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坑谷
此刻的孟長清沒有多想,步履匆匆,當頭率先踏入,護衛們也是緊張拱衛隨行,便讓杜恩在不知不覺間,落在了最後,有些若有所思地看着這通道。
一行人迅速來到盡頭。
中途經過原先內庭的封隔堆砌,此刻其作爲中間層,看起來完全被修繕一新,幾乎是全體撤換的。
總覺得有些不太對……
杜恩不由這麼想着,謹慎之中,只用目力越過面前的多人,看到那通道盡頭之後。
一片冰涼普通的泥土地。
這就是遺蹟的內庭,當初道場的核心點。
沒有建築的殘骸,只有這樣一片普通冰涼的泥土地,以及坐在這土地上面,面朝向通道這邊的一具屍體。
屍體十分老朽瘦小,衣衫襤褸地坐在那裏,支起右腿,右手搭着,毫無一點生機。
杜恩這邊敏銳的目力,還捕捉到這老朽屍體的頭胸腹部,其實被什麼給直接剖開,露出裏面空蕩蕩的腔體。
簡直就像是只剩下一張皮蛻,而內容物早就跑掉了!
這讓杜恩眉頭微挑。
“尊者。”
孟長清眼下沒心情客套,反正這南蒼尊者之前還有小動作,便很不客氣,乾脆直入主題:“告訴我當年的事情!”
“……現在的小娃兒,都這麼難纏嗎?”
有一道蒼朽的聲音,淡淡地響起。
南蒼尊者確實沒有死透!
“你想知道什麼?當年的事情,可是有很多的……”
“怨孽的事情!”
孟長清直接予以打斷,看起來是把鬱氣部分撒在這老前輩的身上。
“祂啊……”
南蒼尊者的情緒似乎變得惆悵,“我當時看祂終於滋生出來,便想着將之鎮壓消滅,可結果卻有些低估了祂的邪異,最終只能用道軀予以拘困,又施展無上道法,將我與祂的命數相連,彼此的存在接駁,如此,殺我便等同於殺祂,再拜託故友出手,將我斬殺於此。”
由此可以完全確定,外面的黑色磚石堆砌包裹,的確真是一座墳塋!
所以沒有附加額外的手段,沒有在後續進行補強,萬年的時間過去,連區區二階法器的自爆都能夠炸開幾個大洞。
孟長清卻有些質疑:“尊者乃是前輩,按理說無需欺瞞我等晚生後輩,但你現在卻還活着,這是怎麼回事呢?”
“哈哈,這你就該去問老朽那故友了,老朽最後之所以沒有死成,或許是所託非人,故友在最後時刻還是心軟了,又或許是他有意留手,專門沒有殺死我,讓我在現在還能發揮出什麼用處,更或許,他其實已經被怨孽給取代!”
南蒼尊者的聲音變得森寒,忍不住怒氣衝衝地質問起來:“你瞧瞧他們這萬年裏都做了些什麼事?”
“爭霸……”
孟長清的態度也不由柔下來,不再保持剛剛的冷峻。
因爲有些無話可說。
“對!爭霸!仙門爭霸!要不是從那小後生處知道了一些現狀,我本來還傻呵呵地挺樂觀的,可結果呢?他們居然在世間玩起了爭霸,徹底把局勢推導到現在這樣子,連怨孽都整出來一隻新的!”
南蒼尊者很是生氣,從之前廟宇的壁繪來看,他本身的願景,應該是回到當初昇仙梯尚在的時代。
即便那時候也有爭鬥,還有魔宗等各類左道旁門,但比起萬年前,比起現在,都要好得很多很多。
所以他不滿,他懷疑,他被迫拖着這老朽的屍身,嘗試做出行動。
離漸是棋子,潛伏進仙門,靠近着目標,查探虛實。
更應着時勢變化,企圖在兩名本門上層這邊動手腳,神不知鬼不覺地獲得信息。
結果,這兩個嘗試都失敗了!
離漸被杜恩所殺,對孟長清他們的影響則被他們自檢清除。
“所以,難纏的後生,你現在來質問我,是不是顯得無理取鬧?”
