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從邊城埋屍開始肝熟練! 第308章

作者:坑谷

  說到底,這些只是人造物……

  “不,如果是朽林仙門那邊的,那就要考慮它其實是個人,或者說,塞進人的心智神魂之類的手段。”

  這般看來,對於這邊的技藝,那朽林仙門定是十分歡迎!

  杜恩這麼想着,又找到已經癱瘓的機關巨兵其各個驅動點位,將其切斷分割,再觀察有無自爆一類的設置。

  果然是有!

  他在這方面也是老手了,自有一番心得經驗,便是當年的墨矩大修士來,在這方面,他也有自信與之切磋一番。

  當即輕車熟路地予以剔除,然後,便把這機關巨兵收入囊中!

  “雖然想要啓用其實還挺麻煩,還得改動力修補更新其他方面,可謂整體大翻修,在這邊現在也用不了,但在回去之後,不管是丟給決議去翻修,還是自己來,都能迅速拾取戰力,甚至於舉一反三……”

  總之,這是個很不錯的收穫,值得後續廢點心思。

  就是有點奇怪?

  迅速地收拾完後,杜恩心裏突然略有停頓,但表面看不出來絲毫變化。

  只是把目光再度轉向城市之中。

  一陣荒涼的風嗚嗚吹來,帶來濃烈的腐臭血腥味。

  整座城市早已經徹底死去,留下的只有荒棄的屍體,在那機關兵落敗之後,已然沒有其他動靜聲音,靜得讓人覺得恐怖!

  再凝視着街道之上,民居殘破,道路坑窪,一具具屍體如同昨日,剛死不久,只有腐臭,但大體形象被保存着,刻在離死不過一兩日的慘烈階段。

  自相殘殺!

  看不出有分派的樣子,十分無序,亂糟糟的,彼此互相攻擊,引發整體性的滅亡。

  “一場內部的狂亂暴動,嗎……”

  杜恩帶着小石像踏入其中,頓時就像是水滴入沸騰的油鍋一般,一道道殘存的執念,沸騰着飄蕩而起,訴說着當初人們的祈願與疑惑。

  “絕對的不偏不倚……”

  “唯人族利益至上……”

  “爲何會自相逆反……”

  “爲何會自取滅亡……”

  “如此之墨矩守規,到底是錯在哪裏?”

  就連自相殘殺的人們,直到死的那一刻,也想不明白爲什麼會這樣,毫無翻然悔悟,只有濃濃的痛苦。

  明明這應該是用嚴規束刻的大同之城、墨矩之城,可到頭來卻是那般自取滅亡,讓人根本找不到原因。

  城裏有點大,但杜恩也不急,沒有再多做無謂揣測,只以自己的步伐去丈量,走過一處處,來到一幕幕之前。

  那久遠前的暴動殘殺,隱隱也呈現出背後的隱情。

  人們的瘋狂,與其說是某種堅持的崩潰,不如說,隱隱是被什麼影響操控下的歇斯底里!

  杜恩真是越看越覺得,是悔情真君搞出來的手筆。

  只是這麼說來的話,又多少有些怪異之處。

  別的不說,怎麼就只是把人搞死了,卻不把無人的墨矩城整個取走呢?

  他進一步探索,在距離城中心很近的一處牆上,找到滿牆壁塗繪着絕望的臨終血書。

  “暢想着絕對的設計,那理想大同的趁機實現,擇取優者予以培育,將劣者銷燬,一切唯有法度,完全捨去人心,只公正刻規地執行……”

  從話語用詞來看,應該是當時的某個高層所寫,知曉頗多。

  杜恩十分平靜地做着思量,又一把抬手,咂鸫蠓Γ堰@邊遺留的執念強行凝固,讓其化作模糊的人形。

  面容缺乏,只有空洞的聲音,訴說着執念裏的內容。

  “資源有限,我們只能限制人口,是爲了避免無垢者誕生,避免我族發生異化,由於無垢者三代即墮,只會迅速污染牽帶整體,故而縱使人口總數尚在容許範圍,一旦出現無垢者,亦要立刻銷燬!”

  “爲了確保人人都能飽食,需要強而有力地管理資源,但凡有人伸手,便立刻斬斷,於是,又建立軍隊,用來守護城市與人們,並維持法度的有力踐行!”

  “更進一步,進行思想管束,使得墨矩森嚴,不可逾越,從而確立人人皆是平等的大同道德,如若有着異心,當即予以洗腦,若洗腦無用,始終無法根除劣等人性,便直接處決,是爲肅正!”

