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常鸽儿
說着說着，農家婦眼睛一紅，眼淚就要滾下來。
陳狗子不再說話，看了眼婦人身後的小女孩，沉默了一會兒道：“明天再說吧。”
沈青全部心思都在修煉上，沒興趣太打聽陳狗子夫妻兩人的家裏事。
經過這一路上他不停修煉六道輪迴功，還暗中服了一顆靈丹妙藥，恢復了不少體力，有了基本的行動能力，但還是差一截。
他還是需要一些時間。
沈青邁步走向屋裏，只見陳狗子的家裏陳設極爲簡單，一張桌子，幾條歪腿的板凳就是全部的傢俱。
堂屋正中央的牆壁上用黃土壘出了一個案幾，上面擺着一個香爐，供奉着一面黃色小旗。
除此之外，偌大的空間就只剩下黃濛濛的牆壁，顯得很是清貧。
說是家徒四壁也不爲過。
“大哥哥，你是來我家住的嗎？”
堂屋裏的小女孩睜着一雙烏黑的大眼睛，對沈青滿是好奇。
沈青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吱聲。
屋外，婦人抹掉眼淚回到屋子裏，將小女孩拉到了一邊，說道：“這位公子俺去給你理一個牀鋪。”
“不用了，我就在這兒坐一晚就行。”
婦人有些意外，她繼續問道：“那要不要喫點什麼？”
“也不用！”
婦人對沈青這種的表現有些不解。
過往每次城裏官差過來，不打個秋風，讓他們喫飽喝足是不會走的。
有時候，誰家長得好看的婆娘還被他們留下來，輪流玩。
她以爲沈青也是這樣的人，沒想到沈青居然什麼都不要。
這可是算稀奇了。
沈青沒有過多解釋，他走到一處乾淨的地兒，盤腿坐下靜心調息。
婦人見他如此，也就不再打擾。
過了一會兒後，那小女孩不知從哪裏翻出來了一個蒲團，舉着給沈青：“給！”
蒲團很大幾蓋過了她的身子，讓她舉得都有些喫力，好似隨時都要摔倒。
沈青低頭看去，這蒲團有些破舊，上面都有補丁，但是很乾淨。
他接過蒲團放在身下，淡淡道：“謝謝。”
小女孩好奇地問道：“大哥哥，他們都說你是京都那邊來的，京都是什麼地方啊？”
“是個很遠的地方。”沈青並沒有不耐煩，而是耐心地說道。
“那裏好玩嗎？”
沈青說道：“不太好玩，但喫得很多。你要是去的話，可以喫到沾了糖的山楂，各種糕點，還有肉。”
小女孩眼睛一亮，但又迅速黯淡了下去：“我去不了了，明天我就要死了。”
第406章 君子不救，聖人當仁不讓
“死了？”沈青有些不解地看向小女孩，凝視着她的眼睛說道：“你好好的，爲什麼說明天就死了？”
小女孩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天真道：“俺明天要去服侍黃大仙，村裏去的小孩去了之後都回不來，俺應該也回不來，就是死了的。”
沈青繼續追問：“黃大仙？妖魔？”
“噓！”小女孩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很是擔心的左右看了幾眼，小心翼翼地說道：“黃大仙不許別人這麼說它。”
那就是妖魔了。
沈青心中瞭然。
“阿兩說，黃大仙是喜歡小孩，要是哪個村裏沒送人過去，它會很生氣。有不少村子就因爲沒送小孩被它全部喫了。俺不想俺的爹孃死。”小女孩很認真的說道。
沈青看着小女孩天真無邪的臉，半晌後說道：“你不怕嗎？”
小女孩笑容燦爛，一雙眼睛彎成了月牙：“不怕，阿兩說過，人死了就跟睡着了一樣，不疼的。”
沈青說道：“那你是想死？”
小女孩搖了搖頭說道：“不想。”
沈青道：“想活？”
小女孩遲疑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道：“嗯，俺想孝敬俺爹孃再死。”
沈青表情鄭重地說道：“那明天你不要出門，就在我身邊待着。”
小女孩擺了擺手，緊張地說道：“明天黃大仙派人過來，你攔着他，他會殺了你的。”
“沒事，讓他來殺好了。”沈青淡淡地說道。
小女孩看了沈青一眼，見他的臉上並無多少血色，有些虛弱的樣子，但卻莫名讓她心安。
她遲疑了一下，重重的點頭道：“好。大哥哥，你和阿兩好像啊。”
沈青道：“阿兩是誰？”
“我大哥。”
“他去哪兒了？”
“去了黃大仙那邊，死了。”
沈青沉默無言。
吱呀一聲，破舊的木門推開。
那個黝黑的婦人推門走了進來。
她手裏掛着一個籃子，裏面裝滿了剛從田裏摘來的新鮮蔬菜，散發着誘人的香氣。
“妞妞，快點過來，有你最愛喫的地瓜。”婦人手中的籃子輕輕搖晃，聲音中帶着無盡的溫柔。
小女孩歡呼雀躍地朝着婦人身邊跑了過去：“哇！太好了，俺要喫俺要喫。”
“放心，都是你的。”
婦人的眼神中蒙上了一層水霧，像是竭力控制着，纔沒有眼淚掉下來。
過了會兒，婦人從廚房中走了出來，端着一盤剛蒸好的地瓜，熱氣騰騰。