“前輩毫無徵兆地出手,難道就完全佔理?”
“……是不佔理。”
南蒼尊者的聲音鬱郁,沒有剛剛的不滿憤怒,因爲實在難以反駁這種行爲的本質。
不過,從孟長清的稱呼來看,似乎是沒有芥蒂了。
他於是直接入主題:“我想懇求前輩賜我鎮邪道法!”
“你確定?等將來你千辛萬苦修到大乘期,卻要付出生命去嘗試殺死怨孽,真的能夠做到這種事情?”
“實在不行的話,自然只能如此嘗試,當然,我會在那之前儘可能更改,儘可能地推演完善,再用我個人的命來做完實踐的最後一步!”
孟長清的語氣激昂起來,矢志不渝:“那對我而言,實在是死得其所,屆時,只要有人能夠接過我的成果,便能逐步清除掉世間怨孽的遺毒,還這天下世人一個清白!”
“好志向!”
南蒼尊者忍不住讚了一句,然後有一枚古樸的玉簡,從孟長清面前的泥土裏飛出,被他抬手接過。
“你要的話就給你,反正庸俗之輩得到了,也不敢去學去用,希望你能做出一番成績,至少,別像那五大仙門一樣。”
“我會的。”
孟長清沒有遲疑,聲音平緩堅決,令人不由側目。
第210章 走出歸返(求訂閱)
“終究沒有讓他們的犧牲白費。”
走出內庭通道,背後燭火從內到外,有序地熄滅,孟長清的態度顯得輕鬆不少,此番是得償所願。
杜恩依舊走在最後,在此刻回頭,看着那漆黑迅速瀰漫過來的通道,見孟長清似乎有要直接離開意思,於是開口道:“不把門關上嗎?”
“爲什麼要關?”
孟長清下意識進行反問,不過手卻很聽話,直接一掐法訣。
隆隆隆……
封隔墳塋的門扉,在燭火滅盡之前,重重地合閉下來,徹底隔絕了內外。
一下子,某種在剛剛縈繞在杜恩心頭,很是淡薄,像是幻覺的緊張感,便變得蕩然無存。
吱吱吱~
突然的,隱隱之間,他像是聽到窸窣細碎的聲音,在那漆黑的門裏響着,像是有着無數具屍體,在門上使勁扣着自己的指甲,不禁有種油然而生的毛骨悚然。
於是,杜恩微微地皺起眉頭,開口道:“現在這邊的這個情景,總給我一種濃烈的既視感。”
“……”
孟長清不由陷入沉默。
再回頭看向那漆黑的墳塋,此刻死寂一片,在昏暗無光的遺蹟裏,更是深沉如蜮,這不正很像埋屍荒地那邊在夜晚時的情形嗎?
他自然是信任杜恩的,於是產生聯想,有所覺察,喜色淡去,皺起眉頭,捏着手中的古老玉簡,施加封隔祕法,眼神變得明滅不定。
最終,他呼出一口氣,道:“時過境遷,萬年的爭霸其實不可否認,帶來了術法上的迅速迭代,總之,我接下來會小心審視的,嗯,最好把它復刻,不,是直接原版,給其他幾個傢伙都送過去,品鑑品鑑這尊者道法,呵!”
說到最後,不由冷笑。
的確,其他人就算會去鑽研探究,估計也不會實際使用或者深入太多,但他們的見識畢竟還是在的,不怕他們看不出裏面的問題,最多就是在後續某次博弈兌籌中,用退步來交換而已。
這也是他們的一種日常了。
要是全員都不知不覺間中招,那就中招吧,反正除我之外,全部是禍害,通通拉着一起下地獄,也算是滌盪邪氛!