  “肅正!肅正!肅正一切卑劣!一切爲了墨矩聖城!”

  面孔缺乏的人形,突然間語調變得高昂起來,杜恩在失去對他的控制。

  而在那之前,其所說的內容,亦令杜恩微微皺眉,顯然情緒起伏相當大。

  墨矩大修士所制定的大同,未免過於,過於……

  一時間,他亦沒有找到合適的形容。

  而那執念人形的面上,開始反覆出現臉龐,附近的執念在自發匯同集合,隱隱間透露出一個可怕的事實,讓杜恩都爲之沉默!

  “毀了!”

  “我們的家園毀了!”

  “完美的家園最終還是毀了!”

  飄零的火焰硝煙,粉碎的書籍碎片。

  隨着執念聚集,無形的思緒好似擬化而出,成爲真實。

  硝煙中崩潰的,是完美的聖城。

  書籍不破碎前,千篇一律訴說着墨矩的大同!

  其構思嚴密整齊,其考慮方方面面,其邏輯無懈可擊!

  縱使人們會因此面臨一些問題,卻本不該動搖根基,是在這資源貧瘠的地下,顯得無比正確,十分合適的“生存法則”!

  “因地制宜,墨守成規……”

  “唉!大修士有着美好的設計,可到頭來我等凡夫俗子,根本就無法駕馭。”

  “所以到頭來,這一切,最終還是毀在我們的手裏!”

  執念匯同到最後,一個主體清晰,雜帶多面的老人面孔,出現在杜恩的面前,這麼對他開口訴說。

  這邊的眉頭鬆緩下來,整體平靜如水,此刻已然大體知曉答案。

  現在只是需要佐證。

  “管控的思想,制定的道德,還有植法的族羣,是這種種因素導致了,人的一體化,或者說,神魂真靈的一致化。”

  “……是這樣沒錯,或許是這樣子,我們只知道沿循舊規,我們不想去進行改變,到頭來大家雖然看着是不同的模樣,而內在卻已經不知不覺的,變爲同一個樣子。”

  “也不是所有人都這樣吧。”

  杜恩顯得平靜銳利地開口,“無論是在什麼時候,總會有人對現狀感到不滿,不管那是好人還是惡人,但他們或許會選擇順服,也或許會選擇反抗。”

  老人:“……”

  執念聚合體陷入沉默,流露出無法抑制的憎恨。

  對於那些玷污者的痛恨,對於那些悖逆者的仇視,對於……

  吱~

  有些許不諧的音響起,本來由執念而陷入瘋魔的老人,又變得可以說話了。

  杜恩微微挑眉,面色基本不變,只等着對方繼續開口。

  “只是選擇逃離的人們,並非什麼可恨之輩,只是再也無法受到聖城的庇佑,需要在黑暗之中獨自開拓前行。”

  “這個地底現在也不過是外敵的圈禁場,脫離了墨矩的懷抱,想必是過得十分艱難,遭受到許多失敗吧!”

  “而沒有膽量逃離,只戰戰兢兢隱藏在內部的人,纔是一切崩潰的直接導火索,因爲整體結構的過度嚴密,會由於不合規格的零件混雜其中,而發生難以想象的崩壞。”

  “所以,當崩壞開始,內核一致的人們,便會無法控制,只會殺死眼中的其他人,從而嘗試把他們之中的壞損零件抹除,以此來把系統恢復如初。”

  “但是啊,已經碎成一地的碎塊,又怎麼能夠拼合回來?”

  悠揚幽遠的聲音,像是從彼方蔓延過來。

  對此,杜恩的回應也是平靜得一如既往,毫無客氣地直插對方的痛處:

  “對於那種情況,應該也是有相應預案的吧,所以,不可能簡單地就因此崩潰,所以,說到底只是繼任者選擇了不作爲,不,應該是難有作爲,纔會讓一切徹底崩潰。”

第370章 舊有去盡

  “因此,那只是發自於內部的一種必然結果,想來真君那邊就是看出這一點,所以後續應該沒有再出手做什麼,而你們也的確如她所願,最終發生徹底的崩潰。”

  杜恩平靜地這麼說着,目光一如幽靜的夜色,沒有因爲自己的論定,而有所動彈閃爍。

  執念之聲因此消失。

  一切如泡影被戳破。

  眼前閃爍,待回過神來,杜恩與小石像已經處在一處無垠的空洞之中。

  在這邊,比起那幽淵還要空幽,只有一些漂浮的零星石頭可以落腳。

  他憑空踩踏,抬眼看着前方。

  一個巨大的核晶,正孤零零地懸浮在那裏,早就斑駁黯淡,渾濁不堪,能隱隱地看到,在那裏面,有着雙子少女輕輕依偎在一起。

  只不過,此刻從外面看起來,那就像是早就斷了呼吸一般,是兩具從模糊的輪廓上看,還像是留有青春年華之時窈窕的,屍體!

