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坑谷
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情難自禁。
於是,心煩意亂的唐一平,此刻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開口道:“杜恩,你別敷衍,這次要好好給上使辦事,知道嗎?!”
“知道啊,所以,我這不是過來了嗎?”
要是不想辦,我早就跑了。
這種顯得理所當然的反問,竟莫名有些像那上使。
唐一平頓時更加焦躁。
你是個什麼東西,也配這麼說話?
高峯急忙止住這氣性上來的同僚,同樣壓低聲音開口:“城外你認識的人都還沒事,只要你乖乖聽話,老實賣命,不管是你還是他們,都不會有事,而且,說好的營主位置也會給你。”
“……不要營主行不行?”
面對杜恩略有沉默,再進行反問的話,兩個總管頓時鬆了一口氣。
不怕他有要求,就怕他沒想法!
只要有,就能談!
而從兩人的表現裏,杜恩也看出來,城外自己認識的人應當是沒事的,不過,還需要在之後實際看看,或者說,可以順勢藉着實際看看的由頭……
彼此的心思各異,各自敲着自己的算盤,令表面的對話還能勉強維持。
一番拉扯之後,答應事後給杜恩一個內城肥差,這纔算是講好額外的附加條件。
兩個總管前後腳離開這宅邸。
“呵!這小子也是貪心得很!居然一張口就要當內城的煉丹主事,明擺着要圖炙嚼痰ぷ苑剩 �
走出大門後,唐一平就忍不住這麼說。
要是早知道杜恩這麼惹他討厭,就在之前找個機會直接弄死,再讓何波扛責任,省得現在那廢物死得一點價值意義都沒有!
高峯冷淡地瞥着這同僚,目光顯得銳利刺人。
你還好意思這麼說?試問你我誰人不曾借過職務之便?現在這麼說話,莫不是在指桑罵槐?
面對這樣不加掩飾的目光,感覺顏面過不去的唐一平頓時大怒,正要跟高峯來個激烈的脣槍舌戰。
但就在這時候,一道傳訊來到二人身前。
是老城主楊奉的。
“本門來使,速速歸集!”
嗯?
上使不是……
兩人均是一愣,然後,上使從遠處的行人裏自然走過,傳來聲音:“去迎吧。”
兩人頓時頭皮發麻,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到了這裏,他們算是明白,自己到底捲進了什麼事情!
本門上層的內鬥!
稍有不慎,死無葬身之地啊!
不過現在就算再怎麼恐懼不安,也只能硬着頭皮上。
兩人匆匆去往城主府。
他們跟這邊得到正式的傳達,此刻正裝嚴容的楊奉匯合,便趕緊裝點好外貌與心情,齊齊來到城主府正中的中院空地。
隨着空氣生波瀾,有白玉憑空降臨,迅速堆砌成一扇拱門,於繞圓旋轉一週後,有一百零二人便突兀出現在這邊。
白玉門悄然隱沒,空氣的波瀾消失。
孟長清走過來,城主三人迎上去。
他相貌年青,約摸二十歲的樣子,一身衣服簡單樸素,面容也只是略近中上,不過風度平易近人,沒有上使那般俯瞰得理所當然,談話間使人如沐春風。
可惜啊!來得慢了點!
不然他們肯定選擇站隊這位!
現在好了,事情都給人辦得差不多,只能一條路走到黑,死撐到底!
三人心裏都不免滋生這種想法。
來得有些快啊!
上使這邊也是嚴陣以待,頗爲驚訝,因爲他已經是最速最快地行事,卻還只是提前孟長清半天時間而已。
希望那杜恩能稍微得力一點吧。
上使於暗中關注。
不出他的意料,在孟長清調閱完邪修動亂之事的記錄後,立刻就盯上了杜恩這個僅存的前哨巡衛。
再翻找相關的履歷,什麼不服管教,桀驁難馴,不懂尊卑的評語,一樣都沒有改,然後再對比於邪修動亂裏的立功表現,便看得孟長清不由輕輕點頭。
“走吧,我們先去看看,這麼特立獨行的有功之士。”
於是乎,他們這大隊人馬直接甩下城主三人,奔至杜恩剛得的府邸這邊。
杜恩纔剛剛挑揀完那批靈藥,擬定下膳烹時要怎麼用,就聽到外面敲門的聲音。
念頭一動,起身向外。
打開大門,只看到有一百號人站在外面,清一色的築基圓滿,氣息之沉凝有力,甚至要勝出內城精銳許多,均是可稱一流翹楚的人傑!
來得真快啊。
杜恩平靜感慨着,收束目光於面前。
突出的兩人裏,一個自然是爲首者的孟長清,另一個則是位於孟長清身後半身位,統帥一百名護衛的護衛長付勇。
付勇長得人高馬大,面容剛正不阿,氣質如同一塊老石,肉眼可見的頑固,眼下對杜恩先審視腥耍皇窍燃徐蹲约颐鞴谋憩F,下意識便有點不滿,不免對杜恩額外帶多一份審視之意。
這邊自然有注意到,但暫且按下不表,只看向孟長清。
孟長清也任由他先打量觀察完,直到現在才主動開口道:“在下孟長清,敢問道友可是那杜恩杜巡衛?”