如果這古老尊者真是手段通天,能夠做到更進一步的話,那麼,或許還能趁機……
在短短的時間裏,孟長清便迅速醞釀出一堆玉石俱焚的對策。
看到他有把自己的提醒放在心上,杜恩也就沒有多說什麼。
腥俗叱龊诎担x開南蒼遺蹟。
再度看到太陽的光亮時,是在一片亂石灘裏面。
此地位於南疆山林的極深處,往北看去,是一片原始老林,有瘴霧瀰漫覆蓋,越遠越深越多彩。
而若是向南看去,卻不再有瘴毒瀰漫,只有澄碧的藍天一望無垠,不再有密集原始的林木阻礙,令那有些溼潤清涼的鹹鮮空氣,能輕輕地拍打在臉上。
神識的覆蓋雖然未能跨越最後的這段距離,但比起神識還要更寬廣的綜合整體感觸,卻讓杜恩的心頭一動。
隱隱間,像聽到了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南疆山林的更南邊,是海。
“南海,又叫做南蒼海,南蒼尊者的道號,據說是由此而來,但也有人說這海是因此而名,總之,這一點現在因爲各種原因,已經難以辨析明白。”
眼下重新看到太陽碧空,孟長清的心情也是變得好起來,迅速恢復向正常,貼心地爲杜恩做着解答。
聽着這樣似乎有所暗指的話,杜恩本來還想說些什麼作爲回應,卻因爲自北而來的動靜給打斷。
有人正在靠近。
一道法力光輝掠空而近,引得護衛們剛平緩下去的心態,頓時又變得警覺起來。
“不用緊張,是高峯總管。”
來者正是高峯。
他在逐鼎那邊撤掉之後,終於不再受阻,也意識到這邊已經分出勝負,於是便趕緊動身,跨越千山萬水,來到這附近登高望遠。
因爲他其實不知道遺蹟入口的位置,所以只能選擇在這山林末端的最高峯上,守株待兔般地進行等待。
剛剛杜恩在望北時,就有遠遠看到他的人影,所以此刻對他的到來也不覺得意外,平靜的目光只是移過來,跟他的視線進行對碰。
複雜,酸澀,緊張……
一時間,高峯那張不苟言笑的臉龐僵硬着,那冷峻嚴肅的眼神多有變化,竟情不自禁怔停在空中,只覺心情格外翻滾,難以理明。
居然已經成就金丹,竟然能這麼快……
及至近處,杜恩那沒有掩飾的修爲,彷彿是在有意震懾這邊城的內城總管,讓他的心情一下變得十分複雜。
或許他是在後悔着,當初怎麼顧慮重重,不乾脆直接地宰了我。
當事人杜恩此刻這樣想到,心情古井無波,沒有開口表示什麼的意思,只是只有默默地注視,卻讓人更加不安膽顫。
還是孟長清上前一步,攬過客套,舒緩氣氛。
“勞煩高總管來迎。”
“不敢,不敢……”
“嗯,這裏不是說話的好地方,咱們還是先回去吧。”
“是,爲您開路。”
稍微客套了兩句之後,杜恩他們一行,便在高峯這位一流金丹期的開路護送下,顯得不緊不慢地飛行,回返向南末邊城。
路上,孟長清沒有主動跟他搭話,態度顯得冷淡,直到高峯做出自己的解釋求饒,這才略有緩和,再度溝通起來。
這讓高峯暗自鬆了一口氣。
跟那已經了無音訊,可見已死的唐一平不一樣,他其實根本不敢不想深入捲進上層的鬥爭,所以在此前只是爲逐鼎提供着最基本的幫助。
看似顯得十分順從卑敬,其實守着自己的底線。
如果最後是逐鼎贏了,他並沒有過錯,畢竟表現上還算是順從。
如果最後是孟長清贏了,看其寬仁平和的表現,或許只要自己招那箴垼筒粫戨y責罰此前無力反抗的自己。
總之就是賭,賭一個全身而退。
而現在孟長清對他的態度,雖然顯得略有變化,但是並沒有急劇惡化,所以在他看來,這次算是賭對了。
第211章 論功行賞(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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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孟長清便火速地開始查賬,很快查清高峯這內城總管曾經以公炙剑媒z坑害他人,還有此前順從交出名冊,致使多人受累等等諸多惡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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