小女孩走過去拿起一個，大口啃了起來，很是開心，像是在喫大魚大肉一般。
屋子裏的陳狗子和婦人不忍心見這一幕，紛紛躲到了屋外。
沈青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眼底閃過一道寒光，不再多看，然後慢慢閉上了雙眼，認真修煉修復傷勢。
沈青手在百寶囊上輕輕一摸，取出一顆黃澄澄的丹藥，有濃郁的藥香瀰漫。
這是他在薛昭那邊搜刮而來的回靈丹，對修復傷勢和恢復靈力有很大的助益。
沈青兩指夾住這顆回靈丹，丟進了嘴中咀嚼起來。
那一刻，一股清新而芬芳的氣息從他的嘴巴中散溢而出。
這是回靈丹中獨有的藥香。
沈青不由想起那日賞菊大會中出現的菊花，這丹藥與其竟不相上下，有絲絲靈蘊。
隨着沈青的不斷咀嚼，丹藥逐漸化爲一股溫熱的靈液，順着喉嚨緩緩向腹中滑落。
頓時，一股溫暖而強大的力量開始在他體內蔓延開來，如同無數的細小溪流，在他體內匯聚成河，奔騰不息。
這股力量充滿了生機，讓他身上的每一寸血肉在這股力量滋養下，重新復甦。
沈青閉目凝神，引導着這股力量按照流轉輪迴功的特定經脈路線流轉，先是沿着督脈直衝而上，再經由任脈徐徐下沉，滲透進各個穴道當中，形成一個完美的循環。
在這個過程中，他體內那些受損的經脈、肌肉，乃至骨骼、元神都在這股靈力的滋養與修復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着。
沈青感受到他斷裂的骨骼重新接合，受損的經脈逐漸通順，就連體表那些猙獰的傷口也迅速結痂、脫落，露出完好無損的皮膚。
當最後一絲靈力融入氣海，煉化完畢的時候，沈青重重吐出了一口濁氣，他感覺到原本那種無力虛弱感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舒暢與輕鬆。
這等好藥可是幫了他的大忙。
只是此地靈力匱乏，單憑靈氣修復傷勢極爲緩慢不說，就是煉化藥力也是極慢的。
沈青悠悠睜開了雙眼，看到窗欞外的天色，他不知不覺已經修煉到了深夜。
陳狗子一家人早已經休息。
他鬆了鬆手指，感受了下體內的靈力變化，恢復了往日全盛時期的四五成。
還不夠。
沈青又接連從百寶囊中取出來兩顆丹藥，先後丟進了嘴巴中，繼續煉化，修復傷勢。
時間一點點過去。
東方既白，村中的大公雞接連打鳴，村裏許多漢子都起牀了出門，打算趁着天氣涼快去做活。
沈青所在陳狗子家裏也是如此，早早起牀。
只不過與其他人例外的是，陳狗子一大早起牀以後並沒有出門，而是坐在自家的門口發呆。
今天早上的小女孩穿上了新衣服，變得生動活潑，脫掉了許多農家特有的土氣。
婦人特地煮了兩顆雞蛋，她拿着一顆雞蛋剝殼，一邊剝着一邊對小女孩說道：“今天你去黃仙人那邊要乖，知道嗎？”
小女孩重重點了點頭，一雙眼睛盯着白嫩嫩的雞蛋，兩條腿在椅子下面晃盪着：“俺知道的，娘。”
“喫吧。”
婦人將雞蛋送到了小女孩身前，小女孩甜甜的喫了起來，她看到了沈青突然想起了什麼，將桌子上最後一顆雞蛋拿出來，送到沈青面前說道：“大哥哥，你喫雞蛋嗎？”
沈青睜開眼睛看着她手中的孤伶伶的雞蛋來，心中五味雜陳。
他不是一個喜歡多管閒事的人。
但常言道，君子不救，聖人當仁不讓。
有些事，他還是可以管一管。
沈青正想說些什麼，突然外面出現陣陣吵鬧。
第407章 人神共憤，當場捶殺
上坳村，村口傳來了一陣喧鬧聲。
一羣衣衫不整的潑皮出現在了村口。
他們腰間掛着各式各樣的兵器，領頭的壯漢穿着灰色短打，滿臉橫肉，一身氣血旺盛，是個武師練家子，一看就不是很好惹。
站在村口的村姑們見到他們，一個個嚇得調頭就跑，惹得他們一陣發笑。
他們有人忍不住吹了一口流氓哨，行爲放蕩。
爲首的壯漢扶了扶腰帶，大喇喇地走到了村中，嚷嚷地喊道：“我等是奉了黃大仙之命，前來索要一名童女或童男作爲“供奉”。你們可是準備好了？”
村中許多人聽到“黃大仙”的名號，無不心生恐懼。
他們都知道，黃大仙乃是一頭開了靈智的黃鼠狼，一身妖力滔天，蟠踞在附近，極爲喜歡喫人，以人的血肉爲食。
好幾個村子都被它喫盡了。
現在每隔兩個月，就隨機從附近的村莊之中挑個童男童女打牙祭。
若有不從，直接屠村。
沒有哪個村子敢忤逆他們。
這羣潑皮就是那“黃大仙”下面的鷹犬，專門替它走街串巷，蒐羅孩童。
聽說這爲首的潑皮就是因爲討到“黃大仙”的喜歡，機緣巧合之下得了一門武學功法，修爲大進。
如今已是煉骨境的武師，力氣大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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