“沒錯,我是杜恩。”
杜恩點頭應着,側身迎讓,“有事進來說,不過需要事先說明,我這邊只有一個人住,平素不喜享受,所以可能沒有茶酒敬陪。”
這實在是沒辦法,不是他非要失禮,主要是今天剛住進來,腳下活動過的地方,只有大門跟大堂這兩處,其他的地方都還沒有去過。
如此聞言,不知情況的付勇,心中的不滿便更進一點。
第166章 邀請襄助(求訂閱)
“無妨,本次爲正事而來,比較匆急,可沒有停下來舒緩享受的時間。”
孟長清暗瞥着身後的付勇,心裏不免有些苦惱,同時輕笑着對杜恩這麼說,然後便爽快地率先走進宅門。
付勇自是跟隨前進。
其他的百名護衛,則是默默對杜恩這邊致禮表卻,留在宅邸外面,隱匿氣息,悄然遁入暗中,無聲等待。
很明顯,要不是有意想讓杜恩知道他們的存在,免得產生什麼誤會,在剛剛也不會把他們全擺出來排排站,一點氣息都不遮掩。
相比起隱瞞起來可能產生的誤會,這種彷彿無形威懾般的直白,是被認爲比較輕微的情況,又或者,看着杜恩面對這種直接直白時的表現,其實也是目的。
“這個孟長清……”
杜恩心頭暗動,對於此人的觀感認識,在進一步補全着。
三人前後來到大堂正廳。
剛示意落座,杜恩就單刀直入:“孟兄此次上門,是找我有什麼事情?”
看到他這一上來就稱兄道弟,說得格外平靜自然,連孟長清都有些愣了愣,讓付勇當時更加不悅,就連幕後監聽的上使,也下意識眨了一下眼睛。
於是宅邸正廳之中,空氣短暫陷入沉默。
然後。
“的確是有件要事,既然道友直接問起,我也直說出來。”
“此番邪修之亂,其實還涉及到位於南疆的一處遺蹟,所以我主動請纓,領受本門之命,過來這邊進行探查。”
“因爲道友你是最熟悉邊界外山林環境的前哨巡衛,此前又表現斐然,所以我便上門打擾,想請道友襄助。”
孟長清選擇認下這個稱呼,爽朗輕快,沒有介意,反過來還順帶拉近稱呼,把杜道友的杜給去掉了。
於是,杜恩便眼皮微合,然後更加直接:“只是請?不是強求?”
“對,如果不願去,自可以拒絕。”
“我要是真拒絕了,你不會讓人給我穿小鞋吧?”
大膽!我家明公何等人物,豈會做出這等下賤之事?!
看得出來,一邊的付勇此刻很想這麼說,怒斥杜恩這不懂尊卑,顯得咄咄的邊城刁修。
“哈哈,當然不會,雖然我想做的話,肯定做得到。”孟長清只覺有趣,又指了指付勇,“他叫付勇,我這次行動裏的護衛長,本職跟性格加在一起,所以可能目光不太好,道友可要見諒。”
“沒事,很正常,我理解。”
杜恩這麼說着,又點頭道:“我可以幫你們,畢竟現在前哨巡衛的確只剩下我一個,真要是推辭了,事後你們要是沒成功,只怕有的是人來找我的麻煩。”
“這倒是確實,就算我不在意,可有的是人會在意,會自以爲是。”
孟長清像普通感慨,又似乎意有所指。
這讓杜恩心頭思索,權衡之後,接着道:“既然已經決定參與,便應該互通有無,想來兩位看得出來,我已經是築基後期的修爲?”
付勇忍不住輕頓了一下。
好吧,他沒有。
孟長清點點頭,道:“的確看出來了。”
果然嗎?
杜恩有意進行深入的試探,便對着沒有下文的對方問道:“你就不覺得奇怪,不問我具體是怎麼回事?”
孟長清愣了愣,很聽話地反問道:“那麼,具體是怎麼回事?”
“因爲我悟性好啊。”
“原來如此。”
孟長清看起來是信了的。
而付勇這邊就更加審視不滿。
這種用詞浮誇的話,一聽就是在鬼扯!
居然敢這麼糊弄明公,真當我是泥糊的啊!
就連監聽的上使,都忍不住嘴角微抽。
剛剛他還覺得,這杜恩的腦筋還算靈活,沒有太湵o知,以爲自己能夠瞞住,這樣一來,選擇自己主動把底細說出來,用來拉近關係搏取信任,是個還算不錯的做法。
然後,他轉頭就說出這麼一句不可能,或者說,不可能是主要原因的回答!
這下子別說是博取信任,估計已經被扣大分!
“到底只是有些小聰明,嗎?”
上使暗自思索,察覺到自己剛剛的情緒,竟不知不覺間有些被挑動。
實在是杜恩剛剛的語氣平靜,語調和緩,語態油然,若拋去成見的話,便自然而然會產生可信任感。
有點意思啊……
接下來,事情的發展像是完全沒有出乎預料,孟長清沒有跟杜恩多閒談什麼,只說着明天就要開展行動,讓他要做好準備,便匆匆地離開,去做着自己那邊的各種準備。
多方都在這一夜裏面,或明或暗,緊鑼密鼓地行動着。
杜恩卻只是孟長清離去後,思索了一陣子,便重新恢復到正常的修煉狀態,爭分奪秒的,沒有放過任何一點時間。
時間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道友,該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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