  兩道無感情的聲音雜糅在一起,從裏面幽幽地傳出來。

  “能夠這麼容易就看破我們的空夢,並且沒有絲毫動搖與遲疑,外來之人,你已經通過考驗了。”

  “考驗?”

  杜恩開口回着話,此刻不用去看都知道,之前獲得的機關兵其實也是空幻,就連用掉的菁鋼其實亦完好如初。

  那剛剛經歷的一切,只是一場定格的夢,定格在城裏人們死絕的那一刻。

  而他一開始其實也沒有察覺到,踏入那城裏之後,只以爲城市是定格在毀滅的片段中。

  但直到後面,才從一些極爲隱晦的細節上,看出一些不太對勁的地方。

  現在反過來琢磨,頓時有恍然之感。

  空夢,空夢,既是夢,也不是夢!

  “是極,你剛剛有一點說的並沒有錯,即便是那般種崩壞的可能性,也在墨矩他的設想中。”

  核中雙子做出自己的回答,聲音聽着雜糅重疊,更像是失靈的機器所發出的失真沙聲,對於此刻的對答,還帶着一些刻板讀取記錄的感覺。

  “開拓進取之人,必是出於危難之際,力挽狂瀾之輩,終要拷問既有的不諧。”

  “只不過,我們終究並不是他,我們只是作爲天生的雙生道胎,纔可以替代與外神爭鬥過後,已經無法再作爲墨矩操持者的他,從而成爲墨矩的樞中烙印。”

  “我們已經盡力了,我們已經等不下去了,我們早已經失望早已經絕望。”

  面對這等“死去者”的聲音迴響,杜恩依舊沒有表情變化,只是很平靜地做出詢問:“具體的情況呢?如果不是真的無法維繫,應當不會選擇自滅吧?”

  “三千年。”

  “三千年的時光,墨矩的內部崩潰,出現過三百七十一次,每次的間隔越發地短,那植法之道法,可謂是一切的根源,他將修爲根植在族羣身上,慢慢異變,萬世一同。”

  “它救了卻光的人們,它也侷限住卻光的人們,自然而然,出現過否定這一天生即有之輩,也有選擇踩踏它向前進取之人,只是不管如何,在那多次的重複中,根本就看不到足以真正力挽狂瀾之人的出現,到頭來只是在不斷重複着已知的結果。”

  “錯誤了,錯誤的,他的願景沒有達成,真正的繼任者沒有出現。”

  “又或許,我們其實也已經不知不覺死去,變成那墨守成規劣化不諧的一份子。”

  空洞的雜糅聲音,直到這時候,才流露出一抹淡淡的感情。

  核晶中的雙子,此刻好似抬頭看去,看着空洞之上,像是眺望着空洞之外的地底,地底之上的地面,地面上的天空,天空外的星空。

  世界明明那麼廣闊,到頭來卻只能埋在最空無黑暗的地方,獨自地腐爛,死得連自己都不曾知曉。

  她們對杜恩發問。

  “天才只是看到絕望的門檻,天驕面對這等局面也會無可奈何,便是人間絕頂之姿,又要如何解決無米之炊?”

  “……”

  杜恩只有沉默以對。

  正當雙子以爲他沒有答案的時候,他卻用平穩的語調開口:“卻光之地看似是個死局,卻也不一定如此,如果以遺存的墨矩爲據點,可以保障住基本,再從靈母的異動裏尋跡,也可窺探時機,畢竟外界的真君不可能時時注視這邊。

  再從微小處開始,集合一袀懿诺闹腔郏烙殐H剩的資源,迅速踏步化神的境界,然後接掌墨矩之城,以空夢遮掩自身,偷偷地修復,乃至汲取星辰的肉體,作爲動力儲備,再觀察敵人栽培果實發育的情況,或可暗中促動,或努力隱藏,直到那靈母的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