南末邊城這邊,則是另一個好不了太多的地方。
前哨營地!
杜恩走着走着,便看到匯流聚集的築基期修士,他們穿着頗爲華麗精貴,大都白白胖胖,很有富態,但在這時候卻都一副如喪考妣的樣子,彷彿是在奔赴刑場。
他沒有亂走,混同進去,一同前往,很快便來到城南的一處廣場。
扭頭瞥眼一看,在遠處大街的盡頭,正是威嚴莊盛的外城事務府。
步伐不停,來到廣場一角,一處支起小攤的面前,開始排隊。
交調令,發令牌,站到一邊,等待起來。
負責這事的小役不過是個煉氣圓滿,卻根本沒有尊重在意這些築基期,做事匆促快速,抬眼看一下都欠奉。
很多人難自惱怒,卻又不敢造次,只能悶悶地站到一邊。
日上三竿的時候,五十個築基期聚集完畢。
同時從城裏四面八方,開始推開一車車,一箱箱東西。
靈石,法器,丹藥,符籙,靈材……
已經儘可能地用縮納袋裝着,但主要是量大的下品靈石,還有,限於二階上極品等最珍貴的少部分事物。
其他的就只能這麼一箱箱一車車地咚汀�
華光四射,亮瞎人眼。
不過城內的這些築基期,早就在以往的做工裏見慣,脫敏之後並沒有什麼驚歎,更憂心於自己的未來。
一道黑影開始從天投下,是一艘二階飛舟,靈光四射,落在廣場上,艙室外壁噠噠噠地上抬,露出一個個口子。
各種貨物當即開始填裝入艙,至於築基期們,那當然是先等着了。
一羣築基初期的耗材而已,價值可謂是整艘飛舟上最低的!
時間流走,裝完貨,纔有人吆喝招呼。
“你們別拖拖拉拉的,趕緊上去,馬上就要出發了!”
從頭到尾沒有什麼高層露面,這吆喝者也只是個築基期執事,負責在船上清點貨物,現在清點完,忙不迭地下來,迅速地跑開,只剩下個往外城事務府回稟的背影。
“啊!不要!我不去啊!”
杜恩這邊纔剛落在飛舟甲板上,身後就傳來這樣的聲音。
有人終於承受不了恐懼,滿臉張惶地轉身想跑。
“哼!”
有一道冷哼響起,剛跑出去幾步的這人,當即像是被什麼撞到一樣,吐血着飛起來,最後砸在飛舟甲板,鮮血濺滿了臨近者的身上臉上。
這些一直呆在城裏的人,本來就對未來慘然絕望,此刻哪裏受得了這種突然的血腥,竟嚇得駭然膽顫,差點道心崩潰。
不過有着新鮮的前車之鑑在,他們也下意識捂住嘴,生怕自己也被打成重傷彌留。
沒錯,重傷彌留。
根據杜恩的殺人經驗,這個人其實已經沒救了,只是靠着築基期的修爲彌散,還在吊着命而已。
只要能吊到前哨營地就行,這樣子也算是人數齊全,沒有逃兵,不用再額外補人,事情沒有污點。
“應該是外城總管動的手。”
杜恩這麼想着,因爲對方的力道拿捏把控得太準,同時,自己剛剛除了在最後關頭時,也沒有察覺到明顯的端倪。
“難怪以前沒有埋過這樣的屍體,敢情是都堆積到前哨營地那邊了。”
那邊距離邊城足有八百里,顯然也不會有誰會來回跑,只爲咚鸵痪邔企w,所以就地掩埋或者火化,便是最簡單地操作。
第114章 舟上聽聞
在春日的早上,南疆的太陽也難免要柔和一些。
此時此刻,邊城外棚屋區的氣氛格外熱烈。
“喂,你聽說了嗎?”
“聽說什麼?”
“杜大人的事情啊!”
“啊?哪位杜大人?”
“還能是哪位!當然是埋屍人那邊的那位啊,你忘了啊?!”
“就,傳言裏的那位?”
“對對對!你還不知道吧,那位可是已經突破到築基期了!”
“什麼?竟有此事!?”
“我還敢在這種事情上亂說?當然是真的啊!”
“嘶!也就是說,之前的傳言沒錯?”
“那還用說!杜大人神功蓋世,俠義無雙……”
在這幾天裏面,杜恩築基的事情開始不脛而走,到今天終於是在各處都有類似的討論。
苦難輕過以往的他們,這會說起這個,紛紛興高采烈,露出嚮往之色,即便是到了各自的崗位上,也沒有停下來。
監工們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涉及到築基期。
正是在這時候,一艘飛舟從城裏升空,在碧空之中飛掠而過。
諸多在此地超過十年的老人,看到這一幕頓時瞪大眼睛。
又看到了,飛舟補給!
相比起來,這次好像是早了?
本來是七八年補給一次,現在距離上次,好像還不到七八年的樣子?
他們也沒有太在意這個,而是在現在,都忍不住想到。
那位杜大人是不是也在那上面?
於是一直面朝黃土背朝天的人們,選擇抬頭去看着,那雖然已經迅速地飛遠,只能看到一點隱約痕跡的飛舟,眼裏充斥着期盼與希望。
監工們在察覺到後,都有些欲言又止。
“前哨營地可不是個好去處啊!”
飛舟上,甲板邊緣,築基期們遠避躺着的半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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